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降谷零不见了!

    本来一觉睡到了三竿,神无幸取消了今早的教学,让降谷零回家换一套衣服再过来吃饭。

    结果过了中午十二点,降谷零还没有回来。

    神无幸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饭都没有吃,跑到了降谷宅。

    以往只要一按门铃,里面就会响起熟悉的声音,现在却连按了五下,大门紧闭,屋内没有人。

    神无幸咬了咬牙,去找岗亭巡查长伊达平。

    “伊达警官!”

    伊达平站在岗亭,看见有过两面之缘的小孩,气喘吁吁满脸焦急说着:“我的朋友不见了。”

    “什么?!”伊达平从岗亭走出来,满脸严肃:“你慢慢说,你的朋友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神无幸把今天早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两人并肩前往降谷宅,在发现屋内确实空无一人时,伊达平都准备报警了。

    路过的苍井小野看见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中午好,伊达桑,还有小幸,你们这是……?”

    伊达平咬着牙签,眉头紧锁:“降谷宅的降谷君今天早上不见了。”

    苍井小野惊呼:“什么?不是被他妈妈带走了吗?”

    伊达平立即看了过来,报警号码险些按了出去:“你说什么?苍井桑,还请详细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苍井小野陷入沉思:“大概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路过这边,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着,车上下来的人,正是降谷君的母亲,降谷美惠,我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回应了我,说是在等降谷君回家,”

    伊达平立刻追问:”苍井桑,你确定是那孩子的母亲?”

    苍井小野点点头:“这个我还是确定的,美惠桑偶尔会在下班后路过这边,而且我也看见降谷君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后,叫了美惠桑‘妈妈’,”

    神无幸沉住气,拉了拉苍井小野的衣袖:“苍井阿姨,之后呢?”

    “之后他们俩就吵起来了,美惠君说等了降谷君一早上,说她现在的丈夫一直等在外面,要带降谷君去新宿上学,”

    “降谷君一直说自己不去,美惠君告诉我,这孩子有些排斥上学,但都六岁了,怎么能不上学呢?”

    伊达平咬了咬牙签,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这孩子是出事了。”

    比起两人的放松,神无幸可谓是火冒三丈、怒火中烧。

    居然是这样被带走的!

    “可是零说了不去,或许是有什么原因呢?难道那位降谷阿姨都没听他说一句话吗?”

    苍井小野点了点下巴:“这么说起来,降谷君好像在说,想在这里和朋友一起上小学,美惠桑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外人在这里,闹大了不好看,和我解释了一句,他们一家都搬到新宿,这样才能照顾降谷君,便把降谷君提上车走了。”

    苍井小野离开后,神无幸深呼一口气,拉了拉伊达平的袖子。

    “伊达警官,零是想留在这里,和我一起上学,我们定好了去冰帝小学的。”

    伊达平有些惊讶:“原来是这样,但是小幸,上学这种事情,是要家长同意的,对了,你父母回来了吗?”

    神无幸垂下眼眸,流露出一丝害怕:“还没有,伊达警官,我父母已经离开三个星期了,连个电话都没和我打,他们是不是和零一样不见了?”

    伊达平瞬间脸色大变。

    这一大早听到两起“失踪案”,比起小孩的乌龙,大人长期联系不上,那才叫问题大了!

    他立马抱起神无幸:“我带你去交番所。”

    神无幸乖巧的被伊达平抱在怀里,目光看着伊达平的后方,往远方眺望而去,他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zero,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

    *

    失踪案,先归交番所先期处理。

    若怀疑涉嫌犯罪,移交刑事部搜查一课。

    在经过查找发现神无夫妇确实失踪已久后,神无幸见到了当前搜查一课科长松本清长,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年轻,头戴橘黄色帽子,体型矮宽,说是一个叫目暮十三的警部补。

    “小朋友,你最后一次见到爸爸妈妈是在什么时候?”目暮十三尽可能温柔的和小孩子说话。

    神无幸:“三个星期前,他们说要去乡下探望亲戚。”

    松本清长开口:“是哪个亲戚,你知道吗?”

    神无幸摇摇头:“我没有去过,妈妈也没有和我说过。”

    松本清长和目暮十三对视一眼,日本是没有身份证的,基本上用居民证、健康证、驾驶证来证明其身份,按照现在还是纸质化的办公条件,根本查不到神无夫妇是去了哪里。

    是遗弃?还是已经遇害?

    “以前你爸爸妈妈会离开这么久吗?让你一个人在家里生活?”松本清长问道。

    神无幸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会,之前最多就是离开一两天。”

    两名警察拿着一份文件交流起来。

    神无幸不由庆幸他活在九零年代,要是再过十年,科技高速发展,想找个人可不会这么困难。

    “神无君,你已经独立生活三星期了对吗?为什么之前没想过来找我们?”

    松本清长蹲下身,正视神无幸问道。

    神无幸没有低头,眼底流露出一丝脆弱,放在这张脸上只让人觉得怜爱。

    “因为我遇见了零,零陪着我,我就没有那么想爸爸妈妈了,可是现在零也不见了。”

    小朋友哪知道报警啊。

    小朋友的思路是没有逻辑的。

    松本清长抬头看向伊达平,伊达平立刻解释早上的事情:“那位零君,是被他的妈妈带走了。”

    “可是零没有和我打招呼,他一定不是自愿的,他说过想和我一起上冰帝小学的。”

    神无幸睁着发红的眼睛,握紧拳头,佯装坚强的说道。

    松本清长和目暮十三一阵沉默。

    “……冰帝小学啊,我记得这所贵族学校,学费不低吧?”

    “我可以养零!”神无幸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六岁小孩,说出大人们认为童言无忌的话。

    伊达平按了按神无幸的帽子,每次见到这个孩子,他好像都会戴帽子。

    一想到他和零君一样,是异于常人的发色,所以是把对方当成最重要的朋友了吧!

    “松本警官,没有查出和神无有关的姓氏,或者他们这些年的亲属。”有警察跑过来说道。

    太阳都快落山了,神无幸的肚子叫了两下。

    伊达平抱起他:“松本警官,我带小幸去吃点东西吧。”

    松本清长面色凝重,点点头:“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神无幸说,你的父母离奇失踪,从目前的情况看,如果不是故意遗弃,那就是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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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答案,都会是沉重打击。

    神无幸在外面吃了拉面,告别了伊达平,关上门才露出疲惫的神色。

    在日本无故失踪7年以上,才会被宣告死亡。

    而现在只是消失了三个星期,但也要给孩子找临时监护人,哪怕这个孩子看起来不太需要。

    神无幸把桌子上中午做好的饭菜倒了,简单洗漱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降谷零。

    以他一个小孩子身份,就算追去了新宿,除了大闹一场又能如何?

    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向警方表现出自理能力很强的模样,再借由“我离不开降谷零”的借口,让警方带他去找降谷夫人,想办法“谈判”!

    神无幸没有别的办法了。

    再说一次,他恨这六岁的身体啊!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六岁,他估计也遇不见降谷零。

    神无幸闭上眼睛,今天白天一天都没学习,晚上可不能再不学习。

    *

    另一边的新宿,降谷零躺在储物间改造的小房间里,揪着被子睁着眼睛,好几次都忍不住抽动鼻子,但一想到幸说的话“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事情会解决的”,他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有幸会为他擦掉眼泪。

    眼泪在妈妈这里没有用。

    降谷零不喜欢新宿,不喜欢这间陌生的房子,它虽然比降谷宅新,楼层也比降谷宅高,房间也比降谷宅多。

    但是他睡得地方却比降谷宅的小房间还要小,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床也小小的,硬硬的,睡着一点也不舒服。

    他不由想起早上从幸的大床上醒来,他睡到了床尾,和昨晚入睡的方向完全换了个边。

    他跑出门用冷水洗了脸,幸说让他吃了早餐回家换衣服。

    都已经十点多了,幸居然还说是吃早餐。

    而且他在吃兔子包的时候,幸就拿着布包的冰块,在他眼皮上轻轻滑动,清清凉凉,眼睛很舒服。

    可一想到跑回家遇见的场景,降谷零就忍不住浑身发抖起来。

    妈妈的新丈夫,名叫吉野大助,坐在车上一脸不虞的表示“耽误上班了”,妈妈站在降谷宅,对着他发怒,说他“居然一大早跑出去玩到现在才回来让我们等这么久”。

    还问他行李收拾好没有。

    降谷零说自己决定留下来,要和小伙伴去上冰帝小学,妈妈看起来更生气了。

    明明是你昨天说我可以留下来的,原来这根本不是“甜面酱还甜辣酱”的选项。

    中午是在这边吃的,饭桌上是十分日式的餐饮,味增汤、烤鱼、纳豆、生鸡蛋、海苔、腌菜、寿司和生鱼片。

    降谷零不爱吃。

    吉野先生是一位公司高管,吃饭时还会喝点小酒,他不自己拿碗盛饭,而是等妈妈把一切摆上来。

    妈妈在这两年和他生了两个孩子,双胞胎,吃饭还需要喂食。

    降谷零吃的很不是滋味,他脑海里是早上刚吃过的兔子包,是针对他口味制作的咖喱饭,是每次餐桌上都会出现的芹菜炒万物。

    还有,幸。

    降谷零睁着眼睛熬到了半夜,他想,也许是今天早上睡太久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困,猫着步去卫生间时,他一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玩具。

    是双胞胎的。

    降谷零拿着玩具想:妈妈好像从没有陪他玩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