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烟雨断桥人不渡 > 16. 第 16 章
    数九寒天的河边,猎猎寒风卷着残雪刮得人脸生疼,海岚望着那棵银杏树,久久失神,这是她梦里的场景。

    那无数个和杨世男见面的场景,二人都依偎在这棵树上,说着小话,晒着太阳,没有人能找到他们,这是只属于她二人的天地,如今却不见他的身影。

    漫步河边,接受着寒风的洗礼,她满怀心事,在来的路上她还无比笃定,只要见到人,杨世男一定会好起来。

    但此刻她不确定了,明知道此刻人应该已经回去了,她却不敢再去见他,她希望他能忘了她,能放下对她的思念,是啊,见了又能怎么样呢,她该如何解释自己还没死,以及如今的身份又该如何再面对二人的感情。

    与其与他相见,不如给他生念,给他希望,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还有可能。

    -

    她懊悔自己的冒失,便赶回客栈修书一封,出客栈的时候,见时间已近未时,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便策马又去了杨府,于杨府门前又碰到了那小厮:“唉,那不是晌午来的小医者吗?大夫您可认识。”

    “老夫.....”

    “先生,先生留步,先生可是要为杨家公子去把脉望诊?”

    还没等大夫把话说全,海岚便顺着马背下了马,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大夫跟前,行了一礼。

    “小生不才,听说这杨公子久病不愈,怕得的不是普通的病症,而是患了心疾,小生有一良方,请先生带给那杨公子,必定药到病除。”

    大夫接过书信,疑惑的又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玉面小生,虽有疑惑但听到心疾二字时,便愿听他再说上一二。

    “另请先生将此药转交杨公子,此药名为清心丸,待公子看完书信,辅以此药医治,过些时日,必定药到病除。小生,告辞。”

    留下药瓶后,海岚便要上马离开。

    “唉,等等,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啊。”

    大夫疾步上前追问。

    “烦请先生带句话给杨公子,他可是应过我,以后去当那武状元的,莫要此时就糟蹋坏了自己的身子。”

    说罢便策马扬鞭消失于风雪中了。

    -

    只留小厮和大夫张着嘴,互相看了看,直到人没了影才进府了。

    见着几乎没了生气儿的杨世男,大夫直摇头。

    “哥儿,又何必这般折磨自己,若是再这么来一次,怕是九天天上的太上老君也救不得你了。”

    面如死灰的杨世男眼睛盯着床顶不作一声,只听那大夫念着与往常一般无二的话。

    “来,把药喝了。”

    大夫见床上那人不为所动。

    便开口道:“说来也怪,老夫今日在贵府门前,偶遇一玉面少年,骑着高头骏马,银灰色的大氅甚是贵气逼人,他于府前拦住老夫,与老夫说,哥儿你这是心病,得用他的信医......”

    见榻上的人眼眸微颤,他便继续道。

    “我原本也是半信半疑的......”

    “信在哪?”

    榻上的人终于开口了。

    “哥儿,这药......”

    不等大夫把话说完,杨世男便撑着身体吃力的靠上引枕,打大夫手里接过药碗一口闷下了去。

    “哎呦,烫啊,烫......”

    看杨世男这副模样,骇的大夫紧接着就把信递了过去。

    信还未拆开,杨世男便问:“那人可有留下姓名。”

    大夫想了一会儿,还是有点想不起那句话该怎么说,旁边的小厮倒是忍不住来了句:“那人说公子您应过他,以后要去当那武状元,莫要此时就糟蹋坏了自己的身子。”

    话音一落,榻上的人激动的直接撩开沉重的三层衾被下地,猛一站起来便又晕厥过去了。

    -

    海岚回到客栈寻了乌奴便马不停蹄的上路赶回应天,这时候清晏小院的两个人,正瑟瑟发抖,不知该如何应对院门外的敲门声。

    此时门外站着的,可是令他二人闻风丧胆的海家大少爷,海岚口中的“长兄”。

    一早听闻海岚告病,海然便一人去了学院,待晚膳过后,许诏敲响了清晏小居的院门,那急促的敲门声,吓得尔香七魂散了三魂半。

    见敲门的声音越发的急促,躲不过去的尔香还是壮着胆子打着颤,出了寝屋故作镇定的于院中高喊:“少爷这病会过人,大少爷的问候奴婢会带到的,待明日后日二少爷好些了,再来探望吧。”

    “开门。”

    许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见这势态便是要躲不过了,再敲下去,怕是老爷夫人也要惊动了。

    尔香方挪着步子走到了小院门口,但依然未开院门,她面纱遮住口鼻,手里持着煎药的陶罐。

    隔着院门继续道:“大少爷,许护卫,大夫上午来的时候说了......”

    尔香隔着院门唯唯诺诺,反反复复重复着海岚交代她的话,海然一见这副表情便明白人还没回来,遂使了个眼神让许诏破门。

    “且慢......,大少爷关心小少爷,老夫明白,只是今日这小少爷这病发的急,又来势汹汹不易接触更多的人,若是大少爷不放心,待老夫再进去看看,是否稍有稳定,晚些时候大少爷再来探望可好?”

    “有劳杏林了。”

    卢杏林来的及时,将人堵在了院门口,海然与卢杏林见礼后便带着许诏离开了。

    -

    “你可有看清与他一起出城的那人?”

    回去的路上,海然问许诏。

    “少爷,是一身着便衣的壮汉子,看着是个练家子。是个生面孔,许诏未曾见过此人。”

    “哪来的路引?”

    “小的......不知。”

    许诏咬着嘴唇低头回道。

    “盯紧了,若亥时人还未归,立刻来报。”

    许诏立刻应是。

    -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近,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戌时六刻,海岚敲响了清晏小居的院门,尔香走近院门,听见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唤她,便欣喜万分的开门,刚把人刚迎进来,海岚便一头栽在了雪地里。

    不敢声张的尔香与尔为一同把海岚扶起驾到了內寝的榻上,尔香退了海岚身上的大氅,又摸了摸她身上,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口中喘着寒气,睫毛上还挂着冰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少爷,少爷.....,哥,你快去再端两个火盆来,把我刚灌好的汤婆子也拿过来。”

    尔香一边安排,一边搓着海岚的手,掀起衾被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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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啪嗒啪嗒的顺着脸颊滴到了海岚脸上,尔为被吓得只连声应是,转身就去屋外点火盆去了。

    海岚被脸上击打过来的热泪刺得有了些许反应,她微微睁眼,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尔香,感受着屋内的温暖。

    “少爷,少爷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少爷你快要吓死尔香了。”

    “尔为......“

    海岚侧了侧头,目光在屋内寻找尔为的身影。

    “在呢,少爷。”

    尔为拿着汤婆子赶紧凑上来,尔香顺势拿起塞进了海岚的衾被里。

    “你去,邓府巷济安堂,告诉卢杏林,我回来了,人没事,另外抓些驱寒的药,从后门出,切记,不可惊动其他人。”

    尔为连连应声,便一刻不敢耽搁出门去了。

    “尔香,若有人来探望,也不必拦着了,我只是受了些风寒,睡会儿就好了,不要担心不要哭了。”

    交代完海岚便闭上眼,像是累极了沉沉睡去。

    尔香抹净了脸上的泪水,便拧干了从温水里捞出的热巾帕,为海岚擦去了鬓发上已洇湿成一片化开的雪水。

    时不时又用手背去贴了贴海岚的脸颊,刚才的冰冷之感才稍退了去,便又滚烫了起来,惊得尔香顿住了手里的动作,转身便要出门去寻尔为,让他将大夫赶紧请来。

    -

    此时院门又响起敲门声,尔香看清来人立刻出去开门。

    “大少爷,您快去看看我们少爷吧,她烧得越发厉害了。”

    尔香满眼噙着泪,脚底一软扑通就跪在了雪地里。

    海然听尔香说完,眼皮重重一跳,便拂袖疾步往寝屋去。

    坐在海岚身边,他手背探上她额头,又拉起手腕攥了攥手背,额头滚烫可手背却是冰凉的,他靠近海岚耳边轻轻唤了两声,见人没什么反应,反而鼻子呼出的气息带着灼温。

    “许诏,快去请卢杏林过来。”

    许诏应是,领命便出了清晏小居。

    “去再打些热水来。”尔香连连应是。

    海然手探进衾被顺着手腕又握了握胳膊,还冒着寒气,腿脚也是冰凉,海然当即松了大氅系带,解了常服,坐上了榻边,穿着中衣便把人拢进怀里捂着。

    转而又把衾被拢在海岚的后背上,正准备再掀条被子给她盖腿,恰巧此时一片柔软又冰凉的触感贴上他的胸膛......

    滚烫的脸颊深埋在他颈侧吐着灼热的气息,原本伸出去拉被子的手臂就突然呆停在半空,海然瞳孔地震,身体瞬时僵住。

    待尔香再端水进来的时候,寝屋内只有躺在榻上的海岚,被角被掖的严实似之前一般。

    东厢房内“卢杏林可来看过了?”

    海然坐在寝榻边,身上披着寝衣,揉着额头。

    “少爷放心,卢杏林给把过脉也开了药,此时应该已是喝下了。”

    “嗯,我记得你那次从湖州府回来时说过,那赵家小姐有个青梅竹马.....”

    他放下揉着额头的手,眼神凌厉的看向许诏。

    “是,少爷,自赵家搬走后,那杨家公子便病了。说来也巧,少爷让我去打听清晏小居那两个新来的下人,也是从湖州府上来的,之前还在杨家赵家都当过差。”

    听完许诏的话,海然已明确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