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恩刚要追问,房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把电话挂断,将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整个人重新缩进被子里闭上眼。

    全套装睡流程不超过十秒。

    房门被打开又合上,门锁发出喀哒的声响。

    拖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床边。

    宋以恩紧紧闭着眼,尽量让表情纹丝不动。

    这种看不见对方方位以及动向的感觉让人不安。

    宋斯延在床边干什么?

    在看他吗?

    脚步声停在床边后便没有再动弹。

    房间氛围凝固,宋以恩的心跳也陡然加快,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手在被子里紧紧抓着睡衣的下摆。

    就在他要睁开眼时,那个床边的人却移动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似乎到达衣柜前,将衣柜给打开来。

    关上衣柜,人又开始挪位。

    他好像走到控制台旁,“滴滴”的声响出现在房间里,旁边的窗帘传来自动拉上的声音。

    宋以恩被这套反复折磨得不再那么紧张。

    他捏着衣服的手也松懈下来。

    确认宋斯延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后,迟来的困意才再次席卷而来。

    好累,眼皮真的睁不开了。

    包裹在身上的被子柔软又舒适,皮肤传递的热量逐渐把布料烘得很暖。

    宋以恩舒服到不太想挪位置。

    不知过去多久,房间里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他的意识也越来越黑沉。

    ……

    宋斯延上床的时候,宋以恩还给自己翻了个面。

    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正对着他,右脸上印着浅浅的睡痕,应该是在枕头上蹭出来的。

    恩恩在他面前睡着过很多次。

    多半在车上。

    唯一一次躺在床上,是在G市的病床。

    宋斯延注视着他恬静的面容。

    与白天活泼好动的性子不同,那双黑亮的眼睛安静地闭着,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好呆。”

    宋斯延低声说着,拇指轻轻从他的睫毛上刮过,有点痒。

    宋以恩只是皱了皱鼻头,试图驱赶作乱的东西,整个人朝着宋斯延的方向靠过来。

    投怀送抱的动作恰合某人的意。

    不费吹灰之力,宋斯延就把睡觉爱乱蹭的不安分小狗塞进怀里。

    宋以恩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呼吸轻轻扑在薄薄的睡衣布料上,暖暖的。

    睡得好香。

    宋斯延轻轻拍他的后背,手掌顺着脊椎的方向往上游走,最终在他的后脑勺揉了揉。

    这套摸小动物的手法貌似很合怀里人的意。

    宋以恩身体更加往男人的方向贴了贴,嘴唇动了动,哼哼唧唧说出点不成句子的音节。

    “嗯?”

    宋斯延低下头确认,发现只是在说梦话。

    “……s…song”

    为了听清他梦里的台词,宋斯延将人往上抬了抬,让自己的额头能与之相抵。

    “说什么?”

    宋以恩皱眉:“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

    讨厌?

    宋斯延有些错愕。

    话里没有主语,他已经把自己的名字代入进去。

    虽然可能是句胡言乱语的梦话,宋斯延却无奈的笑了,半生气半懊恼。

    这可真的是个木头。

    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就差没把那句话腾在纸上裱在家里。

    恩恩却依旧还保持着与他敌对的原样。

    宋斯延的眸光暗下来,被冷水冲下去的燥热在这一刻又重新席卷而来。

    他不知道要做到什么地步,才会让人开窍。

    如果面对他蓬勃的欲望,也许会吓一跳吧。

    男人揽着宋以恩的腰,把脸埋到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

    鼻腔里充盈的都是水果的甜味。

    恩恩总是用这些甜蜜的东西。

    卡通睡衣,卡通内裤,棉质的白色袜子,以及热带水果的沐浴露洗发水。

    如同这个人一般惹人采撷。

    该怎么办。

    宋斯延的喉结滑动。

    如果再不开窍的话。

    他怕他的定力真的快要忍不下去了。

    第79章 屁股装导航了,那么准!

    宋以恩穿着厚厚的浅蓝滑雪服,半个脸都藏进围巾里。

    这条围巾是那天宋斯延松口后特意从他衣柜挑的。

    白绒的,戴起来很暖和。

    只是宋以恩之前觉得它太累赘,所以渐渐压箱底了。

    “看哥哥帅不帅?”

    宋泽川刚从换衣间出来,身上穿着与宋以恩一样颜色的滑雪服。

    他的桃花眼带着张扬的笑意,在日光下那张脸格外精致俊美。

    宋以恩碍于围巾的禁锢无法点头,只能竖起大拇指:“帅。”

    宋泽川被弟弟夸奖,眼里的笑意更浓。

    昨晚没和恩恩同房间的烦躁一扫而空。

    此时身后的门被推开,宋泽川看见宋司哲出来的身影,抱着胸口打量,最后憋出句冷哼。

    [宋泽川:还是下手太轻了,还有心思耍酷,应该把脸也一起打。]

    [宋司哲:?]

    [宋司哲:老大你看他!昨晚你知不知道我多惨,这人就指着我屁股踢,睡觉的时候我都不敢正面躺着。]

    [宋渊:老二。]

    [宋泽川:老大你可不要被这个绿茶男蒙蔽双眼,他昨天死有余辜!]

    [宋泽川:他背叛了我们小分队,昨晚我和他一个宿舍的。]

    [宋渊:老三。]

    [宋司哲:我真没有背叛!要是我背叛组织,就罚我一辈子当直男。]

    [宋泽川:?]

    宋以恩回过头去看宋司哲,正好看见人走路捂着后腰,呲牙咧嘴。

    真打架了?

    原来昨天在房间里听见的惨叫不是幻觉。

    但是哥哥们怎么又有矛盾了?

    家里的和谐关系顶梁柱宋以恩顿感无奈,之前三个哥哥吵架还是他耍小招数约出来的。

    同样的招数总不能用第二遍吧。

    等到宋司哲走过来,宋以恩凑到他旁边小声问:“三哥,你被揍了?”

    宋司哲见到人,率先确认了遍他的状态。

    天知道他把恩恩卖掉之后良心有多不安。

    “恩恩,你……没什么事吧?”

    宋以恩疑惑:“我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宋司哲这才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弟弟还没那么禽兽。”

    禽兽?

    宋以恩刚要继续追问,就感觉到身后贴近的身体。

    男人的压迫感很强。

    每逢靠近,他的身体阴影都会将他的完全笼罩在其中。

    宋以恩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二哥!”

    在宋斯延开口说话之前,宋以恩小跑到宋泽川身边当跟屁虫。

    他没敢回头看那个人,心里发慌。

    宋泽川突然被黏上,有些受宠若惊:“恩恩,怎么啦?”

    “二哥。”

    宋以恩抓着他的手臂,眼巴巴地问:“我和你一起滑吧。”

    天降大饼于弟控。

    宋泽川嘴角勾起:“当然好啊。”

    说完他又故意大声询问:“恩恩怎么突然选二哥呢?”

    宋以恩现在满心满眼都想避开宋斯延,没心思去思考端水的问题。

    “因为想和二哥一起。”

    他随口搪塞。

    宋泽川笑意更深:“好,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宋泽川:听见了吗,哎,有叛徒又如何,我们恩恩还是向着我的。]

    [宋司哲:不要一口一个叛徒行不行。]

    [宋泽川:traitor [tret(r)] n. 叛徒;卖国贼;背信弃义的人。]

    [宋司哲:……]

    [宋渊:行了,要玩就好好玩,不要搬英语单词出来。]

    鉴于宋以恩是滑雪新手,宋家在滑雪场找了一个贴身教练。

    教练是个海外华人,中文说的很流利。

    他手里抱着滑雪头盔,给宋泽川和宋以恩手里挨个发过去。

    “滑雪容易摔倒,要保护好自己。”

    教练露出白牙笑:“你们可以喊我LI,我姓李。”

    宋以恩把头盔扣到头上戴好,眼神乱飘的时候恰好和不远处的宋斯延触碰。

    他立刻将视线转移。

    被这么一打岔,宋以恩的心底很乱。

    滑雪场里很冷,脸上的热度就更加明显,只能低头盯着脚尖掩饰。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宋斯延怀里。

    那姿势就好像是同床共枕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宋以恩当时试图在人还没醒的时候挣脱,没想到他的睡眠很浅。

    以至于他脱身到一半,整个人还撑在宋斯延上方的时候,人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一屁股坐到了人的身上。

    男人沉闷的低哼现在仿佛还在耳旁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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