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傍晚的风把庄园里的白玫瑰香气揉得软乎乎的,生日宴的主厅没开太亮的水晶灯,只在檐下挂了一圈暖黄的小串灯,连空气里都飘着刚打发好的动物奶油甜香。
阿德里亚诺找了块最软的羊绒地毯铺在落地窗边上,棕褐色长卷发散了几缕在蓝眼睛前,他干脆席地坐下,把刚剥好的蜜橘糖递到诺瓦嘴边。小团子穿着绣着米兰队徽的白小礼服,金发软乎乎地贴在脑门上,蓝眼睛亮得和他一模一样,叼着糖就往他怀里钻,小手指还揪着他卷发的发尾绕来绕去,把阿德里亚诺的长卷发缠成了好几个小小的糖球结。
菲利斯早就把西装外套扔去了沙发上,只穿了件白衬衫,金发被晚风拂得乱翘,浓郁的绿眼睛里全是笑意。他蹲在地毯另一头,正用草莓酱在白瓷盘上画小足球,画完就递到诺瓦面前,看着小团子伸着小舌头舔得满脸红酱,活像只偷沾了果酱的小奶猫,笑得他直接把人举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驮着小诺瓦在地毯上慢悠悠地绕圈,连脚步都放得比平时带球过人还稳。
不远处的长沙发上,一群平日里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名宿,此刻全都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马尔蒂尼手里捏着块干净的棉柔巾,盯着诺瓦沾了果酱的脸颊,随时准备上前帮忙擦干净;皮尔洛端着杯温水,指尖搭在杯壁上温着,就等小团子玩累了递过去;皮耶罗和因扎吉头挨着头,凑在一块拆刚带来的草莓硬糖,连糖纸都轻轻撕,生怕哗啦一声吓着正趴在菲利斯背上晃腿的小家伙。
没人提奖杯、没人提德比、没人提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惨烈过往,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地毯中央那三个身影上。阿德里亚诺伸手接住从菲利斯背上探身扑过来的诺瓦,指尖蹭过小家伙沾了果酱的嘴角,低头在他金发上亲了一口;菲利斯故意晃了晃肩膀,逗得诺瓦咯咯笑出了声,软乎乎的奶音裹着晚风,飘满了整个暖融融的客厅。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把三个人的影子在羊绒地毯上叠成了一团,暖得像永远不会醒的好梦。重生的意大利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连眼眶发烫都不敢抬手擦,生怕惊扰了这迟来了几十年的、完完整整的团圆。
暖黄的串灯把地毯浸成了蜜色,诺瓦叼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软糖,眼皮子一点一点往下沉。他先是把脸往阿德里亚诺的臂弯里蹭了蹭,棕褐色的长卷发蹭得他脸颊发痒,又歪着身子往另一边滚,一头扎进菲利斯暖烘烘的颈窝,金发和菲利斯的金发缠在一块儿,像两束叠在一起的阳光。
阿德里亚诺立刻放轻了呼吸,原本托着他后背的手不敢动了,只腾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把他嘴角沾着的糖渣蹭掉。他怕自己散着的长卷发蹭到诺瓦的蓝眼睛,偏过头把长发往肩后捋,连颈侧的肌肉都绷得轻轻的,生怕动作大一点就把怀里刚要睡着的小团子惊醒。
菲利斯本来还撑着胳膊想逗他玩,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软下来,立刻把刚到嘴边的玩笑话咽了回去。他平时在球场上能爆发出冲飞整条防线的速度,此刻却连动一根手指都慢得像慢动作,悄悄把垫在自己腰后的羊绒靠枕抽出来,轻轻塞到诺瓦的小脑袋底下,又把身上的白衬衫下摆扯出来一点,盖在小家伙露在外面的脚踝上——夏夜晚风有点凉,他怕诺瓦睡着着凉。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半撑着身子的姿势,一左一右把诺瓦护在中间,连眼神交流都只用余光,不敢出一点声音。阿德里亚诺的蓝眼睛落在诺瓦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尾弧度上,指尖悬在他软乎乎的金发上方,停了好久才敢轻轻碰一下;菲利斯的绿眼睛弯成了软乎乎的月牙,看着小家伙在睡梦里还吧唧了两下嘴,像在回味刚才的草莓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不远处沙发上的一群足坛名宿,连手里的杯子都悄悄放下了。皮尔洛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嘴唇,把到嘴边的叹气憋了回去;马尔蒂尼把刚拿出来的小毛毯折得整整齐齐,轻手轻脚走过去,搭在三个人露在外面的腿上,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皮耶罗和因扎吉举着刚拆的糖,站在原地看了好久,连糖纸都忘了扔。
窗外的白玫瑰在风里晃了晃,把淡香送进屋里。诺瓦在两个舅舅的臂弯里睡得安稳,小眉头一点褶皱都没有,连梦里都全是甜的。两个曾经在最盛的年纪骤然陨落的人,此刻正用最笨拙也最温柔的姿势,护着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小尾巴,连时间都在这一刻放轻了脚步,舍不得往前走。
天刚蒙蒙亮,庄园里的白玫瑰还沾着晨露,诺瓦先醒了。
他在阿德里亚诺和菲利斯中间拱了拱,蓝眼睛滴溜溜转,先伸手揪了揪阿德里亚诺垂在他脸上的棕褐色卷发,又去挠菲利斯的腰窝,没等两个睡梦中的人反应过来,就光着小脚丫踩在软地毯上,晃悠悠往厨房跑。
菲利斯第一个被他闹醒,看见小团子光着脚往门口冲,吓得瞬间弹起来,连鞋都没穿就追了上去,金发睡得翘起来一撮,绿眼睛里还蒙着点刚醒的水汽,动作却轻得像怕惊飞一只小鸟。阿德里亚诺晚半秒睁眼,看见空了的臂弯,无奈地笑了笑,把搭在腿上的小毛毯叠好,也跟着往厨房走。
等他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金发的身影,正扒着料理台边的小凳子,往玻璃碗里疯狂倒东西。菲利斯举着半罐蜂蜜往碗里倒,诺瓦举着昨天剩下的草莓马卡龙往里面塞,台面上还摊着半袋白砂糖、三块巧克力,连阿德里亚诺昨天刚做好的柠檬果酱都被挖了两大勺进去。
“你们俩这是要做什么?”阿德里亚诺靠在门框上笑,棕褐色的长卷发还乱着,蓝眼睛里全是无奈的宠溺。
诺瓦听见声音,扭头朝他伸着沾了满手糖霜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蛋糕!甜!”,菲利斯立刻帮腔,拍着胸脯保证“阿德里你放心,我们做的肯定比你昨天烤的还好吃!”,说着就抓着诺瓦的小手,往碗里又加了两大勺糖。
阿德里亚诺没拦,只是走过去把烤箱预热好,又拿了块干净的小围裙系在诺瓦身上,指尖帮他把沾在脸颊上的糖霜擦掉。三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金发和棕褐色的卷发蹭在一起,碗里的混合物甜得快要腻出来,菲利斯还偷偷往里面塞了颗酒心糖,被阿德里亚诺拍了下手背,两个人像两个被抓包的大孩子,对着笑出了声。
等烤好端出来的时候,那块“黑暗料理”甜得三个人吃第一口就集体皱起脸,诺瓦含着一口蛋糕,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却还是不肯吐,嚼了两下就扑进阿德里亚诺怀里笑,菲利斯也跟着哈哈大笑,连窗外的晨露都被笑声震得从玫瑰花瓣上滚了下来。
等马尔蒂尼带着早餐上门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见三个沾了满脸糖霜的人,围着一块甜到发齁的蛋糕,笑得眼睛都弯了。他站在门口愣了两秒,也跟着笑起来,重生之后压在心底的那些沉重,在这一刻,全被这满厨房的甜香,化得一干二净。
《一家四口相处日常》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丰塔纳家的书房地板上,安娜森蕊把半人高的数论草稿纸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大块铺着羊绒毯的地方,刚满两岁的诺瓦就光着小脚丫,抱着三花猫“奶霜”滚在上面,金发在光线下亮得像撒了层碎金。
这位拿过菲尔兹奖的数学天才,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钢笔墨,却半点没有平时在学术会议上的锐利模样。她随手抽了张草稿纸,指尖翻飞几下就折出了只纸蝴蝶,翅膀边缘还特意用彩笔描了圈诺瓦最爱的草莓红,刚递出去,小团子就抱着猫扑过来,蓝眼睛亮得和阿德里亚诺如出一辙,软乎乎的小手抓着蝴蝶翅膀晃来晃去,逗得怀里的三花猫伸爪子去拍。
安娜森蕊靠在书架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长发松松披在肩头,随手捞过放在一旁的草莓奶昔,用小勺子舀起最上面的奶油层,递到诺瓦嘴边。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只爱甜口的性子,连奶昔的糖度都精准调到了他最爱的甜度,看着诺瓦叼着勺子,金发蹭得脸颊上沾了一圈白奶油,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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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轻刮了下他沾了奶渍的鼻尖。
她没教他认复杂的公式定理,反而随手在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蛋糕、小足球和小蝴蝶,用最浅白的话跟他讲数字里藏着的小秘密:“你看,1是阿德里亚诺,2是菲利斯,3是妈妈,我们三个加起来,就是全世界最甜的数字。”诺瓦小手指在纸面上乱涂,把所有的数字都涂成了草莓的红色。
三花猫从他怀里挣出来,跳上书桌,把安娜森蕊放在桌边的钢笔碰掉了,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蓝,诺瓦看得眼睛发亮,伸手就想去抓,被安娜森蕊伸手拦腰抱了起来。她把小团子架在自己肩膀上,踩着满地的草稿纸转圈,书房里飘着淡淡的墨水香和草莓奶昔的甜香,诺瓦趴在她肩头咯咯笑,小手指揪着她的长发,把几缕发丝缠在自己的指尖上。
窗外的风拂过白玫瑰的花枝,把花瓣吹得落在窗台上,安娜森蕊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低头在他金发上亲了一口。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些旁人看来晦涩冰冷的数学公式,在看见诺瓦的蓝眼睛时,全都变成了软乎乎的、带着草莓甜味的温柔。
没有天台的风,没有后来的惨烈,此刻的书房里,只有草稿纸上的涂鸦、晃悠的纸蝴蝶,和被全世界的甜裹着的小团子。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阿德里亚诺手里端着刚烤好的焦糖布丁,棕褐色长卷发用发带束在脑后,连围裙上都沾了点刚出炉的焦糖香。他刚要开口喊人,就看见安娜森蕊正把诺瓦架在肩膀上转圈,满地的数论草稿纸被风掀得轻轻晃,小团子的金发扫过她的发顶,三花猫蹲在书桌上甩尾巴,整个书房乱得像被小旋风卷过。
菲利斯跟在后面探进来半个身子,金发上还沾着点训练场的草屑,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把怀里抱着的新足球往门边一放,轻手轻脚凑过去,突然伸手挠了挠安娜森蕊的腰窝,猝不及防的痒意让她笑出了声,架在肩膀上的诺瓦晃了晃,吓得小团子立刻伸手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蓝眼睛睁得圆圆的,下一秒就被菲利斯伸手接了过去,稳稳托在自己臂弯里。
“小心点,别把他晃摔了。”阿德里亚诺笑着把焦糖布丁放在窗边的小矮桌上,指尖把散下来的卷发别到耳后,蓝眼睛扫过满地画满涂鸦的草稿纸,看见那些被诺瓦涂成草莓红的数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随手捡起一张写满偏微分方程的纸,背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足球,旁边还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笔痕软乎乎的,一看就是诺瓦抓着笔瞎涂的。
菲利斯抱着诺瓦往书桌边凑,故意用自己的金发蹭他的小脸蛋,逗得小团子咯咯直笑。他伸手捞过安娜森蕊折的那只草莓边纸蝴蝶,指尖轻轻一弹,蝴蝶就顺着风飘了起来,诺瓦伸着小手去抓,差一点够到,急得小身子在菲利斯怀里直晃。安娜森蕊靠在书架边笑,随手抽了张新的草稿纸,指尖翻飞几下,又折出了两只新的纸蝴蝶,往空中一抛,三只蝴蝶就在书房里慢悠悠地飘。
阿德里亚诺把布丁分成四小碗,每一碗上面都额外撒了层诺瓦最爱的草莓碎。他走过去把小碗递到每个人手里,自己也靠着书桌边坐下,棕褐色的卷发垂下来,落在装着布丁的白瓷碗边。四个人就这么挤在乱哄哄的书房里,脚边是散了一地的草稿纸,书桌上的三花猫跳下来,蜷在诺瓦脚边打盹,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白玫瑰的香气,把三只纸蝴蝶吹得轻轻晃。
诺瓦叼着布丁勺,嘴角沾了一圈焦糖,左手抓着阿德里亚诺的袖口,右手揪着菲利斯的衣角,眼睛还盯着空中飘着的纸蝴蝶。安娜森蕊伸手把他嘴角的焦糖擦干净,阿德里亚诺抬手接住飘到眼前的蝴蝶,菲利斯抱着他往窗边凑,让他的小手终于碰到了那只飘了半天的小蝴蝶。
没有后来的易拉罐、没有世界杯的黑哨、没有天台的风,也没有地中海的浪。此刻的书房里,只有布丁的甜香、飘着的纸蝴蝶,和完完整整凑在一起的丰塔纳一家四口,连空气里都裹着化不开的软和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