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约会大作战(三合一更新)
幸菜的眼睛微微睁大,就这样看着来人。片刻,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好像有些不礼貌之后,幸菜轻咳了一声。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有点不爽的刺猬头男生,沉默了一下。
然后用那种试探的语气问:“你是……?”
平心而论,从外表上来说,伏黑惠绝对不会是让人讨厌的类型。甚至于,他是比较吸引人的那一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总之幸菜在看到伏黑时内心咯噔了一下。在那一刻她的心中已经想好了各种可能——
如果这个家伙是来找自己麻烦的,那就给他一拳。
“我是虎杖的同学。”
伏黑惠的下一句话就打消了幸菜的疑虑,他丝毫不知道刚刚的自己可能要吃幸菜肘击了,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
“欸?那虎杖呢?”
幸菜当即立刻环顾了一圈,但是她并没有看到虎杖的身影。
“虎杖临时有了点小事,他不放心地让我先过来。”
伏黑惠的语气有一丝无奈,目光落到幸菜的脸上,他顿了一下,说:“不过,请您放心。虎杖很重视这次约会,他马上就会回来的。”
幸菜从来没有想过虎杖会爽约的事情,她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心想站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干脆提议两个人到一旁的休息区去。
只是……
幸菜忍不住又看了伏黑几眼。总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欸?难道是因为对方是虎杖同学的原因吗?
幸菜想起自己曾推断过虎杖可能遭受了霸凌。但是看面前这个男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样子。
虽然看着很冷漠,虽然让人有些微妙的不爽。但这个体格看起来肉搏应该打不过虎杖。幸菜甚至自己心中悄悄掂量了一下,如果是她和面前这个男生肘击的话能有几分胜率。
“我叫伏黑惠。”
走到休息区坐下,伏黑惠介绍了自己。
名字……名字听起来也没有奇怪的地方。听起来不像恶霸。
幸菜点点头,即使知道对方认识她也依旧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两个人就陷入相对无言的沉默中。
只不过,尴尬的只有伏黑惠。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游鱼上,又落在正在冒着香气的烤肠机。然后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面前的女生,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伏黑惠:“……”
这个人是要怎样。
“你要吃东西吗?我请你,想吃什么都行。”
见伏黑惠眼神飘忽,幸菜下意识地觉得对方是饿了。
“不了,谢谢。”
伏黑惠尴尬地拒绝了,他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不自在。……这么看起来,这家伙恐怕和虎杖一样是笨蛋吧?!
“好吧。那你介意我吃点什么吗?”
幸菜来得比较早,早饭都是随便解决的。本来想等虎杖来了之后买点东西边逛边吃的,但既然对方现在有事情要处理,幸菜决定先垫垫肚子。
“请便。”
伏黑惠连忙回复。
见幸菜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到菜单上去了,伏黑惠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没轻松多久,幸菜在点完菜之后,就再次将目光落向了他。
伏黑惠:“……”
这人要怎样!
伏黑惠不至于产生对方对自己感兴趣的错觉。因为幸菜的眼神实在是干净,只是单纯地盯着他那张脸。
伏黑惠平时并不在意自己的外貌,然而,被异性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哪怕是他内心也泛起了一丝不自在。
虽然这么想有点失礼,但伏黑惠认为,眼前的这家伙绝对是笨蛋。至少是和虎杖同等级别的,甚至更甚。因为哪怕是虎杖也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盯着人看啊!
他轻咳了一声,决定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他说:“森中前辈,我有一个问题。”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你。”
幸菜回答道。
不过幸菜觉得自己的问题很有可能会导致休息区变成她和伏黑惠的八角笼,想了想,她还是很有礼貌地让伏黑惠先说了。
伏黑惠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随即,他用有些认真的语气问:
“森中前辈,请问您过去有在京都生活过吗?或者说……”
“您的家中,有姓「禅院」的长辈吗?”
*
“笨蛋,还愣着做什么!”
钉崎一边说着,一边将伏黑惠推了出去,她急切地说:“你先去稳住对方,我来想办法!”
伏黑惠一个趔趄,表情有点失控,他稳住身子说了句我知道了,才不情不愿地朝幸菜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钉崎揪着虎杖的领子把他拽了回来。
从进入水族馆、见到森中幸菜背影的那一刻,虎杖的注意力就完全分散了,他几乎没注意到自己周遭的情况。
也就在刚刚,一位抱着小孩的妇人在路过他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小孩手上的冰淇淋一下子灾难地全蹭在了他的衣服上,湿哒哒黏糊糊,顺着布料往下滑落。
虎杖被撞得向前几步,视线中,除了幸菜以外的地方几乎都被虚化了。那个女生的身影被无限放大,直至占据视线所有,耳边所有纷杂的声音通通不见,虎杖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他看到学姐抬起头观察着顶上的鱼,身后的长发像绸缎一样蹭着衣服下坠。又见她侧过脸去看身旁游过的奇形怪状的鱼,波光粼粼的水面在她白净的皮肤上投出水光,虎杖看到幸菜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有那么一会儿,虎杖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直到钉崎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拽回,并一把将伏黑惠推了出去。
虎杖骤然回神。妇人慌乱的声音响起,她抱着小孩在不停地道歉。
还得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虎杖就已经下意识地说了句:“我没关系,您没事吧?有伤到吗?”
接着,他感受到了背后冰凉的触感。虎杖将外套脱下,看到后背的痕迹,啊了一声。
妇人的脸已经完全红了,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赔钱并且帮虎杖把衣服洗干净。
对于拿着高薪的咒术师来说,这件衣服其实也挺让虎杖心疼的。但虎杖还是拒绝了妇人的赔礼,他只是对钉崎说:“我们赶紧去处理一下吧?”
“我知道离这最近的一家干洗店,不过洗完烘干肯定是来不及,只能让店家紧急处理一下污渍,至少要到看不出来的程度了。快走吧。”
钉崎也迅速想出了方案。
虎杖嗯了一声,他有些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伏黑已经被派去稳住学姐了,自己也想用最好的样子和森中前辈见面。他把被弄脏了的衣服挂在臂弯,想起今天是周日。
他回头看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的母子,朝他们摆了摆手,露出一个看起来丝毫没有生气的、甚至有些安慰意味的笑容:
“真的没关系!今天是周日,要玩得开心!”
随即,虎杖突然跟脚下生风了似的,以一种让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了大门口。钉崎紧随其后,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连忙补充:
“那家伙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啦,不要放在心上!”
然后两个高中生,一前一后地,在东京街头上演了极限奔跑。
“笨蛋!慢一点啊!万一发型散了怎么办!——”
钉崎在虎杖的身后大喊。
“没关系——理发师——用了很多发胶——”
虎杖的声音随着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钉崎都有些无语地笑了,她扬起声音报了一下干洗店的大概方位,随着前方传来的一句了解,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脸迅速红了起来。
她一个青春靓丽优雅大方的女高中生为什么现在会像疯了的人一样一边在大街上跑一边高喊啊!
然而,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所看到的画面。虎杖的学姐,穿得像电视剧里的白月光女主一样,站在海蓝色的光下静静等待。而追求她的学弟像是失神一般一步一步地向女主角走去——喂喂喂,莫名让人感到有些兴奋是怎么回事啊!
她跑着跑着,忍不住内心呀呼一声。很好,感觉很可以!总之先派伏黑去探探情况,说不定能知道更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直追着虎杖的身影跑到那家干洗店,钉崎猛地在店门前急刹车,把里面的店员吓了一跳。她倚着门气喘吁吁:“结束之后……一定要……请我吃饭……”
虎杖已经把衣服交给店员了。钉崎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走进来。
她看到虎杖僵硬地走到会客区坐下,身形板正。店员递上来茶水,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起了茶杯。
钉崎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钉崎:“……”
她走到虎杖对面的沙发坐下,接过店员的茶水狠狠地喝了一口,才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虎杖把茶杯放下了。他双手交叠,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抵住下巴。
整个人看起来庄严肃穆,如果能忽略他正寸寸石化的身体的话。
“钉崎。万一我迟到了,前辈生气怎么办。”
他用非常非常平静无波的声音说。
“你这家伙现在才想起来紧张吗?”
“没有办法啊……总不能去怪罪他们吧,又不是故意的。”
钉崎摆出了同样的姿势。眼神也变得有些锐利。
“总之…角角瘦…先问问伏黑。”
手机被放在二人面前的茶几上。两个人就像是正在讨论什么非常严肃的事情一般,紧紧地盯着屏幕。
直到手机轻轻地振动了一下,伏黑惠发来了一个“OK”的表情。
伏黑惠:【没有什么问题。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伏黑惠:【你们还要多久?】
虎杖的身子一下子就松懈了,他往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没放松几秒,他又立刻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回复。
虎杖:【店员说处理好大概要半小时,回去的路程可以忽略不计,我会尽快的!】
伏黑:【好。】
虎杖又把手机关上了。他的心脏现在砰砰直跳,只觉得背后的衣服好像被汗湿黏在了身上。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狂奔还是因为紧张,他暗叫了一声不好。
钉崎悬起的心也稍微落下了一点,她说:“看来伏黑还是挺有本事的嘛,至少目前看来你的学姐还没有产生什么不满。”
话到这里,她顿了一下:“难道那家伙出乎意料的是很擅长和女性沟通的类型?”
“应该不会,”虎杖反应很快地说,“前辈她目前只喜欢18岁的男生,不会对伏黑有意思的。”
钉崎:“?”
首先她不是这个意思,虎杖这句话是吃醋了吗?她怎么好像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其次。
钉崎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也太可怜了吧!话说回来,为什么一定要是十八岁?”
虎杖挠了挠头:“不知道,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事情,我想这可能就是前辈的执着吧。”
钉崎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哦哦、是那个吧、应该是因为那个原因……”
虎杖:“?”
她露出了然的神色,拍了拍虎杖的肩。
“如果是因为那个原因的话确实没什么办法,好好长到十八岁吧。”
虎杖:“??”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
*
面对伏黑的话,幸菜愣了愣。
京都?禅院?
“禅院?没有印象,我是随母姓的。至于父亲,他们已经离婚很久了,我早就忘记了。”
幸菜诚实回答。
“抱歉。”
伏黑惠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过关于京都,幸菜拧起眉思考。
她小时候的房间总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在父母没有离婚之前,幸菜住在郊区的一处宅院里,只不过宅子并不大,整个家也只有他们三人。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在房间里玩的时候,好奇地跑到墙角蹲下,指着那从木缝中长出的苔藓,一脸新奇地展示给妈妈看。
为什么会对这件小事记得那么深呢,因为在发现青苔之后,妈妈的神情明显变了。她连忙将她拉走,后知后觉地将她换到另一个比较干净的房间睡觉,尽管如此,当时年纪尚小的幸菜还是生了场大病。
在这样阴暗潮湿、细菌疯狂滋生的环境里,幸菜的大病与丈夫的不作为使惠美对婚姻最后的期待也完全破碎。没多久他们便离婚了,幸菜跟着妈妈回到了仙台。
在幸菜的生长环境中,父亲这一角色是完全缺失的。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父亲是谁,就连模样都想不起来,只是隐隐有个轮廓而已。
不过,虽然对那个失败的父亲印象全无,幸菜却还对自己的童年留有些许记忆。
“说起来,我很小的时候好像是在京都生活过一段时间来着。只不过后来就搬回仙台了。”
幸菜如实说。
虽然不知道伏黑惠为什么问这个,但自己毕竟也有问题要问他,幸菜还是老实回答了。
“我明白了。”
伏黑惠点了点头。
现在轮到幸菜问问题了。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认真。看得伏黑惠也忍不住稍微坐直了一点,他没想到幸菜居然可以露出如此正气凛然的表情。
然后,他就听到对方问:“伏黑,你和虎杖的话哪个打架更厉害一点?”
伏黑:“……哈?”
这是什么问题?
幸菜没等他回复又接着说:“因为伏黑同学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脾气很不好,像是不良。”
伏黑:“哈???”
他收回前言,根本没有什么正气凛然,虎杖也绝对不会陷入什么杀猪盘。
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的情商堪比一根香蕉。
幸菜:“不过和你相处了一会儿之后,我觉得伏黑同学并不坏,应该只是天生性格比较冷漠而已,长得像不良应该也不是你想要的。”
伏黑:“……”
其实他初中时真是不良。
他有些无语:“这种事情都无所谓吧,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幸菜哦了一声,顿了顿,随后用那种空前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伏黑同学,”她一字一顿,“我想知道,你们学校里有人欺负虎杖吗?”
伏黑惠愣住,他没想到幸菜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幸菜已经自顾自地继续往后说了:“因为感觉虎杖升学之后好像性格稍微有些变化。”
其实,幸菜根本不记得他中学时该是什么样。毕竟他们的交集只有那一次告白。
但幸菜有村田送的御守啊!虽然不知道虎杖是怎么捡到她掉落的御守的,但这真的很好用。也是通过这个幸菜才发现,虎杖的心中居然有这么多事情。
什么死刑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失了些高中生该有的活泼和锐气。
她胡编乱造道:“感觉虎杖变得比以前敏感了,我想应该是有什么人霸凌他导致的。尤其是那种觉得自己会死的这种程度的霸凌和威胁,伏黑同学能理解的吧?真的会导致一个人变得不安的。”
“我感觉虎杖,像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迷茫着。”
幸菜说完,也沉默了一下。
她想不到词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正在监视着虎杖所以对他的状态了如指掌吧?那她转头就要去唱铁窗泪了。
然而,伏黑惠只是有些睁大眼睛,沉默地看着她。
幸菜此刻绝对想不到,伏黑的内心正翻涌着:
这家伙好在意虎杖。
觉得自己会死?有这种想法也是当然的吧,毕竟那个家伙的体内可寄宿着诅咒之王。
不仅被高层下达了死刑,就连五条老师也说会在收集了全部手指后再将虎杖杀掉——虽然伏黑知道这家伙不会这么做。
但是这种情况下,虎杖会感受到压力并且变得迷茫都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但是。
伏黑惠出神地想。但是,幸菜怎么会知道呢?
以虎杖的性格,他绝对绝对不会向别人倾诉自己的情绪的。别说这么沉重的事情了,哪怕是稍微一点的负面情绪,虎杖也会秉持着绝不给他人造成负担的想法全部一个人抗下。
幸菜怎么会知道?
伏黑惠知道他们之间有通过社交软件联系,可仅仅如此?就能感知到他状态的变化吗?
难道这家伙真的非常非常关心和在意虎杖?
被伏黑惠这样盯着看了很久,幸菜歪了一下头:“伏黑?”
他回过神来,“抱歉。”
这件事情很复杂。
伏黑低头整理了一下措辞才说:“学校里,我们同学和老师并没有欺负他,也没有对他不满的地方。”
“虎杖所感受到的压力来源于更高的层面……抱歉,具体的我没办法告诉你。或许有一天虎杖会亲口跟你说。但是,不仅仅是他,我,我们所有的同学,老师,还有一些并肩作战的前辈,都在为了改变这样的困境而努力着。”
伏黑惠觉得自己不善言辞。
他不爱和人沟通,有着自己的一套处世规则。不想解释一些麻烦的事情,也不想将一些无关的人卷进来。
但他确实没有想到,会有人仅凭日常碎片的一些聊天就判断出对方的状态。如果不是高度关注对方,这绝对是察觉不到的。
说完这番话后,伏黑惠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可恶,他不是只是来看看虎杖有没有被欺骗吗,为什么到头来自己要被怀疑是霸凌者啊?
幸菜听完之后,思考了一下。
氛围都到这了,接下来他们之间应该互相怀疑,互相猜忌,应该像电视剧里的王牌对王牌那样拉扯。
但是幸菜说:“好吧,我相信你了。”
伏黑惠:“?”
伏黑惠:“等、太快了、为什么?”
幸菜用很自然的语气说:“因为虎杖说没有人欺负他啊。”
伏黑惠:“哈?”
那你还问?!
幸菜说:“我只是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好,所以稍微有点担心。虎杖不会欺骗我,伏黑同学也很诚恳地回答了,为什么不信?”
伏黑惠:……
他发现这个女人只是在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做事。
他突然长叹一口气,两只手合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伏黑惠抬起头,好像这样就能放空大脑。
虎杖哪有什么可能被欺骗……这只是两个笨蛋在暧昧吧。
*
虎杖赶到水族馆的时候,幸菜已经在吃第三杯巴菲冰淇淋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讨论完虎杖是否被霸凌之后,伏黑惠就不怎么理她了。问他问题也只是在很敷衍地回答着,完全没有要尊重前辈的样子。
虽然幸菜也并不在意。和不太熟的男性面对面她也不觉得尴尬,而且退一步来说,伏黑这张脸还是很带劲的,她就一边炫甜点一边盯着他。
虎杖的手机都被伏黑惠刷屏了,那个家伙一直在不停地发着让他快过来之类的话,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到,看到的就是幸菜将巴菲的最后一口塞进口中,然后擦了擦嘴。
“森中前辈!”
来不及过多思考,虎杖悠仁跑了过去。
稍显陌生的声音在叫她,幸菜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痒,她抬头向声音的源头看去,然后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伏黑惠迅速起身,火速从主战场消失。
冰凉的半固体在口中融化,幸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咽下去。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愣愣地看着虎杖跑到她的面前。
老实说,和印象中那个看起来有点傻气的学弟差别有点大。这个家伙把刘海撩上去之后,五官会变得具有攻击性,气质也会变得成熟起来。
然而,他宛如美式男高的装扮又掩饰住了这有一丝不符的气质。看起来质感很好的深红棒球服里套了一件灰色的连帽衫,一切都只是在他原有风格上增加了新的东西而已。
但感觉却非常好!
缩在远处的钉崎看到幸菜怔愣的样子,立马激动地yes了一声,她扯过一旁有些疲倦的伏黑,压低声音说:
“看到没?这套风格非常适合虎杖,对方已经完全被抓住眼球了!”
已经不太想关注两个人之间那点事的伏黑神色恹恹地哦了一声,不在状态的样子被钉崎忽略了过去。
“很好!他们两个一起并肩往里走了,快跟上跟上!”
钉崎拽住伏黑惠的袖子,将他拉着一起往里走去。
伏黑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幸菜刚吃完巴菲,有点冷。其实讲道理她前几天还感冒了,虽然这几天已经没症状了,但幸菜不该贪这三杯的。
她拿手在嘴巴前呵气,皮肤才回暖一些,虎杖问:“前辈,你感冒了吗?”
“欸?你怎么知道?”
“因为感觉前辈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哑了。在想是不是嗓子不舒服之类的。”
幸菜喔了一声,虎杖突然问:“要不穿我的外套。”
他动手去扯。
“不用了,穿上会很热。”
“哦……”
虎杖又穿好了。
“啧,这个笨蛋。”
跟在后方的钉崎拍了自己的腿一把,这个家伙真是够笨的。
她绕路跑到二人的前方,躲在玻璃柱后,朝虎杖挤眼色。
虎杖被突然窜出的钉崎吓了一跳,在发现幸菜没有发现异样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努力读懂对方的肢体语言之后,他的脸突然红了起来,脚步错频了一下。
对于虎杖的异样,幸菜倒是察觉得很快。她偏头看他,歪了一下头问:“怎么了?”
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身前,这幅打扮正是虎杖那天在樱花树下见到的那样。记忆中不曾变过的琥珀色眼睛依旧这样温和又好奇地注视着他,虎杖突然觉得脸上的温度一下子爆升。
明明上一次见面时自己还在被拒绝,这次就能站在对方的身边一起逛水族馆了,简直像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包、包。会重吗?我来拿吧。”
虎杖向后仰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从幸菜散发的温度中抽出,他用手虚虚遮掩了一下自己的下半张脸,问道。
幸菜觉得这个行,她脱下自己的背包递给虎杖,在对方接过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包里只是水、纸巾和充电宝而已,还有她随身携带的多张信纸。重倒是不重,但是能少一个负担的话幸菜也很乐意。
肩带还带着幸菜身上的余温,虎杖握到手心的时候只觉得不真实。他有些晕乎乎地将包斜挎在身上,低头看着幸菜的脚后跟。
对方行走的速度不急不缓,路过的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身影。虎杖不敢直视幸菜,他怕自己太直白的注视会被发现,因此只能跟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玻璃上的影子。
大片绚烂的游鱼从眼前游过,割裂的海蓝色光影将玻璃上的倒影都给切碎。幸菜凑近,和一只呆头呆脑的笨鱼近距离对视,对方朝她吐了口泡泡,一甩尾巴神气地游走了。
幸菜没有来过这里。她太沉迷游戏机了,这种放松身心的好地方几乎没怎么去过。
炫目的幽冷水色与多彩鱼鳞在眼前晃动,幸菜站在玻璃前看得出神。水流在她眼前如绸缎般涌过,偶尔会激起透明的气泡。她慢慢地沿着玻璃走着,在一条鱼猛地从眼前经过时被晃了一下眼。
视线再度聚焦时却发现,玻璃倒影中,有个人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用平和的、像是要把什么镌刻进心底那般的眼神,带着无与伦比的专注力。
幸菜怔住,注视着她的那个人也反应了过来,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把目光移开。
可是,不过几秒,虎杖便又向她看了过来。他鼓起勇气和幸菜对视着。
幸菜眨了眨眼,她转身看向身后的虎杖悠仁。
“怎么了?”
难道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
幸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不,只是……”
虎杖看着她,嘴角的肌肉轻微的颤动,但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
“今天的前辈很漂亮,很有吸引力!会让人不知不觉地想要一直看下去,如果有冒犯到的地方我很抱歉。”
“但……”挠了挠脸,他有些难为情地继续说:“可以允许我这样看着你吗?”
乱飘的目光最终重新落回到幸菜的身上,他逼迫自己注视着幸菜的眼睛。
“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
说完,他只觉得自己下颌发紧,情不自禁地咬紧了牙关。
幸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耳根的温度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了,直接蔓延上了整张脸。
幸好水族馆的光是幽蓝色的,幸菜觉得自己的脸应该不会变成奇怪的红色。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请求,只是想看着她吧?那当然可以呀,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方式说出来?
又为什么,在听到这么奇怪的话语时,幸菜会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呢?
她干脆点了点头。
见虎杖没有反应,她连续点了好几次头。
见对方还是呆呆的,她有些放弃了,大声说:“可以啦!可以这样看着我!”
虎杖像突然惊醒那样磕磕巴巴地哦了一声,幸菜觉得现在的感觉很奇怪,她转过身加快速度往前走。
一定是刚刚站着的地方水温突然升高了。
幸菜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走向水母馆。虎杖跟在她的身后进入。
已经绕柱360度的钉崎看着二人的身影,再次开心地握拳。
不过可惜的是,水母馆里没有什么能够遮挡的地方,钉崎和伏黑恐怕没办法再悄悄地潜入跟踪在二人身后了。
伏黑惠已经跟了上来,他说:“走吧,我们去坐会。等一下他们吧。”
钉崎失落地啧了一声,只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而进入水母馆后,视线更是一下子逼仄起来。
海里的水母有时候能散发出各种各样奇异的荧光。为了配合这种效果,水母馆的灯光是很暗的。骤然进入这个空间,幸菜的动作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极速冷却下来,她在黑暗中停稳脚步,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
不会因为感冒又吃了三杯巴菲而发烧了吧?
不等她仔细思考自己是什么原因,幸菜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自己。黑暗之中,肩胛骨的位置好像触碰到一片软软的东西,富有弹性。
在她发出了茫然的“欸?”一声后,那片软软的东西迅速绷紧了。
一只软趴趴的水母晃晃悠悠地游了过来,贴近了玻璃。水母散发出的幻彩光辉小小地提升了一下可见度,通过倒影,幸菜发现是虎杖的胸肌撞了上来,正贴在她的后背。
她的大脑宕机了一下,什么onlyfans等奇怪的东西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那个视频里的这么好看,白里透着粉。
虎杖的为什么这么弹,这么软?是不是也很大,也很白?
水母身上的光又黯淡了下去,视线再一次陷入昏暗之中。
她就这样僵硬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捧住脸的姿势,看上去实在反常。
虎杖本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而在看到幸菜一动不动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又慌乱地贴了上去。
“怎么了?前辈?”
他的胸膛若有若无地蹭在幸菜的后背上,虎杖慌张地侧过身子,想要来看幸菜的状态。
他的手在一片暗色中挥舞了一下,突然间碰到了什么,同时也顿住。
虎杖的心跳在那一刻快得好像能冲破胸膛,鼓膜也震得发疼,在一片寂静和间歇亮起的荧光中,虎杖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听到耳边响起了滋滋的电音,像是鼓膜承受不住胸腔如此剧烈的振动所发出的悲鸣。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烫。虎杖克制住自己想要后退逃跑的想法,他强迫自己缓慢地、坚定地,牵住了幸菜的手,像是要将什么牢牢握住。
拉着幸菜的那双对他来说有些小的手,虎杖缓缓地收拢掌心,将她的手完全拢住。
“前辈,”他说,“如果你看不清的话,我来拉着你走吧。”
汗水湿濡虎杖的掌心,他在心中哀嚎了一声,祈祷森中幸菜不要因此嫌弃她。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幸菜确切的答复。虎杖一时间有些焦急了起来,森中前辈难道是很怕黑的类型?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幸菜的肩上,几乎呈现出从后将她揽住的姿势,虎杖很想问到底怎么了,就听幸菜用低低的声音回答:
“……好。”
伴随着轻微的抽泣声。
虎杖心头一震。没有事先知道水母馆是灯光昏暗的区域就让森中前辈进入这里,实在是他的失误。
他的内心更加愧疚了。学姐的手在发冷,虎杖努力地将幸菜的手拢在手心,试图将温度传递过去。
他拉着幸菜,慢慢慢慢地,向另一边的出口走近。
虎杖甚至忍不住担心,自己的心跳声会不会过大从而吵到森中幸菜?自己的手会不会太烫又太湿,让森中幸菜讨厌?如果能知道学姐内心的想法就好了……不,要是真的能做到的话,幸菜肯定会讨厌他的吧。
“虎杖……”
被虎杖紧紧握着的手动了动,虎杖连忙问了句怎么了,手掌却并没有松开。
他完全是以揽着幸菜的姿势带着她慢慢前行,在对方说话时,虎杖下意识地侧耳去听,面颊蹭到对方的头发,虎杖的眼神幽暗了些许,但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离开。
“能不能走慢点?”
幸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虎杖应了声好,小心又轻柔地扶稳幸菜。
一点点、一步步地。
*
当下一个区域的灯光照射到身上,完全从黑暗中脱出后,虎杖悠仁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前辈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虎杖悠仁扶住幸菜的肩膀,想要看看她的情况。
然而不知怎的,幸菜一直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牢牢地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虎杖悠仁说了声抱歉,用手轻轻地拨开她的头发,谁曾想幸菜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头往下垂得更低了。
在虎杖松手之后,先前被牵着的那只手也迅速捂到了脸上。
虎杖:“?!”
他大受震撼,然而越往前探,幸菜就越往后退,表面上来看就像一对正在闹脾气的情侣。
虎杖根本没意识到这幅场景多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幸菜一步步退至墙根,最后无力地滑落,弱小地蹲在墙角。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虎杖也蹲了下来,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担忧,语气也像小狗似的请求:“拜托了前辈,可以让我知道你的情况吗?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急得就差把幸菜抗肩上去医院了。
幸菜:“……”
幸菜缓缓抬起了头。
尽管两只手紧紧捂住了口鼻,但是殷红的鲜血还是顺着指缝往外溢出。
虎杖完全愣住了。
幸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手下传来,闷闷的。
“我…呲溜…真的很努力…呲溜……想要吸回去了……”
她被鼻血呛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咳。
“抱歉……呼、我…呲溜…做不到……”
幸菜面色涨红,眼睛蓄着泪花。
哪怕是神如幸菜也觉得。
只是被后辈用又大、又弹、又软的胸肌蹭到,就那么一会会儿,幸菜恰好感受到了那清晰的形状而已。就被激得鼻血喷涌而出,无论怎么按压都止不住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啊……
第22章 他的胸也很大
幸菜和虎杖两个人一起缩在角落,从钉崎的角度看去,两个人之间凑得非常近。尤其是虎杖,他的手甚至碰到了幸菜的脸。
她的手收紧了,一旁的伏黑惠说:“别掐我。”
钉崎哦了一声,手才刚松下去,就见虎杖突然凑近了幸菜,两个脑袋几乎交叠在一起。从她的方向来看,虎杖的身影将幸菜遮得严严实实。但并不防碍她判断出两人此刻的距离一定已经抵达了暧昧的临界点。
“哦、哦哦?!”
钉崎的手又猛然收紧了。
伏黑惠嘶了一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那块皮肤绝对已经被钉崎掐青了,但这个家伙已经沉迷于观察同期的恋情发展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只是,伏黑惠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手臂一战,钉崎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扯到了自己的位置。本来只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快点结束的伏黑惠在看到眼前那一幕的下一秒也顿住,全然忘记了手臂上的疼痛。
钉崎:“是吧?”
伏黑:“……嗯。”
钉崎:“你觉得他们在、呃,k、kiss吗?”
伏黑:“不好说。”
伏黑瞳孔地震。虎杖是这么主动的类型吗?居然进展这么迅速?不、不对吧,那个家伙怎么看都不是这种如狼似虎的类型吧,还是说笨蛋有恋爱buff加持?
不管怎么说这都太超出两个高中生的认知了。要是五条悟那个家伙在这里的话,恐怕能兴致勃勃地分析一大堆。
“我再来看看。”
钉崎又将伏黑惠推到一边,再次仔细观察二人。
虎杖稍微将头后撤了一点,钉崎看到他伸手轻轻地拨起幸菜的头发放在掌心,另外一只手像是捧起了对方的下巴,给她激动得又是拍大腿又是掐伏黑惠的手。
要不是眼下有比解救自己的手臂更重要的事情,伏黑惠绝对不会任由钉崎这样磨他的hp值。
“你过去一点。”
视野不够完全,伏黑惠忍不住对钉崎说。
“等会。让我再观察一下。”
然而钉崎并没有理会。
在这样的角落里,两个人无视路人异样的目光,为了占据视野高地而互相争执着。
直到身穿保安服的大叔拿着充满电的应援棒走到他们身后,谨慎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钉崎&伏黑:“……”
为了能够在今天好好跟踪…呸,好好观察虎杖的情况,两个人都打扮得很低调。钉崎甚至还欲盖弥彰地戴了一顶鸭舌帽。
两个人在角落互相肘击,又一起暗戳戳叠起来观察四周的模样实在是可疑到了极点,看着周围人隐隐有聚过来包围他们的迹象,钉崎的头上滑落一滴冷汗。
*
虎杖掏出包里的最后一张纸,他小心又轻柔地帮幸菜擦掉手上的血迹,确保等会两人看起来不会像超可疑犯罪嫌疑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幸菜终于止住了鼻血。本来狼狈的下半张脸也终于在虎杖的帮助下清理干净。学弟毫不在意地将沾满血迹的纸巾塞进兜里,注意到幸菜的目光,对她笑了一下:
“等会找个垃圾桶扔掉就好了。”
幸菜:好丢人。
她受不了了!!
蹲久了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像触电了一样。虎杖已经抢先一步预判了,尽管幸菜没有表现出任何体力不支的样子。
他扶住幸菜,然后又轻咳一声,拉起她的手。
“前辈,接下来去哪里玩?”
幸菜的脑子乱糟糟的。
虎杖,我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你了吧.jpg
她有点放弃思考了,只是说:“都行。”
虎杖问:“那接下来去看人鱼表演?还是再休息一下?话说前辈真的没问题吗,如果是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的话还是去医院比较好吧。”
“我没关系,那就去看人鱼表演吧。”
幸菜没有否认幽闭恐惧症,虽然她并没有。但是既然虎杖已经帮她想好了理由,她还是不要自己再整新花样了。
见幸菜也没有对牵手的行为有意见,虎杖的牙关不自觉发紧。
这是不是代表学姐并不抗拒和他接触?这种情况的话,自己是不是还是很有机会的?
总觉得这个时候或许向钉崎他们问问主意比较好。虎杖牵着幸菜慢悠悠地往前走,也是这时,他突然发现。
不远处聚集的人群中,通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虎杖眼尖地看到自己的同期正老实地跟在保安身后,似乎要被带去什么地方。
虎杖:“……”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虎杖?”
察觉到了虎杖的停滞,幸菜问。
“没事!”
虎杖的鞋尖自然地转了个弯,他选择绕道而行。
“人鱼馆好像在那边吧!啊前辈,这个方向有卖小吃的,要不要买一些?”
虎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把幸菜从是非之地拉远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虎杖用空余的那只手掏出手机,在三人群聊中发了个:?
很快他便得到了回复。
钉崎:【虎杖,你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会一直看着你成长的。】
钉崎:【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虎杖:??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做什么了啊!
虎杖用单手回复:【需要帮你们联络夜蛾校长吗?】
这次是伏黑惠回复他:【不用,没事。去安保室坐一会儿,你加油。】
虎杖:???
虎杖一脸莫名地将手机收好。他领着幸菜到柜台前买了几包纸,又买了两杯饮品,然后是一桶爆米花。
把纸塞到幸菜的背包中,他单手拿起两杯饮料,另一只手托住爆米花,倒是没有手再牵住幸菜了。
幸菜忍不住多看了他的手两眼。虎杖的手掌比想象中的要大,两个大号纸杯单手拿住也没有什么压力。
虎杖放眼望去,在观赏区找了个还不错的位置,领着幸菜一起坐下。
也是坐下来之后,虎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一点。总之约会过程中基本没有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应该还算顺利吧?
虎杖将幸菜的那份饮料递给她,幸菜说了声谢谢接过,然后愣了一下。
“热饮?”
“嗯,”虎杖把背包放在两人中间,说:“前辈不是感冒了吗?喝热饮嗓子会比较舒服吧。不过我确实没来得及问您喜欢喝什么,我点的是玉米汁,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买一杯。”
“不用,我挺喜欢的。”
幸菜双手捧住发热的杯壁,拿到自己的面前嗦了一口。
浓醇香甜的汁水顺着喉管滑入胃中,让整个身体泛起暖意。幸菜嗦了好几口才像是消化了心中怪异的情绪,她说:
“谢谢。”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落座,人来人往带来的嘈杂声险些将幸菜的这句道谢淹没掉,但是虎杖还是听到了。
他露出像是被肯定了的笑容,说:“喜欢就好。”
幸菜又猛嗦一大口玉米汁。
时间逼近演出时间,周围坐满了人。虎杖一直稳稳地拿着爆米花,幸菜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嚼得咔擦咔擦响。
工作人员将这篇区域的灯光调暗了。幸菜其实对人鱼表演没有什么兴趣,总归都是人在水里游来游去而已,有什么新意?
而且幸菜其实不太喜欢游泳,入水后沉甸甸轻飘飘,所有一切都不由自己掌控了的感觉她都不喜欢。
看到工作人员在水里游来游去,幸菜就会想起自己游泳的样子。她这一生在陆地作恶多端,下了水比旱鸭子还可怜,幸菜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会喜欢上游泳……等等。
幸菜吃爆米花的动作停下了。
随着音乐响起,一条白花花、哦不,一条健壮的、身材极好的美人鱼缓缓游了出来。
精壮的肌肉经过打光看起来肌理分明,幸菜恨自己此刻的视力居然变得这么好。线条流畅的人鱼线隐没在“鱼尾”之中。这是一条打扮得非常好看的人鱼,身上带着珠宝,头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散开,一瞬间让幸菜想到了古希腊神话。
什么亚特兰蒂斯啊,什么海王波塞冬啊,幸菜脑海里闪过乱七八糟的关键词。可惜库存有限,大脑没能调动出更丰富的知识,但是有个东西她看懂了。
这条人鱼,身材那是相当带劲。甚至在身上珠宝的引导下,幸菜还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鲛珠。
幸菜:“……”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幸菜感觉一阵劲爆的热浪再次涌上鼻头,她的眼眶一热,条件反射地再次猛地捂住了鼻子。
呲溜。
幸菜努力地想把罪证吸回去。
她的大脑此刻几乎呈现麻木的状态,对于当下自己这狼狈的状态生出了一种没招了的无奈感。
真没招了,阈值太低了,网络上再怎么重拳出击,现实中随便什么东西都很容易超出她的接受范围。她这一生积德行善,回去之后一定多多支持开通了onlyfans的博主。
这次幸菜有了应对流鼻血的经验,她一只手摁压住鼻子,另一只手摸向背包,打开拉链翻找先前被虎杖塞进去的纸巾。
她的动作有点着急,拿到东西之后就不管不顾地往外抽,一不小心带出了很多东西。幸菜再次狼狈地把数据线之类的东西塞回背包里,余光瞟到被她折叠好的信纸也掉了出来,幸菜手疾眼快,一把捞住。
她拆开纸巾,没有告诉虎杖她又在流鼻血的事情,将纸堵住鼻孔,幸菜鬼使神差地,单手翻开了信纸。
她真的不能再看人鱼了。反正刚好信纸也到手上了,还不如看看虎杖现在在想什么。
借着昏暗的灯光,幸菜稍有些费力地看着信纸上的字迹。
【原来人鱼表演竟然是这样的,早知道就不带森中前辈来了。此刻,虎杖心中正有些后悔地想。】
【虽然努力工作的人也并没什么错,但如果时光能重新倒回,虎杖会选择不支付这两张观看表演的门票。不仅如此,如果能回到更早之前,虎杖也会避免伏黑和学姐的见面。因为他担心,森中幸菜会和伏黑惠也定下十八岁就在一起的约定。】
幸菜:“……”
什么东西?
【不过,如果前辈喜欢这个人鱼的样子的话,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未必不可以。他悄悄地估算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在发现自己的胸围好像比对方大之后,虎杖悠仁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有可取之处。】
幸菜眨了好几下眼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信纸上浮现出新的话:【这时,虎杖突然注意到,学姐的目光好像不在人鱼上了。】
紧接着,虎杖真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些许慌乱:“前辈?!您又流鼻血了吗?!”
幸菜被吓得手一抖,慌忙将信纸团成一团攥紧。她将手藏到身后,看到虎杖朝她的方向靠了过来,一下子离她很近。
幸菜的目光胡乱地落到了他有些鼓起的胸前。
“……”
鼻血如注,幸菜艰难地说:“纸、纸……”
第23章 我愿意什么都告诉你
在昏暗的灯光里,虎杖和幸菜猫着腰,灰溜溜地溜走了。
一直跑到能洗手的地方,幸菜才像能呼吸一样地松开捂住脸的手。虎杖连忙打开水龙头,他从包里抽出纸巾,打湿递给幸菜。
幸菜胡乱地抹了把脸,虎杖悠仁伸手帮她把颊侧打湿的头发撩起,见她没有什么反应,手指轻轻动了动,帮她把贴到脸上的头发也勾了起来。
指腹下是柔软细腻的触感。第一次帮幸菜处理鼻血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红着脸,拿纸巾帮她在脸上擦拭着自己清理不干净的血迹。
明明客观上来说,更狼狈的应该是幸菜。然而被她用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虎杖却觉得好像是自己更渺小一点,反而是他不敢长久与对方注视,只能借着帮忙的由头,一点一点地、令人不易察觉地,轻轻拭过她的面庞。
拜托了。
虎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想,可别他也忍受不住突然流鼻血啊。
好在整件事情处理完都有惊无险,虎杖将一口袋的沾了血的纸都丢进了水槽边的垃圾桶里。他看到幸菜最后擦了把自己湿漉漉的脸,然后将头发向后一拢,掏出皮筋将头发绑好。
贝雷帽被她收进了包里,幸菜的难堪存在时间很短,收拾好自己之后她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
只是眼神有些飘忽,怎么样都不敢往虎杖脖子以下的方向看。
“那接下来?”
虎杖问她。
总觉得森中前辈今天流了很多血了……真的不要紧吗?话说回来为什么总是流鼻血,刚才的那个环境难道也会触发幽闭恐惧症吗?
幸菜说:“是鼻炎。”
她还是选择瞎编了。不管怎么说,绝不能让对方知道是因为自己没见过现实中的男生肉/体所导致的。
“虎杖,你要上厕所吗?”
幸菜选择岔开话题。
“嗯?我不……”
虎杖悠仁刚想拒绝,就看到幸菜的眼神。祈祷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了,表情完全是在写着「求求你去吧」,虎杖话锋一转,把身上的包还给了幸菜,有些抱歉地说:“等我一下。”
然后如她所愿,虎杖闪身进入了厕所。
幸菜松了一口气,她赶紧从口袋里把刚刚揉成一团的信纸打开,心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尽可能地复原了信纸,幸菜又打开书包,想把纸放回原来的位置。
但是,欸……?
她数了一下。幸菜出门前将带的信纸全部都叠成小卡片似的整整齐齐地放在背包的夹层里。她刚刚胡乱找纸的时候不小心掏出了一张,如今这张纸放回去,包里应该还有四张才对。
但是她来回翻找,发现怎么样都缺少了一张。
我去。她的心稍稍凉了一下。
也许是落在刚才的地方了。村田在那天之后给她寄的一大箱信纸很快就到了,虽然数量上是不缺了,但是对于丢失的内容,幸菜很痛心。
这张纸就算被人捡到,别人看到信上的内容也顶多只会觉得很奇怪而已。毕竟如果不认识他们俩的话,一般人估计会以为这是谁的小说手稿,因为看不懂这没头没尾的东西就会很快丢进垃圾桶里。
但是幸菜痛心啊!她很想知道信纸上的内容啊!
信上的内容对于幸菜来说,简直就是帮助她将一窍不通的情感发展变成了可以控制变量的乙女游戏,虎杖的喜好她只需要稍微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每一封都很珍贵,哪怕关于虎杖的内容写的全是废话,幸菜也会看得很仔细的。
她挫败地将东西收好,等待虎杖出来。
虎杖给她预留了三分钟的整理时间,在卫生间里像怪人一样被人看了好几眼之后,虎杖轻呼一口气,出来洗了手。
他有些好笑自己的这套流程,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仿佛他刚才并不是因为读懂了幸菜的暗示才这么做似的。等他出来,幸菜说:“继续逛逛吧?还有好多地方没看完呢。”
能够和幸菜相处再久一点,虎杖当然很乐意。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虎杖完全没想到,幸菜会带着他进行一场拉练。
他一方面有些惊讶,森中前辈的体力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方面又觉得,能这样和对方待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哪怕两个人跟竞走一样将水族馆内上上下下都探索一遍。
一开始,虎杖的目光只是黏着在幸菜的身上,直到他看到那些长得实在奇形怪状让人不得不停下来思考一下为何对方长成这样的鱼。
他盯着那些鱼语言匮乏,难以形容自己被丑到了的震撼,幸菜凑到他的身边,幽幽道:“大自然,很神奇吧。”
虎杖点点头。
“欸……话说,长成这样真的不会吓到同类吗?”
虎杖比划了一下,模仿了丑鱼游泳的样子。体育生的表演天赋发作,幸菜被他逗乐了一下。
“海里那么黑,本来就看不到什么,所以随便长长了吧?”
“也很有道理。”
两个人站在玻璃前,脑袋凑在一起一本正经地讨论为什么这些鱼那么丑。
说着说着,幸菜摸摸下巴,“如果说深海鱼这种生物是把外貌全部放弃了的话,我觉得虎杖正好相反。”
虎杖:“欸?什么意思?”
幸菜:“我是说,今天的虎杖很帅啦!其实刚见面的时候就想说了,但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
有点害羞。
但是幸菜想,既然对方都毫不吝啬地夸奖她了,那她自然不能落下。更何况这只是肺腑之言,幸菜又没有骗他。
“总觉得虎杖今天很有吸引力……是因为发型?还是服装?好像不太能判断得出来,但很开心你这么重视这次见面。”
幸菜大概是不太清楚自己认真注视着他人时的杀伤力。那双眼睛只是这样注视着他,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说出来的话倒是直击人心。如果要评定什么人最容易让他人束手无策的话,虎杖一定会大声喊出幸菜的名字。
这个家伙说话真是太直来直去了。讨厌你的原因会直白说出来,虽然这个家伙好像很少真的讨厌谁。但欣赏你的原因,幸菜也是真的会想让你知道。
实在太犯规了。
实在太犯规啦!
虎杖在心中大喊。
虎杖的脸通红。接下来该怎么做?钉崎和伏黑还看着吗?这个时候突然掏出手机问他们怎么办是不是不太好?
他用手徒劳地遮了一下脸,在幸菜的注视中又挫败地低下了头。从头发中露出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幸菜看到这夸张的颜色才心神一震,她刚刚是不是打出了高额伤害?嘴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是这样的,幸菜完全是依赖着自己野兽般的直觉!
虎杖低头缓了好一会儿,幸菜似乎看到有白烟从他的头顶冒出。
……不至于吧?
她应该也没说什么很特别的话吧?
“……森中前辈。”
好半天,虎杖才低声说。
他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手伸向胸前的口袋,拿出一个小巧的、被保存得非常干净仔细的御守。
“这是那天我捡到的东西,对不起,直到现在我才能把它还给你。”
幸菜还没来得及说话,虎杖突然手指动了动,缓缓地将御守收拢在掌心。
“但是。抱歉。接下来是我的私心,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冒犯,甚至说是很过分,因此,如果森中前辈拒绝我的话完全能理解,请不要勉强自己。”
“但是。”
虎杖悠仁将御守牢牢握住。
“我想要将森中前辈的东西带在身边。就、就当是……总之,可不可以,把这个御守交付给我呢?”
虎杖悠仁用非常诚恳的声音说道。
幸菜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正式的语言向自己请求。但话说回来,就算他要将这东西还给自己,幸菜也不会要的,她也想让虎杖带在身边。
不过目的的话,估计是没有虎杖这么单纯了。
念及此,她竟然心里隐隐有些发虚。
“当然可以啦,虎杖。”
幸菜先是快速地回答了他。
在虎杖面露喜色刚说出谢谢的时候,她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但是虎杖,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想知道虎杖最近在干什么的话,虎杖会愿意事无巨细地告诉我吗?一点隐瞒都没有的那种。”
“嗯……详细到,就连虎杖今天晚上是否一边思念着我一边入睡都能告诉我的程度。”
幸菜觉得自己不算是在骗人。
幸菜认为自己目前正在征集虎杖的意见,她不算犯罪。
幸菜心想,信纸确实是会告诉她今晚虎杖是否一边想着她一边入睡。
毕竟,这家伙幻想着自己OO的事信纸都告诉她了!
幸菜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她自己想看的!但是纸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了,写都写了,为什么不看!
退一万步来说,虎杖拿她当配菜OO的时候,真的一点错没有吗!
“……会的。”
过了一会儿,幸菜终于听见了虎杖的答案。
他的声音好像浸泡在水里,变得微小模糊,却真切地传进了幸菜的耳朵。
虎杖的回答诚恳到了极致。
“会的,只要你想知道,都会告诉你的。”
第24章 持续上分中
共计三小时,虎杖和幸菜终于将水族馆所有的可观光的区域全部踏遍了。
没有任何可能会被遗落的地方,幸菜觉得很好。也令她非常满意的是,在这上刑般的几个小时里,虎杖居然一点怨言都没有,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太累了走不动了之类的,帮她拿东西的样子看起来也很轻松。
体力过关!
直到从水族馆出来,虎杖都再没见到钉崎和伏黑两个人。幸菜和他坐在公共长椅上,虎杖才有空掏出手机问具体情况。
伏黑惠:【这家伙因为一直在暗处观察你,被当做可疑人士带走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终于逛完了吗?】
钉崎:【喂,别说的好像你没有在观察一样!就是因为你总是臭着一张脸我们才会被人当做坏人吧?】
伏黑:【哈?】
虎杖:【?】
眼看两个人好像要吵起来,虎杖连忙发了个问号切割战场。
他的及时打断很有用,两个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他身上。
钉崎:【解释完之后我们就从安保室出来了,本来一直打算跟着你看看什么情况的,但是。】
钉崎:【你们走路的速度有点快吧?是在水族馆竞走马拉松吗?】
虎杖:【欸?快吗?可是前辈也是这个走路速度。】
钉崎:【……笨蛋啊。你们俩是什么大猩猩吗?这种时候应该拉着前辈的手,和她慢慢地散步才对。然后趁机说一些表白的话,赶紧刷点印象分。】
虎杖发了个流泪小黄豆。
伏黑:【确实都是笨蛋的感觉。也许我们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钉崎:【闭嘴伏黑。怎么说我都是这次约会里的大功臣,再怎么样也要等我把话说完吧!】
伏黑:【哈?】
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一个嘴巴是管制刀具,一个光是站在那里什么表情都不做就像是在挑衅人,虎杖只好又连忙打断二人。
虎杖:【我和前辈接下来打算去银座吃烤肉,就是上次跟你们说过的那家店,你们要一起来吗?】
虎杖想了想,又加了后半句:【我请客。】
钉崎:【来!】
伏黑:【来。】
三人小群的聊天到此为止了,虎杖舒了一口气。虽然钱包有些痛苦,但虎杖一想到二人因为担心自己的原因被带走了,就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很好笑。
但钉崎和伏黑毕竟也是为了他好,被当成可疑分子拉去保安室问话,两个人当时指不定有多尴尬呢。
虽然很好笑啦!
可惜当时没能用手机记录下来!
快到饭点了,幸菜才从座椅上起身,她拉着虎杖向餐厅走去。
幸菜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虽然虎杖明面上没说,但是一般人快步走这么长时间一定会累的吧?她很照顾虎杖的面子的,主动提出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虎杖此刻的内心一定很感激她吧。
然而站起来之后,幸菜突然发现脚底有些酸软。她沉默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脚底要长腹肌了。
“没事吧?”
虎杖看到她的身体微不可见地歪了一下,立刻条件反射地抓住她的手臂,试图将她扶稳。
虽然这里根本没有人会像小说里那样摔倒,但是虎杖还是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幸菜的脚。前辈穿的是有一点增高鞋跟的皮鞋,这个时候应该很不好受。
“没事。”
对着自己的鞋子有着绝对驾驶权的幸菜回复了他,用鞋尖抵住地面,活动了一下腕骨。
骨头发出轻轻的声响,如法炮制地放松了一下两只脚的骨头和肌肉后,幸菜对虎杖说了声谢谢。
虎杖的手还握在她的大臂上,即使对方明明并不需要他人帮忙平衡身体,也欲盖弥彰似的不愿意将手挪开。
虎杖硬着头皮说:“这样走会更安全一点。”
他的手向下滑,小心地牵住幸菜的手。
这样的动作不论做多少次都会让虎杖心动。他目视前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常,不想被发现自己此刻的内心正波涛汹涌。
幸菜觉得牙酸。一开始这样接触的时候,虎杖看起来很局促小心,握着他的手不一会儿就汗湿。这时他会慌张地松开,很不好意思地道歉,接着抽出手帕擦拭掌心,确保自己的手掌重新变得干燥,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牵住她。
虎杖牵手的时候很克制,像是害怕弄疼什么。宽大的手掌轻轻将她的包裹,仅仅局限于此,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幸菜也不是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在把人握住后,虎杖的大拇指会轻轻地、状似不经意地摩挲过她的皮肤,轻轻地擦过她的每一根手指,像是在数幸菜有多少根手指一样。
就像此刻,虎杖又在悄悄地确认她到底有几根手指了,有些粗糙的大拇指划过她的皮肤,幸菜觉得很痒。
她干脆猛地挣脱,在虎杖还来不及露出错愕的神情的时候,又一把抓住,把自己的手指强硬地塞到他的指缝里去。
硬生生逼迫虎杖和自己十指相扣了。
“你看。”
幸菜把两只缠在一起的手举在虎杖面前,“我没有多出一根手指,也没有少一根。虎杖如果想知道的话不用这样悄悄数的,直接问我也可以。”
她又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冒犯,这样轻轻地摸来摸去才让人感到不自在呢。
“……”
虎杖有些受不了了。
他侧过脸去,发现自己没办法直视森中幸菜。
他说:“好的。”
这才像样。皮肤上没有奇怪的感觉了,心中泛起的瘙痒好像也逐渐淡了下去。
可是新的问题又冒了上来,这样十指相扣后,幸菜的手心又开始泛痒了。就好像有人正用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轻轻地搔着她的掌心,让人难以集中注意力。
幸菜决定用实际行动抵消这奇怪的感觉。她拉着不知道为何有些僵硬的虎杖悠仁,快速向烤肉店走去。
两个人这样一前一后地、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进入店内。一直走到座位,幸菜才松开手。
因为她拼命想遏制痒痒的感觉,所以手扣得很用力,指尖都泛白,骨节更是有点发僵。松开手之后,幸菜才有种皮肤好像在呼吸的感觉。她没敢去看虎杖悠仁。
落座后,幸菜点了自己想吃的东西,菜单转交到虎杖那里的时候她才悄咪咪地投去目光。
虎杖先前被她死死握住的手压在菜单上,青筋凸起的手背留下了肉眼可见的红痕。
幸菜闭了闭眼,不愿再看。
虎杖问:“我倒是都可以,前辈还有想吃的吗?这些够吗?”
他追加了一碗面条,很朴实无华。
“先吃吧。”
幸菜点的是店里肉量最夸张的套餐,其实并非她照顾虎杖的食量,是她自己也想吃。
虎杖说了声好,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因为想和虎杖两个人边吃饭边聊天,所以幸菜还拒绝了店家的帮烤服务。饮料最先上来,幸菜在虎杖稍微有些不赞许的目光中嗦了口冰橙汁。
她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然后看向虎杖。对方也老老实实地脱掉了那件潮流的红色棒球服外套,露出里面灰色的连帽衫。可能是有点热,幸菜看到虎杖也拎起自己的衣领抖了抖,布料下,锁骨的位置若隐若现。
幸菜眯起了眼。
她低下了头。
幸菜欲盖弥彰地玩起手机。
*
虎杖悠仁将一身热气抖出去后,才稍微平静下来一点。
见幸菜低头玩着手机,他朝四处看了一下,发现钉崎和伏黑在不远处落座了。甚至在接收到他的眼神之后,钉崎还朝他比了个OK。
接下来要做什么?
虎杖用眼神示意。
笨蛋……后面的虎杖看不懂。
钉崎同样用眼神回复。
伏黑惠在群里发消息:【为什么你们能读懂对方的意思啊?】
钉崎:【这很明显吧。】
虎杖:【抱歉……我只认出你骂我笨蛋。】
钉崎:【……】
钉崎:【我的意思是,既然气氛都到这里了,那你就好好发挥你的男子力,照顾好学姐!】
伏黑:【虎杖会烤肉吗?】
虎杖:【只是掌握火候的话,还算擅长。】
虎杖:【前辈应该不怎么自己做饭,都是点外送为主。我会尽量把肉烤好吃的!】
钉崎:【以这家肉的品质应该很难烤难吃吧www加油吧虎杖,恋情和钱包都是!】
伏黑:【加油。】
同期们开心地点菜去了,虎杖看了他们一会儿,无奈地收回了目光。
不过很显然,虎杖抱着一定要照顾好前辈的想法,而幸菜也是这么想。
毕竟虎杖是她的学弟,是后辈,自己一定要照顾好他。
幸菜信心满满。她有着丰富的烤肉经验,一定可以让虎杖吃得很开心。
炭火已经备好,铁丝网也烧得炙热。店员端上了一盘油脂分布超级漂亮的牛肉,幸菜不等虎杖有所动作,已经拿起了夹子。
下肉前,她说:“我来吧,让虎杖尝尝我的手艺。对了,虎杖喜欢吃嫩点的还是熟点的?”
虎杖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嫩一点吧。”
幸菜说了句明白,将肉片丢到了烤盘上。牛肉才将将舒展开,发出刺啦一声响,表面的油脂甚至还没来得及融化,连一缕烟都没有升起,幸菜就已经将肉夹了起来,放到了虎杖面前的盘子中。
看着嫩红的牛肉,幸菜开心地说:
“熟啦!再不吃就老啦!”
虎杖:“……?”
他大受震撼。
“欸……?”
幸菜又丢了一块肉下去,她说:“不过我倒是喜欢吃更熟一点的。”
将肉在烤盘上翻腾,火苗从底下窜上,刺啦刺啦的声响中,白烟被上方的仪器吸走。薄薄的肉片很快蜷曲起来,幸菜不放心地又架在火苗上炙烤了好久,直到边缘出现焦褐色才放到自己的碗里。
虎杖:?
幸菜:“这样就刚刚好了。”
虎杖一下子汗流浃背了。他的手突然伸过去,压在幸菜的手背上,在对方有些愣神的目光中,轻轻地却又不容置喙地将她手里的夹子拿走了。
“还是我来吧,”他笑得勉强,但是夹子已经被彻底摆放到了他那头,虎杖说:“毕竟是我约前辈见面的,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比较好,拜托了。”
相当高情商,自然而然地,幸菜就没听出来言下之意。
她说:“那就拜托你了。”
虎杖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虎杖成为了烤盘监督员,同时还观察着幸菜的进食状态。和他想的一样,幸菜的下厨经验无限趋近于0,甚至是负数。
虽然一直吃各种餐厅的外送,但是幸菜并不挑食,虎杖烤什么她就吃什么,不点评口味口感,吃完之后就对他说谢谢,她很喜欢。
见她并不是勉强自己,虎杖松了一口气。在这样的氛围下,他的身心放松了下来,美味的食物和喜欢的人都在自己面前,虎杖或许很久都不会把这种感觉忘掉。
然而,正当他这样看着幸菜吃饭的时候,对方突然像有了蜘蛛感应一样抬起头,那双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虎杖的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幸菜说。
“对了,一直有事情想要问你。”
幸菜用纸擦了擦嘴,组织了一下语言。
“虎杖,你……是不是咒术师?”
幸菜有种自己在说很中二的台词的感觉,不能暴露在普通社会的力量被她这样试探地挂在嘴边,她继续问。
“那你认不认识那个谁,谁来着……”
“一条悟?二条悟?三…四…五条悟?好像是这个名字?”
第25章 我家还蛮有钱的
虎杖的内心持续震荡中。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从幸菜的口中听到“咒术师”这个词。
在最初的错愕过后,随之而来是如潮水般阴冷的恐惧。虎杖突然不敢去猜想,知道咒术界存在的幸菜是否连他是宿傩容器、并被判定死刑的事情都知道。他全身的温度都在一瞬间冷静了。
少年的语气顿时淡了下来,他翻动烤盘上的肉块的手都有些迟滞,他说:“知道。我是咒术师,五条悟是我的老师。”
纵然在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千万种可能,包括幸菜可能会在得到答案之后朝他投来防备畏惧的眼神、因此远离他甚至直接消失也说不定,虎杖却仍旧不愿意欺骗她。
因为他说过,如果幸菜想知道的话,自己就会告诉她。
所有掩饰在此刻都是无用的,虎杖悠仁垂下了眸,静静地等待着审判降临。
“果然如此啊……”
幸菜摸了摸下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毕竟村田已经说过了御守的使用条件,虎杖是咒术师这件事情幸菜已经完全接受了。至于五条悟,村田也说过他正在当老师,所以虎杖恰好是他的学生也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咒术师……就相当于忍者吧。这么说来的话,虎杖平时会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吗?
这么想的,幸菜也这么问了。她好奇地看着虎杖,同时眼神中有一丝担忧。虽然虎杖现在看着还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是一直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会很容易受伤吧?
幸菜问:“不能不做咒术师吗?普通人也可以有好工作吧。”
幸菜又说:“而且我很有钱的,家里的钱大概直到我死后也花不完吧,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话我可以养着你的。”
虎杖:“……”
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无奈之中混杂着惊讶、好笑,和一丝丝窘迫。危险通常与金钱挂钩,看起来森中前辈以为他是为了工作才成为咒术师,甚至还说出如果和她在一起了就可以被包/养这种话……
嘶……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直白说出来还是太让人感到羞耻了吧!
虎杖忍不住用手捂住脸。
“并不是单纯因为钱才去当咒术师,虽然也有这个原因啦……”
虎杖的声音传来。
幸菜:“总不能是为了去死才当咒术师的吧?”
虎杖:“。”
幸菜见虎杖表情不对,眉头一跳,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震撼的念头:
搞不好,比她更笨的人出现了。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难道说,虎杖,嗯,难道……真的是为了追求某种特定的死法?像漫画里那样……”
虎杖:“……”
虎杖移过了头。
一开始为了追求特定死法而入学的想法已经被夜蛾正道的破颜拳矫正了,只是虎杖确实无法将爷爷的话完全放下。虎杖始终认为自己是要去死的,而且是正确地、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
但是……
但是为什么森中前辈这么一说,会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一开始也许是这样,但现在我只是不想为自己的活法后悔。”
虎杖轻咳一声。
幸菜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现在多大了?”
她问。
虎杖愣了一下还没回答,幸菜说:“不管怎么说你都还是高中生吧?就连谈恋爱都需要……咳。那么急着定义自己的未来总感觉非常奇怪啊,虎杖,如果你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虎杖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下意识地颤动了一下睫毛,轻轻眨了眨。
幸菜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这个曾经很让老师头疼的升学困难户居然也能开导别人,在她的社交圈中,原来自己并不是智商洼地。
她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要是早点遇到虎杖,幸菜估计就不会成为身边人口中公认的笨蛋了。
虽然她并没有想到会被并称为笨蛋这件事。
“未来那种东西很飘渺的啦,虎杖。这么快就决定自己的活法是不是太急切了?而且,关于死法什么的……”
“你不是才十几岁吗?离寿终正寝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吧。而且说不准,万一虎杖你能活个三四百岁呢?到那个时候都不一定能想起来自己现在说的事吧。”
虎杖:“……”
有点道理但又好像没有,毕竟谁举例子会说万一你能活三百岁?
幸菜是十分相信未来有着充分不确定性这件事的。
她小时候过得并不幸福,潮湿阴冷的家闻着总有一股腐臭。惠美经常和丈夫吵架,幸菜躲在门口通过门缝偷偷观察的时候,好几次和她那早就人间蒸发的父亲对上双眼。
那双眼睛是如此得冷漠,上挑的眼尾像淬了毒的蛇,这样阴狠又憎恨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惠美突然醒悟,带着幸菜毅然决然地离婚,幸菜觉得自己的日子绝不会有现在这样幸福。父亲的身影已经从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是那双狠毒得恨不得当场杀死幸菜的眼神,直至现在幸菜都还会冷不丁想起。
惠美正是怀抱勇气改变了未来,幸菜如今的生活才会天翻地覆。
说来惭愧,虽然她不是直接改变自己未来的人,但幸菜就是有种直觉。
她的妈妈能够凭借自己改变昏暗的未来拥抱幸福,那么虎杖也一定可以。他一定会幸福的。
虎杖心中的万千想法混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了急促无力的笑容。他只能慌忙转移话题,不想让幸菜再讨论这件事情。
幸菜对咒术界本来就没有多了解,被虎杖牵着话头很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上。这家店的肉量很大,在虎杖热心的照顾下,幸菜终于吃饱了。
她喝了口冰果汁,见虎杖负责了扫尾工作,她说:“那边那一桌是你的朋友吧?我看到伏黑也在。”
虎杖:“……”
他的动作停顿下来了。
幸菜说:“很明显嘛,你的视线一直往那边转。伏黑同学的外形条件又那么出众,想不注意到都难吧。而且那个女孩子还一直带着鸭舌帽,他们是来陪你约会的吗?”
虎杖的表情呆了一下。
他说:“伏黑只比我大一点点,他也没到十八岁,不符合前辈的要求。”
幸菜:“?”
反应过来自己在胡言乱语,虎杖低下了头。幸菜用手撑住下巴,靠着桌子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说:“你先吃饭吧,我挺喜欢看你吃饭的。”
感觉很有食欲。
虎杖进食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既不优雅也不粗鲁,只是普普通通。
但是看到他拿起筷子,将食物送进口中用牙齿叨住时,露出的一点深红湿软的舌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咀嚼时面部肌肉在发力,连带着头发都在轻轻地颤动,看起来像专心干饭的小动物,居然还挺可爱的。
幸菜率先想到的是猫科。
拒绝时耳朵会不自觉向后压,脸上的毛发随着面部发力走势会稍微有所改变。猫科动物在吃饭时眼睛和嘴巴很少能同时张开,她觉得此刻垂眸吃肉的虎杖悠仁也有点这个意思。
只不过,从骨架来看,这家伙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小猫咪了,至少也是老虎那种级别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幸菜看得有点不自在,虎杖的吃饭速度逐渐加快。幸菜还是不太想自己动手烤肉了,于是叫来服务员帮烤,不清楚是否为她的错觉,在她呼叫店员的时候虎杖好像明显松了一口气。
放在一侧的手机唰唰唰地弹出几条消息,虎杖朝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打开手机。
钉崎:【这家店味道超级好啊,以后我一定还会再来的。】
钉崎:【服务也很不错……啧,我都快忘记自己是来什么的了。】
钉崎:【虎杖,你那边怎么样?】
虎杖回复:【暴露了。】
钉崎:【?】
虎杖:【前辈知道你们也在陪我了,我这边一切都好,不用关心我了,好好享用吧。】
等所有的菜都消灭干净,服务员将盘子收走,递上来清口的水果和糖,幸菜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
她突兀地转头,朝钉崎他们的方向看去。同样结束了战局正在伺机而动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神情僵硬地看着她。幸菜毫不在意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说出了那句很帅气的话:
“我来买单吧。包括虎杖的同学们。”
“欸?”
“让年纪比我小的学弟请我吃饭我可做不到,放心好了,我的零花钱完全够用。”
幸菜穿好外套,起身向前台走去。
虎杖连忙拿起她的包跟了上来,幸菜先一步来到收银台,掏出卡递了过去。
她回头看到虎杖有些局促地站在她的身后,对他笑了一下,又看到虎杖的同学们也跟了上来,既然都已经暴露了就完全没有再隐藏的必要,棕色头发的女孩朝她打了声招呼。
店员将小票递给她,幸菜低头看了一眼就塞进了口袋,她向外走去,身后的三个高中生像小鸡一样跟了上来,看起来很显眼。
“不用这么在意啦,毕竟我也有事情需要虎杖帮忙。”
接下来的项目是一起拍大头照,幸菜说完看向钉崎他们:“你们也一起来吧?这样我也能记住你们了。”
联想到刚才小票上夸张的数字,钉崎根本没有拒绝的借口,她扯着伏黑,替对方同意了。
四个人又浩浩荡荡地向自动照相机走去。
幸菜和虎杖走在前面,其他两个人走在后面。两个今日主角交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虎杖,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咒术师的,能跟我说说吗?”
钉崎:?
不是,话题怎么跳到这了,虎杖的学姐不是普通人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虎杖说:“没有特别去验证过吧……怎么说呢,好像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告知需要去咒术高专,以咒术师的身份进行学习和生活。”
伏黑:……这件事情完全谈不上自然发生吧,难道宿傩手指是自己滑到你嘴巴里的吗?
“喔。这样啊。”
幸菜摸了一下下巴,她继续说。
“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我好像……也是咒术师?”
所有人:“?”
第26章 仙台第一深情
冲洗出来的胶片仿佛还带着余温,虎杖将几人合拍的照片拢在手心,最后珍重地存放到胸前的口袋中。
如果五条老师也在这里就好了,大家就能一起留下宝贵的照片了——虎杖心中如此想着。
坐在返回东京咒高的计程车上,虎杖的内心仿佛被蜜一样的幸福包裹。
一定还会有机会的。前辈离开的时候笑着对他说今天玩得很开心,如果有时间的话下次一定要一起看电影。
她还说如果下次钉崎他们还要来的话,她会订一家超级棒的餐厅,大家可以一起坐下来聊聊天、享受美食。
幸菜分别的时候和所有人都添加了联系方式。她说:很开心能够认识这么多人,希望能够一直记得大家。
很显然,除了虎杖这个也会打直球的人以外,另外两个高中生并不能够应付幸菜如此直白的情绪。钉崎捂住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对幸菜说:“会的!森中前辈,下次一定要一起逛街!”
就连伏黑惠都有些不自在地说:“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幸菜:“欸?真的吗?伏黑同学一直都是这幅表情的话倒是很容易让人误解,不过既然说出来了我当然会信了。”
伏黑惠:“……”
他再次重申,森中前辈的情商堪比一根香蕉。
钉崎已经侧过头憋不住笑了。
只是凭借野兽般的直觉而行动的幸菜根本无法选中,她完全察觉不到伏黑惠对她的无语,又或者说,察觉到了也不在意,毕竟对方又不是讨厌她。
因为担心三个高中生回到学校的时间太晚,拍完照片后,幸菜又和他们继续在商场里逛了逛,最后才各自道别离开。
从商场出来坐上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火红的余晖在天边晕染开来,金光照在钢铁大楼上,折射着刺目的光。虎杖捧着幸菜送给他的伴手礼,坐在副驾驶位上出神。
伏黑惠还是没忍住,他看了一下幸菜的社交账号,问:“为什么森中前辈的ID是叫东京第一深情?”
虎杖听到和幸菜有关的事情,回神了一下:“因为前辈觉得这样显得她比较专一。”
是幸菜平平无奇的吸引他人和自己恋爱的小手段。
尽管完全背道而驰。
虎杖接着说:“她之前叫仙台第一深情来着。”
伏黑惠:“……”
这光是从ID就能判断出是笨蛋了吧。早知道他直接问虎杖要对方的社交平台链接了,还多此一举凑到她面前。
虽然伏黑惠在精神层面被幸菜肘击了好几下,但从结果来说,他居然觉得不算太坏。
起码今天真的很不错不是吗?陪虎杖做了造型,换了衣服,还买了花。他们一起参观了水族馆,然后又吃饭、拍照……
伏黑惠突然精神一震。
花。
还有花!
他的额头一下子沁出冷汗,看向了后视镜。通过后视镜,他发现虎杖那个笨蛋正神游天外,抱着森中前辈送给他的伴手礼软趴趴地瘫在副驾上,一副被窗外阳光融化了的样子。
笨蛋!他汗如雨下了,手心一下子被汗沁湿。
伏黑惠的影子可以容纳物体,只是被容纳的物体质量由他本体承担,且影子中没有光线、空气等一切东西。
他们和虎杖来到市区之后,先去做了造型,然后换了衣服,接着去取了花。
为了保证花最好的状态,且为了给森中前辈一个惊喜,那束花就一直放在伏黑惠的影子里。
他平时还会在影子里塞一些武器,因此早就习惯了影子的重量,更何况那只是一束花。
但是他们三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自己和钉崎也就算了,为什么虎杖这家伙也能忘掉啊!从看到森中前辈的那一刻起这个家伙的脑子里恐怕就不剩什么东西了吧!
喂……这该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东西……!
伏黑惠僵硬地坐在位置上。明明车窗外阳光正好,金灿的光芒将一切点缀得如梦似幻,伏黑惠的五官却好像木雕刻了一样,藏在沉重的阴影里。
有些东西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
他此刻完全僵硬中,正在头脑风暴着该如何告诉虎杖,精心挑选的花束还在他的影子里。
“喂。”
这个时候拯救他的,是同样坐在后排的钉崎野蔷薇。
棕发女孩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手里的那张照片。她甚至摇上车窗,将大好的阳光隔绝在玻璃外面,以确保自己的视力并没有受光线影响。
她探究地看着照片上的二人。钉崎正在看的,是幸菜和伏黑惠的合照。
因为拍照的目的是想要记住重要的人,所以幸菜和三个高中生都各自来了一张。只是小小的照相机子实在挤不下四个人(主要是两个男生太占地方),大合照才因此作罢。
钉崎的目光来回比对着。虽说气质上有着天壤之别,但是……
钉崎用有些古怪的声音说:“伏黑,你怎么和森中前辈长得有点像啊?”
主要是眉眼这一块。不同的是,伏黑惠这个家伙不管什么表情都是目中无人的样子,而幸菜的神态很放松,不会让人有自己正在被挑衅的感觉,所以一时之间很难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想来是生长环境不同的缘故。
虎杖再次被关键词触发,他解除了挂机状态,从座位上回头看向他们。
“什么?”
钉崎将照片举到三人面前:“你看,这个部分还是有点像的吧?不过伏黑毕竟是男生,如果有真希学姐的照片做对比的话说不定会更加明显一点。”
禅院是一种感觉。
钉崎其实一直都很想说,当真希学姐和伏黑惠都露出冷脸时,他们的模样会很像。并非指五官上有着奇高的相似度,而是在互相有影子的情况下,神态出奇得一致。
不过钉崎知道他们本就是亲属关系。森中前辈因为性格的原因,并不会露出和他们如出一辙的表情,但是眉眼上也有着微妙的共同点。
动态的时候,大家的面部神情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同,但一旦转为静态就会有些让人在意。
钉崎对虎杖说:“你不是也有照片吗?你是我们这群人之中最熟悉森中前辈的,看到照片的时候没感觉吗?”
虎杖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有些小声地说:“谁会喜欢看前辈和其他男人的合照啊……”
钉崎:“?”
这家伙是笨蛋。钉崎确信。
钉崎又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刚才的紧张缓解些许,他说:“我和本家很少往来,不太清楚。”
“不过,我问过森中前辈。她小时候在京都生活过一段时间,并且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对自己的父亲没什么印象。”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透露出几丝鄙夷:“虽然我不清楚事实如何,但森中前辈的父亲如果是出自禅院的话,父母离婚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那是禅院。”
禅院,是一种感觉。
虎杖说:“前辈不是还说自己可能是咒术师吗?一开始本来是想拜托五条老师的,但是五条老师最近都在出差。或许从禅院家方面入手会比较有头绪一点?”
然后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伏黑惠额心一跳:“……都说了我和本家很少往来啊!”
三个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视线齐齐落在了开车的辅助监督身上。
一直试图减少自己存在感只想当个冷酷无情的司机的伊地知:“……”
他假装观察路况,不想平白无故又多一份工作。
虎杖双手合十,两只手掌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响,完全让人无法忽视。
“拜托了!伊地知先生!”
他的双眼亮晶晶的,带着期许,让伊地知好想忽略。
要是他在车底也能开车就好了,要是方向盘是装在底盘上的就好了。
“拜托了!伊地知先生!”
钉崎也凑上前,她同样双手合十,用和虎杖一模一样的眼神看他。
“拜托了……伊地知先生。”
最后,是伏黑惠那只罪恶的手搭在了伊地知的座位上。
伊地知:我好想逃。
他最终还是无奈地开口:“我知道了。不过……由于最近工作安排,可能没有充足的时间分配给调查森中小姐这件事上。结果会稍微晚一点,可以吗?”
“可以的,非常感谢!”
虎杖悠仁立刻感激地说。
反正森中前辈在听到五条老师最近都在出差时就说过她不急。更何况,关于让森中前辈了解咒术界这件事,虎杖也私心地希望,能越晚越好。
他不想过早地被对方知道自己体内寄宿着诅咒之王,即使这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可是,再等等吧。
等他再强大一点,等他能够保护身边所有人。
将森中前辈的事情委托好了以后,虎杖心中的大石头才刚刚落下,就听到伏黑惠突然轻轻叫了他一声。
虎杖看过去。
见伏黑惠的手僵硬地放在腿上,坐姿端正到诡异的程度,大半个身子都好像藏在了阴影中那般严肃。
“伏黑……?”
虎杖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哈……哈娜……”
伏黑惠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虎杖:“……?”
伏黑惠突然从大片阴翳中抱出了一捧花束。
他说:“花,还没有送出去。”
虎杖:“……?!”
几秒后,他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第27章 压枪中……
森中幸菜回到家之后,先是畅快地洗了个澡。
和虎杖一起牵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莫名其妙变得很热。她将这归咎于是自己衣服穿多了导致的。
因为热,所以背上出了很多黏糊糊的汗。幸菜并不喜欢这种被汗水打湿身体、好像身上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包裹的感觉,包括她今天看的人鱼表演……虽然人鱼很带劲。
但是一想到所有表演是在水中进行,幸菜就有些不自在。那种在沉沉浮浮无法自控,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托付出去,只能随波逐流地承受一切的感觉幸菜实在难以想象。更别提身上还会湿漉漉的。
真是条敬业的人鱼。
更别说鲛珠还那么显眼。
幸菜摸了摸鼻子。很好,再回想的时候终于没有流鼻血了。
幸菜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危险。她自诩平时看的东西并不少,怎么在线下看到真人时一下就宕机了。甚至都没有更深层的接触,只是近距离地和虎杖贴了一下,对他的身材有了个新认知而已……
幸菜:“……”
不行,她的六法呢。
她洗漱完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
把背包里的东西翻出来,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个遍,幸菜最终确认:信纸的确丢了一张。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神不宁。这张纸被普通人拿到也只会以为是谁写的无聊小说或者是日记而已,最可能的下场就是被当成垃圾丢掉。
而且东京认识她森中幸菜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不会这么巧被熟人拿到了吧?
幸菜安慰自己先别慌,她给自己煮了一壶茶。自从感冒以来,幸菜终于发现修身养性的重要性。虽然以她的体质生病后也能恢复得很快,但是头几天肯定是不舒服的,影响她生活不说还影响她打小钢珠。
然后她坐在书桌前,喜滋滋地打开了信纸。
她粗略一扫就找到了记录虎杖悠仁状态的那几张,幸菜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准备慢慢品鉴。
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幸菜打开一看,是钉崎将她拉进了一个群聊里。另外两个男高中生都在,钉崎艾特她说:森中前辈,关于您可能是咒术师这件事情已经委托其他人去查啦!方便的话可以问一下您的出生日期吗?
幸菜没有多想,随手告诉了他们,并说了声谢谢。
另一边的钉崎yes了一声,和虎杖交换了眼神。知道前辈的生日后就可以找机会送礼了,而幸运的是幸菜今年的生日还没有过,虎杖还有机会!
两个高中生又一前一后在群里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幸菜觉得和他们聊天很有趣,不由得水了一会儿群。
比如。
钉崎:【虎杖这家伙在回到学校后完全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幸菜:【是吗?其实我也是。今天的人鱼表演让人印象深刻,虎杖也是因为这个吗?】
钉崎:【这家伙为了今天的约会,可是起了一大早专门去理发店做造型呢!】
幸菜:【好辛苦啊,今天的虎杖确实很帅气,和国中时看着笨笨的样子变化很大。】
钉崎:【……这家伙还准备了很好看的花,不过因为太紧张完全忘记了。】
幸菜:【怎么会忘记啊?那下次别忘了。】
钉崎:“……”
在她对面的虎杖双手合十求她别说了。
钉崎放下手机问他:“森中前辈聊天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吗?”
虎杖点了点头。他说:“这是森中前辈的风格……不过她真的不是在故意嘲讽之类的!真的!前辈……前辈只是不太会聊天!”
伏黑惠接话了:“确实。她确实是这样。”
终于不是他一个人被创了。
钉崎:“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你知不知道森中前辈喜欢什么东西?”
关于这点虎杖还是比较清楚的,他说:“比较喜欢玩游戏,尤其钟情小钢珠这些。”
小钢珠?没记错的话虎杖应该也喜欢玩小钢珠吧?钉崎表情莫名:“那上啊,去和前辈聊这个啊!”
“……”虎杖僵硬地挪开目光了,干巴巴地说:“抱歉,我在前辈那的人设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呃……平时很喜欢看书,从来不去游戏厅。大概是很安分守己,擅长做家务,照顾家人之类的。”
钉崎:“……”
她看了眼虎杖。
又看了眼他的书桌。
哪里有书?她只看到了娱乐杂志和游戏手柄。
“你编人设的时候能不能实际点?看起来笨笨的人喜欢读书这真实吗?”
“对不起……”
钉崎顺手捞起了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柄,打开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从平时玩的游戏找找话题吧,总不能一直欺骗对方吧?”
关于欺骗了幸菜这一点,虎杖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心虚。他说了句好的,然后想到自己最近正好在玩宝O梦,恰巧有关这个的话题也很火,又是国民级IP。
再说,有谁能够拒绝宝O梦呢?
虎杖踌躇着发了消息:【话说,最近宝O梦相关好像超级火来着,前辈你平时会玩吗?】
【会!!】
对方秒回了。
然后虎杖就见证了什么是高玩,幸菜一聊到游戏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她说自己买了超级多卡带,最夸张的时候能把家里的一整个书房堆得到处都是,被妈妈严肃要求必须整理好。
说到卡带,虎杖熟啊!他说:【正好我有一个绝版卡带,是O周年的,如果前辈感兴趣的话……】
对面却突然噤声了。
虎杖的心中突然涌起不详的预感。
幸菜的语气变得分外冷漠:【不,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卡带,一点都不好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收集它,从来没有。】
虎杖:?
这怎么看都有隐情吧?
钉崎赶紧出来救场:【怎么了前辈?是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幸菜发了个流泪的表情。
说到这事她心中那叫一个痛啊,未雨绸缪了三年,天天风雨无阻地去游戏厅打卡刷积分,不就是为了把这个卡带抱回家吗。
然而,仅仅是晚去了那么一天,幸菜的心头挚爱就被榜一那个可恶的家伙换走了。
换、走、了。
只是晚了那么一点点!完全是爱人错过的剧情!
幸菜这个痛心疾首。
她在群里说:【原来在仙台的时候,有一家常去的游戏厅里的可兑换奖品就是这个卡带。】
虎杖突然僵住了。钉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幸菜:【为了获得这个卡带,我每天都风雨无阻地去游戏厅打卡刷积分,本来打算是在毕业之后去换走的,但是……】
幸菜:【TT】
幸菜:【被当时的榜一给抢走了!啊那个混蛋!!】
幸菜:【明明这家伙之前表现得对这些奖品都不感兴趣的!!我翻过这家伙的兑换记录,最多也就是笔之类的日常用品,为什么突然把卡带换走了啊可恶!!】
幸菜:【店长说那家伙看起来非常不好惹,据说是个留粉色短头发的男生,身旁的老师个子超级高,还戴着眼罩——总之超级不甘心!】
众人:“……”
钉崎锐利的目光一下子扫向虎杖。
粉色短发?老师?戴眼罩?
还刚好是仙台?
喂——
怎么看都是这家伙吧!!
钉崎很震惊:“你这家伙抢前辈卡带干什么?”
虎杖也很震惊:“欸?!我完全没想到前辈会和我去同一家游戏厅啊!我当时都要从仙台离开了,就想着清空一下积分……”
他话说着说着就没下文了。因为无论怎么说,不管虎杖是不是故意的,森中前辈对此感到很不甘都是事实。
钉崎说:“你一定要瞒好这件事情,知道吗?绝对绝对不能让前辈知道哦!”
对于自己总是在欺骗幸菜这件事情,虎杖有一点点痛苦,但他又不敢跟幸菜讲实话。他只能练练点头,做了个在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的嘴巴会死死守住。
虎杖的内心非常纠结。他对幸菜莫名得感到愧疚,明明答应了对方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他,可由于自己的私心,虎杖总是在隐瞒着。
他欺骗幸菜说自己喜欢看书,说自己从来不玩小钢珠。
欺骗幸菜自己体内寄宿着诅咒之王,不敢向她袒露实情。
连卡带也……
“你这幅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钉崎一见到虎杖露出偶像剧男主一般的神情就浑身不自在,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听着,喜欢看书也好、抢走卡带的事情也罢,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知道吗?隐瞒这些事情不会让你看上去像坏人,坦白之后也不会让你马上变成圣人,你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获得森中前辈的好感度。”
“等你们情感稳固了,这些事情就都能当笑话一样地讲出来了。不是不说,是缓说、后说、先说带动后说。”
虎杖静静地听着,稍微振作起来了一点。
他说:“我明白了,钉崎。谢谢你。”
虎杖心中想,日后有机会的话,就将这个卡带送给森中前辈吧。
*
在群里吐槽完收获了钉崎和虎杖的安慰之后,幸菜心中的不甘才平复下来。
她在群里感谢了俩人,嘱咐他们早点睡,然后彻底在椅子上松懈下来。
现在是她的追更时间。
拿起纸放在眼前,幸菜一边吹着杯中的热茶,一边仔细品鉴着。
前半部分讲的是虎杖从出发到见面的心路历程,很青涩很酸甜很纯情,幸菜感觉自己像在看校园小说。
中间有一部分是虎杖在理发店对镜震惊中,看着像水仙。
后面……
遇到她之后,虎杖的状态变得乱糟糟的,有点语无伦次的感觉。
牵着她的手时,信上说:【前辈的手好小,握着像没有骨头。】
和她凑近,几乎抱着她的时候,信上说:【前辈的身体好软。】
幸菜看着看着就抿起了唇,居然自己也有点紧张了起来。……这家伙对她的评价还真奇怪啊,幸菜心想,她那一拳能击碎墙壁的手怎么样都算不上软吧?这家伙对她的滤镜也太重了吧?
信上还说:
【和森中幸菜贴到一起的时候,虎杖悠仁有一刻无法控制自己身上的温度,他觉得好像有一股热流冲下肢涌去,一瞬间让虎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咒力紊乱了。】
【只不过,很快,虎杖就发现了问题。】
【在和森中幸菜一起行走在昏暗的水母馆时,虎杖悠仁也正在辛苦地压着枪。只是这样短暂的接触就让自己O了……虎杖悠仁感到慌乱和羞耻。好在,森中前辈也提出了需要走慢点,虎杖悠仁有充分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
幸菜:?
她的眼睛好像又遭到攻击了。
第28章 她成变态了
平心而论,约会过程中,虎杖悠仁全程都表现得非常……非常正常,完全看不出来发生了这种事。
喝了口茶平缓了一下心情,幸菜继续看下去。只不过,她觉得自己一直准时追更的午夜情感小说似乎有向成人向发展的趋势。
这不对吧?!虎杖你这家伙看起来阳光健气,心里都在想什么呢?这就是男高中生吗?
但是幸菜发现自己居然还挺爱看的。从水族馆回来之后,幸菜一口气订阅了好几个博主,并且都提高了订阅门槛。她觉得还是自己只见过猪跑的缘故,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她换成了现在的用户名之后,主页的浏览量都少了。
幸菜的社交平台主页从来不主动发自己的照片,她只发打小钢珠的感想,或者是偶尔分享点日常。就算有她出镜的照片,那也一定是不小心拍到的,一般都非常糊。
幸菜觉得自己的用户名非常完美,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大情种,怎么没人来私聊她?
哦,其实也有的。有些博主见她打赏得多会悄咪咪发来私联的消息,但是幸菜幸菜全都忽略了。
对她来说这些擦边博主只要好好地秀身材就行了,线下她另有人选。
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jpg
这些家伙都还不如虎杖呢。只可惜虎杖并不是十八岁的水灵小伙。
幸菜消化了自己所受到的冲击,继续向下阅读。
虎杖亲口答应了她,只要她想知道,对方就会全部告诉自己——这让幸菜深夜追更的行为变得有一丝理直气壮。而且,信纸只有在虎杖想到和她相关的事情时才有所反应。
和自己有关,那不得不看了。
想知道有关自己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嗯嗯嗯。
但是。
……什么叫,虎杖悠仁觉得森中幸菜的烤肉技术很糟糕,那些肉在幸菜的操作下变得很难吃?
幸菜眼睛一眯。她确实不怎么做饭,从小到大的家政课成绩都是一塌糊涂,老师对她的要求就是不要自己独自一人开火。
惠美女士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女儿成为厨神这件事,幸菜在她的心中已经变成只要不一时兴起把家里都打穿了就可以了。
【虎杖悠仁心想,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做自己的拿手好菜给森中前辈吃。他在料理方面还挺擅长的,就连爷爷有时候都会忍不住夸赞他。如果真的能有可以正大光明地照顾森中前辈的那一天就好了。】
幸菜捂住脸,有些不好意思了。
从表面上来看,虎杖属于比较能克制自己欲望的类型,但在某些方面除外,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放纵过度。
她本来以为虎杖悠仁会是那种大方热情的性格,实际上并不是。这个家伙在和人相处时会有着清晰的边界,不会冒犯他人,但也不会主动贴近他人,除非你得到了他的认可。
但幸菜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家伙也会在内心进行一些不太实际的幻想。说起来幸菜至今都不知道虎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记忆力不好这件事情让幸菜有一些烦恼,也许她以前和虎杖认识呢?
她有点想知道虎杖现在在干什么,将手头上的内容放下后,她翻找出了最新的那张。然而,在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幸菜的大脑突然死机了一下。
【虎杖悠仁在同期们都离开后,悄悄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折叠的、还沾染了血迹的信纸。这是他从森中前辈那里得到的,是出于偶然,虎杖悠仁绝对不是故意想要收藏起来的,绝对不是。】
【当时,森中前辈又留鼻血了。虎杖悠仁来不及思考过多,从包里翻找出纸巾递给森中前辈,想来这张纸也许是那时候掉落出来的。】
【在离开观赏区的时候,虎杖悠仁将这张掉落的信纸捡了起来。理智告诉他这是属于森中前辈的东西,然而在把纸揣进兜里之后,虎杖自然而然地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真是失忆得恰到好处啊虎杖悠仁!幸菜直接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这就是她想要实时追更的报应,明明乖乖把信纸放在家中也行的,偏偏要带出去。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信纸落到虎杖悠仁手里了,她要完蛋了!话说这个家伙为什么总是捡到自己的东西啊,这是什么奇怪的诅咒吗?!
【虎杖悠仁觉得,或许这是个可以约定下次见面的好机会,他可以借口把信纸还给森中前辈,再次和她见一面。】
幸菜:对的对的,就这么做,还给她!
千万不要打开看啊悠仁酱!
【但是鬼使神差的,虎杖想要翻开信纸看看内容。日本人只有在向重要的人传达信息时才会使用信纸,虎杖的内心有些不是滋味,他很想知道是谁被前辈这样重视着。】
幸菜:……是你!是你还不行吗!
幸菜抱住头无声尖叫起来,一向勇往直前的幸菜突然没有勇气去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一想到她的形象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坍塌,她一直看好的学弟可能会把她当成变态,幸菜就急得想要框框撞大墙。
不要啊!在虎杖心中形象崩塌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身心无比煎熬。原来被人追更是这种感觉,对不起,幸菜——下次还敢。
幸菜在思考一件事:一拳把虎杖打失忆的概率大不大?
她强迫自己看接下来的内容。
一向只凭野兽般直觉做事的幸菜破天荒地认真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圆过去这个谎。
在她紧张的注视中,信纸上的文字变动了。
【虎杖悠仁怀着歉意翻开了这张纸。】
——你这家伙每次做坏事时心里想的都是抱歉,但手上动作从来没停下来过吧!
既然抱歉就赶快停下来啊混蛋,这次也是,上次也是,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想法吧!
一边道歉一边做坏事到底是几个意思!
幸菜这个时候很想到楼下去冷静一下,她家在十一楼,只不过她不打算走楼梯呀不打算坐电梯。
【翻开之后,虎杖悠仁粗略地看了一遍信纸上的全部内容。虎杖悠仁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他不得不反复把纸拿起又放下,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虎杖悠仁没有想到,学姐居然是……居然是这么……】
幸菜还是从口中挤出一声急促的惨叫。
她的大保底要没了!
【……居然是这么得可爱。】
【虎杖悠仁不可置信地,来回翻看着这张纸。在此刻,他心中的激荡到达了巅峰,因为难以调整自己此刻的心情,虎杖悠仁长呼一口气,突然开始单手做俯卧撑。】
【他先是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然后又倒立冷静了三分钟。尽管如此,虎杖悠仁依旧无法疏解自己内心的激动。他跑到阳台上对着空气狠狠地使出了上勾拳!下勾拳!升龙拳!迳庭拳!友情破颜拳!】
【他周围的空气发出了无声的惨叫,虎杖悠仁沉浸在这样的世界中,一时间难以自拔。】
——幸菜突然觉得,一拳把虎杖打失忆的可能性并不大。
好像还是她自己失忆装傻的可行性更大点。
所以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虎杖悠仁甚至产生了想要去楼下冷静一下的想法,只不过他不想走楼梯也不想走电梯,虽然这个宿舍并没有电梯。他想让晚间的风好好吹一吹自己,也许这样他的大脑就能清醒一点。】?你这个家伙要怎么下楼啊!
【这时,旁边的阳台窗户也被猛地打开了。伏黑惠从他的房间探出来,忍无可忍地骂虎杖是笨蛋,难道是又有老鼠要打吗?虎杖立刻收敛了自己,灰溜溜地跑回房间里。】
【等虎杖的头脑冷却下来,他再次在书桌前坐下。他重新打开信纸,视线落在娟秀的字迹上,他心想:原来,前辈对他这么感兴趣。】
【在虎杖眼中,这是以森中前辈视角所写的日记。在这封信里,幸菜多次对虎杖的身体产生了兴趣,用感觉很大、很软、很弹等词记录了幸菜对虎杖所产生的幻想。】
【森中前辈甚至还在日记中写道:要是能不管不顾地把头埋进去,一边吸一边揉就好了。】
幸菜:“……”
【虎杖激动的同时也非常羞涩,原来自己在前辈的眼里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幸菜:“…………”
【虎杖突然产生了自私的想法,他想将这封信留下来。这里面的文字给了虎杖莫大的鼓舞,每当自己思念森中前辈的时候,虎杖一定会掏出这封信聊以慰藉。】
幸菜觉得挺好的。
好消息是:信纸的作用没暴露。这封信里只有幸菜的个人视角,被虎杖误会成她写的日了。
坏消息是:她成变态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当做谁都不知道吧!就让这张信纸彻底消失吧!
【虎杖悠仁觉得,森中前辈对他感兴趣却又在现实中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样子非常可爱,超级可爱,可爱到让人不知道怎么办了。如果可以的话,虎杖悠仁很想把自己这份心情告诉她。可是偏偏他不能,因为虎杖不能把他偷看幸菜日记的事情给泄露出去。】
唉。
幸菜沧桑地喝了口热茶。
她懂。她懂虎杖悠仁。
就像虎杖悠仁不能将幸菜馋他身子这件事情说出去,幸菜也不能将虎杖拿她当配菜OO这件事说出去。
你知道了一个秘密,但你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因为你知道这个秘密的原因也是个秘密。
幸菜这下真的是老实了。她绝对不会再随身携带信纸了,虎杖内心的成人小剧场只能在家里偷偷看。
【虎杖将这张纸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夹在了自己一直都很珍惜的漫画书中。他突然很想听听森中前辈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晚安。】
这句话出现的下一秒,幸菜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虎杖悠仁向她弹来了电话。
第29章 虎杖左右脑互搏中(加更)
电话接通后,幸菜努力想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说:“喔、嗯,虎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而电话的那一头,因为脑袋一热就去打电话的虎杖也突然冷静了下来,他也想营造一副自己什么都不清楚、还是幸菜所认识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样子。
虎杖:“啊、那个……没什么,就想问问学姐现在在干嘛……打扰你了吗?”
幸菜:“没、没干什么,总之没在看不该看的东西。你呢?”
至于她正在干什么,你别管。
虎杖摩挲着漫画书的封皮,他也心虚地说:“我也没干什么。”
然后两个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这个电话打得实在是太诡异了。幸菜静静地看着信纸刷屏,虎杖那边似乎在反复纠结着什么。
【可恶……虎杖!你都在干什么!快点说点什么啊!不然大晚上突然打电话过去,被前辈误以为是在骚扰对方怎么办?!】
【可、可是……自己总不能没头没尾地说:“前辈,我好想你”吧?那不是更加容易被当做怪人了吗!】
【虽然能听到前辈的声音很幸福,但是突然这么做还是太冒失了!快点想想办法!聊宝O梦?……不不不,绝对会让对方生气的。小钢珠?不行啊,自己不是这种形象……】
幸菜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问:“虎杖,你是有什么东西没给我吗?”
她记得是不是有花来着?话说这小子居然会准备花……这点幸菜真的没有想到。
上一次收到花还是毕业季的时候。身边的同学告白的告白,恋爱的恋爱,幸菜扯着相当甜美的笑容等待着有缘人的降临,结果只有老师看不下去给她塞了束花。
还有善良的村田给她送了礼物。真是太感谢她了,幸菜宣布她是自己整个高中生涯的MVP。
【虎杖悠仁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森中前辈居然主动给他找了台阶。她还是那么得善解人意。】
【说到花,虎杖悠仁的内心又有一丝失落。这束精心挑选的花朵已经过了最佳观赏期,此刻正在花瓶里孤零零地盛着。即使虎杖了解了一些养花的知识,也没办法永远地保持着这朵花的状态。】
【虎杖悠仁希望自己以后还能有很多给森中前辈送花的机会。即使这次没能成功,还能有下次、下下次。他会一次又一次地精心挑选着适合的花朵,将它们送到森中前辈的面前。】
……这种肉麻的话倒是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呀!只是在心里想算什么呀!
幸菜稍微将纸拿远了一些。
虎杖真是个可怕的家伙。他的内心总是充斥着真诚又充沛的感情,在这样直白的冲击下,哪怕是幸菜这样的大猩猩都会有难以招架的时候。
明明心里想的是希望能经常送给她花,虎杖的嘴巴却在道歉:“抱歉,当时买的花没能顺利交给前辈,没能给前辈一个完美的体验。”
约会不会因为没有一束花就被破坏,只要虎杖面对她足够真诚,幸菜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大事。……而且要说实在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的话,幸菜心虚地想,明显是她两次流鼻血破坏了约会体验吧?
但那也不是她故意的。幸菜并没有因为这些小意外就苛责自己,或者对上次见面产生什么不满。因为她确实玩得很开心。
再说了,那姑且算是……幸福的鼻血吧。
毕竟虎杖的胸很大。
毕竟人鱼表演也很赏心悦目。
情有可原。
幸菜已经原谅自己了。
她说:“那种东西完全没关系的啦,花之所以能被青睐难道不是因为送花的人吗?你就算送我一朵蒲公英我也会很开心的!”
幸菜是真的这么认为。这些东西都不重要,赴会的那个人才重要。
电话的另一头变得很安静。幸菜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说话,心中一跳,慌忙伸手捞过刚才被她放远的纸。
【虎杖悠仁发呆中。】
【虎杖悠仁回过神来,心脏砰砰直跳。】
【虎杖悠仁又在发呆。】
【虎杖悠仁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快点回复。】
【虎杖悠仁发呆,挣扎,发呆,挣扎……】
【虎杖悠仁左右脑互搏中——】【loading】
【虎杖悠仁已宕机,请稍后再试。】
幸菜:“?”
这家伙又怎么了?
她对着电话莫西莫西了两声,试图把虎杖悠仁召唤回来。这个人的防御力也太低了吧。难道是把数值全点在身材上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幸菜只能说:点得好。
电话就这样安静地挂着,不过幸菜并没有等多久,虎杖终于重启成功了,他说:
“谢谢前辈,我也很开心。”
这人貌似接收的东西超过阈值之后说话就会变得平静下来,真是不可思议呀,单纯聊天也会进入贤者模式吗?
虎杖的理智接管了身体之后,接下来说的话都变得清晰起来:“但是我觉得不能亲手送前辈花还是有一些遗憾,可以的话,我们能再见一次面吗?”
原来这家伙的目的还是再把自己约出去。总觉得冷静说话的虎杖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就像成熟版的虎杖突然上身了一样,幸菜的心头猛地一跳,应道:
“好、好啊。”
幸菜问:“这次钉崎他们会过来吗?如果一起来的话,大家好好商量一下见面的地点吧。”
“不会,”虎杖说道,“我想要单独和前辈在一起。”
幸菜:“……”
不行了!这个家伙不要用这种很理智又很坚定的语气说话啊!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得慌乱一点、羞涩一点……算了,幸菜看着手里的信纸,觉得不能对此刻的虎杖提出这样的要求。
【虎杖悠仁的心中充满了力量,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竟然会像现在这样,变得如此充满干劲。一时间,所有的阴霾好像都驱散了,什么死刑,什么诅咒之王,虎杖悠仁觉得自己都能迎难而上。这是前辈给他的力量。】
【虎杖此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虎杖悠仁从床上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体内迸发出了生机!】
【然而因为迈出的左脚踩在了右脚上,虎杖悠仁没有站稳,脸朝下狠狠地摔倒了。】
幸菜:“……”
她不忍直视了。
突然对深夜成/人小读物也没那么大探索欲了。
幸菜听到手机那段传来一声闷响,似乎虎杖摔倒还带动了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叮铃哐啷的。
虎杖才刚刚爬起来,幸菜就又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虎杖,你的房间里又有老鼠吗?!”
——听起来是伏黑惠,并且超生气版。
“啊抱歉伏黑……我没事,你别进来!”
“……没问你这个。你怎么了?”
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嘈杂,期间幸菜听到了“笨蛋”、“什么叫左脚踩右脚摔倒”、“你这家伙快休息吧”之类的话。
再等乱七八糟的声音过去,虎杖拿起了地上的手机,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抱歉前辈,刚才出了一点事!您还在吗?”
她确实还在,幸菜想,但是听起来目前是虎杖的状态更严重一点。
她问:“没事吗?”
虎杖尴尬地答:“没事、没事。”
幸菜:“伏黑刚才是骂你了吗?”
虎杖:“没有啦,这是他关心的方式!他帮我整理了一下掉下桌的漫画书!”
幸菜:“什么书?”
虎杖:“……”
遭了。
幸菜:“漫画书吗?虎杖,你在看漫画吗?”
虎杖:“……”
幸菜:“莫西莫西?”
幸菜说完就看向了信纸,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小兴奋。这种明知故问做坏事的感觉令她欲罢不能。
虎杖:“对不起。”
【对不起,虎杖的愧疚感涌了上来。与此同时还有慌乱。】
虎杖:“一直以来都欺骗了前辈……真的很抱歉,我确实很喜欢看漫画书。”
【虎杖的头低了下去,他在反思自己。但是话又说回来……谁能抵抗得住jump呢?谁能忍住不在深夜之后来上一话惬意的银O呢?】
幸菜:“……”
银O吗,那确实很惬意了。
幸菜:“平时都在看什么漫画?”
虎杖:“……”
这、这个也要说吗?
幸菜已经来不及等虎杖措辞了,她立刻说:“滋啦加奈!”[注1]
虎杖条件反射:“卡兹拉哒!”
虎杖:“……”
虎杖揪住了头发,不愿面对。
【虎杖挫败极了。他陷入了看银O是否会给前辈带去坏印象的纠结之中……等一下,不对。前辈怎么会知道这句台词?】
【难道,你也……?!】
幸菜轻轻地笑了,虎杖还是太年轻。
幸菜继续道:“虎杖,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吗?”
其实有信纸在,幸菜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但就是很想看虎杖被戳穿之后的慌乱,幸菜认为这是人之常情。
虎杖的呼吸声都变轻了,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即将迎来一场残忍的、激烈的、毫不留情的审判。至于审判的后果是什么……虎杖不敢想。
幸菜魔鬼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虎杖,你在仙台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去打小钢珠?”
她报了一下游戏厅的地址。
“那家的绝版游戏卡带,是你拿走的吧?”
“……”
【虎杖悠仁汗如雨下了。他的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捏住,一个比死亡更恐怖的想法降临在了他的脑海中——】
【遭了!学姐这下真的要彻底怒了!】
第30章 那一定是因为幸福
有了信纸之后,幸菜其实真的什么都能知道。
当时突然看到信纸上冒出有关宝O梦卡带的事情时,幸菜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原来她心心念念的东西一直就在身边……不,应该是夺走她心心念念的宝物的家伙就在身边。
这家伙居然还是小钢珠高手。一想到自己三年来风雨无阻却从未超越过虎杖,幸菜险些道心破碎。
这个可恶的家伙……隐瞒自己喜欢看漫画就算了,居然还隐瞒自己很擅长打小钢珠!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幸菜也知道,这篇绿茵从不缺打得好的天才!
但是!这是两码事!这家伙居然是超级小钢珠高手!
幸菜不介意虎杖就这件事情隐瞒自己,可是可是……自己苦苦竞争了这么久的对手竟然是暗恋自己的学弟?
她都要哭出来了。
超级丢人和不甘心啊喂……!
就在幸菜破碎的时候,她看到信纸上又浮现出一句话。
【对于抢走森中前辈喜爱的东西这件事,虎杖悠仁很愧疚。他想找个机会将卡带赠予森中前辈,想要借此让她开心,抚平她的不甘。】
幸菜:“……”
她抹了一下眼角差点挤出来的泪花。
其、其实,这个卡带也是虎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获得的,那些积分也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换走那个卡带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
既然对方说要送给她。
幸菜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唇边的茶渍。
既然虎杖说要送给她,那就没办法了。
幸菜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要逗一逗虎杖,人之常情罢了。
果不其然,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后,虎杖的沉默简直震耳欲聋。
“那家游戏厅的店长跟我说过,榜一是和我一个学校的学弟,而且留着粉色的短发。虎杖,是你对不对?”
其实虎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这点,那张纸也被各种紧张的情绪刷屏。不过虎杖始终害怕的也只是幸菜生气罢了,他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堆不连贯的词汇,勉强拼凑起来的话大概是:
“不想让前辈讨厌……嗯、所以……不是故意……没想隐瞒……”
语言系统瘫痪了的样子。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隐瞒前辈了。”
虎杖非常诚恳地说。
其实幸菜直到现在也没发现这个家伙隐瞒了什么过分的东西,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幸菜说:
“好哦,我相信你了。”
虎杖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幸菜问:“那之后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确认好了吗?还是等之后再讨论?我记得过段时间的山上会出现萤火虫,要不要去看那个?”
虎杖呆了一下,他只是附和:“好、好的,前辈去哪我就去哪。”
实则心里已经在飞快思考当天要做什么造型了。上次的背头造型看来深受学姐青睐,这次也要这么做吗?不过服装应该换一下了,再穿那么两件恐怕会有点热……可恶,一时之间完全思考不出来。
不过这次虎杖绝对不会再提前折腾自己的头发了。虽然上次掉的那一把在拼命补救后很快就长回来了,但是当时手里有一把头发的震撼让虎杖迟迟不能忘记。
自从被钉崎安利之后,虎杖甚至会自发地购买时尚杂志来看。虽然看来看去他可能最后还是会忍不住加购连帽衫,但是虎杖觉得自己时尚水平还是有了小小的提升。
他已经完全学会了穿搭!
幸菜皱着眉看他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风衣什么皮衣就算了,为什么你还想的是内搭要穿一件连帽衫?这是什么连帽衫诅咒吗?
天气热起来了,就应该穿得清凉点!要做个慷慨的人啊虎杖!
幸菜说:“那天的话,就穿浴衣怎么样?我记得山上也会办一些活动,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虎杖:“?!”
欸……?!浴衣约会吗?
那岂不是和动漫里的一样!
虎杖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而幸菜想的则是:
穿浴衣的话,虎杖的胸膛会更加显眼吧。
如果是领口比较宽松的那种浴衣类型,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的话,会很容易看到吧……
哦呼。
幸菜赶紧停止了自己危险的想法。
她只是单纯地想和虎杖一起穿浴衣、一起在林间找萤火虫而已。
虎杖说:“我明白了前辈!那么我们的碰面时间和地点是?”
幸菜思考了一下,报了个接近傍晚的时间。她想得很简单,因为傍晚的时候,晚霞会很漂亮。站在山上往下看的话,城市夜景也会尽显眼前,找萤火虫也会更轻松一些。
幸菜有一套水色的浴衣。淡淡的浅白色,点缀着一些淡蓝色的水母花纹,幸菜以前穿浴衣的时候,喜欢编个漂亮的发髻,提着金平糖到处走。
金平糖其实并不好吃。在外面一层脆糖壳的包裹下,内里的苹果会显得很酸,这是一种很无聊的零食。
但幸菜自己一个人逛庙会的时候,手里通常会拿一根金平糖,从街头逛到街尾,大概逛个两次,金平糖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啃光了。
无聊的水果就像她无聊的人际一样。村田说,每次学校长假结束,幸菜就会像失忆一样忘掉许多同学。有些本来关系不错的同学不能理解幸菜的状况,选择逐渐疏远,但村田很喜欢和幸菜交往,所以会一次次地认识她。
村田由乃性格腼腆,面对幸菜时不敢过于热情与直白。幸菜非常努力地……记住了她的姓氏。
因为很大众,很好记。
同学们的姓氏实在五花八门,幸菜干脆使用了村田标记法,所有记不住的人都统一叫村田。
村田由乃在后来得知后也不怪她,只是觉得好笑。两个人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幸菜和村田的联系都是通过网络的,对于自己没办法在幸菜的面前刷新存在感这件事,村田其实也很遗憾。
但村田仍旧真诚地祝福她:
“森中同学,未来一定会有一个人能长久地被你记住的,那一定是因为幸福。”
幸菜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实感。
其实,幸菜知道周围人对自己的评价一直是性格古怪。她不喜欢社交,身旁的人也很少有和她深刻往来,大家都只保持着点头之交,能拼命记住这些人的脸就是幸菜所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她也不认为会有人主动来靠近自己啦?像村田那样执着的人她还会遇到第二个吗?
村田说自己一直想和她保持朋友关系,是因为过去幸菜曾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保护了她。听说是因为自己在村田被不良为难的时候出现震慑了对方。
幸菜没印象了,听到的时候也只觉得,只是揍几个普通高中生吧?那不是跟摔炮一样简单?
“是因为森中同学觉得这样顺手帮助他人都是小事吧……你好像总是无法对自己眼前发生的困难视而不见呢。”
或许是吧……但不会一直有人恰好被她帮助,被她帮助的人也不会一直执着于让对方记住自己。
所以虎杖是怎么回事呢?
在幸菜提出了见面的时间的时候,对面虎杖的声音变得支支吾吾。
幸菜以为他是对此感到不满。……其实也正常,毕竟还是高中生。突然被自己这样一个大学生邀请在晚间去某座山上找萤火虫,怎么想都有点奇怪吧?
嘶。这么一想,幸菜有种自己正在犯罪的即视感。
她说:“不满意这个安排也没关系,或者我们就在市区见面吧?一起看看电影什么的。”
“不是这样。”
虎杖悠仁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像是下定决心。
幸菜下意识地低头看信纸。
【能和森中前辈一起穿浴衣找萤火虫,虎杖悠仁觉得很幸运。】
【但是,傍晚才见面,对他来说太煎熬了。】
【虎杖悠仁想要快点见到森中幸菜。他想要和森中幸菜一直在一起,想要早点站在她的身边。】
【傍晚才见面,根本不够。如果一定要为见面选个时间的话,虎杖悠仁希望就是现在。】
幸菜怔怔。
所以虎杖为什么这么想要见到她呢?为什么对她这么赤诚呢?
虎杖悠仁说:“我想要多点时间和前辈在一起。可以的话,我们早上……中午就见面,可以吗?前辈可以多睡一会儿。”
幸菜的心砰砰砰直跳。
她用手捂住了胸口,好像怎么样都不能遏制这个地方的飞速跳动。
她知道心脏一旦停止跳动自己就会死,但为什么现在飞速搏动后,幸菜依旧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她看了眼时间。
应该是熬夜熬太晚了,幸菜确实不能像以前那样大通宵了,现在这么心悸一定是作息不规律的原因。
她压制住这份不适感,感觉喉间都在震动。幸菜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异常,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幸菜若无其事地说:“好啊。那时间虎杖来定吧。”
不等虎杖回复,她又飞速问:“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虎杖会这么喜欢我呢?”
虎杖的心此刻也飞速跳动了。
胸腔间的那颗赤诚之心好像要冲出肋骨,想要在所思念之人的眼前尽情搏动着,好直白地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
虎杖压制住自己的异常,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我想要在见面的时候说。”
“在见面的时候,全部告诉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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