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猜对了。

    宋以恩犹豫片刻,把手里的东西亮出来给人看:“这个,我做的。”

    那把枪被他握太久,上面有点潮湿。

    依稀能分辨出这是个长条棍状物体。

    宋斯延看着那个东西,拧眉思考:“是准备用来做男性生物解剖研究的吗?”

    以前和老师学中医时,他们的办公室也摆着类似这样的模型。

    方便学穴位用于针灸。

    不过他们用的模型比这个要更逼真点。

    宋以恩还没想明白这位真少爷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听见脑海中传出震耳欲聋的爆笑。

    那笑声来源于医生三哥。

    [宋司哲:老四敢说就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渊:屏幕前的家人们猜猜这是什么?]

    [宋泽川:大哥,少看点网络梗求你了,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诡异。]

    [宋司哲:我是医生,这灸施激疤。]

    [宋泽川:我是画家,这是艺阁集吧。]

    [宋渊:敢说出来吗?]

    [宋泽川:啧,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几位哥哥在脑海中的调侃声,与面前男人刚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句话串联在一起。

    听起来就像在跟宋以恩宣战。

    有血缘关系的就是默契,宋斯延甚至都没有参与几个哥哥的脑中对话,就能和他们持有同个想法。

    “恩恩,哥哥最喜欢你的作品了,我真的很欣赏你的狂放派创作,快把那把枪给……”

    没等“给哥哥”三个字说出口,宋以恩就对着身侧的宋泽川和宋斯延都露出个极淡的笑。

    不达眼底,带着细微的别扭。

    “二哥,我先回房间了,有点困。”

    快要走过宋斯延身边时,宋以恩抬眼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的男人。

    不知道吃什么长的。

    长的高有高原反应,空气稀薄。

    没什么好的。

    宋以恩在心里暗暗吐槽几声,没有和宋斯延打半声招呼,擦身而过,径直走回自己房间。

    被留在原地的宋泽川和宋斯延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宋泽川弯唇尴尬笑笑:“哈哈,恩恩脾气就这样,直来直去的,挺好,光明磊落。”

    宋斯延也淡淡笑着:“是,挺好。”

    个子小小,脾气大大。

    嗯……眼睛也大。

    “对了,来找我有事?”

    “爸妈在楼下喊你下去,有个朋友办生日宴会要和你探讨。”

    宋泽川恍然大悟:“好,我现在下去。”

    ——

    回到自己房间的宋以恩大力把门关上。

    手动给门反锁。

    两条腿用力把脚上套着的棕色小熊拖鞋甩飞,一只落到床尾,一只飞到衣柜附近。

    他整个人扑到床上。

    柔软的床垫弹了弹,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宋以恩掏出口袋的手机,准备给好友徐嘉意打去视频电话。

    好朋友心有灵犀,恰好这位小孔雀就打进来了。

    接通电话的那秒,徐嘉意兴奋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

    “恩恩!我博览群书,终于找到一本虐文高h,阴湿哥哥狠狠爱,可怜弟弟屁股开花的文了!”

    “绝对高度符合你们当前情况。”

    “……”

    跟这个禁忌题材过不去了是吧。

    第10章 切记,做假少爷要小心屁股

    “假少爷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家里人都以为他在赌气,却没想到他居然被关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

    徐嘉意娓娓道来。

    在高潮部分还特意停顿烘托气氛。

    “男人滚烫的呼吸扑在假少爷耳边,烫得他直发抖,这个气息他品味过许多次。”

    “假少爷听见真少爷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弟弟,还有力气跑吗?”

    “操死你。”

    宋以恩听得呲牙咧嘴,差点把手机顺着窗子扔到家院子里。

    “停停停!”

    “别念了,这个涉黄了吧。”

    那么变态的台词,对面的人居然能用那么平静的语气演绎出来,可想而知对面的人也是个变态。

    徐嘉意眨眨眼:“我知道啊,不是告诉你高h了吗,买这个文包我花了五块钱呢,发你一份?”

    宋以恩婉拒:“不用了,我怕我微信被封。”

    “不会的,我会在文件上再套两个文件,压缩成压缩包,在另一个压缩包里放密码,然后……”

    “国家机密都没那么麻烦。”

    没能把好饭分享出去的徐嘉意略显遗憾。

    他咂咂嘴,不知从哪拿出瓶奶茶吸着。

    嘴里还含着珍珠的时候,徐嘉意含含糊糊地问:“话说回来,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宋以恩满脸严肃:“我感觉被排挤了。”

    徐嘉意看他:“怎么被排挤了?”

    宋以恩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复述一遍。

    从面包边边到宋斯延给全家把脉,揭露他的熬夜罪行,还有做手工被几位哥哥和宋斯延恶评的事情都吐露出来。

    徐嘉意越听,细细的眉越皱紧:“怎么可以说你的手工是鸡巴呢,太侮辱人了!”

    宋以恩用力点头。

    徐嘉意:“你给我看看,我的眼光绝对没问题。”

    有人这句话,宋以恩把扔在床头柜的那根火尖枪拿到屏幕范围内。

    “嘶……”

    徐嘉意秒变蟒蛇:“嘶……你这个吧,确实。”

    也不怪他们。

    宋以恩冷冷地问:“我这个怎么了?”

    徐嘉意改口:“你这个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个金箍棒嘛。”

    “这是火尖枪,金箍棒我前两期做过了。”

    徐嘉意:“……”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被啪啪打脸的徐嘉意连忙转移开话题:“我跟你讲,这件事非常严重,我早上就想和你说了。”

    宋以恩成功被人转移注意力:“怎么说?”

    徐嘉意掏出另一部手机,在屏幕上滑动着:“这个小说里的假少爷就是被全家人针对,最后被绿茶真少爷囚禁起来,屁股遭殃!”

    “而且假少爷因为以前日子过得太好,被宠成废人,没能力脱离家庭独自生活,一直被家里其他人嫌弃。”

    徐嘉意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宋以恩都没记不太住。

    只记得两点。

    没能力被家里人嫌弃。

    变成废人后被真少爷囚禁起来虐待。

    恐怖如斯。

    简直是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

    挂断电话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

    宋以恩用柔软的被子把自己给紧紧裹住。

    现在正值夏天,他房间空调开的十八度。

    宋以恩有个很小众的小爱好。

    喜欢开很低的温度,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只留一盏小台灯。

    在脑袋里幻想着现在是冰河世纪,而他自己是个求生者。

    想着想着,就能舒舒服服入睡。

    可今天晚上宋以恩满脑袋都是刚才徐嘉意说的话。

    他的小金库里面没怎么攒钱。

    在宋家待了二十一年,家里人在金钱方面从不管制他。

    宋以恩都是想吃什么就买点,零花钱全部炫进肚子里。

    衣服什么的也会有妈妈买好,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因为过得太过于舒适,导致他完全没有存钱计划。

    宋以恩爬起来,开始查看自己的微信余额。

    上面显示着剩余金额:12300元。

    宋家给的银行卡绑定了宋思明的手机,他无论花什么都会有流水提示。

    虽然宋思明不会管他要买什么,绑定银行卡也是担心孩子倒腾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宋以恩不太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

    于是乎他把直播做手工的收益以及逢年过节的红包都存在微信。

    这部分钱用于与好友娱乐的花销。

    宋以恩把微信余额反复数了好几遍,又把零钱通的一百来块钱加进去,左数右数也不超过六位数。

    完了。

    这点钱要是被赶出宋家。

    在S市,他连三个月房租都付不起。

    租不起只能去城中村。

    城中村会有舍友。

    舍友不但会飞檐走壁,还会飞进嘴里。

    还会趁人不备偷吃家中物品不给钱。

    宋以恩越想内心越冷,比去大润发杀了十年鱼还要更冷。

    他心灰意冷地放下手机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脑子里再也无法出现那些冰河世纪,只能出现城中村里面的鼠哥螂弟。

    第二天。

    宋以恩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

    他在床上翻个身,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

    手在枕头上摸索半天,终于摸到他的手机。

    宋以恩把小手机贴着胸口进行每日祈祷:小手机我爱你,买的最值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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