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绝命毒师。】
【吕玄:忍了又忍, 挨打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
脓包菇,毒孢子异兽, 在管灵琳看来长得就跟她以前玩过的游戏里的小喷菇一样, 行动力缓慢, 但比起小喷菇它的长相要更加惊悚,伞盖直径约40厘米,形似倒扣的腐烂牛胃, 表面布满半透明黄绿色脓疱, 每个脓疱内浸泡着蝌蚪状的蚀骨孢子, 伞盖边缘垂落黏稠的暗紫色菌褶, 滴落强酸黏液,腐蚀地面时会发出细微的“噗呲”声。
它的菌柄高约20厘米,布满暗红色搏动血管网络, 内部中空如烟囱, 不断喷出致幻的孢子, 基部生长着章鱼触手状伪根, 能刺入动物的尸体抽取养分, 伪根尖端带有神经麻痹毒素。在它的菌盖中央凸起一颗小小的瘤状物, 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 可喷射高压孢子弹。
但是……它现在怎么瘫在吕玄头上啊!
夏朗:“不、脓包菇的毒性不分你我,你怎么……?”
“这个嘛。”吕玄还是一脸纯良地摊手, “中毒多了就有抗性咯。”
【?】
【啊?这是人话吗?你们毒系?】
【这要分开看,腐藤蛇的御兽师就做不到, 一点蛇毒进入血液循环,三小时得不到救治……都不用火化就直接变骨头架子了啊喂!】
和脓包菇同队的羽刃隼拍拍翅膀,有些委屈地回到自己御兽师的肩头, 都怪刚刚脓包菇的孢子发挥效果太慢啦,害的它挨了好多打。
羽刃隼,处刑者异兽,因为同时具有飞行与金属属性,又被称为真空刃舞的化身,它站立高约60厘米,翼展完全展开时达近三米,流线型身躯如淬火锻造的棕色与银灰色交织的弯刀,肌肉纤维密度是其他飞行系异兽的数倍。它的头骨覆盖着黑色晶化角质层,形似中世纪骑士面甲一样的结构;虹膜呈漩涡状,瞳孔收缩的时候可以切换红外感知视觉模式;喙部前端有微型锯齿结构,强大的咬合力配合急速飞行下足以轻而易举地剪断钢筋。
羽刃隼的每根羽毛的边缘厚度都不足一毫米,静止时贴合如普通羽翼,飞行或者攻击时却能高频震动,轻松切开飞行途中撞上的“障碍物”;在它的羽毛间隙藏有压缩空气囊,可以用于紧急变向;尾羽由数根刃羽组成,边缘处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在它的胸腔两侧,还存在着一种特殊的、飞行系异兽独有的器官——飓风囊,用以通过压缩吸入空气,不但能帮助自己快速升空,危急时刻还能作为气刃打出,当今世界几款最先进的巡逻战机,据说就是参考了羽刃隼来进行设计的。
这个恐怖的天空杀手、来自苍穹的处刑者此时正张开翅膀扑到自己的御兽师伙伴怀里,喉咙中还在不断发出一种只有幼鸟向亲鸟讨食时才会发出的软糯“啾啾”声,【刚刚异兽太多了,我都不能加速到最大,还有好几只讨厌鬼打我呜呜。】
【猛禽撒娇!】
【受不了了,你是飞行系里最萌、不是、是最猛的几种异兽好么,正视自己在食物链里的地位啊!】
赛场上的另一个生态位霸主胭脂龙也在撒娇,不过它低下头蹭自己御兽师的动作反倒是更像安慰族群中受伤生病的伙伴,只是小心翼翼地低头碰碰管灵琳的额头。
它变大了身体,虽然仍然没有完全恢复到自己原本的体型,但现在的大小就已经快要赶上一只成年的雄狮。
而这么做的理由也只有一个,它俯下身体四肢着地,强壮有力的长尾卷在管灵琳身边,完全就是一副巨龙守护自己宝藏的模样。
盘泥宝看上去更加激动一些,要不是有御兽师的制止,它恐怕会抡起锤子直接往吕玄的脑袋上砸。
脓包菇这次催动的孢子毒素只是能够麻痹身体,却并不会有什么痛苦的感觉,因此管灵琳非常清醒。
刚刚大混战中打得最凶的几个参赛者都已经倒地不起,吕玄之所以没有将他们直接毒出场外,仅仅是他想要更多的积分、赢得更加稳妥。
所以在刚刚月有仪和李慈赶过来挡在她前面的瞬间,她就立刻抬手降光脑中的积分全部转给了月有仪。
两百四十分瞬间清零,就算是她当场出局也不影响流云的总分。
实际上她早就想要这么做了,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就想和胭脂龙去星屑榕的树顶一探究竟,为求稳妥,积分必须先转移给可靠的队友才行。
但是月学姐和李学姐也没办法完全免疫毒系御兽师……
王如霜还留在场上,作为唯一一个对脓包菇的孢子毒素免疫的异兽的御兽师,即使队友夏朗被吕玄算计,她也大概率会顾全大局,收割其他队伍的积分来确保海月第二名的地位。
两位学姐很可能即将遭遇一场更加艰难的围攻。
星屑榕出现的时间太短了,经过刚才的战斗,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半,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多分钟,为了胜利……她必须选择更稳妥的方法!
“小红!”管灵琳呼唤着身边的伙伴,“小盘,你到两位学姐那里去,帮我拦住我们的对手!”
盘泥宝顿时气势汹汹地看向对面。
而胭脂龙则是轻轻应和一声,接着身躯开始逐渐膨胀变大。
数不清的微型摄像机从森林中升起赶来,只为拍下这预测中激动人心的一幕——
【哦哦哦要来了吗?大的要来了吗?】
【哇哇哇我最开始看比赛就是在等这一刻!】
【胭脂龙!胭脂龙!】
炽热的红光弥漫,变回原型的龙的愤怒将周围的空气一同扭曲,光辉散去,场中展开翅膀的是来自绯焱的君王,龙神之血的继承者。
又长大不少的胭脂龙傲然立于场中,它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胭脂色的釉质鳞甲,额心那块散发着金黄色,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双目琥珀色,细长的瞳孔微微幽蓝,扫视过在场每个生物时都是缓慢而又沉重,偶有瞬膜擦过眼球,便会带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那对带有螺旋纹路的长角莹润且富有光辉,代表着眼前的红龙年轻力壮,不惧任何外界的挑战。
那双翼展完全展开时,就连天上洒落的月辉和星屑榕散下的流星似乎也被蒙上一层淡淡红光。
【这头胭脂龙看上去还在青年期,预计还会度过一段漫长的成长期,看样子它很可能会在成年前就进化为最终形态佛赤龙。根据场中的光源和投影,以及参照各个选手的身高来判断,这头胭脂龙的肩高接近两米,体长大约四米开外,尾巴的长度略微超过了身长,翼展约有十至十二米,粗略估算,体重大概能达到七百公斤甚至以上。】
【是数据组……很佩服你们这种随时随地计算战力的脑子。】
【成年佛赤龙的体重要接近十吨,胭脂龙还是小龙呢。】
【不管怎么说,好有安全感,如果是成年龙往这一站,简直就是拥有了一座移动浮空城堡啊。】
【城堡?明明是可移动的大型杀伤热武器。】
【这让其他异兽怎么打……感觉像是让大学生去对战小学生。】
【这是御兽师的问题,不是异兽的问题,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御龙师的。】
【笑话,可是龙御主是所有参赛选手里年龄最小的,在场唯一真正的小学生你怎么说?】
胭脂龙的背后负载着一个能容纳两人同乘的鞍具,还配有与它身躯同样散发着金红色彩的仪式性缰绳绶带。
【来了,我先说,龙系异兽还是那么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真想养条龙,每天在家里等着它去收集宝藏回来。】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真是梦里什么都有。】
【它都叫小红了怎么就不能带个好看的带子啦!】
管灵琳的靴子碾碎身边两只冰系异兽凝结的碎冰,胭脂龙伏低前肢,鳞片不断开合透露出身躯中逐渐燃烧的火焰光芒,那是暴怒的前兆。
“起!”她拽住鞍具的扶手、脚踩上胭脂龙的尾巴辅助,翻身跃上它的脊背,鞍具的安全锁自动将她牢牢固定,胭脂龙的鳞片缝隙喷出的气体被瞬间引燃,霎时间火浪如赤绸环裹她们周身。
地面在震颤,周围充斥着各系御兽师与异兽的嘈杂,他们有些按兵不动、有些却好似想到了什么,正在准备集中起来合围流云队,胭脂龙的双翼却仍紧贴躯干,仿佛在蓄积某种远古的沉默。
管灵琳抬起头,看着身躯正在不断淡化的星屑榕,“我们走!”
刹那,绯晶鳞翼铿然展开。火焰如同浪涌,周围的高温让她失去感觉的四肢渐渐恢复了一些行动力,管灵琳毫不犹豫地握住缰绳,“起飞!”
水滴形鳞片折射出璀璨棱光,周围整片空间都好像被切割成了支离破碎的色块,龙翼掀起的焚风裹挟着火山的气息与星尘的璀璨,将靠近过来的异兽吹得踉跄倒退,脓包菇的毒雾触到翼膜边缘就顷刻蒸腾成紫烟,在空气里炸开一连串的尖啸。
胭脂龙后肢肌肉虬结如火山岩脉,肺部泵出第一声轰鸣。管灵琳伏低身子,掌心紧贴龙颈跃动的岩浆纹路,手下血管与鳞片中蕴含的能量正在逐渐发烫。
龙翼拍击大地的瞬间,翼展所笼罩下的泥土都散发出一阵焦热。胭脂龙龙首高昂,喉间的息囊鼓胀,如同一道金红色火柱轰然贯入天空,在不断坠落的银色流星中成为逆流而上的一抹赤色。
上升。
管灵琳的视线中残留着地面急速缩小的残影——晶簇犬召唤出的落石纷乱,裂隙鼠正在撕开空间褶皱,脓包菇喷出的孢子弹在火焰中中炸成惨绿色烟花,又被霜铠雪卫封冻后由冥骸角鹿拖入冥界中。
胭脂龙的鳞片开始高频震颤,散热孔喷出青蓝色的气流,风渐渐急促,管灵琳任由夏夜的风擦过脸颊脸颊,眼睛与龙的瞳孔同时注视着她们的目标——
星屑榕的树顶,那个能定下这场比赛胜负的东西。
龙翼偏转,继续加速上升。
群青色天在管灵琳的视野里坍缩成一道闪电。
作者有话说:
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原来是我的中二之魂!胭脂龙在设定中就是一只爱美的龙龙啦,非常爱展示,还记得进化的时候特意把红松点了就是为了让灵琳第一时间看见自己的美貌(笑鼠)小管飞身上龙我脑补好久,一定要帅!莫欺少年穷!盘泥宝:一般冥神龙:我也觉得汞形龙:我也觉得以及我看看今天能否再更新一章,熬夜头疼,熬夜看学生的论文整个头变成一个大灯泡
第52章
于灵屈指抵唇, 吹响哨声,激昂的哨音指引着羽刃隼化作一道闪电直冲天际,刃羽高频震颤的鸣响甚至在一瞬间割裂了星屑榕上不断坠落的“流星”。
“怎么办!”李慈大急, “这个我们没法阻拦!”
月有仪只是向着天空中的胭脂龙和羽刃隼的身影看了一眼, 就快速收回目光, “当务之急是要保存好积分,就算小管失败了,我们也要确保流云不能垫底!”
管灵琳将所有积分都保管在她这里, 她也必须在此时做出正确的决策。
高空中的一龙一隼也在展开追逐战。
羽刃隼是天空的舞者, 单论飞行, 这场比赛中没有异兽是它的对手。它携带着御兽师伙伴的期待而来, 区区1300米的直线冲刺对它来说连热身赛也算不上。
左翼偏转四十五度,真空刃网!
隼鸟双翼猛振,数道无形气刃交织成一片银光, 封死了胭脂龙上升路径。龙背上的管灵琳猛扯缰绳, 龙首昂起喷出炽热的龙炎, 火焰与真空刃相撞, 在半空中炸出数团逸散的能量云, 震得临近的星屑榕垂落下来的枝条都在簌簌作响。
羽刃隼却突然折返俯冲, 尾羽像剑轮一样凝成一道白光脱体飞出, 银光穿过火焰直取龙背。胭脂龙顿时像被触及逆鳞一般暴怒甩尾,振动龙翼, 身边的火焰劈碎剑轮状的白光,但依旧慢了一步, 刚刚匆忙闪躲时腹部仍被波及,金红色的龙血如熔融铁水般洒落,还未落下多少就在空中自燃成一片火焰, 最终落向地面,俨然一副天火降世的画面。
【好多年没见过御龙师了,居然帅成这样……我承认是我输了。】
【上面的,不要说得自己好像是遗憾败北一样。】
【羽刃隼也是啊,天空处刑者,假如它也进化了,到时候飞行系选手也骑乘着它来争夺金色计分器……我不敢想象比赛会好看成什么样。】
【不要和它缠斗,我们钻进星屑榕坠落的流星里掩护身影!】管灵琳用脚尖踢踢胭脂龙身侧,这是她们数月以来的默契,胭脂龙能通过她敲击鳞片的频率来判断伙伴要传达的信息,以便解决高空中不便指挥的难题,它的肺部鼓动,喉咙深处迸发出刺目的红光,收缩肌肉钻入漫天流星中继续攀升。管灵琳在之前确认过,虽然不知道为何胭脂龙和盘泥宝第一次被流星洗礼时非常困倦,但那种催眠效果似乎只有一次,所以这时候她才敢大胆指挥小红钻入“星星”中遮挡视线。
而羽刃隼则一时间停滞不前,它在半空中无法与御兽师即时交流,除了阻拦对手,它一时间也拿不定下一步的行动。
但……对手就是对手,打出场总是没错的!
【隼隼傻眼.jpg】
【隼隼明悟.jpg】
天空上仍在上演一番你追我赶,地面上当然也没有闲着——磷火蜥喷出火焰不断焚毁脓包菇的孢子弹,却被腐藤蛇的酸液溶穿周围的地面,导致身边可以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只能一脸倔强地挡在自己御兽师伙伴方燕的身前;铠螳螂不断斩断冥骸角鹿召唤过来的骸骨地刺,月露狐则忙着趁机将各种幻象投射到战场中央干扰其他异兽;晶簇犬正分裂成钻石风暴席卷全场,看来它也在为自己的伙伴受伤之事大发雷霆;裂隙鼠撕开空间裂缝转移伤害;霜铠雪卫发动了一场小型暴风雪,冰晶攀附上周围每一寸地面,暂时抑制住空中肆虐的孢子毒雾。
“趁乱攻击羽刃隼的御兽师!”时刻观察着场中动向的月有仪悄悄嘱咐李慈,“只要她出场,小管那边的困境也就迎刃而解了!”
高空中的胭脂龙和管灵琳突破流星群,树冠层的无云之眼已然近在咫尺——金色计分器悬浮在树冠中央,被周围的碎云鳐和磷蛾包围着。
来自羽刃隼的飓风轰然炸响,真空刃劈向龙背上的管灵琳,千钧一发之际,胭脂龙突然侧翻,用喉咙中喷涌的火焰硬接这一击,一时间高空之中,火焰炸裂的碎片如散弹迸射,羽刃隼被迫扇动翅膀远离此地。
【就是现在!】管灵琳纵身跃离龙背,靴子踩在鞍具上,只用一只手握住缰绳,在升起的晨光中向那枚小小的金色计分器抓去。
地面战场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一瞬,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冥骸角鹿的影子突袭、脓包菇的孢子风暴、铠螳螂的刃鸣……所有声响都在这一刻凝固。
管灵琳的指尖触到计分器的边缘。
星屑榕突然剧颤,一缕晨光悄然浮现在东方,树顶的碎云鳐的磷蛾躁动起来,计分器好像化为金色流沙从指缝溜走……是坠落,异兽们的移动抽落了小小的计分器,它脱离树顶的瞬间,星屑榕化作万千流星崩解,而那抹金光失去支撑,直直向着地面坠去。
金色计分器擦过星屑榕最后一根透明化的枝杈,坠向大地时拖曳出彗尾般的光痕。管灵琳猛拽缰绳,胭脂龙也同步毅然转身,双翼收拢如血色利箭般俯冲直下。
【谁!我没说这个视角也要共享!关掉!快关掉!】
【我……我有一点晕、晕龙了……呕……】
【太刺激了啊啊啊这可以一千多米啊救命,我以后跟飞行异兽无缘啦!】
呼啸的逆风撕扯着管灵琳的眼皮,胭脂龙鳞片下逸散出的火焰被气压掐灭成烟,小小的计分器在她们瞳孔中急速放大——五十米、三十米、十米——管灵琳松开缰绳,整个人再次从龙背探出半身,指尖与那枚金色圆球的距离只剩下一瞬。
【龙御主:危险动作请勿模仿,毕竟我的身体素质也是龙异兽级别。】
【啊?我吗?模仿这个?】
【第一我恐高;第二我晕龙;第三最重要,那就是我没有龙。】
羽刃隼的残影突然从斜下方掠来!是下方的于灵用长哨指挥羽刃隼发动最后突袭,刃羽如刀割向管灵琳手腕。
【休想!】胭脂龙猛然拧身,龙尾扫过隼鸟张开的翅膀,布满鳞片的长尾与金属般的羽毛刮擦出刺目火星,强大的反冲力让管灵琳险些脱手,于是她顺势借力翻滚,双腿绞住龙颈倒挂而下——
抓住了!
被羽刃隼的风刃划破的掌心中流淌出鲜血,沾染上手中这枚冰冷的计分器,手心中的金光如心跳般不断震动着,也或许是她的心跳太剧烈才产生的错觉。发现她们成功了,胭脂龙双翼轰然展开,水滴型的鳞片上蔓延出层层火浪,在离地二十米处擦出一片扇形火海,随后龙爪犁入地面,划出三道焦黑的沟壑。
尘土如浪涌腾空,遮蔽了所有参赛者和异兽的视线。
管灵琳蜷缩在胭脂龙的背上,耳畔是它身体中逐渐平息的嗡鸣。良久,尘土渐渐散去,她摊开染血的手掌,金色的计分器上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胜者,当敬畏天空的辽阔。”
不远处,羽刃隼重新落下来,身上的羽毛凌乱,自己看上去也气成了一个毛绒绒的大团子,于灵抱住自己委屈的伙伴,望着烟尘中缓缓站起的龙影,忽然轻轻笑了。
她和羽刃隼成为伙伴已经快要三年,因此即使它还没有进化,于灵也不觉得自己和它落后于在场中任何一队参赛者。
但现在……也许她们刚刚看见的,于天空之上的坠落,才是一场真正的起飞。
烟尘彻底消散,天光大亮,星屑榕已经消失在原地,太阳毫无遮挡地升起,为在场的每一个生灵都不偏不倚地披上荣光。
太阳升起来了,夜晚的战斗也该落幕了。
管灵琳握住手心里的金色,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鞍具上的安全锁应和她的心意“咔哒”一声打开,双腿恢复自由行动,她一脚踩上鞍具站了起来,举起手中那枚金色计分器。
站在红龙背上的胜利者,她的发绳早就不知所踪,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腰后,裸露出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在天上时风刃划出来的血口子,但即使如此,也丝毫无损这一幕的热血沸腾。
【龙御主!龙御主!】
【放大放大!金色计分器上好像是飞行天王曲天川的字迹!最出名的那句!啊啊啊是彩蛋啊!已经游刃有余的前辈和冉冉升起的新星之间的交流!】
【你们真是,都用的电子显微镜看直播吗?】
【小学妹!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年轻的御兽师,正需要这种积极进取的风貌。】
“盘盘!”盘泥宝第一个扑上来,【太好啦灵琳,你好帅!我就知道我妈妈是最棒的!小红大哥……也还行吧。】
胭脂龙:“?”
月有仪还在看着对面的人,见于灵苦笑着摇头,吕玄则无奈地看着周身遍布火焰的胭脂龙耸肩认输,这才确认他们这时候不会上来抢夺。
“太帅啦小管!”李慈也凑上来,“不好意思,刚刚没拦住对面的飞行系参赛者,她也好难缠……”
“没事。”兴奋劲过去,管灵琳才脚软地从胭脂龙身上栽下来,“我们……是冠军吗?”
是的。
由第二区联盟分部提出、维奥科技赞助与承办的第一届青少年杯场外赛正式结束,进入积分结算阶段。
流云公学,积1490分;盛和公学,积650分;德智公学,积520分;海月公学,积498分;明辰公学,积496分。
【流云好险,如果没有最后的金色计分器,积分也是倒数了。】
【这群人太爱打架了,爱打架的队伍分不高,不如老老实实找东西。】
【那么……这场比赛办的怎么样?】
【好看爱看!】
【多多益善!】
作者有话说:
好巧,本来想在520发布,这么一想那也断更太多天了还是让小管直接夺冠吧德智520分:来自隼隼的祝福和脓包菇的……脓包菇:噗唔!(喷发孢子)
第53章
“霍金斯先生——”
霍金斯没等管灵琳开口, 就非常冷淡地回了个“不行”。
管灵琳:“……”
“我还没说话呢!”
“你不说我也知道。”霍金斯摸摸自己小臂上的钢麟蛇,“帮你学姐写推荐信是吧?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距离青少年杯比赛已经告一段落,这场赛事将“新一代御兽师的未来”话题重新打开, 变成了这一阶段最近的大热门。
毕竟网络上一直有“现在的年轻一代御兽师是垮掉的一代”这种说法, 其观点也无外乎是说年轻的御兽师不喜欢吃苦、有良好的训练条件却不想着进步诸如此类的话。
但在这届青少年杯过去后, 形式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是比我那时候要强的。】
【有啥好吹捧的啊,我们当时没这个条件……】
【就是, 现在的年轻人会因为没有训练器材去泥地里训练吗?会因为没有场地直接在野外训练吗?】
【……不是, 上面的你们都是什么时候的人?我们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彻底进入了科技时代, 科技就是来改善生活的, 现在再回归原始那是本末倒置,你们是都在原始森林和泥潭里待过吗,而且都说我们这一代的努力是为了给下一代更好的生活, 那现在这些说年轻人怎么不去体验艰苦的是在干什么?逼别人没苦硬吃?】
【别说了, 上面的人想和胭脂龙单挑了。】
【支持和胭脂龙单挑, 赢了我将认同你的一切观点。】
网络上的言论没有影响管灵琳, 反倒是另一件事让她有些烦心, 那就是有关于月有仪学姐的去向。
月学姐今年初一, 正在攒钱为自己的高中生活做准备。
联盟实施补贴制, 大学以前的基础费用都是由税收拨款的,但也只有基础费用, 如果对于一个年轻的新秀御兽师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比赛结束后, 管灵琳向自己自己的父母提及了这件事,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月学姐。
她临危不乱,前期单独行动, 找齐了除金色计分器外的大部分积分;决策永远正确,知道自身的优势和弱点,不但避开了赛场中大部分对手,还找到了除金色计分器外的大部分积分。
所以管辛夷在看过比赛后,在去接管灵琳的时候主动对月有仪提起了维奥科技的补贴制度——得到至少三位高管级别的内部人员联合举荐,就能把补贴的等级向上调节一个档次,并且还能享受到科技集团提供的更多福利政策,比如开放拟态环境训练场、额外的高级异兽食物份额之类的。
管辛夷自身就是维奥科技的股东,庄朝是集团内的高级医生,享有高管级别头衔,这样一来就凑齐了两个人,一开始管灵琳并不担心,因为父母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脉,但没想到庄朝居然把推荐文件发给了她,表示她可和月有仪一起去问问霍金斯。
月有仪打算假期结束后再来拜访霍金斯,可是管灵琳有点坐不住,因为她印象里的霍金斯先生怎么想都是阴郁刻薄的资本家形象,不如她先来当说客算了。
“她目前的补贴额度已经是当前维奥科技给出的本年龄段最高级别了。”霍金斯一针见血地对前来找他的管灵琳指出问题,“【有天赋的】这个理由可以,但不够。”
“而且如果真的有诚意,她应该亲自登门拜访。”
管灵琳:“那要向您的总助预约,而且您不一定会通过。”
霍金斯:“……”
他看上去有些无语,“所以这就是你使用【内部交流豁免】直接、并且频繁打扰我的理由?”
管灵琳理直气壮地点点头:“不然呢?”
“……看来我一直坚定地选择单身且不要孩子是个正确的选择,对了,让你的龙别再偷偷咬我的沙发垫了。”
“啊?有吗哈哈,您不要跟小孩计较啦!”
霍金斯:“你是故意上门折磨我的?”
“因为我记得申请报告已经发送到了您的光脑上。”管灵琳恢复正经的态度,“您一直使用年龄来限制申请级别,但每个人成长的时间本来就不同,月学姐只比我大一岁,她同样具有两只冰冻系的异兽,鉴于您是大赛主持人,它们的情况我就不再过多赘述。”
“按照大数据显示的资料,中学时期就能成功收服两只异兽的御兽师不多,只占全体御兽师12%,甚至有些人终生只会与一位异兽成为伙伴。”
霍金斯:“你是想说数量胜过质量?我倒不……”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管灵琳摇头,“我的意思是,既然已经与不同的异兽成为伙伴,那就不应该厚此薄彼,假如一味地用【年龄】来当作限制,这将导致他们为了生活,不得不将有限的资源倾斜在一只异兽伙伴身上,这对其他异兽来说并不公平,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即使后来再怎么补偿,过去的时间就是过去了,遗憾始终会产生,对御兽师的发展也会产生一定影响。”
“所以我提议,补贴的金额应该视具体情况调整。”
“……”霍金斯停下手中的钢笔,虽说已经是科技发达的年代,但他依旧老派地使用着钢笔和空白记事本,露出来密密麻麻的字迹,钢麟蛇就缠在他的手臂上,偶尔会用尾巴拨弄一下还未干透的字迹。
“这么看来,你的来意好像完全和你那位月学姐无关啊?”
“怎么会呢!”管灵琳义正言辞地站起来,把试图咬坏沙发垫的盘泥宝抱起来放在自己头顶,对方顿时就像个大帽子一样老老实实地被“封印”,“我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努力找出现有方针政策的不合理之处……”
“那我希望你多为公司考虑。”霍金斯扫了她一眼,“未来股东。”
“等你那位月学姐上门吧,我会让总助留意的,希望她不要和你一样胡搅蛮缠。”
“怎么会呢?月学姐的表现您不是都看到了嘛。”
“就算我不通过,你的母亲依旧会选择资助她到成年。”
管灵琳:“好风凭借力,合理利用自己身边的资源才是最重要的,既然维奥科技可以提供当前所需,那为什么不试试呢?站在集团的角度来讲,提前和一个年纪轻轻的天才打好关系也并不吃亏吧?”
“未来股东可真会花言巧语啊。”
被阴阳两句后,管灵琳心情很好地离开了高管办公室。
暑假很快结束,月有仪也在见过霍金斯后成功得到了集齐三个签名的申请书,成功在自己成年前得到了一笔稳定的资金来源。
不光是她在青少年杯场外赛的卓越表现打动了霍金斯,还有场外赛后,月有仪也同样是唯一一个继续参加单人赛的参赛者。
而本次的场外赛反响不错,为期三日的直播带来的热度收益与广告费用让下一场申请赛很快就审批通过,于是——
“管学姐!是管学姐!”
“哇塞,在她身边是胭脂龙和盘泥宝吗?”
“是带领我们流云达成三连冠的管学姐!听说龙系只有她和另一位学哥,但那个学哥在一年前升入高中部的时候就申请转系了,所以现在整个中学部龙系就只有管学姐一个学生!”
“那很万众瞩目了!”
“啊……那岂不是一点课也逃不掉?”
学妹学弟们的小声交流并没有影响到过路的管灵琳,已经十五岁的她在这三年里又长高了不少,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神情坚定的……十五岁女中学生。
但此刻,流云校园风云人物管灵琳正在烦心另一件事,她脑后长长的麻花辫随着她的走动一摇一摆,被跟在她后面的盘泥宝当作了一根大型的逗龙棒。
仔细看去,盘泥宝的身上还有不少龟裂的痕迹。
——这正是管灵琳烦心的原因,盘泥宝体内的能量经过三年的积累,终于达到了一个顶峰,也就是说,它要进化了。
但这孩子一点也不急,反倒是管灵琳在反复纠结。
虽然这三年里盘泥宝的身体没出过什么问题,甚至连体检报告也要比别的龙健康,但她还是担心在进化这种紧要关头出问题。
反倒是当事龙非常淡然,连自己都快要裂成一只冰裂纹水桶了也不关心。
不知道自己家的龙是不是都爱熬夜,在于盘泥宝相遇三年又五十二天后,它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间开始了自己的进化。
地脉震动,那是大地的胎动,胭脂龙用尾巴打开一楼的窗户,把失眠的管灵琳从床上卷起来带走,这三年中它的体型同样增大很多,肩高来到了三米,体重也突破了以吨作为单位的层级。
森林中,一声不响就开始进化的盘泥宝蜷缩成灰褐色泥球,鳞片表面龟裂的缝隙中渗出铁锈味蒸汽,方圆数米的土壤开始与它共振,周身砂砾悬浮如逆行的褐色雨幕,当这层泥球外壳开始剥落并露出岩石纹路时,管灵琳就听懂了夯地龙胚胎的心跳声。
它坚定又有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进化成功。
不知过了多久,那颗泥球轰然炸裂,冲击波将身下最近的草皮掀飞,新生夯地龙破壳而出的刹那:它的脊骨如山链般节节隆起,每块椎骨中央都有着类似于黑曜石核心的“节”;四肢暴涨三倍,骨节间增生出黑色的岩刺,重击地面时便能轻易制造一场小型的地震;尾部蜕去泥浆伪膜,露出岩石浇铸的流星锤状骨瘤,扫动时拖曳出无影的旋风;它的头骨短顿,黄澄澄的瞳孔分裂为类似自己鳞形状的六边形,似乎在倒映着星球深处流淌的地下脉络。
当烟尘散尽,新生的夯地龙伏低身躯示意还穿着睡衣的管灵琳攀上自己的颈椎,她们脚下的大地仍在持续脉动,仿佛是在欢迎大地未来的的王者。
“赫——”
夯地龙的身躯结构让它无法自由转动脖颈,于是它只能绕着周围走了两圈后就将管灵琳放下,自己凑过去碰碰伙伴的额头,虽然一知半解,但它坚定地任务这一定是家里的某种传统。
可是夯地龙是以力量著称的龙异兽,管灵琳被对于夯地龙来说微不足道的力量撞倒在地,但还是笑了起来。
“终于等到你了,夯地龙小盘。”
作者有话说:
我回归了这几天还是一直在看学生的论文,想更新,但谁懂当我看到学生写的“选取的20例病人中治愈了25例时的破碎感”以及附加一组趣味小数据标准对比人台:还是小管(小管:?)夯地龙宝宝:肩高1.6米,体长4.5米,尾巴+尾锤3米,胸围3.2米,身体肌肉密度极强,目前是15吨的宝宝,未来会成为这个家力气最大的(小盘:挥舞自己的大锤子)
第54章
进化后的夯地龙的体重成长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 在地上奔跑时,足以横推大部分异兽,如果再进化为战锤龙, 那么将一跃成为陆地异兽中吨位排行的前五, 除了一些大型海洋异兽, 已经很少有动物异兽在体重上能与战锤龙一较高下了。
……随之而来的是恐怖的饭量。
夯地龙目前还处于生长发育期,每天基础消耗高得吓人,养了小盘两天后, 管灵琳就做出了一个大概测算——小盘每天进食的种类包括有机质无机质, 其中包括各种蔬果鲜肉, 尤其是高密度的骨架子, 它每每啃得津津有味,圆锥形的牙齿刮过那些比自己还大的骨头架子,都会发出一阵令全家所有生物集体觉得自己骨头酸酸的声音。
岩石龙种并不是非常喜欢进食肉类的异兽, 它们更喜欢一些植物, 甚至主食是各种泥土, 但这并不意味着养岩石龙省心又省钱。
因为吃植物意味着进食量很大, 食用泥土则意味着它们的身体对泥土里的各种元素矿脉有需求。
目前小盘的食谱是:每天三十块玄武岩锭、不计其数的新鲜蔬果、随时用来当零食的钙合成坚硬棒骨……这消耗, 感觉能赶上某些小型加工厂一天的产量了。
还有胭脂龙小红, 它每天都要进食高热量的鲜肉, 比如水蓝星特产的大型牦牛和犀牛,再比如一些高能燃料, 也是个大胃王。
总而言之,像这样的饭桶, 管灵琳家里现在足足有两个。
还好水蓝星地大物博,自从科技时代来临、浮空化城市面世后,愿意留在地面上生活的人就已经不多了。
人类是群居的生物, 只要生活在由超能智脑【细胞核】整体调控的空中科技城市中,不但能有效地避开地震、异兽迁徙、龙卷风、极端温度,还能随时随地享受到各种科技便利和社会福利,在这种条件下,谁还愿意留在地面上生活呢?
管灵琳愿意。
她觉得幸好自己是在地面上,家里还有一大片私有的山脉,不但让小红和小盘能有自己的地盘,甚至还能选择自己买点野生的巨牦牛和犀牛放在山里让它们两个当自助餐吃。
这段时间为了即将到来的一大批牛群,她还额外在山里做了丰容处理,增加了一些草地和湖泊,一定让牛牛们感觉宾至如归。
夯地龙这两天除了吃就是在山里跑来跑去,晚上才回来找她睡觉。这孩子才四五岁,出生前两年甚至一直在狭小的笼子里生活,因此现在对自由异常渴望,更讨厌任何能够束缚自己的东西。
不过当它还是盘泥宝的时候还能将自己团一团塞进管灵琳的床上,现在……
整日整夜维持着缩小体型对它来说也算难题,管灵琳干脆答应它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和它还有小红去后院露营。
此时她们就一起坐在由胭脂龙点燃的篝火旁,管灵琳的指尖还在摩挲着夯地龙鳞甲上未褪尽的余温,这头十六吨的岩石龙此刻乖顺如幼犬,尾锤蜷成半圆,正用熔岩巨蟒般的尾巴尖给她烤松饼——准确地说,是刚刚拍碎了三块花岗岩板充当烤架,再让龙鳞甲缝隙溢出的地热慢烘这块小面糊。
管灵琳:“……”
“轻点儿,这是第七块了,我们没有松饼了,要不要我让管家再送点过来?”她戳了戳夯地龙的前爪,后者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咕哝,爪尖却小心翼翼挑起烤焦松饼甩进自己嘴里。旁边的胭脂龙立刻昂首喷出一缕金红色的龙炎,惊起了周围夜栖的一群磷光鸟。
“呜~”【居然连松饼也烤不好。】
“赫!”【是你的火太烫了!】
【都怪你离得太近了,害得灵琳一块松饼也没吃到,不会是你自己想吃松饼吧!】
【那是糊了的!再说你刚刚没吃吗?】
两条龙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尤其是胭脂龙,它竭力要求管灵琳别靠在对面那个黑漆漆的家伙身上,自己暖和。
管灵琳:“可是你在冒火,有点热。”
胭脂龙:“呜。”
林间突然腾起一片星子似的碎光,胭脂龙得意地抖了抖翅膀,翼膜掀起的暖风裹着森林里的松香拂过管灵琳的帐篷,顺便将它连里带外烘干蓬松,这家伙总改不了炫技的毛病,连烘干睡袋都要用龙焰玩花样。
夯地龙不落于后,泥土在它的控制下簌簌移动,周围潮湿的春泥固结成干燥平整的土地,连刚刚苏醒的蚊虫都被它俩驱赶得远远的。
这很幸福了啊,管灵琳心想,普通的动物对异兽大部分是惧怕的,所以自从她遇见小红开始,就没怎么见过普通蚊虫了。
“我们开饭吧!”她敲了敲夯地龙的岩刺,巨兽立刻抬起前肢,地脉的能量顺着爪尖注入土壤,一个小小的土台子拔地而起,托起山鸡、野莓与偷藏的巧克力,虽然这是在自家后院、虽然这些食物其实都是管家送来的,但不知为何,可能小盘都喜欢这种氛围感吧。胭脂龙当场眯起竖瞳,喉间故意发出一种滑稽的噗噗声,直到管灵琳弹了一串酸溜溜的野莓进它嘴里。
胭脂龙:“呕……呜!”
夯地龙:“赫赫赫!”
管灵琳:“也给你一串!”
一番打闹后,火堆前多出三个带着痛苦面具的生物。
篝火渐黯时,胭脂龙把尾巴沉入旁边的溪水中,在逐渐沸腾的蒸汽中,管灵琳把手浸入温热的水中,光脑显示出恰到好处的四十二度,周围还有芬芳的草木香气。
夯地龙:“赫。”
装,就你最装。
三年前它还小,经过了三年的时间,它已经彻底认清了眼前所谓“哥哥”的真面目——虽然在灵琳面前非常乖巧,实际上很爱捣蛋,看不起绝大多数生物,但只要说两句好话就心软了,爱各种闪亮亮的东西,尤其是自己,会在一切能反射出自己模样的东西前停留,对带毛的生物很不屑,因为感觉它们比不上有鳞类生物。
夯地龙对最后一点表示赞同,有毛的异兽怎么能跟自己比呢?看看自己六边形的厚重鳞片,灵琳只有倚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由内而外的强大和可靠,这是多么令人有安全感呐!
这点,那些带毛的异兽做得到吗?它的鳞片又大又粗糙,能随着周围的环境改变温度,总体呈现一种哑光的黑棕色,沉稳又不失力量感,这,才拥有被人喜欢的良好基础。
哭笑不得的管灵琳在身边两头巨兽的陪伴下钻进睡袋,嗯,的确很有安全感。
后半夜下起细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打落在帐篷外,胭脂龙身上蒸腾起一片蒸汽,管灵琳的帐篷里却温暖又干燥,睡袋里塞满了绒绒鸭的羽毛,自动曝光睡眠者的身体,寒意被挡在帐篷外,微弱的灯光映出影影绰绰的、龙的影子,夯地龙用自己的大尾巴圈住帐篷,地面的雨就不会向这里汇聚,胭脂龙展开宽大的翅膀,她们三个就都被笼罩在这片温暖里。
“我们一边看春雨,一边吃火锅吧?”头发乱糟糟的管灵琳从帐篷里钻出来,“食材我让管家送过来?”
“呜~”【我可以飞去现抓一头巨牦牛。】
“赫!”【那我去把食材和工具都背过来。】
吃饱喝足,管灵琳看着东方微明的天色,重新打了给哈欠,今天真是堕落啊,居然吃这么多宵夜,眼看小雨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要不……今天的晨练暂停一下先?
在细碎雨滴敲打的脆响里,重新睡着的管灵琳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粒星屑,从龙翼边缘滚落,自此坠入没有尽头的春日.
“恭喜我们小管,中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庄朝给她戴上一个刚刚在街边购入的花环,“暑假后就要升入高中部喽?时间过得真快啊,想想十几年前,那时候你才这么大点……”
感性的老父亲边说边比划,眼看着已经眼眶发红,声音也哽咽不少。
穿着毕业典礼礼服的管灵琳:“爸……”
管辛夷:“别管你爸,长大了是好事,也不知道在感慨什么。”
管灵琳深以为然,毕竟她的妈妈爸爸和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一模一样,就连职业也同样是考古学家和医生,外貌脾气也是那个世界的翻版,她小时候的糗事会被记到五十岁,还好在这个世界自己还有点上辈子的经验。
不知道自己穿越后,那里的妈妈和爸爸怎么样了。
穿越已成现实,自己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看看吗?
校门外不少学生都戴着花环,这也算是毕业学子的一个传统——戴上异兽的花朵,当作自己毕业典礼的桂冠。
四周的学子们有些头上顶着繁华藤上的各色花卉的,还有属于朴素类型铃兰小芽的花骨朵的,还有管灵琳头上这个属于绮罗花魇的……狂放派的。
绮罗花魇,幻想异兽,同时具有草木和毒两种属性,并且花粉带有致幻毒性,它一般生长在地下溶洞里,在黑暗中盛放且发出微微的亮光,也许正是它生长在黑暗中,因此自己实力强大就算了,就连长相……也就这么算了。
绮罗花魇长相像一大丛黑色的曼陀罗花,花蕊由数百颗牙齿状的孢子囊构成,每颗囊内都生有自己释放花粉的气腔,体表有一层可再生的玉兰花形鳞片,花瓣边缘密布微型毒刺,花心处镶嵌着发光的磷粉腺体,枝干部分形似桃树枝干,关节处绽开凌乱的倒刺,还会时不时伸出螳螂刀状的捕食器,尾部由九条类似垂丝海棠的韧皮结构组成的鞭状器官,末端悬挂铃兰状生物灯泡,可释放信息素风暴,诱捕小型的昆虫和哺乳动物靠近,方便它一口将之吃掉。
不过虽然外表狂放,但绮罗花魇的智商非常低,行动也是慢慢的,如果有了御兽师伙伴,表达喜爱的方式也很直白,那就是用捕食的姿态将御兽师伙伴的脑袋含住,直到对方身上都裹满了自己的味道为止。
正因它的智商很低,因此在含住伙伴时有时会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气囊,导致花粉喷出,从而将御兽师毒倒在地,变成一个和自己一样只会嘿嘿嘿的傻子。
“就这个最特别啊宝宝。”庄朝振振有词,“那个自动售货机里有上百种花环,但就属绮罗花魇的最独特,而且绮罗花魇在生态链中可是高级捕食者哦,正巧我等你的时候还听见很多孩子在喊什么【管学姐流云最强】,你不觉得它很衬你的气质吗?”
管灵琳:“呵呵呵。”
管辛夷:“比较衬你,还没养绮罗花魇,就好像已经被它含住脑袋了。”
庄朝:“……”
“不说这个了!”庄朝大手一挥,“灵琳啊,毕业后的第一个暑假想干嘛呀?”
“去旅游!”管灵琳精神一振,要知道自从海精灵号事件过去后,这几年她都老老实实地留在家里没出去过,这对一个喜欢闲逛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嘛!
胭脂龙:“呜~”【嗯嗯,我也想去别的地方飞飞看。】
夯地龙:“赫!”【就是就是,我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呢。】
眼看群情激动,管辛夷当场就同意了,“行,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出门了,想好去哪里了吗?”
庄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女儿倒霉他是知道的,所以旅行什么的,还是变成家庭活动吧。
“去雪山!”
为什么是雪山?因为第二区内就有一座著名的雪山,正好现在是夏天,可以避暑,其次是……
月有仪学姐在今年的高中联赛大获全胜,她的霜魄狼已经完成了一次进化,霜铠雪卫更是隐约有进化成最终进化型的征兆,当时在家里的电视上看到她们夺冠时,她和小红小盘叫得一个比一个大声。
恰好此时光脑上也推送了关于雪山上的绝妙景色。
【霜魄山脉·极巅生态——第二区的永冻王冠。在这里,您可以看到天穹之刃,观赏雪线以上海拔6000米+的风景,在这里空气稀薄如幽灵的叹息,紫外线会在冰晶间折射出片片棱镜;在这里,山脊线上矗立着半透明的冰川,内部也许会封冻着上古异兽的遗骸;在这里,飓风会在峰顶凿出管状冰隧,却有刃翅雪蛾逆风穿梭;在这里,常年低温,植物异兽却能演化出扭曲的浪漫,珊瑚状蕨类通体雪白,叶片布满蜂巢状气孔,夜间吸收日光转化为生物荧光;每逢暴雪,雪片更会亲吻过往生物额间;在这里,雪影豹任意攀岩跳跃……】
看着这份夸大其词的宣传语,管灵琳身边自动凑过来两个脑袋。
嗯,这下不得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算一下,新伙伴需要登场了
第55章
管灵琳把脸贴在悬浮列车的全景舷窗上, 看着绵延的雪线在暮色中泛起珠光,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第二区的星穹雪山,据说这里的温泉能让异兽鳞片焕发珍珠一般的光泽。当列车穿过最后一列隧道时, 远处的苍穹突然被撕开一道裂缝——翡翠色极光如女神裙摆层层叠叠垂落于天际, 将雪原染成一片流动的琉璃海。
"欢迎来到极光温泉酒店!”机械雪貂外形的接待机器人跳上座椅, "本店建于雪山温泉旁边,店内温暖又舒适哦~"
胭脂龙:“呜~呜~”快去快去,我想让鳞片发光!
夯地龙:“赫!”让鳞片发光有什么好的, 哑光才是……
“这个是什么?”管灵琳显然对雪地里不断飞舞的亮晶晶很感兴趣, “有点看不清。”
“那是一种叫做雪晶莹的异兽。”庄朝在不犯傻的情况下都很靠谱, 只见他推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一本正经地科普,“针对它在自然界中的形态还有很多争论呢,有研究院将它的身体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发现它的身体结构与自然界中的雪花别无二致, 但却有简单的自我意识, 会随着雪山中的风飘动, 而且喜欢聚集在一起, 如果家里院子中的雪一直不化, 说不定就是聚集在一起的雪晶莹哦。”
这么神奇?
管灵琳好奇地走过去, 想要伸手接住一只雪晶莹看看。
雪貂接待:“……不要。”
庄朝:“哎呀。”
管辛夷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丈夫,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她知道,雪晶莹虽然是一种外表美丽的异兽, 但它最喜欢的食物就是各种雪山垃圾和异兽尸体,号称雪山中的清洁工、极地中的分解者,所以它们的身上也无时无刻地散发着各种腐败物质的味道, 受到震动的时候更会喷发出来。
管灵琳:“呕!”
这味道,高浓度的粪臭素加上腐败了大半的鱼虾也不过如此。
宝宝你……她看着手心长着豆豆眼的小雪花,你实在……
“呕!”
胭脂龙和夯地龙都往后缩了几米,身为嗅觉发达的异兽,它们是死也不会靠近雪晶莹这种异兽的!
平复心情后,管灵琳一脸菜色地走进酒店自己的房间,冲上露台狠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露台外是一片苍茫的雪原,在这深处——雪晶狼群会在暮光中展开扇形包围圈,它们的毛发染上晚霞残红后将完美融入渐暗的雪原。成年的狼猎手会时不时跺击后足,引发雪层下冰晶的震动,这是针对猎物的声波围猎战术,雪原上的生物大多视力不佳,全靠听觉辨别方向。
被围困的小牦牛发出稚嫩的求救声,母牛发出低低的震慑,但却对孩子的境遇无可奈何。五十米外的一处雪丘轰然炸开,雪晶狼提前埋设的陷阱启动,让此处被分割出的一小撮牦牛群彻底陷入绝境。
混乱中,三只雪晶狼成角锥战阵突袭受伤了一头牦牛,当利齿切入动脉的刹那,血浆尚未落地便冻成一滩冰花,狼群首领仰头长嗥,接下来就是大快朵颐的时间。
最后一缕天光湮灭时,雪晶萤群从地下苏醒,这些拇指大的异兽落在已然结冰的牦牛骨头上,啃食着狼群留下的残羹冷炙,腹部逐渐胀成半透明的颜色,它们的身躯会散发出淡淡光亮,正好可以为夜行性的冰爪鼬照亮猎场。
一头老迈的冰甲犀缓步踏入苔藓圈,它背甲的共振腔不断发出低频的声波,诱发雪层下的冰虫浮出地表,冰虫群刚露头,等候多时准备捡漏的霜喉雀便俯冲啄食,灵敏的身躯丝毫不见慌乱地穿梭在周围的巨型异兽中。
在这片雪原上,时时刻刻都有生灵丧失生命,又不断地有新的生命诞生,这就是循环中的自然。
管灵琳从白茫茫的雪山中收回视线,转头打量自己的房间,也许是为了能让观光者能更好地欣赏到风景,整个酒店都采用玻璃材质建设,只是在透明度上有所区分,房间一侧放着一面高大的电子屏风,上面的景色是不断变化的天色,晴雨昼夜一一流淌而过,而绕过屏风就是正在咕嘟冒泡的温泉。
浸泡在温泉中,欣赏着身侧屏风的变化,还可以调节一部分玻璃的透明度来欣赏雪山中的自然风光。
胭脂龙已经将自己美美地泡进了热腾腾的温泉里,只等着鳞片闪亮亮;而夯地龙则趴在外侧的地毯上,屏风挡住了温泉的水汽,它像一大块厚重的蜂窝煤,脑子里盘算着自己待会儿吃什么,听灵琳说这里有一种生长在雪山中的蕨类植物非常爽口,既鲜甜又有嚼劲,降温以后还会变得非常酥脆,一大团咬下去就像是在啃冰沙。
夯地龙小盘的口水流到了地毯上。
“待会儿去不去滑雪?”管辛夷从另一个套间中推门而入,“灵暗水母还一直等着你和它打雪仗呢。”
变成巴掌大小的灵暗水母在半空中把自己扭成了小麻花一枚,数不清的触手张开,飞过来给管灵琳做了个头部按摩。
冥灵猫也非常矜持地出现在门口,虽然亡灵猫咪并不能感知温度,但它还是一路踩着地毯走来,并且嫌弃地看了一眼已经把自己翻过来畅想美食,现在还翻不回去的夯地龙。
“我要去,灵暗水母和冥灵猫看起来很有精神啊。”管灵琳喝了点冰水,“难道这里的环境很好、空气也很清晰吗……确实是,只要不接触雪晶莹。”
“这涉及到一个传说。”对于自己的专业知识,管辛夷讲解起来也是轻车熟路,“传说中,霜魄山脉是冥界的入口,在这片山脉中,聚集了许多亡灵系异兽。”
管灵琳:“啊……那游客不会遇见什么冥界之门然后大喊芝麻开门吗?”
“想什么呢。”管辛夷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冥界入口地势险峻,可不是人类登山者能接近的,这片山脉中确实有一块区域被称为禁区,所有电子设备进入其中都会失灵,所以至今也没有什么信息流传。”
“所以那里就是冥界入口吗?”
“说不定里面什么也没有,全都是嶙峋怪石和积雪冰块。”管辛夷拍拍女儿的头,“说不定你以后能厉害到在里面杀个七进七出?”
管灵琳:“嘿嘿,包在我身上。”
胭脂龙在温泉里发出一声大大的咕噜声,大意是那它也去。
还没翻过来的夯地龙像个煤气罐一样轰隆隆地滚过来,表示不能落下它。
“好的好的,都去都去。”
“说起霜魄山脉的传说,我倒是知道别的。”庄朝的专业和管辛夷不一样,见解自然也有所不同,“据说这片山脉并不是真的有很多亡灵系异兽,而是……”
他买了个小小的关子,恰好门外也响起恰到好处的门铃声。
雪貂侍应生头上顶着个巨大的托盘,里面放了不少酒水点心:“客人们,欢迎尝尝我们的特色哦。”
庄朝给自己倒上一小杯冰镇过的酒,又把点心里最大的那一块给地上的夯地龙,小盘就这么仰着肚皮吧唧吧唧地把点心嚼碎,这才把自己四脚着地翻回来。
“是死去的异兽,会变成亡灵。”
管灵琳:“哎?!”
这个世界里也有鬼吗?
“看来没明白。”管辛夷打掉丈夫去拿饼干的手,把蔓越莓曲奇塞进管灵琳嘴里,“这里的传说中,有些本不该有亡灵属性的异兽死亡后,会在月圆之夜复活,并且开发出一种前所未见的进化型,属性中也会多出【亡灵】。”
“啊?有先例吗?”管灵琳顺势坐在站起来的夯地龙身上,对方连晃都没晃一下,是个底盘稳定的小板凳。
“刚刚见过啊,雪晶莹。”
雪晶莹,思归异兽,它们的诞生,就是因为生者对逝去者的思念啊。
不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也不是罕见到需要花费大力气寻找的,它们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出现,依旧在自然中度过一天又一天,直到身体在阳光下消融,将生者的思念一同带走,从今以后,活着的生灵就将继续过好自己的每一天,死去的生灵则心无旁骛地奔赴彼岸。
庄朝:“是不是觉得它们没那么难闻了?”
管灵琳:“……不是。”
管辛夷噗呲一声笑出来,她拍拍手,“好了好了,吃完点心就去滑雪吧?”.
有了骑龙的经验,滑雪自然也不在话下,管灵琳帅气地停在地上,身边腿短底盘低的夯地龙委屈地扑上来告状:“赫赫赫!”
【呜呜呜,卡在雪里了,可恶的小红大哥还笑话我!】
管灵琳蹲下身握住它埋在雪里的那截腿,发现真的只有一小截,再加上夯地龙有一个巨大的尾锤,在雪地里就更加难以行动了。
正在半空中飞行、鳞片闪闪发光的胭脂龙:“呜!”
【你现在太重啦!我都说了变轻一点!你现在在灵琳身上的重量跟我刚刚抓你的重量是一样的吗?!】
夯地龙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埋进管灵琳怀里啜泣。
管灵琳:“……”
不、不要把锤子也放上来,她们两个正在连带着雪板缓缓沉入雪中啊。
就在她在夯地龙的有意为之下摔进雪里时,霜魄山脉的另一处的冰冻中,也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的颜色就像是雪后初晴后的天空,又在光影变幻下透出蓝绿的极光色。
低沉的叫声响起,到逐渐充斥整个洞穴,最后又被外面的风雪掩埋,最后落在风雪中露出的尖锐的黑石上。
【终于来了吗,被我选中的伙伴。】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最近答辩参加的我好累嗨嗨同时是即将出场的冥神龙数据捏——体长4米尾长4.2米,翼展12米,体重非常轻,只有300公斤噢
第56章
夜晚的雪原安静又喧闹, 管灵琳坐在露台上欣赏了一会儿雪景,晚间时分露台外侧的玻璃会升上来,形成一片温暖又舒适的空间, 单向玻璃内是居住者的天堂, 而外侧是自然生物们残酷而平常的生活。
管灵琳端起身侧的杯子, 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酒液,这是她白天时端过来的,雪原上酿的酒都带着凛冽的味道, 这还是庄朝看她好奇才给了她一小杯, 雪貂侍者是绝不会同意的——身为一个装载了联盟全部法条、神经网络联通星球智脑【细胞核】的完美机器人管家, 它是不可能给小孩喝酒的。
胭脂龙懒洋洋地趴卧在地上, 喷出一股温暖的气流,两片翅膀软软垂下,其中一侧还搭落在管灵琳腿上。
它的身上也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作为一头火龙, 小酌几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哎哎小红, 打哈欠别喷火星子啊!”
“赫!”我的野菜被烧啦!
“呜~”请你吃烤野菜, 嘿嘿。
夯地龙顿时从哑光黑气成了更黑的颜色。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腕间的光脑适时传来细微的震动, 这代表管灵琳要去睡觉了, 但她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身边的小红太暖和了, 又或许是手边小盘翻出来的、身上唯一一块白色的柔软肚皮太好摸,她左拥右抱, 不知不觉就一头栽进了梦里。
……
冷、好冷……
胭脂龙的翅膀明明还盖在自己身上,脖颈下是夯地龙呼吸的起伏,远处是卧室里床边落地灯的微弱光亮, 玻璃外是散落着寂寥星子光辉的茫茫雪原。
而她在做梦。
管灵琳清楚地明白这件事。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身体好像变得很轻,灵魂似乎在飘飘悠悠地浮起,慢慢飞到半空中。
这种奇怪的失重感让她幻视自己正骑着小红在空中翱翔,直到某个时刻,鞍具外的能量罩如同肥皂泡一般被刺破,而腰间的安全带也在瞬息之间断裂,她就像一片最普通不过的雪花一样从胭脂龙背后栽了下去。
可栽下去后进入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
“快走吧?”身边有人将她宽厚的手掌递给管灵琳。
还处于懵懂状态的管灵琳下意识抓住那只手,这才发现自己单膝跪倒在雪地中,但这片雪地并不是如她白日玩耍时那样洁白松软,反倒是透出一股冷硬的灰蓝色,膝盖接触到的雪花就像是每一片都在尽力舒展身躯向她的膝盖上刺来,直到将皮肉骨头都钻透才肯罢休。
抓住的这只手也并不柔软,它属于一位战士、一个正在带领族人穿过雪原冻土的首领。
它厚重、坚硬、手心手背都覆盖着伤疤和老茧,层层叠叠的皲裂和红红紫紫的冻伤。
这让管灵琳以为她握住了一块冬日里的铁,或者是什么经久耐用的打制石器。
“还能继续走吗?”首领用她沙哑的嗓音问,而后又紧紧闭上嘴,风雪又大又急,在这里穿行的人们个个面无表情,吐字都是一个一个往外蹦。
“我……”管灵琳借力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变成了一身厚重的、皮毛做成的衣服,最表面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像套了一层僵冷的铠甲。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这身沉重的束缚,关节处的皮毛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这衣服随时会碎裂成冰渣。每一次抬脚,每一次屈臂,都像是在对抗一层无形的、冰冷的桎梏。
眼前是永不停歇、吞噬一切的暴雪。雪片不再是轻柔的飘落物,而是被狂暴的风揉搓成砂砾般坚硬,带着刺耳的呼啸,鞭子一样抽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瞬间带走所有温度,只留下针扎般的刺痛。视线被压缩到极限,几步之外便是一片混沌翻腾的灰白,天地间只剩下这狂乱的白色旋涡。
拉她起来的族长像一座沉默的山峦,稳稳地矗立在她身前,为她挡住了最猛烈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风头。
她粗糙、布满冻裂口子的大手没有放开她冰冷僵硬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紧了些,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身体作为屏障,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拉着管灵琳向前挪动。她们的脚步都深深陷入没过小腿的雪粉里,又奋力拔出,留下一个个迅速被风雪填满的深坑。
在她们身边,还有不少挤挤挨挨的人影,如同风雪中顽强移动的黑色剪影——他们每个人都弓着背,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风的推搡和雪的羁绊。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用兽皮粗缝的包裹,鼓鼓囊囊的,里面大概是维系生存的最后一点家当或食物,这些包裹随着他们的动作笨拙地摇晃着,表面也结了一层白霜。
整个队伍在暴虐的风雪中沉默地跋涉,没有交谈,没有呼喊,只有粗重的喘息被狂风瞬间撕碎,以及靴子、皮毛摩擦积雪发出的沉闷“咯吱”声和“沙沙”声,汇成一首压抑而顽强的求生行进曲。
风是活的。
它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化作了拥有狂暴意志的实体。它尖啸着,在耳畔嘶吼着古老的、无人能懂的战歌;它旋转着,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条条鬼魅般的白色鞭影,抽打在队伍里每个人身上,几乎将所有人掀倒;它探索着,无孔不入地寻找着皮毛衣物上任何一丝可能的缝隙,将刺骨的寒意像冰冷的毒蛇一样灌进去。它推搡着每一个行进中的人,拉扯着他们的包裹,试图将他们埋葬于此,彻底停留在这片白色的炼狱里。
而这活着的风,是这片雪原真正的主宰,带着摧毁一切的蛮横与冷酷,肆意地玩弄着这群渺小而坚韧的生命。
不知道究竟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多久,人群中似乎爆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呼喊声,管灵琳努力睁眼向前方看去,为什么……大晚上的雪原里会有一座用冰做的城堡?
“我们该进去借宿,否则都会死在这里!”
“可是究竟是谁有能力在这里建造一座冰雪城堡呢……说不定进去后,我们会死得更惨!”
“在外面就不是等死了吗?”
“呜呜,我不想死啊……”
争吵、恐惧、焦急、绝望正不断蔓延,直到这些情绪都被一句足以震破风雪的大喊打断:“族长,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啊!”
拉着管灵琳的女人向前走了两步,直直凝视着那座冰堡,冻得通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只用一秒就做出了决策:“我们进去。”
“但记住,只在门后停留,不要往里走。”
不要惊扰这座城堡真正的主人。
已经逐渐走入绝境的人们没什么好说的,他们重新打起精神,走近后慢慢推开城堡的大门。
极致的安静降临在每个人身边,与一门之隔外呼号的风雪截然不同。
管灵琳被族长拉近自己的身侧,她从身上的其中一个兽皮口袋中拿出块干硬发黑的肉,人群中的一个人取出了他们这些人唯一的一口锅,又从外面舀起半锅雪,将身上带着的最后一点可燃物点燃。
咕嘟声在冰门后响起,每个人都沉默地顶着那缕小小的火苗,从快要结冰的口水里幻想着自己最后一顿饭的滋味。
干硬发黑的肉再怎么煮也没有滋味,管灵琳分到了半碗稀薄的油水,她整个人还是有些迷茫,虽然明知道是梦,但为什么这一切会如此真实?她的手心还残留着身边“族长”带来的冷硬触感,可浑浊不清的油水中,倒映的分明就是她自己的脸。
一张和身边人格格不入的脸。
“咕嘟嘟。”
不只是谁掏出了隐藏在衣服内侧、贴身的兽皮袋,身边的人动了动,都向那边看去——
那个不大的兽皮袋里水声晃荡,不过装的不是水,而是酒。
拿酒的女人摸出身上几个容器,身边的人也有一学一,纷纷翻找,终于凑出了十个勉强可以称作酒杯的东西。而在场的人加上管灵琳,正好是十个人。
“这是狼血酒。”分酒的女人对她晃了晃手中酒袋子,“喝了吧?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她不知道是在说谁,只是自顾自地将自己的那份一饮而尽,又不过瘾地嚼起冻得梆硬的雪块。
管灵琳手中的酒杯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头骨,她双手捧着这东西,将堪堪覆盖碗底的酒液送入嘴中,太冷了,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
拿出狼血酒的女人看到她真的喝了,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她盯着快要燃尽的火堆,第一个开口说:“我听过一个传说,其实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冥界,这里的风雪就是冥门在呼吸,雪原深处有活着的冰渊,尤其是当这里的极光转为血红色的时候,大地会裂开千米的缝隙,喷出带着鹿肉气息的暖风,触碰暖风的雪兔会变得巨大,但很快就会变成一堆碎掉的冰块,不知道人会不会也……”
“这算什么好故事吗?”第一个喝酒的男人说:“我听说在暴风雪中常浮现半透明女子,哼着无词歌谣为迷途者引路,跟随者会一路到达温泉绿洲,但若回头看她的面容,就会瞬间冻成冰雕。”
第三个讲故事的人温声细语:“在我小时候,家里的牧羊人说自己见过移动的兽骨,巨大的、张角的骨架在月光下重组,用撞角犁开冻土播种发光的苔藓,听说那些苔藓可以挖来吃,但我没有试过。”
“好不容易有来自别处的客人,又是最后一面,怎么说也要厉害一些吧?”第四个人眨眨眼睛:“我知道一个传闻,在这片雪原上,敲碎特定冰湖就能进入时间的夹缝,湖底沉睡着不老的神明,但如果敲冰者不虔诚,他会被急流卷走,三年后尸体才能出现在上游的冰川上!”
第五个讲故事的人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他的头发与雪不知道哪个更白,“我知道与雪怪交易的人可以用记忆换取不冻之血,但会遗忘最重要的感情,如果我们有人找到它,也许就能走出这片雪原了吧。”
第六位叙述者说起绛色的极光是女神的纺线,天上垂落的星尘配上它,最终就能织成一件美丽的斗篷。
管灵琳终于忍不住提问:“穿上这件斗篷,就能抵挡住外面的风雪吗?”
“不是啊。”讲故事的妇人笑笑,“披上斗篷的人,最终会化作新的极光。”
“我还有,我还有!”队伍里年幼的孩子和她年纪相仿,看起来是想吓吓她,“这片雪原上有一种亮晶晶的虫子,据说吞食这些发光冰虫就能获得自己前世的记忆,但这些虫子会在胃里复活,噬咬你的内脏……最后把你咬得只剩下一张皮!”
管灵琳:“……”
为什么上述故事里的角色有好几个都很眼熟呢?
倒数第二个人言简意赅,只说:“暴雪后有时会出现冰阶,那冰阶通往天空,踏足者会消失于云层。从古至今,无人归来。”
最后一个讲故事的人,是管灵琳身边的“族长”。
她说:“据说将死之人会听见冰川传来钟声,钟响几次后,冥神龙将会携其灵魂飞向极光的源头……到那时,我的族人就不再有寒冷和饥饿,孩子们也能够嬉闹在春天里。”
“可是……”
“今晚过后我们就要化作这雪原深处无人认领的冰雕,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故土、我们的故事,再也无人知晓。”
“来自远方的、冥神龙的使者啊,请聆听我们的故事,将它们传承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冥神龙姐姐正在幕后听故事
第57章
管灵琳在酒店的露台上醒来, 身上除了胭脂龙的龙翼,还多了一条软和的毛毯,或许是雪貂机器人和妈妈爸爸送来的。
……可是, 他们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呢?
玻璃露台内侧笼罩上一层水雾, 她仿佛在蛋壳中醒来, 身边有两个再安心不过的气息,沾满暖雾的单向玻璃此刻成了壳中那层白膜,一时间, 管灵琳有种自己正蜷缩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的错觉, 好像回到了初遇胭脂龙时落入龙神之血中, 重新被羊水包裹住。
梦境中的记忆如海水退潮时卷走的贝壳, 只剩下寥寥几片散落在沙滩上。
为什么又是梦境……为什么老是梦境?
她坐起来,鼻尖还萦绕着昨夜的酒气,与梦中有些微妙地不谋而合。管灵琳只记得自己将梦中之酒一饮而尽, 却不再记得任何一个梦中人的面庞。
夯地龙醒过来, 黏黏糊糊地伸了个懒腰, 接着又立刻凑上来舔舔身边伙伴的脸——
咦, 怎么有些湿漉漉的?
它刚想睁开眼睛看看近在咫尺的伙伴, 就被管灵琳抱住, 并且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自己软乎乎暖洋洋的小肚子里。
“咕噜噜——”
夯地龙:“……”
管灵琳:“……”
“先去吃饭吧。”管灵琳哭笑不得地把头抬起来, 撸了两把手底下由黑变红的小盘,“早上肯定有你爱吃的菜。”
笑话, 小盘根本没有不爱吃的东西,把它放地上土都能啃两斤, 她家院子里坑坑洼洼的地面就是最好的证据。
身边早就醒了指示一直装睡听悄悄话的胭脂龙翻了个身,把自己从一个红色团子变成肚皮朝天的团子,“嘤嘤嘤!”
这显然不是胭脂龙该有的叫声, 但小红硬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将这把嗓音活生生地夹出来了。
【灵琳,我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管灵琳:“嗓子都要夹冒烟了吧?”
“赫!”
【感觉自己已经有点饱了,不但饱,甚至还有点想吐。】
“呜~”
【那挺好啊,每天早上跟你说一句,家里还能少买一半你的饭。】
眼看身边马上就要红龙飞黑龙跳,管灵琳立即严肃地制止了它们两个——她干这活简直太熟练了,过去三年里这种情况发生了无数次,以现在它们两个的体型和体重,她揪住后颈一手一个拎开都没问题,两只加起来区区八十斤罢了,根本难不倒一个每天举铁的人。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打开光脑,快速记下了“红色极光”“雪怪的不冻之血”“唱歌的雪女”“冥神龙”之类的零碎的词语。
等到管辛夷和庄朝敲门走进她的房间后,看到的就是一副女儿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很严肃地看着面前的悬浮光屏的景象。
庄朝:“唔,你什么时候开始认真搞学术了?”
管灵琳看着光屏上显示出的人形异兽——
高挑的身体,周身有半透明状的白纱环绕,一头垂至脚踝的暴风雪银发,发梢正在持续崩解为冰晶沙尘,发间缀着六角霜花。
它的眼睛空洞无神,只有两个深蓝色的眼眶呆滞地与管灵琳对望。
这是……什么异兽?
她看向简介,【霙女,??异兽,外表类似人类的异兽,能量组成的长发会化作长蛇绞死敌人,无法视物,但听觉发达,可以利用长发感知到身边生物的热量,歌喉美妙,会将迷失在暴风雪中的人类引诱去往“幻想的绿洲”。古时的霙女是象征雪灾的异兽,只要有霙女出现,就代表着当地一定会下暴雪。】
霙者,雨雪混杂之意。至于暴雪,大概是霙女这类异兽生活在暴风雪中,所以要跟随冷气流一直移动吧。
再向下翻阅,是刺目的红字【已于1138年前灭绝】。
已灭绝???
管灵琳不可置信地上下滑动了两下光屏,接着又输入了她醒来后记得最牢固的一个名字,【冥神龙】。
【暂无查询信息。】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她去掉了冥神龙的名字,改成搜索同时具有【亡灵系】和【龙系】的异兽。
与其他系别异兽的种类繁多不同,龙系异兽的整体种类并不是很多,虽然次属性是最全面的,但稀少的种族数量又弥补了这一点。世界上的草木系异兽也许会泛滥、水流系异兽也许会泛滥,但龙系异兽绝不可能会泛滥。
以胭脂龙为例,它在水蓝星的整个种属分类是【聚变生物界-鳞心门-鳞表纲-高能目-龙科-火龙属-胭脂龙种-胭脂龙】,和它对应的夯地龙只是由火龙属变成了土龙属-夯地龙种,所以以龙科为界限,管灵琳将大部分异兽都排除了一遍,但依旧没有找到半分冥神龙的踪迹。
……难道是类龙异兽吗?可是从这个霸气的名字上来看,不应该啊!
“《龙科异兽的演化与地缘属性分布的研究性探索》?”管辛夷看了一眼她的光脑屏幕,有点惊奇:“假期要不还是先好好休息?”
“妈妈,你说有没有什么异兽的名字特别有玄机,听上去就不普通,但是其实它只能算得上是……嗯,很普通的异兽呢?”
“怎么能这么说?”管辛夷有点哭笑不得,“生物界中,有哪只异兽是普通的?对于息息相关的世界中,每一种异兽都是独一无二且重要的。”
管灵琳小声嘀咕:“可是我看绒绒球除了殴打自己的御兽师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绒绒球强壮的身体素质能让它们轻而易举地搬动树木,在古代有很多次洪涝灾害都是它们集合起来修建简单的堤坝和阻挡水患。”管辛夷拍拍她,“再说了异兽生活在这颗星球上,就一定要‘有用’吗?每天在森林里晒晒太阳、和伙伴们相互撞击好像也挺不错的。”
庄朝:“嗯,压力大的时候我也想变成绒绒球,这样就可以在树林里随便滚,想撞哪颗树就撞哪颗树。”
管灵琳:“……”
好、好像很对,她也这么想过,如果变成异兽的话,就能在树上上蹿下跳,再用果子扔路过的每一个生物。
胭脂龙:“呜~”你现在也可以啊,我们去哪扔?
夯地龙:“赫!”直接站在我背上扔吧,我比较稳当,它们根本不敢还手!
全靠自己道德在支撑的管灵琳拒绝了这个令人心动的提议。
“客人们,醒了吗?”
门外,身穿一件红色小礼服的雪貂机器人用小爪子按按门口的压力感应门铃,“可以来酒店的大厅用餐哦,提醒一下,今天是雪原一年一度的【绯红之日】,外面的风雪会很大,为了安全考虑,最好在酒店内不要出门哦。”
“酒店的建筑绝对牢固,想要欣赏风景的话,升起露台的外层玻璃就好~”
“绯红之日?”管灵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汇,跑过去开门询问雪貂:“什么是绯红之日?”
“是霜魄山脉地区的特殊景观。”雪貂前肢离开地面,一板一眼地介绍:“客人昨天看到这里的极光了吧?每年的今天,极光都会由蓝绿色转变为红色,这一日的风雪也会格外大一些。”
【活着的冰渊……大地裂开千米的裂缝……极光转为绯红色……】
梦里的话如同冰珠穿成的锁链,从她脚底缠绕上来,管灵琳低头看着地毯上用黑沉沉眼睛看着她的雪貂,下意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四年前她即将登上海精灵号那样令人不安。
可是……
“飞机、飞艇、悬浮列车今日全部停运。”雪貂用细细的声音嘱咐,“您的龙就要先委屈一下,今天不能出门哟。”
“砰——”
一颗拳头大小的霰撞在露台外面,破碎成大小不一的几瓣,最终缓缓滑落下去。在接下来的一天里,这座酒店里的所有人都会看见红色天幕下灰白飞舞的景象。
“暴风雪?那在这里生活的异兽?”管灵琳下意识瞪大眼睛。
“别担心,它们在这里生活了成千上万年。”庄朝走过来,“应对这场风雪比我们要更加有经验。”
“这座酒店里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为了今天才来到这里的,你过会儿也可以在这里看看。”.
雪原的深处,上百头冰甲犀将自己的撞角刺入身边永冻的冰山,背甲鳞片集体以一个特定的频率不断震动着,散发出的声波在雪幕中筑起弧形护盾,而最年长的母犀立于族群的最前方,脊柱间嵌合的巨大骨锥在风雪中不断地将飞溅而来的冰块撞碎,族群中的幼犀惊恐而好奇地躲在长辈们的腹下,不安地转来转去;雪晶狼狼群化整为零,也以冰甲犀群为根据地,瑟缩在一起取暖,在某个沉寂时刻,狼王突然腾跃甩尾击碎倒塌下来的冰柱,冰盖轰然塌陷,身旁的暴雪如银河坠入冰渊,而狼王的伴侣则向前死死咬住它的后腿,在全族与冰甲犀的掩护下回到暂时安全的“堡垒”。
远处的湖底暖流裹着磷虾群喷涌而出,虾群在低温中疯狂爆体冻结,虾青素霎时间染红了半片雪原,有些贪婪的霜喉雀抵挡不住这场美食盛宴的诱惑,从深挖的洞穴中探出身体,确诊下一刻就被来自天际的风暴冻结。
没有异兽试图去救它,更没有任何异兽能在这片环境中救下它。
在绯红之日中,所有的异兽都要化敌为友、守望相助,也更要权衡利弊、保全自身。
广阔的雪原只剩下呜呜风声,而今日的这场雪,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小管属于灵感比较高
第58章
雪越来越大了, 露台的玻璃外墙上传来劈里啪啦的响声,远方还有连绵不绝的尖啸在回响。
管灵琳坐在房间的大厅里,皱着眉看向窗外:“【绯红之日】的暴风雪每年都这么大吗?”
“今年是格外大一些, 但和往年比起来差距并不大。”见多识广的管辛夷往自己的杯子里夹了一块方糖, “别担心, 这场暴雪也有休息的时候,霜魄山脉中有专门的救助站,站内的工作人员会在风雪的间歇出去搜寻和救援雪原上受伤的异兽的。”
在自然界中, 所有的生物都是一个整体, 在某些时候保护对方也是在保护自己, 正如野外的某些异兽会救助人类一样, 很多人也会主动报考联盟的救助站驻守工作,自愿前往人烟罕至的地方与野生的异兽相伴。
管灵琳不自觉地搓了两把手底下夯地龙的大尾巴。
夯地龙:“嘤嘤嘤!”
它也开始学胭脂龙小时候的小夹子叫声了,并且是那种没什么实际含义, 大概是对长辈撒娇、想要吸引注意力或者是表达自己很喜欢这个动作的意思。
土龙的声线比火龙更加低沉威严, 好在小盘年纪还小, 没有展现出丧彪私下在家做小猫咪的美感。
在某个时刻, 风雪停了, 当那遮天蔽日的、透出微微灰蓝色的雪片和霰粒散开后, 露出的天空是红色的。
“……”
眩晕, 这是管灵琳抬头看天时第一个想法,天空中的红色透着古怪的气息, 就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在注视着这颗星球一样。
仅仅是一只眼睛,就覆盖了整个霜魄山脉的雪原, 如果是身体的全貌……
“灵琳!”
庄朝伸出一只手,在女儿面前挥舞两下:“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管灵琳低下头,遏制住自己的无端联想, 这颗星球上稀奇古怪的事情有很多,都有异兽了,有点稀奇古怪的自然景观倒也不奇怪。
看自己身边一群人,个个都接受良好的样子。
她改成重新去看被绯红笼罩的雪原,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队紧紧依靠在一起的队伍——
为首的人骑乘在一头移动缓慢的寒冰泰坦肩上,身穿亮蓝色的保暖冲锋衣,在红色的天空和灰沉的地面上无比刺目。
寒冰泰坦,永冻异兽,它们是行走的冰河世纪,更是寒冰纪元的活体丰碑。眼前这一只泰坦呈现通体冰蓝的色泽,身躯壮硕并呈现倒三角形;肩甲宽阔,可以将伙伴稳稳地托举其上,即使一起行走在暴风雪中也面不改色;犄角粗壮,其上幽蓝色的螺纹代表它正值壮年、身强体壮;在它的脊背上有数根突出体外的巨大棱刺,在战斗中可以帮助它抵挡身后的敌人;宽厚的脚掌和手掌上都生有长爪,可以在冰壁上灵敏自如地攀岩移动。
再往前推进一万年,这颗星球上大部分地域都被寒冰笼罩,寒潮猝不及防的降临直接引发了一大批生物灭绝,更带来了一场全新的进化之潮。
在那个时期,雪原上的主宰者之一就是窗外朝着里缓缓靠近的寒冰泰坦。
不过从化石的大小来看,那时候的它们可比现在“威风”许多,有科学家对它们那时的体型进行了还原,得出的结论是:那时的泰坦们平均肩高达到了20米以上,体长超过45米,体重足有恐怖的1800吨甚至更多,而表皮温度也在零下80度左右。
那时的它们根本不可能被人类的祖先所驱使,更别提双方达成合作关系。
而眼前的泰坦肩高最多就6米,体长不超过15米,体重也不过25吨,表皮温度也上升了不少。
这很可能与气温的上升,进一步适应环境有关,泰坦们集体选择舍去大部分冰冻的身躯,选择以过往自己心脏差不多大小的体型继续生存,甚至它们很多时候还会游荡在雪线边缘,帮助雪线外的生物抵挡来自雪原的寒风。
泰坦们沉默寡言,却是最可靠不过的伙伴。
“今天的天气真是十年一见的恶劣。”
“老天,刚刚差点被那阵妖风吹走。”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们一进入大厅,就忍不住与同事们小声交流起来。
那头泰坦的伙伴也一样,她摘下头盔,解开领口的防风绳,露出冲锋衣内里的鲜红色,很明显这是一件双面衣,其中亮蓝色的那一面特用于每年的今日。
这支救助队的领队是个中年女子,露出的脸颊冻得通红,头发也像一团结了冰的钢丝球。
“谢老师回来了?”酒店大厅负责人走上去问候:“外面没什么事吧?”
“情况很糟糕。”
负责人愣了一下:“……每年都是这样的……”
“不,这次不同。”谢凉终止了这场好像只是在谈论天气的寒暄,“有一个冰甲犀群和雪晶狼群被困在了一处山谷里,四周碎掉的巨大冰块需要处理,否则一旦发生雪崩,它们就会全部被活埋。”
“救助站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接通主城区的通讯,告诉他们这里需要更多的人手,还有救援设备。”
“呃……”这下子负责人的汗是真的要下来了,“但您知道,为了安全考虑,今天的公共交通会全部停止。”
“在这种天气联系特殊部门需要时间,我知道。”谢凉表示理解,“可是我还是需要他们尽快过来。”
就在她说话时,身后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的光脑突然发出滴滴的响声。
“谢老师!情况不对劲!”年轻的女孩跑过来,“留下的警报器被触动了,这起码代表着山谷处在这几分钟之内发生了一场比较大的震动。”
谢凉一顿:“没时间了!带上刚刚补足的物资,我们原路返回。”
救援队在这种极端天气里并不能携带过多的物资,因此在户外并不能撑很久,必须每隔一段时间返回救助站重新补充新的,这也就代表着他们无法实时跟进雪原上的突发状况,比如现在。
而一旦受伤的异兽较多,他们就更加被动了。
“被围困在山谷里的不是一两只异兽,而是起码两个族群。”谢凉强调,“我们的人手不足以在风雪的间歇带着受伤的异兽往返一趟,更别说这样做可能还会引发它们的抵触和暴动。”
这很正常,野生的异兽警惕性更强,更别说还是在刚刚经历过巨变的异兽群。
负责人:“等等,那你们就更不应该过去了!如果引发异兽群暴动,你们很可能无法及时返回。”
“我知道。”刚刚汇报的年轻女孩将自己的领子重新翻折上去,“我们有异兽伙伴在身边,它们会帮助我们。”
负责人:“但依旧会有危险。”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这支救援队的意见,“我认为这时候出发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你们很有可能会……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涉险。”
“等到亲眼所见,也就代表着来不及了。”
“但你们是……”但你们是人,对面是一群不知道是否受伤的异兽啊。
异兽总比人类更强悍。
他的话没说完,在场的人却已经懂了。
没人在这个时候反驳或者责怪他,因为这种话他们已经听了太多遍。
两年前,一支救援地震下压倒的救援队因为余震失踪;三年前,一支在山火中疏散异兽群的救援队一死五伤;九年前……
这是一颗美丽、强大的星球,同时也自然灾害频发、意外接连不断。
“我们必须去。”谢凉同样否决了负责人的意见,“因为我们是活着的。”它们同样也是。
当灾难降临之时,没有任何生命能够避免。
“可是你们人手不足啊!”负责人上前一步跟她争辩,“听着,这次的救援行动比前几年发生的都要危险,也许你们会觉得我只一个酒店负责人,但我和好几任救援队员打过交道了,我……”
“我可以参与其中吗?”不知何时从电梯下来走到大厅中央的女孩插入这场谈话,“抱歉,也许你们正面临着人手不足的压力,我是极限运动爱好者,也接受过相关的医疗训练。”
负责人几乎要尖叫了,“不行!”
“那也许可以加上我?”又有人举手,“我不会上面的一切,但我的异兽伙伴是一头磐山兽。”
磐山兽,堡垒异兽,又被称为大地永恒的守护者,它们的身躯大部分都由坚固的岩石成分组成,大脑在身体中的占比非常少,因此它们行动迟缓,感觉接近于无,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埋在大地中缓慢地吸收自然能量,迎接阳光雨露。
磐山兽们喜欢各种异兽在自己身上停留,有许多草木系的小型异兽甚至会长在它的身上,还有另一些异兽,比如果核鼠、跳跳猫之类的也会选择安家在它身上,也许这些小家伙们还会疑惑,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四周的景物就发生了变化,事实上那正是磐山兽在地下移动造成的.
庄朝推门而入:“辛夷,灵琳,也许我现在应该告诉你们……”
管辛夷:“加入救援队一起去现场的事情吗?”
她看着丈夫有些紧张的神色,“我是考古工作者,在野外生活过的时间比在城市中都要长,论经验,我比你要更加丰富。”
在看到雪原上的救援队时,她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他们需要物资、需要人手、还需要时间。
“我也去。”管辛夷拍拍身边管灵琳的头,“他们需要我。”
管灵琳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一楼,看到了负责人崩溃的神色,他正绝望地打着通讯;“是……他们现在组成了一支足足二三十人的队伍,我没有办法阻止,天呐,他们当中甚至有一些人今天第一次看见雪!”
谢凉也不同意,作为救助队的责任没必要让眼前的游客们承担,但是……
“拜托拜托!”一开始举手的女孩钱明珠凑上来,“我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寻找一只冰甲犀作为新的异兽伙伴的,如果你们就这么去了,我还不如就这么追出去!队长,你说是我们一起去的生还概率更大还是你们几个人去的可能性更大?”
“也许你们会拖慢谢老师的进度。”负责人见缝插针地劝说。
另一个男孩罗向松弱弱地举手,“不,我们这是精简过后的人手,钱同学很擅长运动,我的磐山兽在搬运受伤异兽的时候很有优势,而且它并不会被极地环境影响。”
谢凉:“但是你会受影响,好了,我们得……”
一旦异兽确定了自己的御兽师同伴,它们就几乎不会再听从任何人的话,除非关系特别亲近,因此对于救援队来说,磐山兽非常重要,但他们无法让它离开御兽师跟着自己行动。
“所以带上我们两个吧。”钱明珠做了个拜托的手势,“也许我的异兽没有优势。”
两张名片浮现在正要离开的谢凉面前,让她的脚步下意识停下。
展示完名片的庄朝收回光脑,“他们两个也许不可以,那么我和我的妻子呢?”
专业科考队员和医生,听上去比两个大学生可靠很多。
这次谢凉是真的心动了。
“磐山兽很有用,接受过医疗训练的人也很重要。”管辛夷看着身边两个眼巴巴的大学生,“适当的锻炼会帮助人成长,我的异兽是灵暗水母,必要时可以将他们都放进影子空间内。”
谢凉:“好,我们出发!”
时间不等人,虽然加上眼前的四个人,人手依旧不够……在不借助高科技的情况下,人力能做到的事情太有限了,而眼下的低温又毫无疑问会导致科技手段失灵。这意味着在雪原上时,身边的异兽伙伴和队友至关重要。
听完前因后果的管灵琳看向自己那对已经开始穿戴冲锋衣防寒服的父母:“需要大型异兽的话……我可以去吗?”
负责人:“哦天哪孩子,你只需要待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地等候家长回来,我们提供各种参事和游戏仓、各种书籍也可以,等到忙完,酒店里还会举行一场超盛大的欢迎会来庆祝,好么?”
钱明珠:“别啊妹妹,你是未成年人,姐姐我好歹参加过很多场户外训练。”
罗向松:“是啊……其实这种情况我也有点害怕。”
他们大概都以为她是因为家长都去了,自己才想要参与的。
管灵琳:“因为我的异兽是胭脂龙和夯地龙。”
龙系异兽、体型庞大、富有责任心、还是两头。
谢凉承认自己又心动了。
作者有话说:
嗨嗨我来了……这两天……还是在工作……
第59章
钱明珠和罗向松两个大学生, 此时正在眼巴巴地看着酒店门前的管灵琳——她已经换好了全套的装备,正准备登上夯地龙出发。
另一边的玻璃内还有一只上蹿下跳的机械雪貂。
它看上去急得都要变形了。
也不怪它的反应这么激烈,毕竟联盟的法律对于未成年人的保护是方方面面的, 这种时候要把未成年人带进险境是犯法的啊!
但话又说回来, 如果只带龙异兽去, 它们两个还真不一定听指挥。比如灵暗水母,它在某种程度上把管灵琳看作自己的孩子,可是等到真的需要下达命令时, 它只会听管辛夷的, 除非管灵琳身陷险境;再比如家里的榕树灵, 心情好就带着管灵琳玩一玩, 帮助她把不听话的龙挂在树上,但如果要指挥它进行战斗或者干别的……
榕树灵会装作自己听不见。
骑乘夯地龙和胭脂龙的方法并不相同,只见夯地龙将自己带着尾锤的大尾巴甩过来, 管灵琳顺势踩着它的尾巴, 由夯地龙抬起尾锤送上后背的鞍座。
伴随着一声小小的“咔哒”声, 腰部和腿部的安全带自动扣合, 然后是特制的头盔完全覆盖在管灵琳头部。
身下的夯地龙兴奋地绷紧身体, 这还是它第一次载着管灵琳去执行任务, 一时间兴奋得全身的鳞片都在咔咔作响。
胭脂龙也变小身体落在夯地龙的背上, 炽热的身躯顿时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居然不冷耶!”爬到磐山兽肩膀上的钱明珠正一脸羡慕地看着这边,事实上在管灵琳利落地翻身上龙时, 她和罗向松的尖叫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这就是龙异兽的御兽师吗?也太帅了吧!
在这个拥有大型异兽的世界上,很多人会抱有一种想法:大就是美。越是威武高大的异兽, 在他们看来就越好看,也越喜欢。
并且按照自然中的生态位,体型越大的异兽也就越没有对手, 越容易在一片区域内占据生态位的顶端,由此也催生出一大片战力党。
时至今日网上还在因为十九系异兽孰强孰弱撕得不可开交,并且因为联盟中还有被称为【天王】的强大御兽师存在,每隔十年,联盟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赛事来选拔新的天王,并且在选拔结束的一个月后进行天王排位赛,这对网友们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各种强度党、战力党、分析专家和乐子人齐聚一个评论区,“我完全不行”和“我上我也行”充斥全场,场面乱到能变成一锅粥然后趁热喝下去。
至于天王们……
作为这颗星球上最受关注的一群人,他们也无时无刻不在被网友拉着从战力比到同年的悲惨生活,比如——
网友A:“所有人停下来看一眼我们火系天王宁黎,少年成名,从无败绩,全球顶流,永远的姐!”
网友B:“我是飞行控我支持飞行天王曲天川,胜利者更应将视线投向天空,自由又辽阔谁懂啊!”
网友C:“没人吃光暗天王这两位吗?冷静理智的光明系大姐姐和上窜下跳像个猴子的冲浪达人黑暗系天王什么的……”
“这里是战力讨论区,CP粉移步到隔壁好么???”
“只有我爱虫天王吗?本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但因为虫系异兽的寿命短而不得不亲眼看着自己一生中最要好的伙伴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从话痨变成沉默寡言的人呜呜呜……但是福灵仙你一定要幸福啊!”
“异兽与人类的寿命差距确实……只能说大部分异兽的寿命都是不逊于人类的,甚至比我们能活多了,这么想是不是好一点。”
“我记得上一代亡灵天王的异兽就跟随伙伴一起消散了吧,昔人已逝,自己也就不再留恋这个世界了。”
“八十年前上一任龙天王去世,而时至今日他的龙还停留在他的陵墓旁边。”
“……”
“精灵天王钟轻尘才是真的温柔系大姐姐……说话也很温柔,感觉就像是会叫我吃早餐的长辈,在大学里上过宁黎老师的课,体能不及格被罚惨了呜呜呜。”
“接受过曲天川老师的飞行训练吗?我只能说全程我没有头朝上过。”.
“需要到小盘背上来吗?她奔跑起来很稳哦。”管灵琳摸摸夯地龙的脖颈,虽然这点力道接近于无,但是夯地龙还是享受地抬抬脑袋示意多来点。
钱明珠:“啊……我可以吗?”
罗向松也一脸期待,然后他们两个就看到前一秒眼睛圆溜溜享受摸摸的夯地龙转过头来,瞳孔收缩成了尖细的形状。
这、这个表情绝对是敢答应就杀了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过去的话也太不好意思了妹妹,我毕竟比你大嘛哈哈。”
“不用了不用了!我过去的话磐山兽会寂寞的,对吧!”
磐山兽:“呼——”
没有啊,不用驮着你们,我自己在雪原上移动会更轻松的。
罗向松:“是吧是吧,你看,磐山兽都不舍地挽留我们了!”
钱明珠:“啊哈哈,真是拿你没办法啊,我还是坐在你的肩膀上吧。”
磐山兽:“……”
听不懂就可以乱说是吗?
不过也无所谓了,罗向松从小就是个话痨,自己也是因为天天听他说话习惯了,这才在他十几岁时问出那句“磐山兽,要不要成为我的异兽伙伴”时,下意识地就答应了呢。
风雪一刻不停地咆哮着冲来,一只苍白的骨手突然从管辛夷的影子中探出,撑按在了影子之外的冰面上,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冰块与骨手哪个更加苍白。
在骨手之下,紧接着是一截臂骨,从管辛夷影子里爬出来的,是一个行走的、由无数奇异生物骸骨构成的【深渊】,它既是生物,也是一片移动的死亡领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无数失落生灵灵魂深处的回响。
这只异兽并非标准人形骷髅,而是一个由数十种、甚至上百种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骨骼粗暴而扭曲地融合、堆砌而成的巨大类人轮廓。
它的“身体”内部并非实心,在肋骨、脊椎、盆骨等巨大骨骼构成的框架内,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灰白色骨粉雾霭和幽蓝色磷火的空洞,仿佛通往另一个位面——这就是它名中“渊”字的直观体现,只要有人凝视其内部就会感到难以化解的眩晕和即将被吞噬的恐惧。
它的骨骼并非惨白,而是呈现出被岁月和死亡能量侵蚀的复杂色泽,或深灰如火山岩、或暗褐如干涸血迹、或惨绿如被岁月侵蚀的地下墓道,巨大的脊椎骨和头骨则闪烁着黑曜石般冰冷的光泽,上面还覆盖着类似金属的暗沉结晶,所有骨骼表面都布满了裂纹与蚀孔,但这并不代表它很脆弱。
它的肢体并不对称且形态诡异,是由三条以上由不同生物腿骨拼成的巨足构成,骨足抽离伙伴影中的瞬间便猛地穿破冰层扎根进入冻土。
除了刚刚伸出的那一截最接近人类的部分,它还有数条由脊椎骨串联而成的、末端是巨大爪或锤的“手臂”;背后还伸出由尖锐肋骨构成的、无法飞翔但能如荆棘般刺出的骨翼和骨刺丛。
它的“头部”由数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头骨拼接而成,或者说它其实根本没有固定的头颅,代表生命的磷火在它胸腔空洞中形成不断变换的、痛苦的灵魂面孔作为视觉器官,紫绿相间的火焰就这么不断地在它的“眼眶”中跳动着。
“骸渊行者!是骸渊行者!”
钱明珠几乎要失声尖叫起来,天哪,自己居然在这里见到这么强大的亡灵系异兽,怎么感觉其他天王的异兽都没给自己这么强大的压迫感,是、是因为那时候自己离得远吗?!
恢复体型的灵暗水母在空中不屑地摆了摆自己长长的触手,这家伙明明是个死宅,一来就抢自己风头,真是的。
骸渊行者,僵死异兽,它们号称“行走的深渊”,因为这种异兽并没有过多的自我意识,只是凭借本能游荡在死亡聚集之地而已,并且它们的骨架并非完全固定,较小的骨骼如肋骨、指骨、小生物的头骨都是在它移动时被不自觉地吸引到自己身上的,同样,当骸渊行者受到威胁时,就会活动身上的骨甲,像海浪一样将体表或内部的骨头滑动、重组,从而进行迷惑或者逃离强大的对手。
骸渊行者自古以来就被看做是死亡的象征,没有任何人或者异兽会接近它们,因为它们行经之处,地面都会留下燃烧着微弱磷火的足迹,周围的植物也会瞬间枯萎凋零,各种小型生物会因太过靠近它生命力被不由自主地吸取而僵死。直到人类的科技发展进步,这种沉默的异兽才被进一步了解,当人类放下偏见去了解它时,却能发现骸渊行者其实也在一直躲避别的生灵。
因为它们的诞生就是行星的某一处亡灵系能量超标所致,这是自然对自身的净化,但因此而生的骸渊行者却也被异兽群所恐惧和厌恶。
只有当它们找到了自己一生中唯一的伙伴,那不断翻涌的灵魂才会平息,所以它们会居住在伙伴的影子中,永远与认定的人相伴。
庄朝:“好久不见了,骸渊。”
管灵琳:“好久不见呀!”
骸渊行者紫绿色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伸出骨手让管辛夷踩上去,再到自己身上来。
至于刚刚那两声招呼……
它有点迷惑,他们两个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骸渊行者:谢邀,不记主人意外的任何东西。小管:大大一个好漂亮上一任管氏家主:孩子们,我们家不是以华丽异兽出名的吗?你们这是在?
第60章
视线中是一片灰雾蒙蒙, 雪花犹如撕碎的纸片一样在空中飞舞着,边缘处锋利如刀,除了怀里的胭脂龙还在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管灵琳觉得自己的身体外部都已经结上一层冰壳。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风雪划过她的外衣和夯地龙的鳞甲, 就会自然地在上面留下自己的一部分,如果在这里停留更长时间,她们绝对会变成雪原中的一座座冰雕。
头盔上不断闪烁的红点标示着父母和其他人的位置, 但仅凭肉眼去看是看不到的。
管灵琳觉得现在的状况有些像恐怖片, 说不定她和小盘走快两步追上去, 就会发现她们早就已经脱离了大部队, 现在头盔上的光点不过是人在冻死之前出现的幻想。
胭脂龙缩在她的领口下面,时不时移动身体,震碎她的防寒服外面包裹的冰霜。
“灵琳, 加快速度。”
耳机中传来管辛夷的声音:“接下来还会继续下雪, 我们的目的地是开拓区的边缘。”
管灵琳的心中一番狂跳,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涉足开拓去了, 只不过上一次是误打误撞地被海浪卷进去, 最后一身狼狈地出来, 这一次却是和大家一起走进去。
……总有一天, 她要自己带着伙伴们进入神秘的开拓区,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暴风雪的巨拳狠狠擂击着霜魄雪原, 目之所及,天空与大地已经失去了界限, 被卷入一片狂怒的、翻腾的铅灰色混沌之中,风不再是流动的空气,它已凝成实体, 带着千万根冰冷的钢针、裹挟着冰晶和雪霰,发出尖利到足以刺穿灵魂的嘶嚎,无休无止地鞭笞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在这片灰茫茫的、吞噬万物的雪原开拓区边缘,两支强大的生灵——冰甲犀群与雪晶狼群一同被迫缩在了一片相对背风的巨大裂谷之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冰甲犀群,这些披挂着厚重、如同古代板甲般冰蓝色角质层甲的庞然大物是这片雪原上无可争议的霸主之一,但此刻它们却显得异常沉重与脆弱。成年冰甲犀们本能地围拢成一个紧密的、几乎无法穿透的防御圈,将幼崽和受伤的同伴死死护在中心。
它们粗壮如石柱的腿深深陷入不断增厚的积雪中,巨大的头颅低垂,用宽阔的、覆盖着厚实角质板的额头和鼻梁骨迎向风刀霜剑,但那层引以为傲的冰甲,本应该是它们抵御严寒和掠食者的屏障,此刻却成了累赘,冰晶和冻雨疯狂地附着其上,不断加厚、增重,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嗒”声,仿佛要将这些巨兽彻底冻结在原地,化作一座座绝望的冰雕。
它们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喷吐出浓稠的白雾,转瞬间便被狂风撕碎卷走;它们厚重的眼皮艰难地眨动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挂满了霜花,视线被狂暴的雪幕彻底遮蔽,沉闷的、带着焦虑的低吼声在山谷内部回荡,又被风雪的咆哮轻易淹没,它们无法前进,后退亦是绝路,只能像笨重的堡垒一样,依靠彼此的体温和顽强的生命力在严寒中苦熬。
而就在距离它们身边的同一片崖壁的阴影里,雪晶狼群则呈现出另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这些往日里优雅而致命的掠食者们拥有着近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银白色毛发,但在此刻也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它们无法像犀牛那样形成稳固的防御圈,天性让它们更倾向于在移动中求生。
于是狼群只能在有限的避风空间里不停地踱步、小跑和原地打转。细密的冰晶和雪粒同样覆盖了它们的皮毛,凝结在眼睑、口鼻和四肢的毛发上,让它们看起来如同刚从冰河中爬出,每一次落脚时柔软的脚垫都会深深陷入冰冷的雪窝中,导致雪晶狼的每一次抬腿都显得异常费力。
尖锐的狼嚎此起彼伏,这次不再是在头狼的带领下发出狩猎的号角,而是充满了惊惶不安与对严寒的恐惧。饥饿的绿光在它们因风雪而眯起的眼中闪烁,可是此刻捕猎对它们来说是绝无可能的奢望。
狼群平日里本该依照本能远离那堵散发着强大生命力和潜在威胁气息的“犀牛冰墙”,可身后是咆哮的风雪深渊,身侧是同样走投无路的巨兽邻居,空间被急剧压缩,两个族群被迫挤在一起,互相踩踏、推搡,低沉的威胁性咆哮和低低的安抚声在成员间传递,紧张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因一点微小的刺激而断裂。
可是这场暴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猖獗,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旋转的、高达数丈的雪龙卷,在崖壁外的开阔地上肆虐。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极限,几步之外便是一片混沌的白色地狱,呼啸的风声是唯一的、压倒一切的旋律,夹杂着冰晶密集敲打在冰甲和岩石上,不间歇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和“噼啪”声,气温仍在无情地下降,寒气仿佛拥有了生命,透过厚重的皮毛和坚韧的冰甲,贪婪地吮吸着生灵体内最后的热量。
在这一刻,无论是犀牛沉重的喘息,还是狼群急促的呜咽,都在这大自然的其中一面中面前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自然是温和慈爱的,祂给予阳光雨露、山川河流,自然是冷漠无情的,否则祂为何面对着这里的挣扎的生灵却见死不救?
山谷中这片狭小的避风港,此刻成了两个雪原中不断竞争的族群被迫共享的囚笼。
冰甲犀群如同沉默的、不断冻结的山峦,用自己身躯的坚韧和庞大对抗着严寒的侵蚀;雪晶狼群则像被困在陷阱里的闪电,焦躁不安,体力在无谓的踱步和寒冷的煎熬中迅速流失。饥饿和严寒是双方共同的、迫在眉睫的敌人,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风雪在永恒地咆哮。
生存的本能暂时压倒了掠食与防御的本性,在这片被白色死神统治的狭小空间里,两个强大的族群,一个因笨重而受困,一个因敏捷无处施展,都在与同一个敌人——这场吞噬一切的严寒与暴风雪进行着无声而绝望的抗争。
直到那红蓝相间的队伍如同利剑般劈开这灰暗的雪原。
在这片天空下,人类是自然界的主宰,而冰甲犀与雪晶狼是雪原的主宰,而现在,他们在同一场风雪中相遇。
“谢队,坐标确认!能量反应就在前方的山谷里!”钱明珠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器传来,还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她身下的磐山兽和管灵琳的夯地龙正沉稳地穿过前方深可及腰的积雪,为身后的队伍开辟道路,另一名大学生罗向松坐在磐山兽的另一侧肩膀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风雪。
“收到!明珠,向松,保持磐山兽开路速度。管女士,灵暗水母和骸渊行者能感知到它们的情绪状态吗?”救援队领队谢凉的声音冷静沉着,她的身躯稳坐在寒冰泰坦宽厚的肩膀上,显然并不畏惧这场暴雪。
“非常混乱。”管辛夷感受着灵暗水母传来的情绪,它的每一根腕触都像一根灵活的丝线,捕捉着冰崖下传来的恐惧、痛苦和狂躁的意念,“冰甲犀牛群很疲惫,雪晶狼群则处于攻击临界点,应该是很久没进食了。我们动作要快,更要精准。”
“明白!”坚定的声音先后从每个人的耳机中传出。
下一刻,在场的每个人都指挥自己的异兽伙伴发起了攻击——
夯地龙的重力控制、磐山兽的地脉调动,以及骸渊行者的物质分解。
混合的多属性技能狠狠撞上了挡住山谷出口的巨大冰锥!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巨响甚至压过了风雪的咆哮,坚冰和冻土如同被炮弹击中,瞬间炸裂、崩塌、四散飞溅!
在重复以上行为多次后,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豁口在烟尘与雪雾中赫然出现!豁口后方,正是相对开阔、风雪稍弱、通往更安全谷地的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冷水!
冰甲犀群受惊,发出恐慌的集体嘶鸣,沉重的身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挤靠,冰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而本就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雪晶狼群,更是被这巨响和豁口处涌入的强光风雪彻底刺激!几头最强壮的成年雪晶狼眼中凶光暴涨,压抑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攻击性,它们发出凄厉的嗥叫,竟不再顾忌近身边的其他异兽,而是本能地将这巨响和震动视为威胁源头,朝着刚刚开辟出的豁口、朝着豁口外隐约可见的夯地龙和救援队方向,作势欲扑!
“不好!狼群要失控!”罗向松失声喊道,磐山兽立刻停下脚步,甲壳微微耸起,进入防御姿态。
在救援队工作中,最难的往往不是如何救出异兽,而是如何克服困难的环境以及安抚后续失控的异兽群!
“跑!”谢凉毫不犹豫地重复,来之前他们的计划侧重点就是如何逃离异兽们的冲撞。只有等到它们情绪平复下来,救援队才能带着重伤的异兽们前去治疗。
地面隆隆震动,已经丧失理智的犀群和狼群甚至忘记了身体上的疲惫,只记得不顾一切地冲向山谷中的开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管灵琳腰上的搭扣迅速脱落,胭脂龙从她怀中飞出,夯地龙缩小身形跃上她的头盔上,下一刻,遮天蔽日的红色龙翼挡住了外界的风雪,脚下的异兽飞速掠过,成为一道危险的川流,而她悬于川流之外。
胭脂龙就像一颗本就该属于这场绯红之日的星星,带着自己的伙伴升空,就在它身边,灵暗水母也卷着管辛夷、庄朝、谢凉和两个大学生升入空中。
磐山兽变成了一座小土堆,老老实实地被灵暗水母卷住;寒冰泰坦也死死扒住伙伴的肩头以避免自己被风卷走。
留在地下的骸渊行者一动不动,只是将自己的身躯虚化,任由暴乱的冰甲犀和雪晶狼穿过自己,奔向更远的雪原,实际上,经过它一番降温,这些脑子不清醒的家伙只会更快地清醒过来。
接下来只要等待就好……
卷着众人的灵暗水母从灰黑色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近乎惨白的幽蓝光芒!所有的触须瞬间绷直,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疯狂舞动,还在它触手上吊着的众人顿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灵暗水母?!”摇晃不止的管辛夷立刻反应过来,“你怎么了?!”
几乎在同一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到难以形容的巨响从雪原深处传来!这声音仿佛是一座沉寂了万载的冰山在内部崩裂!冰蚀崖壁上的积雪和冰棱簌簌落下,地面传来一阵持续不断、令人心悸的、低频的震动,这震动不同于他们刚刚的撞击,它更深沉,也更宏大,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源自星球本身的脉动!
管灵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她厚实的御寒服直刺骨髓。那不是来自于暴风雪的物理低温,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冰冷与死寂,就仿佛瞬间置身于宇宙真空的绝对零度边缘。
抓住她双臂的胭脂龙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瑰丽的鳞片微微炸起,龙瞳警惕地望向远方,在风雪中流露出本能的惊惧。
“地震了吗?!”罗向松失声惊呼,紧紧抓住身边磐山兽的甲壳边缘。磐山兽也感到了不安,四肢牢牢扣住地伙伴的外衣,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嗡鸣。
“不是地震!”谢凉脸色铁青,她身下的寒冰泰坦第一次表现出了异样——这由寒冰与岩石构成的巨人,周身环绕的凛冽寒气骤然变得紊乱,那冰晶构成的瞳孔中,竟闪过一丝……畏惧。
“是开拓区在移动!”庄朝艰难地开口,“没想到小概率的地脉板块移动也叫我们撞上了。”
“并不小众。”谢凉苦笑,“实际上每年的绯红之日,开拓区都会进行小幅度移动,每年都会离人类的居住地更远,但不知道今年为什么竟然前移了而已。”
所以身边的异兽们才会惶惶不安,行为异常。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在骸渊行者身上。
这尊强大的亡灵巨物体内原本黯淡的紫绿色磷火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燃烧起来!不再是之前在风雪中的摇曳,而是狂暴的、近乎沸腾的惨白火焰!无数骸骨构成的庞大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共鸣与在战栗,它那由多头骨拼合而成的“头颅”猛地转向管灵琳的方向,空洞的眼眶中,沸腾的磷火几乎要喷射而出!
管辛夷:“不对劲!”
开拓区移动是每只异兽都会感觉惊慌不安的事情,但为什么灵暗水母和骸渊行者的反应最大?
它们的共同点是……都是亡灵系异兽?
骸渊行者将自己的身躯拔出冰面,那流泻的磷火腾起,眨眼间将管灵琳包围。
……并不烫,甚至是——
“好!喝的好!”
手中捧着的头骨在微微发烫,管灵琳的唇齿间依旧留存着鲜血与酒香。
身边关于“冥神龙”的字节萦绕于耳边,而就在下一刻,有什么东西真的出现在城堡中的冰壁后。
从影子上来看,那是一头拥有两对翅膀的巨龙。
作者有话说:
冥神龙大姐姐驾到其实小管一来就看中了,但一直在暗搓搓地观察,直到小管走到自己家门口冥神龙:喜欢的人,全新无暇哎胭脂龙:不出,懂吗?夯地龙:什么意思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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