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圣诞前夜到来的海贼
载有货物的两艘船,从西尔维岛出发了。
众人在码头别送。
直到再也看不清船尾的人脸,戈娅才收起期盼的目光,颓然坐在码头的石墩上,长长叹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孩子一长大就像风筝,有线牵着,也控制不住她飞出去啊。”
“没办法,做父母的,总是这样嘛……”
卡卡夫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安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挺了挺胸膛,“辛迪和卡罗尔也跟着一起去了呢!”
她生无可恋道,“你这么一说,反而让人感觉更不放心了啊。”
镇长立刻抽回按在她肩膀的手,气成鲨鱼嘴大吼,“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辛迪当然是个好孩子。”
戈娅抬起左腿,搭在膝上,双臂环胸,“哼,但卡罗尔那家伙……从小到大,你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次数还少吗?”
镇长:“……”
忽然无法反驳是怎么回事?
他瞬间也愁容满面起来,坐在另一块石墩上。
两个家长一左一右,齐刷刷地开始叹气。
露易丝单手插腰,很不理解地吐槽,“为什么这副忧愁的样子啊?只是出海去采购些物品而已吧?每年来西尔维岛的商船,明明那么多啊。”
魔女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解答着她的疑惑,“人类对脱离自己庇护的孩子,总是这样的。”
又安抚戈娅和卡卡夫,“不用太担心。如果碰到超出预期的危险,我会赶过去。”
两人齐刷刷吓一跳。
——唉?!”
“但在大海上的其他地方,突发情况,是很难立刻赶到支援的吧。即使是去救援,也需要时间。”
戈娅忧愁,“只能通过电话虫沟通什么的。”
“是的。所以……”她语气平静,“我留了特别的手段。”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是,听到小心,忽然心安定了不少。”
“呼,太好了!太强了……魔女大人!”
上次香克斯在码头问,是不是只要是有雕像的地方,魔女就能传送。
他的话给她提供了灵感。
不过,可移动的传送锚点,对环境稳定性和空间点接入考验很大。
目前还没有满意的成果。
所以在出发前,魔女给格蕾丝一份单次使用的传送法阵。
……
青雉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靠着树干,听着听着,忍不住疑惑地把眼罩往上推了推。
“出海是这样的吗?难道不是出海之后,生死自负吗?”
他无奈扶额,“总感觉,好像一群被母鸡看着的小鸡……”
站在旁边的白发武士,也忽然点点头。
“嗯?”
库赞扭头,“你也这么认为吗?武士君?”
山车次郎又点点头。
他无法说话,只能抬起被甲胄包裹的右手,指指魔女,再指指自己。
最终,掌心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白发武士对着魔女所在方向,微微低头。
大概还是能明白,很尊重魔女什么的吧?
但这样的想法,也并不难理解。
因为西尔维岛就是这样一座——本该不可能出现在新世界的、完全乐土的岛屿。
“……”
青雉沉默片刻,重重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瓦蓝澄净的天空。
他重新拉下眼罩,打了个哈欠,“啊~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
圣诞节前夜。
一艘威风凛凛、通体红色的双龙头船,悄然停靠在港口。
西尔维岛的冬季,是休息的季节。
大部分店铺,都只看情况开门,魔女商店也早早打烊,门口张贴着来年开业的通知。
香克斯身穿冬装,黑色披风带着一圈毛茸茸的围脖。
他从甲板跳下来,右手抱着一个首饰箱,左手拿着首饰箱装不下的权杖。
看看空无一人的小镇街道,感慨,“真冷清啊……”
船员们在甲板上目送船长去约会。
“今天可是平安夜!正常人当然都在家了。”
“头儿,Byebye~”
“要把礼物送到哦!”
“对对对!要从烟囱爬进魔女的屋子里!”
“那是不是还得找只鹿来,拉雪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圣诞海贼!”
“要记得说‘Merry Christmas’啊,头儿!”
他们在甲板上笑成一片。
“好主意嘛~”
香克斯对船员们挥挥手告别,转身朝森林走去。
……
今晚的雪,正越下越大。
在红发闯入森林时,魔女就已经感知到他了。
她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
系统猫猫美滋滋团在壁炉上,睡得非常安稳。
绝对不会出门的。
魔女推开窗户,对夜空挥挥手。
……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春天。
香克斯只隐约记得大概方向,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角的往前走。
雪花簌簌飘下,落在草帽、披风毛利和肩膀上,很快又被体温融化,将他发顶、脸颊打湿。
呼吸冒出来的热气,很快又在雪夜里凝结成霜,变成一小朵一小朵的白雾。
他忽然想,“啊,应该喝瓶酒再出门的。也不知道露娜哪里会不会有~”
就在这时,闪闪星辉,忽然从夜空飞下来。
……也不知道雪夜里哪来的星星。
美丽的星光,轻盈地落在树丛和小道上,铺成一条路,从他脚下,延伸向森林深处。
香克斯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
他加快脚步,顺着星光小道走。
果然,没过多久,熟悉的入口就在眼前。
他抱紧礼物,兴冲冲跑向小木屋。
路过木屋旁的马厩时,又忽然刹住脚步。
“嗯?……这个?”
香克斯轻轻把马厩门推开一条缝,里面果然是魔女养的那只白色小鹿。
小白被冷风吹得一哆嗦。
它水汪汪的眼睛,惊恐地望向忽然闯进来的红发海贼。
——他满意的笑容,看起来很危险。 。
第92章 圣诞礼物香克斯:周四周五两章
“咚咚咚——”
木屋门被敲响。
系统猫猫被敲门声惊醒,它不满地大叫,“谁在外面啊!”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不可能有人来敲门的雪夜。
魔女打开门。
冰冷的风,夹着雪粒吹进来。
但比寒意更先扑面而来,是几乎占据了整扇门的红发海贼。
他摘下草帽,抖落粘在上面的雪花,笑容灿烂又得意。
“Merry Christmas!Luna——”
“Merry Christmas……”
她轻声说,不自觉也微笑起来。
香克斯勾着小白鹿的脖子,把眼泪汪汪的它拖到门口,露出鹿背上的首饰箱。
“当当当——海贼的圣诞礼物!
“是我们从奎因那里,抢来的战利品,每个人都凑了一份,送给你!”
他把礼物搬下来,放到她怀里。
这箱珠宝真的很重。
魔女拿过最沉的东西,还是那柄轻巧的木质魔杖。
她接住后,上身重心顺着往前栽,一个踉跄、眼看就要直接倒地。
香克斯才松开东西。
看见这一幕,吓得满脑袋红毛都快炸起来了。
“露娜!”
他张开双臂,单膝跪地,抢先一步,垫在最下面,接住她的身体。
魔女连人带箱被接住。
她稳稳坐在香克斯大腿上。
首饰箱掉在两个人怀中。
箱盖被砸开,珍宝全部散出来,也被香克斯的胸膛和手臂顺势接住。
红发海贼毛茸茸的披风围领下面,胸口被五光十色的珠宝铺满。
就好像,这个顶着风雪、从码头赶到农场的家伙,才是份礼物。
香克斯松了一口气,“呼~好险。”
她全无险些摔倒的危机感,反而悠闲地,伸手到他胸前,翻起礼物来。
八音盒、手枪、宝石项链、小花瓶……
魔女按人类的礼仪,向他致谢,“谢谢你,香克斯。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香克斯抱住她,往自己怀里搂紧。确认人和东西都抱牢了,站起来说:“我们先进去吧!”
被拉来充当圣诞驯鹿的小白,早就头也不回、一溜烟的逃回马厩。
起司猫猫蹲在壁炉上,无语地望着这俩人。
于是它熟练向二楼走去……
香克斯抱着人,先到桌前,把礼物全散上去。
再把露娜放到床上。
他捡起掉在门口的草帽,抖落帽檐上的雪,关上门,将寒冬隔绝在外。
草帽早就被雪打湿。
他摸摸壁炉最上层的桌面,发现温度合适,就把草帽放上去烘干。
屋内温度更像是春夏季节。
才进来待了十几秒,香克斯就热得开始浑身冒汗。
“好暖和啊~”
他解开披风的扣子,一边说着温度的事,一边回头看向她,“但好像整个屋子里……”
魔女也正安静望着他。
她穿着一条海浪花纹的睡裙,白皙修长的小腿悬在床边。
柔软的银发散在背后,右臂黄金伤痕流光隐约,锁骨下挂着紫水晶项链。
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
香克斯剩下的话,忽然全部卡在嘴里了。
刚刚要说什么?对了……热?
他艰难地控制自己的目光,从露娜的大腿上移开,深吸一口气,胡言乱语地说,“真是好热……”
然后解掉披风,丢在桌上,又脱掉棉服,低头看看自己沾满雪和泥巴的皮靴。
红发开始思索——要不要现在就去洗澡?
魔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能感知到,香克斯在渴望什么东西,结合他来的路上说的话。
于是她问,“你想喝酒吗?”
……
厨房旁边就是通向地下室的路。
她走在前面引路,“这些都是杨桃水果酒,酿造时间已经足够了,只是在储存提高风味。你可以挑一桶喝。”
地下室摆满密密的木桶,只剩下恰好容一人通过的道路。
她直线朝最里走,已经站到了通道尽头的死角里。
魔女掌心握着一团类似火把的光。
光线从薄睡袍中间透过来,把她苍白的皮肤,照得将近透明。
香克斯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的更厉害。
他呐呐,“露娜,你不觉得……这样实在太危险了吗?”
“危险?”
她回头,发现香克斯脸色燥红、状态异常,又环顾自己身边——
一个退无可退的角落。
他紧张地喉结动了动,目光紧紧盯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朝她一步步慢慢逼近,把她往走道尽头压迫。
竟然是这样的目的吗?香克斯……
她有些惊讶。
但也不那么惊讶。
香克斯抬起左手,按在酒桶组成的墙上,用手臂扩大身体的阻挡面积。
将她完全困在走道尽头的空间里。
攻击的魔力,在她左手掌心开始积蓄。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抱你,可以吗?露娜。”
抱?
根据这个世界的语言体系,这应该是,交/配的请求?
不是背叛啊……
魔女沉默了半响。
然后悄悄收起掌心里的魔力。
“不可以。”
“……?”
香克斯急得大喊,“为什么啊!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她严肃的说,“神的侍者有三年考察期。”
香克斯:“……”
他气得笑了。
红发海贼蛮横地将她一把抱起,“不管啦,我现在就是很难受!”
“哦。”
他把脸埋进她肩膀,蹭着吊带睡裙裸/露在外的冰凉皮肤。
一边享受舒服的触感,一边燥热又难受,想把全身衣服都脱掉。
委屈控诉,“为什么你总是没有一点感觉的样子啊……”
她检索了下,认真地回答他,“因为不同性别的人类,快感感觉和来源并不相同。”
香克斯想起一些……来自副手的教学。
他抬起头,看看四周,意外发现,酒桶的高度,似乎、完美适合?
他将她送上去。
酒桶很高。
几乎与魔女身高同等,但对两米高的海贼来说,恰好只和肩膀持平。
只要他微微低头,就可以将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她坐在酒桶上,但不太明白,“怎么了?”
香克斯眨眨眼睛,像是有点紧张。
他说,“……找点酒喝。”
原本来地下室,就是为了给他找酒。
魔女说:“那你找吧。”
他嘴角勾起,双手分别按在她膝盖上,拇指轻轻摩挲,像是随时准备打开。
“……随便我怎么喝吗?”
香克斯仰头轻声问她,语气意味深长。
酿造酒耗时较久,但也的确是利润不低的一项产品。
魔女商店里售卖的精品果酒,就很受商人欢迎。
不过是香克斯来了,他想喝多少,都可以。
“当然。”
她说。
……
不。
太过头了。
即使这具身体的感官,没有那么灵敏,这样的程度,也太过头了。
她手掌撑在酒桶上,想要挪动身体,往后躲。
但却因为被钳制住了,逃不开。
她喊他,“香克斯,等等……请停下来……”
“嗯?”
他疑惑了下,喘着气,微微抬头去看她。
魔女背靠墙面,皱着眉头,眯起眼睛。
原本被银白星河覆盖的眼眸,在这样的神态下……
简直无限接近于人。
不再难以琢磨、不再像飘在空中的一朵云,而是被他握在手中的一团水。
香克斯忽然顿悟了什么。
他舔舔嘴唇,一边留意着她表情,重新埋头。
原本正在渐渐平复、放松的身体,感官立刻被重新打湿。
她按住他脑袋,手掌往下推,把他往远推。
“香克斯……香克斯,停下!”
他只露出一双志在必得的眼睛。
红头发垂在脸颊两侧,发梢碰到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痒感。
……
她躺在酒桶上,眩晕感从身体传向灵魂。
闭着眼睛,银色灵魂像蘑菇,一小团一小团从魔女身上冒出来。
好像控制不住,不自觉地溢出来。
她抓着他头发,条件反射的握紧。
香克斯被扯得吃痛,“嘶……露娜,松开啊!”
他拿下她的手,放到嘴边,报复性地咬一口掌心。
咬完,又亲了亲。
停下了。
但又似乎没有完全停止。
香克斯对手掌做着这样的事,眼睛却得意地望向她的脸。
——是继续的邀请讯号。
魔女身体陷在尚未完全消退的感觉中。
她往后爬,几乎想要缩到墙角里。
“怎么了?”
香克斯手臂搭在酒桶上,他哼哼两声,“……我还很难受呢~”并提议,“我们回卧室怎么样?”
她还在迷离状态,根本不想动弹,控制着飘出去的灵魂部分,一点点收回身体内。
就只是伸手,不太熟练地、摸摸他脸颊,以示安抚。
……
香克斯握住她的手,哑着嗓子鼓励,“这样稍微用力一点,也可以的。”
然而魔女对人类手指的使用,并不熟悉。
难以控制力道,叠加胡乱的手法。
“……呃!”
香克斯大喘着气,无奈地低声笑了两下,“什么嘛~”
他索性享受起这样的毫无规律。
红发海贼闭上眼睛,垂下脑袋,额头抵着她发顶轻蹭。
好像一只大型犬,在贴着人撒娇。
她问,“不会痛吗?”
“不会~~又不是攻击!”
香克斯故意问,“那刚刚,你觉得舒服吗?”
魔女难以直接给出一个‘是’或‘否’的评定。
浅尝辄止,是过于平淡的体验。
放纵深入,则导向失控。
就像人类的欲/望,不加以抑制,会引发反噬。
可人类总会被各种各样的欲/望引诱。
她说,“我不知道。”
香克斯笑得差点直起腰来,“怎么会有‘不知道’的答案?哈哈哈哈。”
“……因为太复杂了。”
他伸手抱住她,眨眨左眼,“那我教你一个办法——
“如果还想继续再来,就是喜欢。不想再来,就是不喜欢!很简单吧?”
…… 。
魔女临时造一艘新床,拼在原本的木床旁边。
上次来的时候,香克斯还没有获得一起睡觉的资格。
现在,他已经美滋滋地爬上去了。
她一边分析,私属领地被入侵的速度时,一边钻进被窝。
香克斯翻来覆去的,最后转过来,侧身面对着她,右臂垫在脑袋下。
他语气兴奋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跟你一起睡觉呢!”
勉强擦干的红头发,就软软地顺着重力垂下来,有几缕挡住眼睛。
但总挡不住在五官分明的脸颊。
“是的。”
魔女伸出手,抓住一缕发丝,给他放了一个烘干头发的魔法。
香克斯也把左手伸过来,摸摸她的脸,愉快地轻声问,“很奇妙吧~嘻嘻。”
“为什么奇妙?人类应该每天都睡觉。”
他解释,“因为能一起睡觉的,是能安心信任的人。”
她问,“对海贼来说?”
“啊,对海贼来说。”
他笑着说,开心到眯起眼睛,“现在,你愿意和我一起睡觉了!” 。
第93章 送你一束蔷薇花
春天来临前,雷德·弗斯号都停驻在西尔维岛的港口。
魔女给船舱内的宿舍房间,都加装了空间扩展阵法。
为保持长期稳定性,被扩展的空间整体不宜过大,卧室是最合适的选择。
法阵融入地板、墙面后,再用魔法加固,用海楼石作为储存、稳定供应魔力的载体。
……
直到春天,覆盖全岛白雪消融,绿意重新萌芽。
雷德·福斯号的所有宿舍房间,都已经改装完成。
红发海贼团一伙,也在这座岛停留得足够久,即将准备再次出航。
在约定的送别时间前,魔女登上黄金花园的高台。
凋谢的花草都重新冒出新叶。
她用魔法,催生了几丛蔷薇盛放。
剪下数十支,扎成一把花束,带去码头。
出航前的一切准备,都已完成。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都在甲板上待着,只等出发。
只剩船长,还在码头的传送锚点旁边,蹲守某个人的到来。
香克斯双臂环胸,背靠着石雕。
“喂,你们觉得这个姿势怎么样?”
耶稣布在甲板上喊,“不行不行,这个姿势不够帅啊!好像有点……太忧郁了?”
但不巧,魔女这次是从黄金花园走过来的,没有使用码头的传送锚点。
也就不会出现在石雕像旁。
“是吗?”
他挠挠头。
又换一个侧身靠着雕像的动作,“这样呢?”
顺手把换姿势时,乱飞的草帽,用力摁了摁。
莱姆·琼斯趴在栏杆上,“我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拉基·路大口啃着肉,茫然地问,“有什么区别吗?”
耶稣布说:“当然是要潇洒帅气啊!毕竟是分别的场景什么的。”
本乡提议,“要看起来帅气潇洒的话,不如把草帽摘下来?
“毕竟头儿的发色,可是非常有辨识度的。”
香克斯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取下草帽,露出那头鲜亮的红发。
但帽子拿在手上,左手转右手的,好像也不够帅气?
魔女抱着花,站在香克斯身后。
看他摆成各种姿势,又把草帽到处放,东扭西扭的。
最后,香克斯终于决定好了姿势。
他朝船员们问,“这个怎么样?够帅吗?”
但甲板上的那群家伙,全都不吭声,一副狂忍笑意的表情。
香克斯:“喂喂!到底看起来怎么样?”
贝克曼实在不忍直视,所以他选择闭上眼睛。
“嗯……不错。要是嘴里能叼一朵玫瑰的话,就更好了。”
“玫瑰?”
红发船长开始思考,“玫瑰,玫瑰,哪里有玫瑰。”
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有。”
“啊,你有啊!”
香克斯惊喜地回头,笑着请求,“太好了,能给我一朵吗?”
魔女抱着一大捧红蔷薇,站在那里。
她回答,“当然可以。”
“唉唉唉?”
他瞪大眼睛,震惊地大叫起来,“——露娜!”
凹半天的造型,瞬间毁于一旦。
甲板上的船员们,都憋不住,全在狂笑。
“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当场看见了!哈哈哈,太糟糕了吧!”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头儿!”
香克斯脸皮像信号灯一样,瞬间爆红。
他手掌按住脸,不愿面对。
“骗、骗人的吧!难道你刚刚一直在这里看吗?怎么会这样……”
她确实差不多看到了全场。
“很卡哇伊。”
“好吧……”
他气鼓鼓地戴上草帽,转了转帽檐,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香克斯往前迈几步,站定在她面前,拖长声音,委屈地喊:
“露娜~”
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被全世界的人路过踹了一脚的小狗,那样可怜。
魔女把包好的花束递给他。
“这个送给你。”
“啊?果然是给我的送别礼物吗?”
他开心地接过,“阿里嘎多!”
“蔷薇是金乌的象征。除了太阳、天空这些事与物之外,她还代表战争的胜利、人类的爱情之类的寓意。
“所以……”
她望着红发海贼的脸,轻声说,“这束花送给你。”
香克斯复述她的话里的内容,“战争的胜利,和爱情……”
他笑起来,“我喜欢这两个寓意!”
红发船长微微弯下腰,望着银色星河,笑着柔声问:
“所以,你现在喜欢我了吗?露娜。”
并特别指明——
“是对恋人的那种喜欢哦。”
跟过去毫不犹豫的回答想法,这次,她迟疑着。
魔女握紧手心。
她闭上眼睛。
最终,语气有些沉重,“……是的。我想,我喜欢你,香克斯。”
“喂喂!”
他哭笑不得,“不用这么难过吧?喜欢我,有这么痛苦吗?”
“对我来说,或许是的。”
她含糊不清地回答。
香克斯扣住她后脑勺,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一下,安抚道:
“别那么丧气嘛!”
“你知道的,我们这次出海,只在新世界随便转转。很快会再见面的。”
尽管魔女回答的语气,听起来像什么悲伤的告别场景。
但真正要离开的那个人,反而是笑得意气风发。
他单手抱着鲜艳的蔷薇花束,朝雷德·弗斯号走去。
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看她。
直到登上船,香克斯才故意大声的,朝站在码头上的她大喊:
“我爱你——露娜!”
……
船只起锚,驶离港口。
香克斯一直在船尾,手臂用力挥动,和她依依不舍地告别。
“下次再见!露娜~~~”
直到看不见,他才停下挥手,抱紧了那束红蔷薇。
几个船员挤眉弄眼。
耶稣布起头,捂着胸口,声情并茂地喊:
“骗人的吧~”
莱姆·琼斯故作惊恐,捂着脸尖叫。
“难道露娜刚刚一直在看着吗~”
本克·宾治一本正经地跟下去,“怎么~会这样~”
拉基·路说的最后一句,“我爱你~露娜~”
香克斯:“……”
说什么‘我爱你露娜’啊!
他黑着脸,把花束往旁边的人身上,随手一塞,将衣袖一把薅上去,“欠揍了吧!你们这群混蛋!”
几个人熟练地在甲板上打成一团。
拉基·路困惑地大叫,“为什么专门打我啊?头儿!”
贝克曼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斯内克被迫抱着花,无措地问,“那个,那个,花、花怎么办啊?”
…… 。
魔女摊开手掌。
一枚怀表正静静躺在她掌心。
表盖上,红色发丝浸在银液中。
时间与命运气息,在发丝和她的灵魂力量之间,交汇流转。
打开表盖,内部没有表盘和指针。
只有无数细小的黑色锁链,在缠住一颗红色的心脏。
她感知着命运冥冥之中的注定,合上表盖。
时间不会很远了。
一个月?
还是两个月?
为什么背叛我呢。
香克斯…… 。
第94章 沙漠小岛的宴会
雷德·弗斯号出海没多久,就遭到百兽海贼团围攻。
战斗情况很激烈。
据报纸说,那片海域上空的云层,都因为战斗而裂开了。
在混战中,最后红发海贼团逃离了百兽海贼团的船队。
……
她邀请香克斯,来意识世界见面。
刚经历了战斗、陷入梦乡的海贼船长,愁眉苦脸地出现在夜晚的农场。
和平时笑嘻嘻的样子不同,此刻,整个红色灵魂,都在散发一股烦恼的气味。
闻上去心情很糟糕。
她在报纸上,没有读到糟糕的消息,“你还好吗?香克斯。”
“我是没事啦。”
他取下草帽,颓然在水池边坐下,长长叹一口气。
“但船上所有酒和水——都没了!”
魔女记得记得,他们离开时,补充了充足的物资。
玛维镇酒馆里的朗姆酒库存,全部都被清空。
“你们出海只度过了六天。物资补给,不应该消耗那样快。”
“不是消耗的原因。”
香克斯解释,“跟百兽海贼团那些家伙海战时,仓库被炮弹打中了。酒桶、淡水桶都放在那里。所以全没了。”
说到这,他捂住胸口,异常痛心,“……连一桶酒,都没剩下!”
在海上航行时,淡水的重要性大过一切。
低浓度的酒比淡水更容易保存,所以航海船只会大量储备这两种物资。
她蹲下来,替他分析起来,“完全没有淡水会很糟糕。你们离最近的岛屿,还有多远?”
“已经找到了岛屿。”
香克斯听出她的担忧,“不用担心。傍晚的时候,我们到了一座可以停留的荒岛。
“虽然是个沙漠岛屿,但可以用烧海水的方法,弄出一些喝的水。”
喝的水并不成问题,他伤心是因为——
一桶酒都没有剩下啊!
她沉吟片刻。
“你们还在新世界吗?”
“是啊,”香克斯问,“怎么了?”
“我现在来找你。”
“……啊?” 。
雷德·弗斯号停靠在沙漠小岛边缘的一处岩石地貌。
原本计划是在这里找找水源。
众人搜寻一番后,没有发现水源踪迹,只好就地扎营,用篝火和海水,来提炼蒸馏水饮用。
在避风的宽阔岩板上,铺一层毛毯,就是临时的休息处。
香克斯一轱辘坐起来,大叫,”——现在吗?”
围在篝火旁,等候海水蒸馏、三三两两聊天的船员们,疑惑地看向船长。
“什么现在?”
“头儿,你做噩梦了吗?”
香克斯眨一眨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梦中,而是返回现实世界了。
他摆摆手,“不,没什么。”
话才说完,左臂上的黄金臂环亮起微渺的银光。
光亮渐渐放大,最终,一道半米粗的光柱冲天而上,射向星空。
打盹的船员也被吵醒。
海贼们仰头,看那道光柱飞向天空。
莱姆·琼斯用虎口摩挲下巴,“有点眼熟啊。这不是……魔女的那个什么吗?”
贝克曼记得更清楚,“传送光柱吗?”
“啊,是啊。”
香克斯掀开毯子,“大家,我想,应该有个好消息……”
没等他说出口,下一秒,银色光柱从星空反馈回来,落在他刚刚待着的位置。
银光绘制成法阵团。
银发魔女的身影缓缓浮现,再由虚变实。
她穿着睡衣和拖鞋,落在岩板床上。
云朵颜色、松垮垮的睡衣套装,都让人显得软绵绵。
香克斯惊喜地跳上去,一把抱住她,“露娜!”
众船员目瞪口呆。
拉基·路摘下护目镜,擦擦镜片,又重新戴上,仔细看看。
“真的是魔女!”
本克·宾治震惊得眼睛飞瞪出来,“忽然出现了!”
耶稣布嘴角狂抽,“太缠绵了吧!你们两个,才分开不到一周啊?”
莱姆·琼斯摸着岩板上正在消退的纹路。
“好厉害,这个就是魔法吗?”
香克斯喜滋滋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来送东西。”
她挥手,皮口袋浮现在凝聚蒸馏水的大锅上。
源源不断的清水,从口袋里倒出,汇入锅中。
原本只有浅浅一层底的水面,飞速上涨,直到填满整口锅。
海贼们全都激动地蹦起来,大喊大叫:
“水!!我真的快渴死了!”
“啊啊啊,是水~~”
“阿里嘎多!实在太感谢了呜呜呜~”
“所以是特地来送水的吗?赛高!”
他们围着锅,拿杯子舀水,或直接从倒水的皮口袋里接水。
香克斯看着围在水源旁狂饮的伙伴们。
他会心一笑,扭头对她说,“阿里嘎多,露娜。”
红发船长从岩板床跳下去,对她伸手。
“来,下来吧。”
她抓他的手,跟着跳下来。
宾治蹦起来提议,“头儿~头儿~不如我们来开宴会吧?”
猛士达爬到他头顶,“吱吱”大叫地表示赞同。
香克斯振臂高呼,“好!为了庆祝露娜来送水,我们开宴会!”
三分钟之前,还在各自打瞌睡的海贼们,全部满血复活。
搬木柴的、取食物的、唱歌跳舞的……
篝火旁立刻变成热闹的宴会。
“喂,路,我要喝汤!热乎乎、超鲜美的汤!”
“OK!今天宴会就做汤!”
“啊啊~没有酒,总感觉少了什么!”
“酒全被百兽海贼团那群家伙炸没了嘛。”
“可恶的烬!下次要把他沉到海底去!”
“我有酒。”
忽然有人说。
“哦,原来还有酒!”
“唉,酒在哪里?在哪里?”
魔女挥挥手,皮口袋里“Duang~”倒出一扎玻璃瓶装的果酒。
瓶子上贴着杨桃和金色星星的标识。
香克斯眼前一亮,“是地窖里的酒啊。喂,我跟你们说,这个酒很好喝的!”
“啊啊啊啊——酒——”
“赛高!魔女赛高!”
“太棒了!太伟大了!不愧是神明大人!请让我成为您的信徒吧呜呜……”
她往前走了两步。
脚底却被拌住。
反馈来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掉入陷阱?
调整感知,发现是拖鞋陷进了沙子里。
她用漂浮魔法将自己拔出来。
但没走两步,再次陷入沙地。
而且脚底还传来密密的、刺痛的感觉。
魔女用魔力让自己浮空。
她朝脚部释放了两遍治愈魔法,都没有去除刺痛感。
……似乎是因为没有实体伤口的原因?
感知在反复扫描。
刚刚的沙地上,没有任何攻击魔法、或者尖刺之类的陷阱。
给自己施加防御魔法,同样也没有生效。
她研究了几分钟,依然没找出刺痛的原因。
宾治和猛士达搬着食物,送到篝火旁。
见她愣在原地不动,他好奇地问,“魔女,你怎么了?”
“受伤了。”
她找不到伤口和陷阱,但一踩地面就痛。
索性飘回岩板床上,不再走动。
…… 。
第95章 魔女·沙漠舞姬版
“什么!受伤?”
香克斯从酒瓶前跳起来,然后火急火燎地喊,“本乡!本乡!露娜受伤了!”
船医放下抱过来的木柴,“知道了,我这就来。”
红发海贼三步并成两步,像一道风,穿过其他人,直跳到魔女面前。
他上看下看,寻找伤口。
“是哪里受伤了?我们船医医术很好,绝对能很快治好!”
本乡不知道从哪里拎出一个大医药箱。
他朝两人走过来,同时询问,“是哪里的问题?”
她坐在岩板床边缘,说,“脚底有刺痛感。现在并不痛,只有踩在地上时会。
“我刚刚使用了治愈魔法,但没有起效,也没有找到成因。”
香克斯蹲下来,抓住她脚踝,把袜子拽下来,火光仔细看看,“没有看到伤口。”
本乡检查了她小腿皮肤情况,“刚刚有被什么东西叮咬过吗?”
“没有。”
魔女回答平静而笃定,“寻常的生物,会对我避退。”
“以前有过吗?”
“没有。”
“现在并不痛?”
“是的。”
——没有伤口、没有中毒、也没有过往情况……
本乡短时间内,的确找不到什么思路。
他从医药箱里随手翻出一件攻击,将她左腿叠放在右腿上,“放松点,我做个神经方面的检查。”
香克斯的表情,看起来比医生和患者都更紧张。
“会很严重吗?”
“不知道。”
本乡在她膝盖随意按几下,冷不丁在膝关节下轻敲。
魔女的小腿无动于衷。
他重新说,“放松。可以看看路在煮什么?”
她顺着对方所说,将感知探过去。
“……杂烩汤。”
他立刻趁机再敲一下。
小腿依然毫无反应。
香克斯记得自己也做过这样检查,“露娜……你的腿,不会自己跳起来吗?”
但她也不太清楚,“似乎是的。”
本乡对准韧带,用不同力道轻敲。
魔女小腿,虽然肌肉是放松状态,却没有传来任何反馈。
“怎么会没有膝跳反射呢?这不是人的基本反应吗?”
他不解,往后挪一小步,抬头,视线从膝盖移到魔女脸上。
没有瞳孔、被柔和银白色完全覆盖的眼眶,也正静静望着他。
船医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大胆发出提问,“你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吗?”
她思考两秒。
“我进入这具身体时,她就已经不是活着的人类了。”
本乡:“……”
听起来也不像人话啊。
围观的众船员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
“活人——”
“在进入这具身体前——”
“到底是什么啊?”
船医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看向红头发的船长。
香克斯接受到他‘没救了’的信号。
但任然认真地祈求,“拜托你了!死人也试着治一下吧,本乡~”
他拍拍魔女肩膀,甚至试图证明一下她的安全稳定性。
“露娜虽然比较奇特,但她和普通人,是一样的。”
本乡深吸一口气。
“你先站起来,走走试试,看还会不会痛。”
她重新穿上拖鞋。
站起来,重新踩上地面,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不均匀地从脚底传来。
而且接受了检查的那边,痛感更直接清楚。
她放了一个治愈魔法和探查魔法,依然没有结果。
“站起来会痛。”
本乡:“我听说,你……是水母?会不会是物种和沙漠气候有冲突?”
莱姆·琼斯:“是不是应该去海水里待着?”
香克斯:“要不你飞起来?”
本克·宾治:“还可以飞吗?!好酷,居然不是人类吗?不知道魔女本来是什么样的。”
猛士达:“吱吱吱!”
耶稣布:“居然都这么自然地接受了不是活人的事情吗?”
斯内克:“似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吧?”
忽然,贝克曼取下叼在嘴里的烟。
“你的鞋子里,是不是有沙子?”
她回答,“是的。沙子有什么问题吗?”
香克斯恍然大悟,他发出一声大叫:
“原来如此!!”
他冲上来,将她抱到岩板床上,飞快把两只拖鞋扯下来,‘唰唰’倒出所有细沙。
“来,试试吧。”
魔女踩在软布拖鞋上,重新站起来。
——刺痛感消失了。
比魔法更有效?
她感到不可思议。
“沙子……原来会让人类脚痛吗?”
香克斯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船医闭上眼,语气带着一股冷幽默,“确诊为人生十大难解患者。”
本克·宾治吃惊地大叫:“居然是因为鞋子里进沙子,所以才痛的吗?!”
拉基·路指出,“唉?居然是这样!”
耶稣布扶额,“真是弱得可怕的生活认知……”
香克斯看她在沙地上走动,试验沙子和鞋和痛感的关系,
就像是真正的海洋生物,像只水母,第一次体验陆地行走的感觉。
他忽然温柔地轻笑一声。
“什么嘛……”
贝克曼提醒道,“拖鞋不适合在沙漠里行动,还是换长靴之类的吧。”
从认识到现在,红团众人对魔女的敬畏之心,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发现她是个彻底的生活白痴后,更是纷纷提出建议。
“对对!不要高跟鞋喔,要鞋底很平、很宽的那种。”
“穿凉鞋也可以,沙子一抖就全部掉了。”
“但我们船上,好像没有可以给女人穿的鞋子啊?”
“也没有衣服呢。”
“说的也是。贝克曼有吗?”
“……船上怎么可能会有!”
他们一人接一句,聊天转的非常快。
魔女才确定刚刚话的回答,话题已经到后面去了。
“所以为什么一天到晚,总穿那件黑袍呢?看起来超级——热唉。”
“而且也不好看啊……”
“咳咳——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像和头儿见面时,那种漂亮的衣服很好看啦!”
换装模组弹出提示:
【沙漠有着独特的气候与地貌。参加荒漠之夜的宴会,不如换上一身华丽而热情的衣服吧。】
她记得,衣柜里的确收纳了一套华丽非凡的舞女服饰。
银光闪烁。
穿着云朵睡袍的魔女,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红金色舞姬。
金丝刺绣的红色头纱下,棕色长发隐约浮现。面纱遮挡住她面容,只剩淡银色眼睛。
上下装之间,露出一段白皙腰线。
无数黄金饰片,流缀在头纱、面纱、臂环、衣摆和臂环,脚踝上系着铃铛。
随着身体轻微摆动,或着风吹动,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像一尾漂亮的红金色游鱼。
香克斯,人,还杵在原地,手里拿着草帽。
灵魂,却像一颗炸弹,‘轰——’得炸开。
跟直接看呆的船长不同,红发海贼团其他成员们,反而都很感觉稀奇。
甚至还有认不出来的。
“你、你是魔女吗?怎么忽然变成这副样子了!” 。
第96章 来跳舞吗?
她耐心解答,“是的。我换了衣服。”
有惊叹的,“实在太美了!魔女竟然也能这样美丽吗?……呃呃,那个、那个、我的意思是,你穿这身特别好看!”
也有夸赞的,“很漂亮。是和平时不同的美丽。”
还有红着脸,只能会支支吾吾地说,“超级美丽。”
香克斯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忽然回过神来。
他一把将草帽扣到脑袋上,两步猛冲上去。
她被撞来的力道,带得身体往后晃了晃。
但又被香克斯扶着稳住。
他双手捧起她脑袋。
隔着红面纱,对准嘴唇的位置,胡乱地用力亲下去。
不像亲吻,更像是在敲一个印章。
红色灵魂外溢的情绪,实在太清晰。
不用太深入的探查,也能感知到他此刻的惊艳和迷恋。
船员们还纷纷起哄:
“KISS~KISS~”
“干得好头儿!就要这样!”
“喔喔喔,再亲一个!”
香克斯用力亲完,轻轻地、恋恋不舍放开她。
红色头纱裹着浅棕色发丝,银色星空暗淡。
连眼睛,看上去也是和平时截然不同、从未见过、热烈明媚的样子。
一想到,她刚刚因为鞋里有沙子,感觉到痛,但不明白为什么,而费解地搜寻半天。
虽然是强大可靠的神灵,但其实是个人类生活白痴什么的……
实在太可爱了,他简直没有办法控制,心里止不住得涌出那种格外柔软的情绪。
香克斯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愉快,笑容灿烂。
“是啊,超级美丽的露娜啊~”
就在两人亲亲抱抱,窃窃私语时,其他船员们,都已经开始彻底的宴会狂欢了。
呦嚯嚯嚯~呦嚯嚯嚯~
拉基·路做好了杂烩汤,正在招呼大家来尝。
呦嚯嚯嚯~呦嚯嚯嚯~
本克·宾治唱起《宾克斯的美酒》。
呦嚯嚯嚯~呦嚯嚯嚯~
猛士达跳上桌子,随着歌声,手舞足蹈。
呦嚯嚯嚯~呦嚯嚯嚯~
耶稣布、莱姆·琼斯、本乡……勾肩搭背,一边跟着节拍唱歌,一起踢腿跳着舞。
将宾克斯的酒~送到你身旁~
香克斯曾经在沙漠岛屿,见过类似的服装,现在也认出来了。
“这是跳舞的衣服吧,要不要来一起去跳呢?”
像海风随心所欲~乘风破浪~
魔女还没有用人类身体,尝试过这么高难度的行为。
她指指那排人墙,“就像他们那样吗?”
在海的彼岸~夕阳也喧闹~
“是啊!海贼的宴会,就是这样,只要开心起来就行了。”
他笑着说。
鸟儿的歌声~在空中画出圆圈~
香克斯熟练地跟着曲子节拍,身体摆动起来。
他搂住她肩膀,想将她也拉进来。
再见了港湾~丝绸之乡~
他拖着人,往前走了两步,恍然发现:
两米和一米七,身高差得实在太多了!
来唱首歌吧~出航之歌~
于是红发海贼弯着腰,单手架起她,搂着人跳起来。
她身上的黄金饰片和铃铛,随动作“叮铃~”作响。
金波银波~化作水花激荡~
魔女只要配合他的动作,跟着他的节拍,抬抬腿摆摆手就可以。
身体核心几乎不用发力。
我们离开~只为海洋~
在夜晚时围着篝火,尽情欢唱舞蹈。
人类会从这项活动里,驱散恐惧,重拾快乐情绪。
这也是最初祭祀的一种。
不过,现在她从聆听歌唱祈祷的天空,变到了地面的篝火旁、人群之中。
她扭头看向红发海贼。
香克斯注意到她的目光,也转过视线来,对她灿然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第二轮拍子也开始了:
宾克斯的美酒~送到你身旁~
我们海贼~劈开海浪~
魔女听见他拔高声音,用低哑磁性的嗓子,欢快地唱着歌。
而且,刚刚那句,并不和其他人一样。
他对她唱的。
是——
“香克斯的美酒~送到你身旁~”
……
在数不清的“呦嚯嚯嚯~呦嚯嚯嚯~”拍子中,海贼们因为脚步错拍,拌在一起,噼里啪啦地、叠成团,摔倒在地。
他们哗啦散开,开始吵吵闹闹。
香克斯的步子也停下来。
跳舞没摔倒的人,可以放声大笑。
他放开了魔女。
围着篝火,跳得浑身热乎乎、额头冒汗。
香克斯迫不及待的去木箱里,抽出一瓶酒出来,掰开木塞,就‘嘟嘟嘟~’地往喉咙里灌。
他一口气喝完。
还笑嘻嘻地凑过来,在红面纱上亲一下。
嘴角、鼻梁上残留的杨桃酒,全都沾了上去。
她伸手到耳后,拨起系带,摘下面纱,露出脸。
香克斯眼睛‘唰’得亮起来,“露娜~”
他不由分说地抱住她,往脸上狂亲一顿。
杨桃果酒的香气,扑面而来。
像只热乎乎、又粘得紧紧的大狗狗。
实在是太过热情了……
她推两下,没推动。
这两下反而让他进攻意图更明确,手臂抱得更紧。
甚至按住她后脑勺、搂住腰,闭着眼睛,嘴唇热情地亲吻、邀请。
魔女直接给了他一记击退魔法。
香克斯被打退,往后将将退两步。
他擦擦嘴角的酒,笑吟吟地问,“怎么了?难道是刚刚跳舞不好玩吗?”
“不是。你靠得太近了。”
香克斯瞪大双眼,故作委屈,“唉唉~?”
……
红发船长去厨师那里,拿了刚做好的烤串。
又凑到贝克曼身边,跟他低声密谋起来。
副船长抬手,跟他比划动作。
大概是简单讲解,不够完全清楚,两人干脆起身,往远处走了点,仔细说起来。
虽然香克斯和贝克曼都有刻意压低声音。
但以她的感知能力,想要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也实在有点困难。
没过一会,两人返回。
香克斯和宾治商量了什么,就走到她面前,用左手牵起她右手,笑着邀请:
“再来跳次舞吗?”
跟刚才并肩的动作不一样,这次,他抬起她的手臂。
宾治唱起轻快、富有节奏,歌词却亲昵缠绵的歌。
香克斯往后退,牵她前进,让两人的脚步,一起在空地上转圈圈。
他双手交替牵引,引导她手臂摆动,做出不同动作。
显然,和刚刚并肩摆动相比,香克斯也并不太熟练。
他一边带她跳,一边眼睛往贝克曼的方向偷瞄,给他使眼色。
“啧……”
副船长只好放下烟,拉起看戏的莱姆·琼斯,带他在旁边跳双人舞,来做示范。
“???”
金发战斗员满头问号。
香克斯看清动作,暗暗记下,又回以副手一个感激的眼神。
才把视线,重新转回面前的魔女脸上。
她嘴角正轻轻勾起。
篝火温暖的光中,浅浅的酒窝在脸颊边缘,若隐若现。
他愣了下,“你在笑吗?露娜。”
可她同样不清楚,“……笑?”
就在说话时,嘴角的酒窝,瞬间就消失了。
好像流星一样,悄悄划过。
像从水中浮起的小气泡,轻轻一戳,就‘啵~’地消失。
“嘛~”
香克斯笑笑,“来跳舞吧!”
他已经学会了动作,带着魔女开始旋转。
她同样记住贝克曼示范的内容。
也在刚刚宾克斯的美酒中,熟悉了人类舞蹈的动作。
两人手臂相连,身体贴近又分开,随着歌曲节拍舞动。
好像在天空中漂浮的云朵一样,若即若离,轻盈甜蜜。
香克斯惊喜,“你学会跳舞了?”
“是的。”
他高兴得带着她多旋转一圈。
魔女说,“我曾经见过,人类在舞蹈,做一种特殊的表演。如果是我来的话,应该很简单。”
“你想看吗?香克斯。”
“当然想看了!”
“那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吧。”
她指挥他动作,“把我推远,再旋转一圈。” 。
第97章 换装游戏
香克斯数着拍子,找一个节奏,让她退到牵手的最远位置。
魔女顺动作,旋转一圈。
在他抓握的手心中,在火光照耀下,在轻盈的旋转中。
红金色舞姬服装,一晃眼,就变成一件蓝白色过膝裙。
银色长发盘在脑后,做成简洁的编发。
轻盈柔软、放量极大的裙摆,在旋转中绽放,仿佛像一只真的蓝色水母,在沙地上漂浮。
绚烂金灿灿的红色。
在旋转中,陡然变成清亮的天蓝色。
——简直是魔法般的视觉冲击。
围观的海贼们,齐刷刷发出惊叹:
“哇~~~”
“哇——”
“喔喔~”
“变了!!”
宾治的歌声都卡顿了半拍,忍不住大喊一声“斯国一!”
香克斯好像看见一朵花,在自己手心里,从闭合到盛放。
他目不转睛,由衷地赞美:
“实在太美了!露娜……”
……
歌曲高潮结束,旋律渐渐轻缓下来。
香克斯扶着她手臂,忽然笑着说,“我爱你~”
“是的。爱……”
露娜也说。
她语序破碎,只有格外清晰的词意,从嘴里冒出来。 。
如果说,魔女第一次变红的时候,海贼们还是感到惊奇。
那刚刚那下变蓝,就彻底激发他们的好奇心了!
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那是变装吗?好厉害!还可以再变一次吗?”
“可以再跳一次舞吗?根本没有看够啊!”
“我以前看过有人在舞池这样变过。但裙子要简单很多,而且是一件比一件长,遮住原本的裙摆。……这完全是魔法吧?”
“斯国一!魔女大人!”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魔女拒绝了今晚再跳一次舞的呼喊。
“最精彩的表演,不会短期内重复演出的。
“如果有下一次宴会的话,再来一次跳舞换装吧。”
刚刚的跳舞时换上的蓝色套装,配套的是一双中跟小皮鞋,踩在沙地并不方便。
换装模组弹出提示:
【沙漠有着独特的气候与地貌,白天炎热,夜晚寒冷。跳舞结束后,不如换上一身保暖又便于行走的衣服吧。】
她换上冬日的兔绒套装。
利落又厚实的上衣、下装、斗篷和袜子,鞋是适合沙地走动的白色平底皮靴。
羊毛编织的内衬,毛茸茸的兔绒外罩,都是米白的颜色。
斗篷戴到头上,还会有一双兔耳朵垂在身后。
他们围着魔女,热情地惊叹:
“变装了!变装了!”
“喔喔~这次是变成兔子了吗?”
“卡哇伊~忽然有点想当头儿的情敌了耶……”
也在美美欣赏女朋友的香克斯,气得露出鲨鱼嘴,“才不允许呢!”
“哈哈哈哈,头儿吃醋了!”
他们又问能不能再换。
“换个亮眼一点的?像刚刚跳舞那个红裙子一样亮闪闪的!”
“不不~要换个可爱一点的!比兔子还要更可爱!”
说着说着,直接因为意见不合,吵起来。
“要挂着黄金宝石的!”
“要成熟性感!”
“要卡哇伊!”
“要亚撒西!”
红发船长在咆哮,“倒是给我自己去找个女朋友,玩换装游戏啊!”
吵架中的众人,齐声说:“头儿你一边去!”
香克斯:“……”
魔女说,“太过宽泛和模糊的主题,不能触发换装提示的。你们如果有想要的主题,应该提出一些详尽具体的事物。”
她提问,“香克斯,你想看我穿一件什么衣服呢?”
他思考了会,笑,“……我的话,应该已经见过了。”
她把顺序转到他身边的副船长,“那本·贝克曼呢?”
贝克曼取下烟,抬眼看看四周。
深夜的沙漠荒岛,夜空浩瀚深邃,呈现一股神秘的墨蓝色,繁星闪烁。
海浪声哗哗,从远处沙滩传过来。
他想起在神殿里,阅读到的那些关于眼前这位‘存在’的内容。
……说真的,头儿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跟什么谈恋爱吗?
贝克曼抽空瞥了一眼船长的脸。
他说,“这里的海景和夜色很好。那么,蓝色的……礼服?”
换装模组弹出提示:
【夜色无限,脉脉含心。请以‘海景夜色’为主题,来一场蓝色晚礼服的搭配吧。】
“……我喜欢这两件事物。”
她对副船长的品味表示认可,翻开衣柜找了找,很快配好。
深蓝色布料的修身抹胸晚礼服,胸口绣着铂金色的月轮,精心缝制出褶皱的形状,让人体轮廓显得更曼妙。
搭配白纱手套,银发盘起,扎着一朵白纱珍珠饰品。
颈间是一串简约的珍珠项链。
原本只有眼眶形状的银白双眼,在这样的搭配下,反而显出一种……格外柔和的美。
全场寂静。
只有一张张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巴,垂落到地上。
她疑惑,“搭配不符合主题吗?”
拉基·路疯狂否认,“怎、怎么会?!”
耶稣布解释,“不是那回事啦!是、是……实在太美了。”
莱姆·琼斯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已经好看到新的维度了吧?”
贝克曼若有所思,“是因为契合自身吗?”
怎么说呢?
大概是初见时,黑袍魔女带来的印象,充满危险和非人感。
所以红发海贼团里的大部分家伙,并没有太将魔女,当做美丽的女性……来看待。
今天陡然打扮成这样,他们认真一看,才忽然发现——
魔女竟然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家伙!
香克斯眼珠根本移不开,嘴唇动了几下,“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没办法的无奈笑笑,“因为太美了……简直美得不像人。”
她承认,“是的。”
银色眼睫微微下垂,看上去似乎有些忧郁暗淡。
“受、受不了!她看起来怎么那么伤心!”
船员们纷纷安慰起来。
“别难过,露娜酱,不是人也不是你的错!”
“对啊对啊!就算是水母,和人类在一起又怎么了?我们可是海贼,才不在意物种什么的。”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吧?”
“头儿也很喜欢水母的,对吧?他还特地抓过水母,观察它们的生活的习惯呢。呃……虽然,好像没养多久就死了。”
“喂喂!本乡,不是这么安慰人的吧?”
“都怪头儿!说什么不是人的话嘛!魔女大人这么美,是不是人,有什么关系!”
“但她真的不是人类啊……”
香克斯哭笑不得,“我早就知道那些事情啊……”
魔女解释道,“我并没有伤心。”
“唉唉唉?没有吗?”
“可是、可是,一看到你,就觉得忍不住想要安慰你啊……”
“对啊对啊!可恶,弄得我也多愁善感起来了!”
贝克曼吐了一口眼圈,替他们总结:
“是美到让人看一眼就感觉心快要碎了,的感觉吧?”
她说,“或许这就是夜晚吧。”
“深夜之时,人类大多都陷入睡梦中。只有心中有郁结的人,才会难以入睡,会沉思。” 。
第98章 一起去冒险吧
香克斯双手抱着后脑勺,声音不大的嘀咕:
“睡不着……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嘛。”
其他海贼们没听到。
但魔女的感知没法漏掉。
她转动脑袋,将他调整到视角中间。
香克斯也发现,她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忽然想起贝克曼曾经的展示。
红发海贼冲她眨眨眼,退两步,大咧咧地坐在充当座椅的石头上,身体往后仰。
衬衫被舒展的身体撑开,只扣着最下几颗扣子,深到接近小腹的衣领开口,露出中间结实的胸肌和腹肌轮廓。
他取下草帽,右手拿在手里,笑嘻嘻地用手指转着圈玩。
作为惯用手的左手,却按在大腿上,手指无聊地敲着自己的内侧腿肉。
香克斯的暗示和意图,太明显直白。
魔女的忧郁心绪,飞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湿润又炽热的感觉。
她盯着他看几秒,并没有立刻理他。
而是扭头,随手指向下一个人,“下一套换什么?”
“啊?我、我吗?”
拉基·路纠结了会,想不到贝克曼那么浪漫的东西。
他往口袋里翻翻,掏出一盒糖果,“那,可以变这样的?”
这群海贼们,对女性服装的搭配,想法大多很模糊。
她会直接读心,从那个朦胧的想象里,确定灵感。
甜美可爱的糖果装扮。
黑暗炫酷的雷电游侠装扮。
简朴自然的田园风格装扮。
……读耶稣布内心想法时,看见他在想的人物,她便直接仿搭了那身穿着。
狙击手看见那身影的瞬间,眼泪忽然就冒了出来。
挨个问一圈。
香克斯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看着。
其他船员疑惑,“嗯?头儿没有想看魔女换的衣服吗?”
香克斯就笑笑,“没,没什么。”
……
夜色渐渐转深。
宴会狂欢大半晚的海贼们,也开始哈欠连天。
趁其他人不注意,香克斯拉着露娜,返回雷德·弗斯号。
莱姆·琼斯跟斯内克蛐蛐,“老大好过分哦~就这么把女神抱走了。”
“其实我还想看她变成宝箱……会不会真的有黄金冒出来?”
“唉,你们说,她是怎么染头发的?一下头发颜色就变了,还变长变短,变直变卷的,变不同样子的。”
“要不是亲眼看她变,真的根本认不出来啊。”
“魔女的衣服真的好多啊。”
“真是的,就不能陪我们多玩一会吗?”
“头儿刚刚为什么怎么不说想法呢?他想看的会是什么?”
“嗨嗨,他们小情侣肯定去玩换装游戏了。嘛~只是我们不方便看的那种。”
“真的?但头儿不是开始就说,他已经看过了?”
“……是婚纱吧?”
“哦哦哦,这么说的话,当时送大黄金那次,魔女穿着的就很像婚纱啊。”
“啊~也不知道,魔女和船长什么时候会结婚呢?”
…… 。
雷德·弗斯号是一艘中大型帆船,各类功能室都很齐全。
有魔女扩大空间后,卧室更是能任人自选。
香克斯房间是其中最大的那个,建造时还带着单独的卫生间。
他当时还不大想要,“没必要吧。和大家一起去浴室洗澡,很好玩啊~”
贝克曼用力猛吸一口烟。
“那如果魔女哪天要在船上留宿……”
船长瞬间改口:
“请务必给我安排一个!”
……
香克斯推门,打开灯,“这里就是我的房——
“啊——遭了!”
他“pang~”地、一把将她关在门外,自己抢先一步冲进去。
团成面包的被子拽平,床尾丢的衣服全部卷进衣柜,还有桌子上的空酒瓶,通通塞回柜子里……
动作飞快、风卷残云地将房间收拾一遍,才重新打开门。
香克斯有些尴尬地讪笑两声,“啊哈哈哈,抱歉抱歉,刚刚有些乱。”
他让出位置,抬手欢迎,“请进来吧,露娜。”
魔女走进去。
这里是她用空间魔法扩大过的房间,无论是面积和高度,都比之前设定的单人间要大得多。
让两米身高的人,也能住起来很舒服。
宽敞的窗户刚被打开,深夜海风吹进房间里,被子上还留着被暴晒过的阳光香气。
她回头,“你带我来,有什么事吗?”
香克斯关好门。
“唔……”
红发船长身体顺势靠在门上,堵在出去的方向,背手,将门反锁。
锁舌卡进机关,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香克斯歪头想想,笑着反问,“那你来了,有想干什么吗?”
他的语气开朗温柔,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眼睛却灼灼盯着她。
魔女在床边坐下,“刚才其他人都说了想看的搭配,那你想看我穿什么样的衣服?”
香克斯嘴角止不住的上翘。
但他却并不回答。
而是慢悠悠地取下草帽,放到架子上。
从腰带里抽出西洋剑格里芬,摆到柜台上面。
再摘下她送的黄金臂环,丢开,臂环从她身边滑过,最后陷到被子上。
将佩戴物全部去掉,只剩下衣服留在身上。
魔女能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在渐渐靠近。
神灵本身并没有人类那样的视觉,更多的,是感知反馈回来的全面感觉。
香克斯走到她面前,身体压近,膝盖顶在床边,“唔,换什么都一样的。
“对吧?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吧?”
她熟练往后倒,躺在蓬松干燥的被子上。
“剩下的衣服不脱掉吗?”
他笑着说,“全都我自己来的话,那你不是很无聊吗?
“所以……拜托你了~”
香克斯开始上手,研究她身上的衣服。
利落贴身的棕色皮衣,深浅不同的绿色碧叶缝制成斗篷、袖套。
那是猛士达想要的森林风格绿衣服。
它拽着她吱吱半天。
要不是有读心能力,魔女还真变不出来。
他一边拆解层层叠叠的绑带,一边将她抱起,推到床头,大腿半压着人,把她手往自己腰上按。
“不能做光享受的那个家伙吧~露娜。至少帮我把腰带解开啊。”
……
她在想,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多花样?
就算不能真的做,也不能什么都蹭吧?
香克斯亲一口她脸颊,懒洋洋地说,“唔……今晚就在这里睡吧。露娜,明天我们返航,送你回谢尔维岛?”
窗外海平线上,天幕染上晨光。
她掏出怀表,打开确认了一下时间,“不,我暂时不回去。
“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可瑞亚岛,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地盘。
“不过不是去挑战他,我有个朋友,他邀请我去参加岛上三年一度的捕虫大赛。”
“我和你一起去吧。”
香克斯已经眼皮半合,就快要睡着,听见她的话,又一骨碌坐起来。
“真的?!”
他喜出望外,“是要跟我们同行一段时间吗?”
“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
香克斯大笑起来,“太好了~那就一起出海吧。”
他抱住她,柔声说,“大海广阔又美丽的,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她说,“我从海洋中诞生……那是当然。”
“哦哦,因为是水母吗?”
“不只是那样。我的全名是……”
想起他听不懂,魔女还切换了语言,“‘从海洋和夜晚中诞生、由星星和月亮塑造成水母形状的神灵’。”
香克斯眼睛微微瞪大,好奇地问,“可以再说一边吗?”
“夜晚、海洋、星星月亮……”
他若有所思,“这就是你的诞生啊……” 。
魔女将会留在雷德·福斯号,和红发海贼团,共同航行一段时间。
午餐的时候,香克斯在餐厅里宣布了这件事。
众船员心情激动又荡漾。
这么多年,船上终于不全是男人,终于出现一个女人了!
而是美丽的、会打扮成各种美丽样子的女人了!
但魔女确实无愧于贝克曼初见时给出的评价:
一个活着的幽灵。
因为她实在——太像鬼了!!!
慢悠悠的飘来飘去。
在各种奇怪的地方蹲着,半天一动不动。
脸色和嘴唇,总是白得毫无血色。
而且从来不吃饭不喝水,也不用休息!
对一船精力旺盛,胃口和生命力都同样强大的海贼来说,这些细节简直……
太刺激了!
他们开始偷偷观察:
她有没有影子,晒到太阳会不会虚弱……
拉基·路几次看她对满桌美食无动于衷。
下一次做饭之前,他特地来找她,“魔女,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厨师将冰箱门打开,把食材全部展示出来,拍着胸口保证:
“什么菜都可以哦!”
她婉拒,“谢谢你的心意。但不用了。”
“唉唉唉?”
路挠挠头,“是之前的料理,看起来没有胃口吗?还是香气不够浓郁?”
她说,“我吃不了。”
“说得对啊!鬼魂啊死人啊什么的,是没法吃正常人类的食物的吧?”
“那我们是不是……得给魔女送点祭品?”
“嗦嘎~嗦嘎~这样的话,如果我们找个龛笼,把食物摆上去,你能吃吗?”
他们齐齐看向她。
魔女解释道,“死者的灵魂,通常无法残留太久。随时间流逝,会慢慢自然消散。
“而我并非亡灵,并不能接收到人类供奉的‘祭品之魂’。”
“唉唉?”
“那你不会从来没有尝过食物的味道吧?”
“是的。”
“咦咦咦……好可怜。”
“呜呜呜,实在太惨了!”
“要不尝一尝试试?你现在看起来,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吧?”
“吃了会中毒吗?”
“你这是在诅咒她吧?”
……
在征得魔女本人同意后,船医给她做了一个全面详尽的检查。
本乡拿着检查统计出来的结果,面对满页诡异的数据,陷入沉思。
虽说,船上的怪物们,常常也会对他的认知发出挑战。
但至少,他们还是活的,没违背生命的基本常识。
魔女这就……
他微微叹气,放下检查结果,“我想问一下,你真正的物种是……?”
她回答,“神灵。”
“那你和这具身体,是什么关系呢?寄生吗?”
“并不。寄生应该基于双方都活着的情况。她已经死去,灵魂消散。”
她说,“我们的情况,应该像人类和手套。”
本乡好奇,“可以再详细说说吗?”
坐在旁边的香克斯,摸摸下巴,“这样的吗?”
所以梦里那样,才是真正的她吗?
“我来到这个世界时……”
她娓娓道来。
魔女和船医,从灵魂与身体之间的关系,聊到医术与魔药,再到魔力和恶魔果实之间的相通性。
贝克曼路过。
贝克曼听见涉及科学与神学的话题。
贝克曼加入讨论。
三方彻底忘记一切。
只剩下对见闻和新知识,的交流和探讨。
起初,红发船长还能坐在医务室里的长椅上,边走神,边听他们说些深奥的东西。
听着听着,他脑袋一歪,直接睡过去了……
本·贝克曼手指捏着一根烟,但没有点燃。
看眼呼呼大睡的船长,再看看谈吐从容的魔女。
再结合最近几天的观察,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香克斯一遇到问题,就来找自己支招?
为什么自己偶尔要充当翻译器?
这两个家伙,一个忧郁沉静的纯灵魂,一个热情的直觉人类。
……完全是两个极端啊。
而他,给这个笨蛋船长、当了很多年副手的同时。
好巧不巧,也略懂一些细腻的女性心绪。
香克斯打着哈欠,从长椅爬起来,看看天色,“……吃饭了吗?”
魔女回答他,“还没有。”
“那去厨房里找点东西吃?”
他冲她眨眨左眼,笑得甜蜜又荡漾,“我们一起偷偷去~”
副船长点着眼,用力猛吸一口。
——所以这两家伙的爱情故事,到底为什么需要他来当桥梁啊? 。
可瑞亚岛。
这是一座潮湿温热的雨林气候岛屿。
树干比屋子还粗的高大树木,阳光从高处树冠里投下来,变成一块块光斑。
红色龙头船穿过扎根在海水中的树林,进入岛内港口。
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悬挂在港口的旗杆上,挂在小城高处。
各式各样木屋中央,围着一片泥地广场。地面因为常年人类活动,踩得格外结实平坦。
香克斯的朋友,在码头迎接他们。
打完招呼,他指指港口中心,提醒红发海贼团众人,“白胡子麾下,有两名番队队长都来岛上了。我们是受白胡子庇护的,还请你们在岛上不要闹事。”
他们顺着方向,果然看见一艘巨大的、威风凛凛的白鲸号,停在港口最中心。
香克斯语气怀念,“好久没有见到白胡子他们了啊~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吧?”
莫比迪克号飞出一道青金色身影。
不死鸟在高空远远俯瞰他们,忽然缓缓降低,盘旋半圈,落在雷德·弗斯号上。
马尔科收起翅膀,变回人类手臂,懒洋洋地回答:
“很遗憾……老爹现在不在这艘船上。”
香克斯兴高采烈地跟他打招呼,“马尔科?好久不见啊~”
又顺势挖两下墙角,“你要来我们船上吗?”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我可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yoi~”
马尔科的目光,穿过众多海贼,投向站在最靠后的魔女。
她穿着一整套米色工装连体裤,裤脚扎在长靴里。
从高空上看,银色头发像亮闪闪的绸缎一样。
原本笑容灿烂的香克斯,嘴角忽然缓缓降下来。
他记得……之前马尔科向露娜送过一个金杯。
红发海贼眯着眼,盯了不死鸟两秒。
他按住草帽,笑笑,“说起来,露娜跟我说过,她和你认识呢。
“你也是她的朋友吧。”
听见‘露娜’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马尔科疑惑地皱了下眉。
不过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称呼魔女。
她曾经说过自己的名字,是很长一串称呼。
他后面重新问过一遍,并将那串音节,默默记了下来。
“是吗?”
马尔科语气懒洋洋,毫不客气地回应:
“不过我从她口中,听到你,都是一些让她感到不安的事情yoi~”
“有这样的事吗?”
香克斯歪歪头,看眼露娜,“啊啊,抱歉抱歉~可能……爱情总是如此吧?”
一众海贼,全都心情激荡起来。
他们使着眼色交流:
‘果然是情敌吧!开始争风吃醋了吧?’
‘我支持头儿和魔女!’
‘也没有人支持不死鸟吧?’
‘会打起来吗?会有抢亲吗?’
‘什么嘛,头儿和魔女战斗,我们和白胡子开战的情况,不会出现了吗?’ 。
第99章 ……我也要参战吗?
反而是朋友喜出望外,“香克斯,你们和马尔科队长认识吗?”
白胡子用自己的名头,庇护了这座位于新世界的岛屿。
值得岛上所有人的尊敬。
而香克斯,也是他曾经出海时结识的朋友。
他对他很崇拜。
香克斯愣了两秒,回答,“是啊,很早……就认识了。”
——在罗杰海贼团还没有解散的时候。
红发海贼抬手按了按草帽。
他主动对马尔科笑笑,“我是来参加捕虫大赛的。应该不会介意吧?”
“嘛~要是有什么异议……”
香克斯右手轻轻压低草帽帽檐,左手虚按着刀柄,“先打一架也没问题!”
马尔科不满地“啧”一声,“在挑衅吗?你这混蛋。”
“不过,这里毕竟是老爹保护的地盘,和海贼发生战争……意义是不同的。”
他用拇指朝岛屿某个方向的海域指了指,“可瑞亚岛北面有个荒岛。你敢来吗?”
“那是当然了。”
红发船长冲船员们喊,“小的们,开船!朝那个方向前进!”
朋友大喊,“唉?但比赛马上开始,就在半个小时后……
“你、你们还回来吗?”
“什么?”
香克斯大惊,“可以晚点再来参赛吗?”
“不行的。我们会给参赛的家伙,发放一件特别的捕虫装备,今天太阳落山前,抓到最大、最威风的甲虫的获胜……”
“咳咳——”
本·贝克曼咳两声。
确认吸引所有人注意后,他回头,问向正主:
“魔女大人,你怎么看呢?”
火药味正浓的两人,视线同时投过来。
香克斯冲她扬起笑脸,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马尔科没说话,只严肃地紧盯着她表情。
“……我的看法吗?”
在曾经切磋盛行的某个时代,神灵常常会受邀,来主持这样的决斗。
祂们的职责,是帮助人类明确对战方式,赌注约定,评判战斗公平,还有在非死斗的情况下、保护双方生命。
她熟练地应下,“那么,由我来主持吧。
“本次决斗的双方为香克斯和马尔科,你们发起挑战的目的,分别是……?”
本克·宾治大吃一惊,“唉?这么正式的吗?”
拉基·路啃着肉,惊讶地说,“原来这样的决斗……是需要女人来主持的吗?”
莱姆·琼斯连连摆手,“不不不——才不是这样的吧?”
上次长时间在西尔维岛停靠时,贝克曼去过很多趟神殿,翻阅过不少阅读区的书籍。
其中就包含很多,另一个世界的历史见闻。
他大概理解魔女的想法,便再次说明:
“不。我的意思是,关于他们两个,你要不要……从中选择出一方呢?”
魔女有些不解,歪头,“我也要参战吗?”
……我也要参战吗?
……也要参战吗?
……参战吗?
“唉唉唉?!!”×n
全船人都对她的回答,大跌眼镜。
“怎么想都不对吧?!!你为什么要参战吗?”
耶稣布抓住她胳膊,用力晃了晃,试图把水母脑袋里面的水倒出来。
香克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乡忍不住擦了擦汗,“你为什么要参战啊?!”
魔女反问,“但如果,我无需参战的话,他们的决斗,又为什么需要我来选择呢?”
本克·宾治思索,“这话好像没毛病。”
莱姆·琼斯在他光溜溜的脑瓜上,拍了一下,“才不是!是魔女根本没有搞清楚情况吧!”
耶稣布安心地闭上眼睛,“原来如此,这家伙根本连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啊。一下子就能平静地接受了……
“才怪!”
他们叽里呱啦的,吵成一团。
“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她疑惑地问。
“啊哈哈哈哈哈哈——”
香克斯则爆发出一阵大笑,“什么啊~什么啊~”
甚至仰头动作幅度太大,让草帽从后脑勺上滑落下去。
马尔科黑着脸,“啧”一声。
他用拇指按住眉心,拧了拧,无奈地闭上眼,叹一口气。
耶稣布问魔女,“喂,我说,你难道不知道,头儿和马尔科战斗是为了什么吗?”
她并没有用感知,详细地查探心声。
只是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存在很激烈的、相互比较竞争的情绪。
她回答,“我不知道。”
马尔科叹一口气,“……真是迟钝的家伙yoi~”
如果为之争斗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份心意,那该怎么做呢?
他苦涩的想,懒洋洋摆手,“随便你们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从雷德·弗斯号甲板跳了下去。
红发船长手抓着草帽,笑着说:“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他从船头两步走过来,搂住她肩膀,弯下腰,用脸颊亲昵地蹭蹭她的脸,“我们一起去参赛吧?露娜。”
“好。”
香克斯将自己的草帽,轻轻扣在她脑袋上。
“我们去拿冠军,怎么样?”
“好啊。”
…… 。
第100章 幸福的感觉
可瑞亚岛气候,很适合虫类生存。
岛民们会养殖一种紫胶虫,用来生产一种用途广泛的虫胶。
比如制造火漆、染色剂、防水涂层、药片糖衣……等等。
而捕虫大赛则是一项传统的岛屿活动。
参赛的家伙,都会分到一个红棕色的竹编小篓。
在天黑前,从森林里带出最大、最特别、最绚丽甲虫的人获胜。
选手们三三两两组队。
在可瑞亚岛标志性的超级大榕树下,领取竹筐和号码条后,都朝着森林深处飞奔。
太阳渐渐升上高空,整座岛屿在慷慨、毫无保留的阳光下,变得有些燥热。
岛上的动植物们,享受着这份常年生机勃勃的炽热。
聚集地的榕树群们,在阳光炙烤下,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油脂清香。
——就好像热情的冒险和比赛的气味。
踏入这片人类聚居地的魔女想。
红发海贼团众人来得最晚,但好在,还没错过开始时间。
拉基·路、本乡和斯内克三人一组。
耶稣布和本克·宾治一组。
他们抢先领取竹篓,朝香克斯挥手,得意洋洋地宣告:
“我们就先出发了——哈哈哈哈!”
“知道了~”
船长好脾气地跟他们挥手告别。
“我们绝对会找到最厉害的甲虫的!”
“等着吧!头儿!”
香克斯不甘示弱,“我和露娜才会赢的!”
他朝戴着草帽的魔女眨眨眼,“对吧?”
“当然。”
作为一个以感知能力见长的神灵,参加这样的比赛……很难不赢。
香克斯笑嘻嘻,伸手过来,掌心隔着草帽,揉揉她脑袋。
分发竹篓的老婆婆笑呵呵,“仔细一看,小哥还蛮帅气,小丫头也长得漂亮。真是相当般配的两个小家伙耶,呵呵呵呵。”
魔女在心里想:自己其实年龄还挺漫长的……
但也没有说出来。
香克斯则朝婆婆比了个大拇指,开心地说,“婆婆,你眼光真好!没错,我们就是恋人!”
婆婆表情了然,“这就是青春啊~”
她翻出个比较新的竹篓,连同号码布条一起递过去。
“喏,快出发吧!别耽误找虫子王的时间了!”
香克斯把写着‘39’号的布条,绑在竹篓上,提着装虫的小笼子,问她,“我们往哪走?”
她抬手,指出一个方向,“这片森林里体型最大的甲虫,在那边。” 。
脱离聚居地区域后,四面树冠越发茂密,遮住热烈阳光,为地面保留了一丝阴凉。
像黄金一样、亮闪闪的光斑,穿过树冠撒下来。
森林里只有一些前人踩出来的小路。
绕过丛丛灌木,草本植物肆意茂盛生长。
西尔维岛被她驯化的森林,会自然衍生出空旷的小道。
这里的林间小路,踩上去是柔软的泥土,夹杂各种新鲜草藤。
香克斯走在前面。
用格里芬削了一根结实的木棍,把两边草丛打下去。
还特地将脚下地面,踩得更结实。
他个子高,肌肉紧实又匀称。
红色布条缠在腰间,扎出窄劲的腰线。
高高的肩膀,利落的动作。
就像一头从容悠然、漫步林间的狼。
魔女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
草帽现在被她戴着。
没有帽子遮盖的红头发,在阳光暴晒下,显得更鲜艳,更张扬明媚。
自然垂落的发丝,很柔软。
看上去又暖洋洋的,又非常有光泽。
……让人很想摸一摸。
但有些难办。
大概开路的香克斯也想不到,露娜能因为想要伸手摸他头发,而被旁边高处的树藤拦住吧?
那是一截带荆刺的藤条。
她用手扯,发现会传来刺痛感。
但隔着衣服用手臂去推,衣服却被荆刺死死咬住,越缠越紧。
听见脚步声停止,香克斯疑惑回头。
——魔女正在跟树枝,进行艰难的搏斗。
他忍不住笑了一会,走回来,“要我帮你吗?”
“是的。”
香克斯手指粗糙又结实,但很灵活。
很快就把所有带刺的藤摘掉。
这次,她顺利伸手摸到了红发。
他惊讶一下。
笑着弯腰,垂下脑袋,好更方便她抓握发丝。
……
响午时分,路过一座矮瀑布。
“我饿了。”
香克斯目光在小河两岸搜寻,“在这里找点吃的吧?”
魔女掏出皮口袋,“我有带。”
“不要。”
他抗议,“要在这里找到的食物,吃起来才有趣!”
于是她指指旁边旁边的草丛,“野鸭蛋吗?”
香克斯顺着方向兴冲冲地跑上去,“在哪里?”
吃过午餐烤鸭蛋,两人爬上矮瀑布,沿着河流继续走,是一座山谷。
香克斯抓到那只超级大甲虫。
他把它放进小竹篓,瞅两眼,盖上盖子。
“这样就行了吧?感觉……真是顺利得不可思议啊~”
她说,“也有行程不顺利的。要去看看吗?”
……
山谷的不远处,红发海贼团的其他船员们,正在疯狂逃跑。
他们遇到了大麻烦——
蜂群。
谁知道马蜂怎么能刺穿武装色霸气的防御啊!
本克·宾治大吼:“路,拜托!把蜂蜜丢掉吧?”
拉基·路抱着一板蜂蜜,完全不松手,“才不要!这可是超棒的食材!”
耶稣布问,“喂,我说你们没有人带打火机吗?火柴也行啊!”
本乡边跑路,灵活的双手边在随身医药箱里翻找,“没有,我没带。”
斯内克说,“那得贝克曼才会有吧。但他在守船没来啊!”
“说得对,也只有他烟瘾才那么大吧?”
逃跑途中,狙击手也不忘抽空吐槽船长与船副,“哈哈哈哈哈哈,贝克曼每次都是看见头儿搞事,才会气得狂抽——嗷嗷嗷,我的屁股!”
猛士达跳到他肩膀上,抓着衣服,像爬树一样爬下去,把咬中的那只打掉。
——马蜂群就快追上来了。
本克·宾治大喊,“我知道!河!我们刚刚来的路上,是不是有河?”
“唉?但路在哪边来着?”
“忘记方向了!”
割蜜后的一路疯狂逃窜,已经让他们迷失了方向。
就在这时,侧面传来一个属于船长的、熟悉的声音,“喂——你们这群混蛋!在哪里?”
“头儿!头儿!我们在这!”
“有马蜂在追我们!”
香克斯跳过一个小坡,“耶稣布!路!宾治!……”
船医打断他的话,“先别数人了!头儿,你知道河在哪里吗?”
“不知道啊,不过……”
他嘴角翘起,回头。
一道坐在扫把上的身影,从树林里低空飞出来。
她唤出法杖,挥手。
冰霜和风魔法同时精准席卷马蜂群,将它们纷纷冰冻。
“得救了!魔女大人赛高!”
“会飞的魔女?!!”
“骑着扫把飞!好酷!!”
……
时间渐渐偏向下午,众人一边搜寻甲虫,一边往集合地点赶。
魔女跟不上他们的赶路速度,就坐在扫把上,继续飞行。
并顺手担当随队法师。
路过沼泽,可以冰冻路面。
遇见敌人,会提前示警。
甚至可以用魔法振奋队友。
红发海贼团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么美好的冒险体验……还真没见过!
“说真的,魔女你真的不加入我们海贼团吗?”
“头儿,快邀请一下啊!”
“难道你不想天天和魔女在一起吗?”
“对啊对啊!我说,头儿的草帽可是从来不给人碰的!魔女既然戴了,就也来船上吧?”
“草帽啊?”
香克斯看着她的侧脸,笑了笑,“就是因为露娜这次来和我们一起冒险,所以,现在她算我们的伙伴啊!”
他仰头,思绪有些放空。
罗杰船长啊……
虽然我依然怀念,那时候和你们的冒险。不过,现在现在的我,也有了自己的伙伴、船只、还有爱人,这算不算是……
魔女忽然问,“你感到幸福吗?”
“唔?”
香克斯鼓气,“什么啊~你又读我的心的吗!”
“没有。”
她回答,“但你此刻的心情,闻起来很美好。”
温暖、阳光、丰收、同类、亲昵……
这种情绪,往往和与融合这些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她看着他,“人类说,这是幸福的感觉。”
香克斯往露娜身边挤,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是啊,这就是幸福。”
“我会好好记住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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