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了那扇由“少数服从多数”投票开启的右侧金属门,七人沿着一条更为狭窄、阴冷潮湿的石砌甬道继续向下深入。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有些诡异。空气沉闷而压抑,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响。
大约行进了十分钟后,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比之前稍小一些的石室。这个石室呈现出明显的T字型结构,正前方被一堵石墙封死,而左右两侧则各有一扇看起来厚重粗糙的石门,挡住了去路。两扇门中间的墙壁上,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骤然亮起,冷白色的光芒驱散了部分幽绿,屏幕上显示着新的抉择:
抉择二:
开启通道○ 开启左侧通道×
开启右侧通道规则:少数服从多数。倒计时:30秒。
“又来了……”雷欧力叹了口气,但这次他反应极快,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按下了自己腕表上那个绿色的○按钮,粗声粗气地表态:“我选左边!左边看起来顺眼点!刚才开门就选的○,这次还选它!” 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觉得左边更“吉利”。
几乎在雷欧力按下○的同时,东巴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也立刻伸手,飞快地按下了自己腕表上那个红色的×按钮,投了“右”一票。
小杰看了看左边那扇朴实无华的石门,又看了看右边那扇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门,再瞅瞅已经表态的雷欧力和东巴,犹豫地挠了挠头:“呃…雷欧力选了左边……那、那我也选左边好了?” 说着,他也按下了○按钮。
奇犽双手插在口袋里,猫眼随意地扫了两扇门一眼,语气淡漠:“无所谓,哪边都一样。” 但他修长的手指却看似随意地点在了自己腕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小樱翡翠色的眼眸仔细地观察着两扇门,试图找出些许不同。左边的石门边缘似乎有一些更深的、像是利爪划过的痕迹,而右边的门看起来更“干净”一些。一种微妙的直觉让她轻声说:“我觉得……这次选右边会不会好一点?” 她伸出食指,按下了×。
小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小樱按下×的瞬间,他也同步按下了自己腕表上的×按钮。他的选择与其说是基于对通道的判断,不如说是基于对同伴无条件的支持。
酷拉皮卡没有立刻选择。他金色的瞳孔锐利如鹰,仔细审视着两扇石门的每一个细节——石质的纹理、门轴锈蚀的程度、甚至地面上灰尘分布的细微差异。他又抬头看了看屏幕上快速减少的倒计时。当倒计时只剩下最后5秒时,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手指沉稳地按下了×按钮。他的判断更倾向于“反常即妖”,多数人可能因惯性选左,那么右边或许有出其不意的安排。
滴!投票结束!巨大的电子屏幕瞬间刷新结果:
投票结果:○ - 2票(开左)× - 5票(开右)
结果:开启右侧通道!
轰隆隆……嘎吱——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声响,右侧那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而左侧的石门则纹丝不动。
“啊?怎么会是右边?”雷欧力看着结果,一脸不解和郁闷,嘟囔着,“这种情况明明该选左边才对吧?我怎么觉得选了右边浑身都不舒服……” 他有一种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
酷拉皮卡推了推还在纠结的雷欧力后背,冷静地说:“结果已定,走吧,少数服从多数。纠结无益。”
雷欧力不情愿地被推着往右边的通道走,嘴里还在抱怨:“可是……为什么不选左边呢?这情况怎么看都是左边更安全啊!右边感觉阴森森的……”
东巴立刻抢在其他人解释之前,摆出一副“经验丰富”、“睿智深沉”的派头,摸着肉乎乎的双下巴,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对雷欧力说:“哎呀呀!雷欧力君!这就是你有所不知啦!鄙人虽然刚才‘不小心’投了左边(他刻意强调),但现在结果开了右门,鄙人反而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这恰恰证明了我们选择右门是英明神武、独具慧眼啊!”
雷欧力被他这番言论搞糊涂了,停下脚步,皱着眉问:“啥意思?好在哪里?你倒是说说看?”
东巴见成功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开始他的“歪理邪说”大分析,唾沫横飞:“雷欧力君,你想想看!根据普遍的人类行为学和社会心理学研究——当人们在面临‘左右’这种非此即彼的简单选择时,下意识偏向选择‘左边’的概率是非常高的!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所以啊,设计这个陷阱塔的猎人考官们,肯定也早就掌握了这个普遍心理规律!” 他煞有介事地指着那扇紧闭的左侧石门,仿佛能透视到门后的恐怖,“他们早就料到了大部分考生会本能地、不假思索地投票选择左边通道!所以——”他拖长了音调,制造悬念,“搞不好啊!那左边通道里早就布满了针对‘随大流’者的致命陷阱!什么连锁反应的重力机关、见血封喉的夺命毒气、或者深不见底的伪装陷坑!就等着那些不动脑子的‘傻瓜’往里跳呢!”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总结:“而我们!打破了这种思维定势!选择了看似‘冷门’的右门!这叫什么?这叫反其道而行之!这叫出奇制胜!考官绝对想不到,会有我们这样一个小组,里面能有这么多‘清醒’、‘敢于不同’的成员!所以啊,鄙人敢断言,这右边通道,说不定就是一条……呃,相对安全,甚至可能是通往下一关的捷径!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说完,环顾四周,脸上堆满“看我多聪明”的得意笑容,希望能得到一些附和。
雷欧力被东巴这一套听起来似乎“引经据典”、“逻辑严密”的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又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似乎……好像……也有点道理?他困惑地挠了挠头,看向小杰,寻求认同:“反正我就是头脑简单,直觉觉得左边好……是不是啊,小杰?”
小杰突然被点名,慌了一下,他刚才确实和雷欧力一样选了左边,心里默默吐槽:(果然……我和雷欧力在思考方式上,是同一个等级的人啊……)他只好憨憨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众人不再多言,怀着各异的心情,步入了右侧开启的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狭窄和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和……一丝隐隐的血腥气?没走多久,前方隐约透出一点不同于荧光石的、摇曳的光芒。“前面……有光?”小杰压低声音说道,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当走到通道尽头时,视野骤然开阔,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所在的通道出口,竟然位于一个巨大、空旷、深不见底的深渊的峭壁之上!
出口前方是令人眩晕的虚空,而对面的峭壁上,另一个黑漆漆的通道入口遥遥相对。两者之间,相隔至少数十米!深渊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四方形的石制平台,如同一个孤岛擂台。平台的四个角落,各矗立着一根粗大的石柱,顶端燃烧着熊熊的火把,跳动的火光将平台中央照得一片通明,却也给四周的深渊投下了更多摇曳扭曲的阴影。一股带着湿冷和淡淡腥气的风,从深不见底的下方盘旋而上,吹得人衣袂翻飞,心生寒意。七人站在通道出口,如同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平台,但与对面那个代表着“生路”的入口,以及中间那个唯一的“中转站”平台,都隔着无法逾越的死亡深渊。
“这……这怎么过去?飞过去吗?!”雷欧力探头看向下方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脸色有些发白。
小樱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星之杖,抬头看向高不可攀、隐没在黑暗中的洞顶——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绳索或落脚点。(如果……如果能使用魔法就好了……无论是‘翔’牌飞过去,还是用‘跳’牌跳过去……)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但现实的无力感更加强烈。
“那个平台……”酷拉皮卡冷静地观察着整个空间结构,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看来是关键。我们必须先抵达中间那座平台,才有可能继续前进到达对面。”
奇犽双手插兜,银色的发丝在深渊吹来的风中飘动,他眯起猫眼,紧紧盯着对面平台的距离和位置,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凭借杀手的本能测算着,以他超越常人的爆发力和身体控制力,是否有那么一丝可能直接跳跃过去。但很快,他微微摇头,这个距离和深渊的吸力,超出了他的极限。
小狼沉默地站在小樱身边,右手无声地按在剑柄上,黑眸沉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心中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但无论是凭借轻功还是其他方法,要带着小樱一起越过这数十米的鸿沟,都显得极其困难。他的轻功虽佳,但如此距离,若无借力之处,也是徒劳。
东巴更是夸张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远离那令人腿软的悬崖边缘,胖脸上堆满了“惊恐”,声音发颤:“天啊天啊!太、太吓人了!这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啊!难道……难道考官要我们像小鸟一样飞过去吗?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小杰却充满干劲地比划着:“飞当然不可能啦!不过我的钓鱼竿说不定能勾到平台角落的火把柱子!也许可以利用它借力跳过去!”
“问题是怎么过去?”奇犽冷冷地打断了小杰乐观的“宣言”,银眸中闪烁着锐利而现实的光芒,“看清楚,白痴。距离至少有三十米以上,深渊下方的气流混乱,吸力很强,中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借力。常规的跳跃……除非是超人,否则根本没可能。” 他的分析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扎破了目前看似无解的僵局,让气氛更加凝重。
众人的目光,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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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而紧张地聚焦在深渊中央那座被火光照耀、却如同无法触及的孤岛般的平台上。就在这时——“滋啦……各位考生,能闯到这里,相当不错。”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电流杂音、却让七人瞬间警觉起来的男人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深渊中响起!声音来自镶嵌在深渊石壁上的一个摄像头旁的喇叭。
小樱立刻听出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
小狼沉声道:“是刚才我们刚进第一个房间时,那个通过监控和我们说话的人。”
理伯考官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戏谑:“相信你们还记得我的声音。作为本场考试的考官,以及这座陷阱塔的实际管理者,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们这队‘幸运’的考生做个简单的说明。”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般的“兴趣”:“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我给它取名叫——‘深渊斗技场’!也算是鄙人一点小小的兴趣之作。平日嘛,这里主要用来让塔内关押的那些……不太安分的重刑犯们,消耗消耗过剩的精力和无处发泄的暴力倾向。顺便说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我即时这场考试的考官,也是这座陷阱塔附属监狱的——监狱长。”
“那么,言归正传。”理伯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冷酷,宣布规则,“这里的规则很简单:和我们这边的七位‘特聘考官’——进行一场7对7的淘汰赛!”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嘎嘎嘎——!”擂台对面,与他们通道出口相对应的峭壁位置,一扇由粗大铁条构成的沉重栅栏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上升起!七道身影,如同等待已久的嗜血野兽,从栅栏后深沉的阴影中,依次踱步而出,走到了擂台边缘的火光之下!
这七个人,形象各异,却无一例外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戾之气!
为首的是两名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如同岩石般的巨汉,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眼神如同看待宰的羔羊。
一个身材瘦高如同竹竿、手指异常修长、眼神阴鸷的男子,正不怀好意地舔着嘴唇。
一个穿着紧身皮衣、身材火辣却面容妖艳的女子,背后交叉别着两把闪着幽蓝光泽的匕首,眼神勾魂夺魄却暗藏杀机。
一个戴着兜帽、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身形猥琐的兜帽男,发出“嘿嘿”的低笑。
一个扛着碗口粗、布满尖刺的狼牙棒、半边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光头壮汉,正用狼牙棒敲打着自己的手掌。
一个手持一根细长吹箭、佝偻着背、眼神怨毒如同毒蛇的干瘦老头,正用浑浊的眼睛扫视着考生们。
小樱看着这七名囚犯,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怨恨、杀气、暴戾和贪婪,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这些人的眼神,比她刚来到猎人考试会场时看到的那些充满竞争意识的考生们,要可怕得多!那是一种浸透了罪恶、漠视生命、甚至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最纯粹的恶意!在她的世界里,即使是收服最凶暴的库洛牌,她面对的也是魔法力量的具现化,而非这样活生生的、散发着血腥气和死亡气息的凶徒!小樱再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个猎人世界……真的和和平安宁的友枝町……完全不一样……
理伯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中带着看戏的愉悦和残酷:“如诸位所见,你们的对手,就是这七位我‘特聘’的临时考官兼……嗯,暂时释放的‘重刑犯’。”
“比赛规则很简单:一对一!七场比赛!对战顺序、由哪一方先派人出场、甚至用什么方式进行单挑——是徒手格斗还是使用武器道具,全部由你们双方小队自己决定!我们不做限制!不限时间,不限手段!”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意味,“一方主动认输、或者由我——作为裁判——判定其彻底失去战斗能力、或者不幸掉下这万丈深渊——则单场比赛立即结束!”
他的声音最后带上了戏谑而残酷的尾音:“比赛共七场。先赢得四场胜利的一方——即为获胜!如果你们考生赢了,恭喜,你们可以直接前往下一关,距离猎人执照更近一步。但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充满了玩味,“如果……是我这边‘可爱’的考官们先拿到四胜……那么很遗憾,诸位就只能留在这悬崖边上,好好欣赏这深渊的景色,一直待到七十二小时考试时间结束!当然,最终的结局毫无疑问是——淘汰!”理伯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深渊的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巨大的压力笼罩在七名考生心头。
没想到,刚刚开始“少数服从多数”之路的七人小组,尚未完全磨合,就迎面撞上了如此残酷的挑战——七对七的擂台死斗,对手是七个穷凶极恶、渴望通过击败他们来减刑的重刑犯!他们该如何排兵布阵?谁将第一个踏上那危险的擂台?内部并不稳固的信任,又将如何经受这血与火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