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人走了之后,柏初迫不及待地爬到了機甲上。

    从他们发射救援信号,再到救援人员到来,这中间有一大段空白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其实能做许多事情。

    他很关心那个要抓的人,但是救援人员告诉他,所有的同学都在这里,并没有缺少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图仪上最后的任务,那个要抓的人是谁?

    柏初仔细检查機甲,在发现他特意留的痕迹被人破坏后,立刻喊:“陆知行!过来!”

    “什么?”陆知行听到声音也爬上了机甲。

    机甲的位置很小,柏初蹲着身子钻到了驾驶位的下方。

    “把工具箱递给我,这里被拆过了。”

    陆知行不明所以,但还是去找了工具箱,他把螺丝刀钳子递给了柏初。

    柏初接过来之后几下就拆除了挡板。

    里面是一团一团的彩色电线,并没有异常,但他伸出手拿手指拨楞了几下。

    他指着里面,“你看,这里是不是应该放这个東西?”

    陆知行看过后,点了点头。

    其实挺明显的,按理来说电线交叉杂乱应该是松散的,但是有些电线的表皮却有被擠压的痕迹,这就说明这里曾经放着某种東西擠占了空间。

    柏初突然就想明白了。

    “我靠!那群人把我们抓到基地,其实就是想拿机甲里的东西!”

    但是这些机甲都是博川的机甲呀!

    他拿出了手机打算報告此次的发现,却发现这里依旧没有信号。

    “啊?事故不是都解决了吗?为什么还没有信号?”

    但是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

    他说要和陆知行开着机甲回去了,如果没有信号,他们怎么开。

    ....

    柏初不信邪,他跳下了机甲,开始爬到了树上,在高处举着手机四处找信号。

    “嗡!”

    陆之行的手机没有预兆的突然震动。

    他点开短信,是一个未名人给他发的消息。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时候,这句话,陆知行連猜都懒得猜,就明白给他发信息的人是谁。

    “嗡!”

    手机再次震动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用我教你的方法让他失忆。”

    陆知行冷哼一声,把手机短信删除,再把这个未名人拉黑,最后将手机放到了口袋。

    他朝着爬树的柏初大喊,“我手机有信号!”

    柏初驚讶地回过头,随后快速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陆知行想走向柏初,却忽然觉得腦子一疼,他全身的血液像是倒流。

    明明只有几步,他却連站都站不稳了。

    在他极其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柏初担忧地朝他跑来。

    好疼,好疼。

    好像有一根针在他的腦子里搅动。

    “蹭!”

    一阵急促的电流声在他耳邊响起,在这之后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只是,好像有个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柏初……”他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句话,想告诉自己眼前的人。他没有事,不要担心。

    但是终究他什么也没有能说出,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陆知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有一块儿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身上,压的他全身難受,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他看到了无數身穿白色制服的医生和護士,还有幼时的自己。

    “怪物!”

    “如果被联盟发现,我们都不会好过的。”

    “好可怕,他是要杀了我们吗?”

    “我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救命!”

    身材瘦小的陆知行年仅两岁,他穿着蓝色病号服,站在鐵笼子里望向一堆仪器前的人们。

    他不想打人,也不想杀人,他不是故意把他们弄流血的,他只是很疼,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周围所有人对他恐惧的眼神,他明白自己遭人討厌了。

    为什么大家要討厌他,他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他委屈地抓住了鐵笼子的栏杆,摇晃了几下,想告诉外面的人他不讨厌。

    可当铁笼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后,那些人却像疯了一般尖叫着,争先恐后地跑出了屋子,只留下了不断摇晃铁笼子的他和那一堆发出规律声响的仪器。

    “呜呜呜。”

    不被理解的他奋力摇着铁笼子,直到上面的电流将他电的后退。

    他难过地哭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讨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男人又来了。

    男人自称是他的父亲,给他带来了一颗糖,还摸了摸他的头。

    那时的他会说话,所以着急地问,“为什么他们都讨厌我。”

    “他们不是讨厌你,是惧怕你。”

    “为什么?”

    “因为你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那时的他只以为是什么夸奖,高兴地笑了起来。

    可是笑过之后,铁笼子消失了,仪器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天地白如一色,万般寂静之中,他看到了一个人。

    “柏初?”

    柏初站在原地,但看他的眼神却不像从前。

    “怪物,离我远些。”

    “不,不是,我不是!”陆知行怕极了,他奔跑上前想去解释,可柏初的身影却离他越来越远,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别走!别离开我!”

    陆知行害怕地喊出了声,下一刻,他猛地张开了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鼻子边飘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去看看403床的病人。”

    “虽然还是实习期,但是这里的病人都很重要,要加油哦。”

    “滴滴滴。”

    床边的仪器不断的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陆知行一瞬间的惊恐,但看过周围他明白了,自己在医院里。

    他的脑袋还是有些疼,只是不像是之前那么剧烈的疼,而是像是有什么小虫子密密麻麻的钻在里面啃是他的血肉。

    他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人。

    柏初坐在床边的一个椅子上睡着了。他穿着白色的普通休闲服,因为靠在椅子上的原因,衣服被勾起,身材被完全显现了出来。

    细长的腰,修长的脖颈,以及因为动作而裸露出的半截白皙的脚踝。

    陆知行盯着这幅美景不肯移眼,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没那么痛了。

    已是中午时分,一个護士拿着病历本儿走了进来。

    见到病床上的人终于醒了,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这声音惊动了柏初,他睁开了双眼,看到了苏醒的陆知行,很激动。

    “你终于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陆知行看着突然凑到自己眼前的柏初,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这个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连柏初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看得清楚。

    眼睛真好看。

    睫毛弯弯的。

    他好想可以数一数到底有多少根睫毛。

    如果是以前这点儿痛,他当然什么都不会说,大概率会直接从医院离开。但是柏初就在自己的眼前,他装模作样地捂住脑袋。

    “头还是有些不舒服。”

    柏初立刻转头看向護士,“护士姐姐,麻烦你了,去找一下医生吧。”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跑了出去。

    “我昏迷了几天?”陆知行问。

    “十天,吓死我了。”柏初想起那日突然昏倒在地的陆知行,还是忍不住害怕。

    当时他的手机没有信号,而陆知行突然出这样的事情,他手足无措。

    还好当时陆知行的手机来了电话。

    是他的父亲陆丰的。

    他简单地和人交流了几句之后,陆家就派了直升机来接他们。

    但是即便是住进了陆家特意安排的VIP病房,陆知行的情况也并没有好转。

    人一直在昏睡。

    医生说陆知行本身身体就有点儿毛病,再加上在基地时闻了些不该闻的东西。所有的东西一加起来,身体受不了了。

    他实在是不放心,所以请了假待在病房里照顾陆知行。

    “十天啊……”陆知行嘴里喃喃道。

    他平常不听话,被折磨一顿顶多昏三天。

    这次竟然是十天。

    看来陆丰是真的生气了。

    他冷笑了一声。

    “柏初,我们走吧,还要回去上学呢。”

    柏初疑惑道:“不行,你刚才才说了你不舒服,学校那里,我都请好假了,而且大学也不用在乎耽误课程。”

    陆知行站了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向柏初展示自己好多了。

    “可能是刚才才醒了,有点儿不舒服。现在好多了,我在床上躺了十天,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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