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整个现场变得混乱不堪,买家应该一早就存了贼吃贼的打算,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人藏匿在飞梭里躲避了查验。
此时荷枪实弹的一支队伍化作利刃狠狠刺进卖方阵营,硬生生劈开道防御缺口,两方混战在一起。
“商先生,出事了!”一人爬上铁制楼梯,踩着一串乒铃乓啷的动静跑到废弃机械的廊道架上,焦急的声音拔得老高。
他口中的商先生正扶着锈蚀掉漆的栏杆往下望,神情漠然,正是刚才和巴尔特待在一起的素面青年,“我眼睛没瞎。”
“现、现在怎么办啊?”来人抹了把满头的汗,这次交易被搞砸,他们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商肆终于偏头瞥他一眼,“都杀了不就行了,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就来。”
那人诶了一声,也没多想,着急忙慌的又下去了。商肆冷眼看着下面的情景,却是半晌没动。
身后再一次传来声响,沉稳的脚步声中带着几分谨慎,商肆抓着横斜的铁杆悄无声息地跃到廊道上方。
这上面是由简单的横杆构成的顶,和填充平整的底不同,是镂空的,商肆就蹲在入口的侧面视线盲区内。
来人的穿着是买方的人,估计是刚才在下面瞧见了这里有人,所以跑上来看看。他在进入廊道时非常谨慎地抬头看了眼上方,见空无一人也没听到任何异响,很快便收回视线迈步跨了进来。
在他走过商肆所在处,堪堪暴露整个后背时,商肆猛地一跃而下,双脚精准锁住他的肩膀和脖颈,在他被压得一矮身时,商肆双手抵住他的下巴和后脑,狠狠一拧!
左右不过几秒,那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咔”的一声脆响过后,脊椎骨断裂,瞬间就倒下了。
商肆直起身,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入口处。
这场混战持续时间不长,卖方虽然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显然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很快便蓄力反扑,竟是直接将买方灭了只剩零星几人。
在双方注意力都还在彼此身上时,黎晏所在的突击队在烟岚的带领下顺利从场地边缘进入,随后架枪压制住敌方最猛的火力,为主攻队打开一条通道。
“进!”
烟岚一声信号,由一区、三区组成的主攻队迅速涌入,和敌人近距离交火,收割战场。侦察队则留在原地,继续监视警戒。
对于军方的突然出现,买卖双方都始料未及,阵型被迅速冲散。
“是十二区!十二区的人怎么会在这?!”
“快跑!”
反叛者率先认出十二区的制服,犹如遇见洪水猛兽,惊慌地连连后退。等他们贴到山脚处时,却又绝望地发现居然还有一队人直接用飞索从崖壁跃下,彻底阻断了他们的退路。
而这片扇形的豁口地形,成了天然的瓮中捉鳖之所,军方左右包抄,前后合围,将他们困死在了其中。甚至豁口顶部也有狙击队架点,眼下他们只有用火力从正面闯出一条路,或是重新夺回飞梭,否则上天入地插翅难逃。
黎晏从掩体后探出,一枪解决掉一人,随后和不远处的杨鸣珂对上视线,对方默契地接收到他的信号,朝他一点头,开始向中央平台上的维生舱靠近。
有人从侧面扑过来,杨鸣珂闪身躲开一击,和那人缠斗在一起。那人身手不赖,招数老辣狠厉,杨鸣珂实战经验没他丰富,和他正面硬刚只有吃亏的份。
利用躲避的机会,杨鸣珂控制着路径成功进入维生舱区域。这些维生舱的材质似乎是防弹的,在场上子弹横飞的情况下依旧完好无损。
那人穷追猛打,反手横握着匕首,招招急进。杨鸣珂左手撑在身后的维生舱上,下腰躲过朝着他脖颈抹来的一刀,手臂发力,整个人瞬间腾空,借着力将人踹退,随后翻身到维生舱的另一侧。
“杨鸣珂!”
身后猝然响起黎晏的声音,杨鸣珂心领神会,飞快弯腰趴下。一颗子弹贴着他上方飞过,穿进对面人的心脏。
“在乎点我的小命啊喂!”杨鸣珂扭头对着黎晏怒吼了一句,话落回头,一张惨白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他甚至能清晰看见对方薄薄的眼皮在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和他对视。
“我靠!”杨鸣珂心头重重一跳,骤然从维生舱上弹起来,汗毛根根竖起,刚刚刀架脖子上都没觉得这么惊悚,“这些维生舱里躺着的是人!”
许淮动作一顿,但也仅仅是一瞬,很快便干脆利落地解决掉眼前的人,手枪在掌中转了个旋,收回快拔套中。
等他来到平台上时,黎晏和杨鸣珂已经将所有维生舱检查了一遍。
“一共三十二个,”黎晏手指敲了敲了舱盖上的椭圆形玻璃,“全是这样躺着的人。”
“不会都是实验体吧,他们在拿实验体做交易?”杨鸣珂拧眉道。
许淮顺着黎晏的手指看去,舱内的人静静地平躺着,交叠放在胸口的手插满了各种不知用途的管子,嘴唇紧抿,面白如纸。
许淮从上到下又将人扫了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侧颈处。他歪着头仔细看去,那块皮肤上露出了一小块黑色的似乎是刺青一样的东西,剩余大半都藏进了衣领中,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许淮眨了下眼,心底已有答案,左臂某处在心理作用下忽然开始隐隐发烫。脑海中顷刻间就想起了谢章白对他说的不知所踪的研究员。
实验体、刺青、维生舱……
确实像兕狼的手笔。
杨鸣珂往后倒退着一一查看过去,“好像所有的人脖子上都有,是编号吗?”
许淮短促地“嗯”了一声,声音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可黎晏却偏头看了他一眼,又什么都没说。
“林浔。”
“到!”林浔本来在侦察队里蹲着操控侦察机,忽然听到许淮在耳麦里叫他,立马弹起来站直立正,跟许淮站在他面前似的,“将、将军,怎么了?”
“过来看看这边的维生舱。”
“是!”
许淮环顾一圈,又问:“看见巴尔特了吗?”
黎晏耸肩摇头,杨鸣珂也说没有,耳麦里陆续传来的回话也都说没见过。
“肯定躲起来了,”烟岚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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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一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的确不可能。
大型采矿机的驾驶舱内,进门处躺着两个人,鲜血在后脑洇开。
巴尔特站在驾驶位旁,手起刀落,拔出刺入脖颈的利刃,冷冷地看着人在面前倒下。
待确认人彻底没气后,他抬脚将横在脚边的手臂拨开,拿起台上的便携式终端掂了掂,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他先前转身离开前往飞梭停泊处后,便发觉了买家的人不对劲。早些年他的组织也干过地下交易,黑打黑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一眼就能看穿那些买家藏着什么心思。但他并未声张,因为如果在场的双方打起来,对于他而言未必不是个机会。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买家率先动了手,他趁乱摸到此处,为的就是拿到兕狼手中关于实验体的各种数据和维生舱的控制器。
此举若是成功,凭他的能力,依靠这批实验体和数据完全能够东山再起,根本不用再被排挤到边缘看人脸色度日。
夜幸亏他来得及时,这些人应该是知道了外面的状况,想将所有数据销毁,被他阻止了。
开玩笑,要是让他们顺利给毁了,那他还东山再起个屁啊。
不过他把控制台和这些人身上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维生舱的控制器,看来是两组人拿着。
“呸!”巴尔特吐了口唾沫星子,暗骂这帮人精得很。
他只好先揣着实验体数据离开,再去找控制器的下落。
等他刚从采矿机的内部出来,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刚才一直在驾驶舱内部没注意外面情况,现在场上不知何时多了军方的人,而他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操!
巴尔特闪身躲到钢架后,攥着枪的手心出了层薄汗。军方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眼下还是先走为妙。
他看向远处的飞梭,心里盘算着如何过去,却发现两架飞梭上都下来了一队军方的人。
“已成功控制飞梭,”梁慎站在舱门内,淡声道,“巴尔特不在。”
“进机械内部找,必要时刻,就地击毙。”许淮从机械臂的横梁上纵身跃下,动作迅疾地靠近下方的人,对着其侧颈迅猛挥拳而出,随后长腿一扫,拦胸将人踹倒。
黑亮军靴踩上肩膀制住他的挣动,许淮单手拎着枪垂眼淡漠地看着脚下的人,此人正是刚才一直跟在买方王先生身边的人。
“带走。”
一旁的士兵听令拿出控制环上前,干脆利落地把人拷上拖走。
当下,场内的人已清了大半。
“噗呲——”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异响,像是真空密封罐开盖时响起的泄气声,但持续时间更长一些。
黎晏单手换完弹夹,循着声望去。原本一字排开、毫无动静的维生舱此时正整齐划一的缓缓打开舱门。
离他最近的那个,舱体边缘已经扒上了一只手。那只手苍白细瘦,指节绷得很紧,指尖死死扣住舱壁的力道似乎能把那块金属捏碎。
刚才还躺着的人,如今已睁开眼正从里面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