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汀平时的理综成绩也就在220上下,要他上240还真是个不小的挑战。
幸好周五的理综小测只有高二上学期的内容,需要复习的范围不大,再加上谢星熠给他的突击指导,许知汀硬是咬牙头悬梁锥刺股学了几天,最后堪堪擦着线过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在一处老旧的公交站台前停下,许知汀独自一人从车上下来,按照谢星熠给的地址,点开了导航软件。
这一片是旧城区,许知汀不常来。
周围虽然都是低矮的民房,但各式各样的小店目不暇接,充满浓厚的生活气息。
武馆的位置离公交车站不远,许知汀手里拿着奶茶,没花多长时间就走到了门口。
牌子红漆已经开始脱落,但是“全盛武馆”四个描金大字还是闪闪发亮。
“你是小许吧?小谢跟我提前说过了,你跟我来。”许知汀刚进门,前台女生就热情地起身跟他打招呼。
许知汀礼貌道谢。
跟在女生身后经过练武的大厅,有很多小孩子在练着一些基础的招式,身量不高,脸上稚气未脱,使出的招式一板一眼,还挺有样子。
见许知汀好奇,女生主动介绍:“我们武馆在这边开了很多年,附近的家长都很愿意把孩子送过来学习,小谢也是从小就被送过来的。”
许知汀脑海里面不禁浮现小小的谢星熠刚来这里学习,因为不熟练而摔倒哇哇大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在里面,你进去吧。”女生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一个练习室的门示意许知汀进去。
许知汀从门缝中探出一个头打量,偌大的练习室里只有谢星熠一个人。
他换上了一套白色的练功服,腰间红色系带收紧的腰身更是显得他肩宽腰细,泛着冷光的长剑在他手中灵活翻转,俊美无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落在许知汀的眼里,像是什么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
比他在天台上看到好看千万倍。
许知汀不争气地脸红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就是衣服还差了一点,要是是校运会那套劲装就好了。
许知汀没在门口站多久,谢星熠很快就发现了他。他收剑入鞘,小跑着过来。
“到了怎么不叫我?”谢星熠扫了他一眼,“脸这么红,生病了?”
许知汀连忙抬起奶茶遮掩:“没,就是走路过来有点累,喝奶茶吗?”
谢星熠接过,带着他在靠墙的小凳子上坐下。
他们的对面是放着各式各样武器的兵器架,许知汀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奶茶,打量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些兵器,你都会吗?”
谢星熠瞥了一眼:“都会,最擅长剑。”
“啪”的一下,喝了一半的奶茶被无情地遗弃在一边。
“谢星熠!”许知汀拔高了声音,“你试给我看看?”
谢星熠没什么意见。
只要许知汀不让他挽剑,别的他本来技术也一般般,倒是不介意给他看,如果能用来哄他开心,那就不算白学。
谢星熠走到兵器架旁边,用眼神示意他选一个。
许知汀没怎么犹豫就做了决定:“就你手边那个枪。”
他在视频软件刷到过很多次舞刀弄枪的视频,每次都会停下来看,这还是第一次现场观摩。
谢星熠听话地将手边的长枪抽出来,又让许知汀退后一点,避免伤到他。
用剑和用枪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一个像风度翩翩的侠客,一个像征战沙场的将军。长柄木杆在谢星熠手里格外灵活,挑、劈等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破空声不绝于耳。
许知汀又咽了口唾沫。
谢星熠说自己不擅长的兵器都能耍得这么威风,要是换成他擅长的、并且是练到让他满意的剑术……那个场面许知汀不敢想。
又一个跳跃砸落在地,巨大的声音让许知汀也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录制。
屏幕中心只有谢星熠一个人。
就像初见时明明那么多人,许知汀依旧能在人群中将他精准捕捉。
大概是之前练习量大,一套枪法结束,谢星熠竟然在微微喘着气,额头也浸出了一层薄汗。
许知汀十分有眼力见地将放在一旁的毛巾和矿泉水递过去。
“太帅了熠哥。”许知汀疯狂夸奖,“如果你早把这一套搬到校运会上,哪有其他班什么事情啊。”
“一般。”谢星熠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掩映在毛巾下的嘴角却偷偷上扬了半分。
许知汀迫不及待地挑选下一件兵器。
在他纠结是双节棍还是刀的时候,谢星熠忽然弯腰抽出一旁的软剑,反射出的冷光险些闪瞎了许知汀的眼睛。
“你要不要试试?”谢星熠问。
“我?”许知汀指了指自己,“我吗?”
谢星熠点点头:“不难,我教你。”
哪个男生没有点江湖武侠梦?
许知汀几乎不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谢星熠把剑递给他时,眼中还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平放、内翻、外翻。”
谢星熠在一边给许知汀做示范,许知汀盯着他的动作,跟着做。
刚开始还能跟上,但谢星熠开始把这些动作都连贯起来的时候,许知汀就开始眼花缭乱了。
“等等等等。”许知汀一把握住谢星熠的手制止他的动作,“为什么可以这样翻完就开始到那样的?”
谢星熠闻言放慢了速度,许知汀跟着试了两遍,还是看得头晕。
这对他一个前后左右不分的人有点太为难了。
“可能我没有做侠客的潜质吧。”许知汀叹了口气,将剑递回去,“不学了,还给你。”
谢星熠没接,弯腰将自己的剑放到了一旁。
许知汀不解。
下一秒,谢星熠绕到他的身后,手臂擦着他的腰过,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稍稍用力,将他的手抬起来。
谢星熠的声音就落在耳边:“手腕要这样转……”
如同过电,许知汀全身酥麻,僵在原地,只听得清开口这几个字,后面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的背完完全全地抵上谢星熠的胸膛,几乎是被谢星熠完全抱在怀里。练功服薄,来自谢星熠身上的味道和温度密密麻麻地将他包裹,不放过一丝缝隙。
注意力完全被相贴的肌肤吸引,许知汀耳根通红。手在谢星熠的带动下十分听话地挽出了漂亮的剑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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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一点都没记住。
几圈下来,许知汀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这样说能理解吗?”谢星熠低头,轻声问他,气流钻过耳洞,把许知汀吓了一个激灵。
“会、会了吧。”许知汀结结巴巴,睁眼说瞎话,“你放开我,我试一遍?”
谢星熠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依言放开了他,目光一直紧紧地锁定着许知汀不放,仿佛要在他身上烫出两个洞来。
许知汀握紧了剑柄,窘迫地站在原地,低头看地面,脑子里快速思考解决办法。
他刚刚就不应该多嘴说什么试一遍的话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许知汀的心里满是悔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正准备咬咬牙随便耍两下豁出去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动静。
“小谢,你练得怎么样了?”一阵浑厚的声音出现在门口,一个跟谢星熠穿着同款练功服的壮实中年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这跟天神下凡有什么区别。
许知汀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现在在休息。”谢星熠回答,转身朝许知汀介绍,“这是我师父,也是这个武馆的创办人全盛师父。”
许知汀连忙和他打招呼:“全盛师父好,我是谢星熠的同学,我叫许知汀。”
“知道,小谢很久之前就跟我说过你。”全盛爽朗地笑, “怎么样,有没有想来我武馆学一下的想法?”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是这块料。”许知汀满脑子想着赶紧把手中的这把烫手山芋剑丢出去,并没有深究全盛的话,“那什么,你们先聊,我口渴了去喝口水。”
看到全盛点头的一瞬间,许知汀逃也似地跳开,噔噔噔地跑到兵器架旁边把剑放回原位,又挪回原来休息的凳子上,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喝他的奶茶。
他的一切小动作都被谢星熠看在眼里。
无声地勾了勾唇,谢星熠这才回答:
全盛朝长椅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地问道:“就是那小子让你上台表演的?”
谢星熠没否认:“嗯。”
“你能回来练一段时间也好。”说到这个全盛有点感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在我这里这么多年了,该会的你也会了,你是我徒弟,还说什么学费不学费的事情。”
“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帮我教教外面那些小兔崽子们。”全盛知道谢星熠发生的事情,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他大概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红着眼一身狼狈敲开武馆门的谢星熠了。
“嗯,如果后面有空。”谢星熠话没有说得太死。
学武术是爸爸希望他学的,从小到大他也一直完成得很好,甚至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也拿了一些奖回来,每次看到爸爸欣慰的眼神,谢星熠就会觉得,他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现在人不在了,谢星熠就丧失了努力的动力。
全盛看着他,终究是没说什么。
他示意谢星熠捡起旁边的剑:“你之前跟我说第一段差不多练好了,现在试一下给我看看?”
在不远处假装喝奶茶,实际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的许知汀闻言,眼睛一亮,立马举起了手机。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