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铮第一个翻过防波堤，战术靴踩在湿滑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就像被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钻心的疼痛，手中的断刀横在胸前。
“检查弹药，保持安静。”他低声下令，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
实验室内部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混合着福尔马林、腐烂有机物和臭氧的味道。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道惨白的光路。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原本洁白的瓷砖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锈蚀的钢筋。一些房间里还保留着当年的陈设——翻倒的实验台、散落的文件、破碎的显微镜。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被某种黑色的菌丝状物质包裹着，固定在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天花板的管道上。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有的双手抱头蜷缩在地，还有的张大了嘴，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些“雕塑”的面部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恐惧中，眼睛空洞地望着虚空，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液。
“上帝啊……”小雅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他们……他们还活着吗？”
张寒用枪管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具“雕塑”，那东西的表面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干枯的树皮。
“死透了。”张寒的声音有些发颤，“至少死了很久了。这些东西……像是某种真菌感染。”
陈铮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防爆门上。门上用鲜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不要看他们的眼睛**
“什么意思？”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陈铮没有回答，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柱形培养舱。培养舱的玻璃已经破裂，里面的液体早已干涸，只在底部留下一层粘稠的黑色沉淀物。
但在培养舱的周围，站着十二个“人”。
他们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还有人活着？”张寒举起枪，瞄准了最近的一个背影。
“别开枪。”陈铮低声阻止，“不对劲。”
就在这时，最近的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当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张脸上时，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被强行撕裂的脸。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像是一条鲨鱼。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但黑洞中却有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最恐怖的是，他在笑。
那种笑容僵硬而诡异，像是有人用钩子把他的嘴角强行拉起来，固定在脸上。
“呵……呵呵……”
“笑脸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滑感。
紧接着，周围的十一个“人”也同时转过身来。
十二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跑！”陈铮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后撤。
但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战术服渗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铮！”小雅惊呼。
“别管我，跑！”陈铮咬着牙，强行稳住身体。
但已经晚了。
“笑脸人”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们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爬行，瞬间就封锁了退路。
“开火！”张寒扣动扳机，子弹打在“笑脸人”的身上，溅起黑色的汁液，但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冲锋。
一个“笑脸人”扑向小雅，张寒扔掉打空的枪，拔出战术刀迎了上去。刀锋砍进“笑脸人”的肩膀，却被骨头卡住。那怪物咧嘴一笑，一口咬在张寒的手臂上。
“啊！”张寒惨叫一声，战术刀脱手。
陈铮见状，猛地冲了过去。
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顾不得那么多，手中的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精准地切开了“笑脸人”的喉咙。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陈铮一脸。
但那怪物竟然还在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们的神经系统被改造了！”陈铮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大喊，“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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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
一只“笑脸人”从侧翼猛扑而来，利爪直取他的咽喉。陈铮本能地拧腰侧闪，这个动作瞬间牵扯到腹部的缝合处，刚结痂的创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剧痛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让他眼前一黑。
他强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眩晕感，借着闪避的惯性，断刀顺势向上撩起，从怪物的下巴刺入，直接搅碎了大脑。
“笑脸人”终于停止了笑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但更多的“笑脸人”围了上来。
陈铮背靠着培养舱，手中的断刀已经沾满了黑色的粘液。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胸腹的起伏都像是在拉扯着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小雅突然喊道：“陈铮！看培养舱！”
陈铮回头，手电筒的光照在培养舱的内壁上。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实验记录表，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
**项目代号：笑脸人**
**实验目的：通过基因编辑和神经改造，创造绝对服从的超级士兵**
**实验结果：失败。实验体丧失痛觉和恐惧感，但保留了极端攻击性和不可控的杀戮欲望**
**备注：所有实验体已处决，实验室永久封闭**
而在记录表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但“伊甸园”没有放弃。他们把实验数据转移到了十二个超级都市的地下设施，继续他们的研究。**
陈铮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笑脸人”只是失败品，而真正的“伊甸园”，正在那十二个超级都市的地下，继续着更加恐怖的实验。
“找到他们……”陈铮喃喃自语，想起了顾森在芯片里的留言，“或者杀了他们。”
他握紧断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腹部的伤口依然在痛，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小雅，张寒，跟紧我！”
陈铮猛地跃起，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最近的一个“笑脸人”而去。
废墟中的尖叫凝固在墙壁上，而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