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 221 章:更豁得出去的人
“等了好久,总算等到花滑女单了。”
抱着一捧花束的观众满脸兴奋。
“其他项目我都没什么兴趣,就想看看咱们花滑的帅哥美女,嘿嘿。”有人笑着捧住脸。
当然,也不乏有强度党推眼镜,对着小本本复盘:“前两天花滑男单的战况你们看了没?不愧是那个夜鹰纯啊,四周跳和五周跳的连跳都给端上来了。”
脑袋上绑着雪莱头带的粉丝:“哼!你们这些三心二意的,我可是雪莱选手多年的忠实粉丝啊!”
广播中缓慢的用多种语言播报着一些注意事项。
观众席上也在激烈的讨论着和花滑选手相关的话题。
在冬奥会多种相对冷门的运动项目当中,花样滑冰已经算是比较热门的了。
毕竟欣赏花滑只需要用眼睛和心灵,选手真心实意呈现的美丽身姿不需要什么专业知识的门槛。
美丽是一种最为根本的,人类有目共睹的艺术。
而在花滑有固定受众的前提之下,雪莱和夜鹰纯之流的顶尖选手又将花滑的影响力向外狠狠拓宽了一番。
兼具了花滑项目独有的美感和艺术性,与此同时又暗藏了速滑和滑雪等项目的危险刺激以及竞技体育的竞争性。
花样滑冰,因为这些选手的存在而异彩纷呈。
……
场外的喜爱与关注暂时无法传递到等候比赛开始的少女们身侧。
她们围在一起,正在观看分组名单。
“这里、这里……莱莉,我们在这儿……”
“坂本小姐,您的排名在第四组。”
本次冬奥会一共有27名来自各个国家最为顶尖的女子单人滑冰选手参赛。
她们将会分为五个小组,每组大约6人,随后以此展开竞争。
“啊,我看见了,我们在这里。”索尼娅专注到看着俄罗斯国旗旁边的两个名字。
冬奥会花滑女单短节目选手的出场顺序是按照世界积分排名倒序分组,再通过组内抽签最终确定。
雪莱、莱莉和索尼娅三人的积分都非常靠前,因此被分在了四、五小组。
“我和莱莉选手在同一组。”索尼娅惊讶的看着参赛选手的分组名单。
一般来说,积分靠后的选手都会分在第一组,和排名较高的选手错开比赛。
这也算是给弱势选手的一种保护。
像是雪莱等人一般的选手,因为太过强悍的实力,一旦出场就会直接给之后上场的花滑选手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为了冬奥会花滑的观赏性考虑,她们还是尽量避免这样的车祸惨案最好。
和雪莱同一组的选手里并没有什么太有威胁性的。
准确来说,当前的花样滑冰女单还没有人能够称得上是雪莱的威胁。
她此刻比起自己的分组,反而更加关切索尼娅的心情。
“索尼娅,没关系吗?”雪莱扶住索尼娅的手臂,试图以此探知到她内心深处隐藏着的一切。
索尼娅却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却又难以拒绝的推开雪莱的手:“我、我没事的……”
不等雪莱再说些什么,索尼娅已经向前走去。
选手们按照分组依次抽签。
随后将场地让给即将上场的运动员。
……
索尼娅似乎是有意在躲着雪莱。
抽完签之后,她并没有像是之前一样紧紧的挨着雪莱直到比赛开始,而是独自在角落思考了许久。
“你是……索尼娅,没错吧。”碰巧,出来闲逛放松身体的莱莉·福克斯撞上了索尼娅。
索尼娅沉默了一下,从蹲姿站直身体,毫不怯场的和莱莉对视。
“我是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俄罗斯人。莱莉小姐,我是您今天的对手。”她的声音淡淡的,陈述着事实,又像是蕴藏着某种极为深邃的奇特情感。
莱莉察觉到了什么,挑了挑眉头,拖长了声音:“哦——”
“所以呢,马尔梅拉多娃小姐有何高见?”带着些许傲慢和轻蔑的声音明明白白的响起。
莱莉嘲弄的吐了吐舌头:“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除了雪莱·普利赛提娜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对手了。”
美国少女红艳艳的舌尖此刻抛去了狐狸一样的狡诈狡猾,反而如同嘶嘶吐信的毒舌,锋芒毕露。
莱莉·福克斯从来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尤其是索尼娅的言外之意几乎扑到了她脸上。
索尼娅沉默了一下,缓慢道:“您不必记得我,我一直以来,好像都只是跟在小雪身后的影子……”
雪莱在俄罗斯的赛事中夺得了多少金牌,那么索尼娅就紧随其后收获了多少枚银牌。
少女璀璨星光的身周环绕着一缕温柔的月光。
“所以,影子可以不需要被人知晓。”
索尼娅想,就算有时候被说是世界第一的小跟班,她也总归是心甘情愿。
莱莉不屑的挤出一声鼻音:“哈?”
性格张扬的莱莉·福克斯无法理解索尼娅这样的做派。
她对金牌的渴望不输于任何人。
俄罗斯少女突然开口:“我一直都是第二名,这一次也一样。”
而这索尼娅心中,第一名的位置恒久的只属于一个人。
“打扰了,希望我们都能享受这一次冬奥。”索尼娅欠了欠身,不急不慢的离开了。
莱莉猛然回头看向索尼娅的背影,愤怒又难以置信:“你!”
一直怯弱的陪伴在雪莱身边的,不起眼的少女,这种时候居然胆敢挑衅。
“好、好得很!那我们就好、好、享、受吧!”莱莉咬牙切齿,怒极反笑。
暗流在第四组的选手之间涌动着。
……
“回来了?”雪莱侧头看向坐回到自己身侧的索尼娅,隐晦的观察她对心情,发现还挺轻松的,顿时松了口气。
索尼娅抿唇笑了笑,完全看不出刚刚跟莱莉·福克斯有过冲突的样子。
“小雪……这一次,可以看完我的节目吗?”她轻声请求。
雪莱不明白背后的隐意,却很爽快的应了:“好啊!”
索尼娅深深的凝视着雪莱,不需要多余的问询,主动说道:“我啊,从在青训营第一次见到小雪开始就这样觉得了。”
“雪莱,你是个有着魔力的女性。”
“如果你能注视着我的每一次跳跃的话,即使是五周跳……我也绝对会落冰。”带着某种信念的话语,坚定有力。
雪莱弯眸,握住索尼娅的手:“好啊,作为朋友的我,一定会认真的看完索尼娅的全部。”
……
几十分钟之后。
身穿月白色考斯滕的俄罗斯少女噙着一抹梦幻的浅笑,身姿轻盈的滑行至冰场中心。
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的节目,凝聚了她一生的追逐与渴求的节目。
不同于雪莱日益精进的跳跃技术和情绪表达。
索尼娅这些年的经历都耗费在了一个课题上,那就是如何通过肢体操控情景。
从青训营时期开始,索尼娅在芭蕾舞剧目这一块的天赋就突出无比。
哪怕雪莱后续适应了芭蕾舞课的节奏,也无损索尼娅在这一课中的“天才”。
如果说雪莱的节目激越爽快,能够瞬间刺激观众的感官。
那么索尼娅就是依靠着精密的操纵,将完满的情景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的节目编排充满了叙事性和个人特色,就像是微缩在三分钟的全部人生。
索尼娅是跳跃时代中少有的,表演型天才。
当低沉如同哀婉诉说的旋律最先响起。
索尼娅紧缩肢体,环抱自己,脆弱又可怜。
上半身收拢,步伐凌乱,像是逃避着这片冰冷残酷世界的孩童。
索尼娅生活中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
她的母亲早逝,父亲嗜酒堕落。
如果没有花滑,她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呢?索尼娅不止一次如此想着。
低低哭泣着的孩子一步一步挣扎着长大,直到自己能够勇敢的独自在冰面立足。
踩着这个节点,索尼娅以上升的跳跃阐释。
“四周跳……落冰!”
密切关注着索尼娅姿势的教练组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小小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一步一步。
曲子从低谷慢慢变得温柔平缓,索尼娅的每一个跳跃都显得轻盈无比。
没有失误、没有失误……但是……
索尼娅的脑海中浮现出在青训营和这些年一幕一幕。
心中滚烫到几乎发光的情感难以抑制。
当她的滑行掠过俄罗斯等候区,视线对上雪莱隐含鼓励和期待的眼神。
一缕幽秘的渺小火苗在丰收的谷仓点燃,愈演愈烈。
璀璨的星星遍布夜空,散于月光的柔和之中。
后半段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攫取了一股气力,促使索尼娅的思维定格在最后一个跳跃编排上。
“那就……这样做吧。”索尼娅的眼神中多了坚定。
高高跳起。
以此一跃,以影子的身份,以银牌得主的身份……
“……让我,更多的、更久的和朋友走下去吧。”她向着心目中最棒的那颗星星祈祷。
于是星星簇拥着她……
“……顺利落冰!五周跳!索尼娅选手突破极限,完成了传说中的五周跳!”
雪莱也高兴起来:“干得漂亮,索尼娅!”
……
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俄罗斯选手,短节目当前排名第一。
而她是第四组中的最后一人。
这意味着……
“我……输了?”莱莉抓了抓头发,难以置信。
莱莉今天的短节目并没有失误,所有的四周跳都做到了极致。
可是比起5T完美落冰的索尼娅来说,她这一次终究是差了一线。
正如雪莱构想的蓝图,接下来的时代将会属于那些更敢于挑战的少年。莱莉在“豁出去”这件事情上,输了。
……
且不论第四组的纠葛。
第五组的比赛即将开始。
紧张了许久其他人,雪莱也终于要亲自上场了。
第222章 第 222 章:破纪录
播报声中响起雪莱的名字。
“下一位出场选手,代表俄罗斯,雪莱·普利赛提娜。”
早已热身完毕的白发少女利落的脱去用来保持体温的外套,露出内里精致美丽的考斯腾。
这一套耗费了日奈森亚梦心血的礼服,以“Medalist”为名,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初登场。
观众席上传来略带兴奋的小声惊呼。
“好漂亮……”
“是全新的考斯腾诶!”
“诶?裤装吗?”有人惊讶道。
冰蓝色渐变的裤装考斯腾,由上至下,色泽递进式变深,直至没入黑蓝色的冰鞋,形成完成的梯度。
在上半身,日奈森亚梦用金线和银线勾勒出旁逸斜出的闪亮冰纹,遍布腰部的右侧和整个肩颈。
两片羽毛勾连在领口,承托在脖子两边,像是一道立领。
为了配合这一套礼服,雪莱今天少有的没有做盘发,而是编了一束牢固的蝎尾辫,鬓角两侧佩戴着桂冠一样的金色发夹。
“……她将带来曲目,《挪德卡莱Nod-Krai》”
雪莱的短节目选曲沿用了之前在大奖赛和欧锦赛期间就打磨成熟的曲子。
这是一首颇具凯尔特风格的悠扬曲子,大部分的唱词都由拉丁语构成。
“And now, the music。”
随着这一声响起。
像是水下世界般流动的灯光将场地中央雪莱的身影点缀。
……
极具自然风情的人声吟唱响起。
少许轻柔的乐音只是作为吟唱的点缀,在边缝浮现。
白发少女双手交错、拂面,接着又分开,她的腰肢扭动,灵巧的将衣角垂落的珠饰摆动。
内勾、外勾,步伐丝滑的交替,令人眼花缭乱。
视觉和听觉通感,观众的耳畔恍惚间响起了锒铛的脆响。
“咕咚——”
湖边的小鹿舔舐湖面的水,激起无数回荡的涟漪。
拉线乐器和打击乐器的声音略带沉闷,中和了少女吟唱的清澈,将整体的情绪基调往深处推进,和谐融洽。
森林中清新的风夹在月光间隙,邀请观众们的视线共舞。
观众席上传来这样迷幻到匪夷所思的低语:“总觉得,我好像看见月下的少女正在抚摸银白色的小鹿……”
灯光打在雪莱前胸的金线上,光暗交替之间就像鎏金色光正在浆洗心跳与灵魂。
日奈森亚梦在设计考斯腾时,特意将背脊的部分做出了类似镂空的设计。
“我就知道,她会派上用场!”第一排的座位上,樱粉色头发的大设计师得意的挑了挑眉。
她带着欣赏的目光,流连在雪莱的每一个肢体动作之间。
“真好看、真好看……真是,比谁都要美丽啊。”日奈森亚梦不住的轻声喃喃。
她们两个,终于能够如约一起站在最高的舞台上了。
哦,不对。
日奈森亚梦偏头看了看自己身侧神情专注的星名歌呗。
金发少女注意到日奈森亚梦的视线,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日奈森亚梦摇摇头。
“是三个人来着。”她忽而笑了一声。
这一次的歌曲依然是由知名歌姬友情演唱。
为了完全演绎出雪莱想要的效果,星名歌呗着实努力了一把,甚至还去学了一下拉丁语。
此时雪莱后腰处的肉色考斯腾因为紧密的贴合,几乎像是真正的皮肤,将腰部的力量感和美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披星戴月,在冰面上游弋,轻盈的步伐就像生命的律动都已经融汇在一束流淌的月光之中。
这里没有爱恨情仇的纠葛故事,只有最为纯粹欣然的感官体验。
雪莱的人生中充斥着普通人或许无法触及的奇妙。
她来自一个建立在元素力之上的异彩纷呈的世界。
她有着信仰和信赖的冰雪的神明与女王。
她有着一个无人得见、无法归去的故乡。
所以,雪莱并不需要别人能够读懂她看见的世界。
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诚实的转述和展现那颠覆所有人想象的世界。
……
一个阿克塞尔跳,一个连跳和一个单跳。
跳跃、步法、联合旋转……
一项一项有条不紊,精彩绝伦。
“Clean……clean了!整套节目完美无缺!”星名歌呗和日奈森亚梦紧紧握住彼此的双手,在音乐结束的瞬间同时松了口气。
雪莱仰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她控制着呼吸,慢慢弯下腰,就此谢幕。
“谢谢,普利赛提娜选手。”播报声响起。
“请裁判进行打分。”
雪莱回到场边,和难掩兴奋的尤里奥拥抱。
“做得好!做得好!”尤里奥连声道。
雪莱的下巴垫在尤里奥肩头,呼吸急促,笑容却很自然的溢了出来。
“我不会输,我要和老师一起……成为金牌得主!”
……
“……总分:123.38分,目前排名第一。”
雪莱和尤里奥在kiss&cry区域落座,很快,最终的分数揭晓。
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分数。
在雪莱打开传说中的五周跳大门之前,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完全改换之前,女子花样滑冰单人滑的记录甚至都没有突破过三位数。
即使是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突破自我极限的5T,也只将分数推进到了109.08的位置。
也就是说,雪莱已经甩开了上个时代的记录将近30分。
当这个分数瞬间冲上大屏幕的顶端。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鼓掌声响彻了整个体育场,无数观众高声呐喊着雪莱·普利赛提娜的名字。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猛然爆开了热烈的讨论。
“其实如果不是裁判GOE压了一点分,以小雪的完成度,大概还能再高一点……但是,她宝贝的,管她们的!就算压了分,我们小雪也是毋庸置疑的第一!”
有人试图冷静下来理性分析,深呼吸两下,抬头看着那个离谱的得分,最终还是干干脆脆的放弃理智,投入进这场属于花滑界的狂欢。
“啊啊啊啊啊啊!雪莱!雪莱!雪莱!”
“太带劲了,当之无愧的冰场的Queen!”
短节目就几乎奠定了金牌得主的绝对优势,这是在此之前的比赛中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在雪莱·普利赛提娜身上出现了。
奇迹将成为她途经之处开放的花朵。
尤里奥激动的紧紧搂住雪莱的肩膀:“小雪、我……我们……”
雪莱也倍感触动,在这样的呼声中揽住尤里奥的肩膀:“老师,我知道的。”
“我们都做到最好了。”
同样的话,不是劝慰,只是此刻雪莱和尤里奥两人的心声。
没错,他们为了此刻已经将一切做到了极致。
所以,会赢的。
女子单人滑的短节目排名已经无可动摇。
此时的前三名分别是:
第一位,俄罗斯选手雪莱·普利赛提娜,得分123.38。
第二位,俄罗斯选手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得分109.08。
第三位,美国选手莱莉·福克斯,得分109.02。
自由滑的比赛将会在一天后举行。
不过如果莱莉想要在雪莱无失误的前提下追赶十几分的分差,那么单靠她此刻的编排是极其困难的。
那么,要放手赌一把吗?
莱莉·福克斯看着手中的小分表,皱眉陷入了沉思。
和作为挑战者的莱莉·福克斯不同。
……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索尼娅。”雪莱高兴极了。
此时她们正和其他已经比完赛或者还没开始比赛的其他俄罗斯选手聚在一起。
因为雪莱和索尼娅的出色表现,不少关系不错的选手都赶来祝福她们明天的自由滑决赛一切顺利。
有的家伙甚至半场开香槟,打趣雪莱这个绝对的第一名可以开始提前筹备表演滑的编排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啦,冰面上一切都有可能,在比赛尘埃落定之前都得小心对待。
上个星期出现重大失误的罗季和萨沙等等男单选手也来参加聚会了。
经过教练组和心理咨询师的安抚,再加上萨沙作为好朋友的陪伴,罗季这两天情绪已经好上很多了。
不过对于发挥出色的索尼娅和雪莱,他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羡慕的情绪。
“要加油啊,你们俩。”罗季真心实意的祝福道。
萨沙拍了拍罗季的背,笑嘻嘻道:“还用你这家伙说,这可是咱们俄罗斯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雪莱和他们两个击了个掌。
“放心好了,金牌得主一定会属于我们!”她干干脆脆道。
“为了必将到来的胜利,干杯!”
……
晚上回到宿舍。
“真好啊……”
索尼娅满足的感叹一声。
她偏头看着另一张床上的雪莱,非常专注。
“果然,只要有小雪在,我就能够做到。”
雪莱笑了一声:“好啊!那我明天也会好好看着索尼娅的表现的。”
她翻了个身,认真的分析了一下莱莉的面板:“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不失误,你有机会打败莱莉。”
美国选手在裁判打分中颇受优待。
不过俄罗斯一系的选手也不会被针对得太离谱。
索尼娅比起莱莉的优势就在突然跳出的5T上。
莱莉·福克斯在短节目中求稳,在三个跳跃中,选择了一部分三周跳作为过渡。
而索尼娅孤掷一注,跳完了全部的四周跳,还突破到了5T。
说实话,她那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冰面上下来的。
“小雪,我会加油的。”
“无论如何……我想要和你站在一个位置领奖。”索尼娅含笑,轻声道。
“加油!”
雪莱和索尼娅拥抱鼓励了一番,就心情轻松的为一天后的比赛做起了最后准备。
第223章 第 223 章:不能输和必须赢
就在雪莱和索尼娅沉浸在对第二天比赛的浅淡喜悦和期待之中时。
奥运村的另一端。
美国队的住处。
“莱莉,关于明天自由滑的编排……”
随队教练慎重的再次确认。
浅色头发的少女懒洋洋的翘着腿,眯眼端详着外观上恢复如初的脚踝。
莱莉·福克斯在大奖赛上的那一摔称不上轻。
为了赶上冬奥会,她将休养的时间压缩到极致,顶着脚踝没有完全恢复的风险就上冰复健。
这也是她在短节目之时采取了更加保守的编排的原因。
不管是体力还是身体,都不支持莱莉孤注一掷。
如果在短节目的时候太过任性,她恐怕连自由滑的冰面都踩不上就得淘汰了。
“嗯,就按照我说的办。”莱莉拖长声音,慢悠悠回答。
不过,现在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她也不必太过顾忌了。
……
当地时间,19:00.
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项目迎来了最终决胜的自由滑,今天晚上将会最终角逐出全部的奖牌得主。
经过短节目的第一轮角逐,一共有24位选手晋级自由滑决赛。
她们按照短节目成绩的倒序被分为四个小组,每组6个人,随后再通过组内抽签的方式决定最终的出场顺序。
这一次,雪莱·普利赛提娜、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和莱莉·福克斯作为短节目的前三名都被分在了第四小组,压轴出场。
如果不出意外,最终的金银铜三位奖牌得主就会在这一组的角逐中产生。
逆转大局,亦或者顺应时事。
一切的不可能都会在这片神圣的冰面尘埃落定。
……
倚靠在接送专车柔软的椅背上,莱莉·福克斯用美国队的队服外套遮挡住面部表情。
微微摇晃的阴影中,她无声对自己道:“莱莉,就此放手一搏。”
赢下这一次,成为金牌得主!
她有着必须胜利的理由。
另一边,俄罗斯代表团的大巴上。
索尼娅和雪莱头靠头并肩闭目养神。
“别紧张,就像短节目的时候一样。”雪莱轻声安慰。
索尼娅没有睁眼,轻轻应了一声。
“……说起来,冬奥会结束之后,小雪打算做些什么呢?”索尼娅突然问道。
雪莱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
“大概是继续滑冰?”雪莱不确定的回答。
虽然不像是夜鹰纯一样将整个人生都押在冰面上,但是雪莱这些年除了和朋友们相处,绝大多数时候都泡在花滑节目上了。
“结束了这一次的冬奥会,小雪的职业生涯已经到达了广义上的巅峰。你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新人赛季大满贯,是唯一一个步入成年组第一年就包揽全部大赛金牌的传奇。”索尼娅陈述着这些年来雪莱走过的路。
她弯眸微微一笑:“这样的你,眼前展现的到底是怎么样的未来呢?”
“我很好奇,我很想成为小雪理想的一部分。”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和你再参加一次冬奥会啊。”索尼娅轻叹。
不同于雪莱的强大,索尼娅深知自己的天赋和努力都有尽头。
比雪莱稍微大上一些的索尼娅说不定会被未来几年的后起之秀淘汰。
俄罗斯从来不缺少优秀的花样滑冰天才。
每一个花滑少女就像冰上的蓝星花,以最短的花期拼命绽放出生命之美。
“所以,我会珍惜这一次机会。我要和小雪一起,赢下来!”她最终欣然道出自己的心声。
在这个竞技体育的赛场上,每个人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信念和决心,意志和精神,统统熔铸成接下来归属每个人的四分钟。
……
“Riley·Fox!Riley·Fox!”
莱莉·福克斯扬了扬下巴,微笑着向着挥舞美国国旗的方向挥手。
“Yuki!Yuki!Yuki!”
雪莱颔首,向着这群国外的粉丝致意。
“Sonechka!”索尼娅双手交握,略显感动的看向自己的冰迷。
来自不同国家,属于不同语言的观众们高呼着自己期待着的名字。
在爱意的簇拥下,闪闪发光的少女们做好了最终决战的准备。
在此之前,抽签的结果已经定下。
第四小组一共包括两名俄罗斯选手、一名美国选手、一名霓虹选手、一名比利时选手和一名加拿大选手。
第一位出场的是索尼娅,随后依次是霓虹选手、比利时选手和加拿大选手。
最后则是压轴出场的莱莉·福克斯和雪莱普利赛提娜。
“……看来这是一场会将悬念留到最后一刻的激烈角逐啊!”
解说员如此慷慨激昂道。
……
不过不管外面有多少期待和议论。
对于即将上冰的选手来说,此刻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专注。
雪莱很快就更换好了自由滑的考斯腾。
不同于短节目那套命名为“Medalist”的裤装考斯腾。
这一套为了自由滑准备的考斯腾以黑金白三色为主色调,一反雪莱过往对蓝白配色的偏爱,看上去非常复古帅气。
尤里奥检查了一下雪莱的冰鞋和考斯腾。
“没有问题……过会热身结束之后再检查一遍。罗季那样的情况不能再发生了。”尤里奥嘱咐道。
雪莱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尤里奥的脑子里复盘了一下:“热身的时候要试一下连跳……如果冰感太差的话就得考虑降级。不过四周跳也足够应付了。”
雪莱这会儿抗议了:“我才不要降级!”
“行行行,我当然相信你。”尤里奥赶紧虚空给学生顺了顺毛。
发型已经固定了,这会儿不方便真的上手。
雪莱这才满意了。
她套好冰刀套,坐在座位上悠闲的晃腿,顺便和尤里奥一起鉴赏起了小电视上转播的自由滑。
“……这孩子倒是很不错,只可惜四周跳还差了一点。”
“当前第一位?很努力了呢。”
“嘶,刚刚那一下摔得不轻……”
当地时间,19:20。
工作人员探头进来,让第四小组的六个人集合:“Group Four, ready!”
裁判确认六个人来齐之后,最后的6分钟冰场适应时间就开始了倒计时。
雪莱和索尼娅击了个掌,就顺滑的融入进了滑行的队伍。
温哥华的冰面质地偏软。
雪莱若有所感的跺了跺脚,感受着反弹回来的力道。
这一类冰面虽然不容易提速,但是有助于跳跃落冰时的缓冲。
当然,如果选手跳跃时太过用力也可能适得其反,刀齿被冰面“咬”住。
雪莱干干脆脆的用一个5T验证了猜想。
“砰!”
在一众观众和场边教练骇然的目光中,雪莱若无其事的落冰。
这一跳被冰面吃了点力,比赛时可以再大胆一些。她如此考量着。
总之,雪莱对冰面状况大概有数了。
剩下一分钟的节目模拟,雪莱按部就班的做完。
热身环节至此结束。
冰面的空间被让给了第一位出场的选手。
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
……
索尼娅的选曲一如既往的贯彻了叙事性和柔韧度的优势。
但是或许是昨天大爆发的短节目耗空了她的体力,今天她的状态并不算完美。
即使索尼娅努力的调整了,但是还是出现了精力不济的迹象。
她在前半段的跳跃中甚至出现了失误,好在临场补救了一些。
“……总分:179.90,当前排名第一位。”
掌声响起。
至少竭尽全力的索尼娅的确开了个好头。
随后出场的霓虹选手、比利时选手和加拿大选手并没有能够掏出超越索尼娅的难度编排。
索尼娅虽然不以跳跃技术著称,但是只是因为生活在有雪莱和莱莉存在的世界罢了。
掌握了除去4A之外全部四周跳的俄罗斯选手已经是世界顶尖的跳跃大师了。
而且她两天前还顺利落冰了5T。
现在莱莉·福克斯也不能压制索尼娅的技术分了。
……
很快,时间到了真正万众瞩目的压轴时刻。
莱莉·福克斯深吸一口气,在广播的指引下站到了冰场中央。
她的脑海中不断模拟着接下来的动作。
莱莉·福克斯的考斯腾非常独特,裙摆是割裂的设计。当她旋转时,会错开形成漂亮的圆弧。
这一套衣服也非常适合她的拉丁舞风格编排。
对于比赛来说,一个能够热情洋溢、激情四射到调动观众情绪的节目将会让她在节目内容分上得到极大的优势。
默默思考着自己的优势。
莱莉的大脑逐渐冷却下来,恢复冷静的高速运转。
她反复计算着自己节目现在的分数。
想要超过雪莱·普利赛提娜的话。
“……我必须挑战五周跳。”她磨了磨牙。
或许是潜意识早就猜想到了会有这种状况,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自己对于落后的不甘心。
其实莱莉这几个月私底下也的确在练习五周跳。
只是成功率上……只能说赌一把了。
在这种沉重的心情之下,莱莉坚定的仰起头,等待着音乐响起。
……
“呼、呼呼……”
满头满脸尽是汗水的美国少女脱力的跪倒在冰面上,支撑身体的双臂不断颤抖。
如同狐狸一般的竖瞳不住缩放,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狂热和兴奋。
“我……做到了做到了做到了!”
没错。
莱莉·福克斯,挑战5S成功!
短暂的静默后,观众席传来感动和疯狂的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一个、又一个五周跳!我们见证了新的历史!”
“时代从此刻改变!”
“……总分:183.95,当前排名第一名。”
顶着巨大的压力,莱莉在前半段节目中出现了一些失误,好在不影响大局。
最终在后半段,她拼尽全力,完成了一个5S,拿下了惊人的分数。
莱莉对于这个分数已经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所以……
她的视线落到了冰面上,那一道轻盈美丽的背影上。
“让我看看吧,属于你的跳跃,我的小鸟啊。”莱莉专心致志的喃喃。
一切的胜负将要揭晓。
金牌得主只能有一个人。
莱莉·福克斯有着必须要赢的理由。
可是……
“……我们这里,同样有着不会输的理由啊!”雪莱和尤里奥最后的拥抱,默契的异口同声笑着道。
这是雪莱·普利赛提娜和尤里·普利赛提的战场。
……
白发的少女高高举起双手,定格在了开场的姿势。
颇具爵士乐风格的音乐激昂无比,瞬间让观众耳目一新,点燃了稍微冷却的情绪。
第224章 第 224 章:WHITE NIGHT
在之前的比赛中。
雪莱欣赏过了形形色色的,来自不同国家选手的节目。
也因此,她慢慢的对节目编排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或者说,这是她迈向自由的第一个试探性举措。
已经将舒适区的风格演绎到极致的她是否能够尝试一些更特别的形式呢?
而此刻,在这个冬奥会的舞台上……
“就让我来验证一下吧。”
白发少女笑着道。
……
“请欢迎,雪莱·普利赛提娜。她将为我们带来《WHITE NIGHT(不眠之夜)》!”
“编舞:维克托·尼基福罗夫。”
随着广播的声音响起,坐在场边的灰白发色男性从容的挥挥手。
“And now, the music.”
随着这一声启动。
“咻——”
一串诙谐调皮的口哨小曲响起。声音清亮活泼,一路走高、跳跃随性,带着与决胜赛场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比起冬奥会,此刻的乐音听上去更像是某个嘉年华的狂欢开篇。
不管是裁判还是观众都在一瞬间慌了神。
雪莱一手按住胯部,一手捏着黑色礼帽的帽檐,利落的一个扭身,礼帽在指尖翻飞。
“滋——”
在滑出的瞬间,少女将黑色礼帽抛向了观众席,露出一头柔顺亮眼的白发。
本来专心致志看表演的日奈森亚梦和星名歌呗一脸茫然的接住了精准飞来的礼帽。
“啊啊啊啊啊啊!”
“好帅啊!”
这一手绝活顿时点燃了观众的情绪,引发一串尖叫。
像是回应这一阵欢呼,雪莱弯眸,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颜,随性的抛了一个飞吻。
她的下巴点了点,踩着律动的节拍,左手抵住胸口,模拟按压的力度,重复挺胸、收回。
冰面即是选手的舞台。
雪莱调动起身上每一个部位,将曲子的感染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同于莱莉·福克斯同样炸场的拉丁舞风格,雪莱这一次的自由滑编排更偏向慵懒恣肆,充满了爵士乐的风情。
当口哨声消去,极具质感的萨克斯和电子合成音混杂在一起。
“Quadruple Lutz(4Lz)!”
“哦不,是连跳!4Lz+3T!”
一瞬间,雪莱拔地而起,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迅捷速度,轻松完成了开场第一跳。
莱莉·福克斯闭了闭眼,还是忍不住轻叹:“居然能够那么轻盈……”
在花滑选手当中,不管是滑行还是跳跃,都是看上去越轻松难度越恐怖。
雪莱的选曲接近爵士乐和迪斯科,整个肢体动作都要控制在力量感的同时又不失去那份随性带来的从容优雅。
这意味着……
“……她具备着对整个自由滑节目中的全部环节,绝对的支配力。”
一股毛骨悚然的淡淡寒意随着这个念头笼罩上了所有目睹这一切的选手。
雪莱对对手们的胆寒一无所知。
又或者说,她早已非常习惯这样的场面。
在雪莱经历的比赛中,不乏有她早一些出场,但是紧随其后的选手心态完全崩塌的时候。
竞技体育是和平世界的战场,心理素质低下的孩子连第一关都撑不下去。
……
4Lz的连跳作为开胃小菜,毫无疑问的漂亮落冰。
雪莱借着张开双臂的姿势滑行一小段,自然的调整到了埃及手的动作。
她简单的顺着歌曲的过渡做了几个手势舞动作,足下紧接着几个大跳,在半空中甚至轻松变换成了一字马。
分腿跳之后。
雪莱毫不犹豫的踩点跳出了4F+3Lo。
“砰!”
依然干净利落得可怕。
“唔哦哦哦!”
“真漂亮呐……总觉得,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如果Clean这个概念需要有一个人代表,那么或许就是雪莱·普利赛提娜此人的冰上身姿。
去除了一切花哨和矫饰,为了配合极简的律动。
外行人看来如同1+1=2一般干净明快的跳跃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懂行人的胸口,让她们屏息观看着这场绝对碾压的恐怖盛宴。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此刻,属于所有人下意识的心声出现了。
这是一场提前发起的狂欢,未来那个霸道无匹却举世无双的唯一金牌得主一人!
下一个跳跃是目前只有莱莉·福克斯和雪莱·普利赛提娜熟练掌握的阿克塞尔四周跳。
雪莱依然沉浸在这首欢快的乐曲,精神像是徜徉在灯红酒绿的车水马龙间隙。
“啪!”
她的左手偏开,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5T+3T!完成!
万千霓虹灯光播撒,指引着人们沉沦于欢声歌舞。
萨克斯和小号共鸣,高潮的乐音燃爆全场。
5Lz+2A!落冰!
雪莱肘部猛然发力,手指指向天空,又缓缓指向了面前的观众和评委。
观众席上的粉丝们情不自禁的随着雪莱晃动的指尖摇摆着身体。
狂欢的氛围从冰面之上弥漫向全场,魔性的音乐像是一场名为“欢愉”的传染病,让听众情不自禁的想要微笑。
而白发少女则牵动着这份名为感染力的指挥棒,让观众席也成为了自己节目的一部分。
4A+2A……+2A!
“啊啊啊啊!”
“要clean了?小雪要clean了对不对?”
尤里奥和维克托都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目光紧紧盯着冰面上的少女。
只剩最后十几秒了!
剧烈的活动让雪莱的鬓发有些凌乱,可是她面庞上流露出的欢快笑意却难得的如此真切丰盈。
啊啊啊,能够跳出这个曲子真是……太棒了!
所有人都来吧,大家一起加入这场狂欢!
几近疯癫的快节奏更加狂热,就像醉酒后的舞池,形成了一个将所有人搅进去的庞大漩涡。
就连最初对恐怖之物的畏惧都被绞碎,成为了霓虹灯的一角。
于是,她开始旋转。
FCCoSp4(跳接联合转)
CCoSp4(换足组合旋转)
转啊、转啊,旋转的少女眼神明亮清明,却将观众都卷入了目眩神迷的浪潮。
最后的是……LSp4(贝尔曼旋转)!
音乐渐熄,狂热散去。
“砰——”
雪莱屈身,以一个跪滑的姿势,宣布了这场嘉年华典礼的终结。
陷在狂欢的余韵之中。
当音乐熄灭,观众尚不能回神。
“Thank you,Shelley·Pristina!”
直到播报声中响起雪莱的名字。
“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棒了!小雪,我们爱你!”
“咻——”
轰然的掌声终于支付,无数的口哨和尖叫声响几乎撼动了平稳的冰面。
雪莱摸了摸耳朵,无奈又欢快的笑了起来:“哈……我也得,习惯起来啊。”
她一边挥手示意,一边步伐坚定的迈向场边。
一点一点变快,直到像是乳燕投林一般,裹挟着重重的力道,狠狠撞进一个环抱。
“……你做得很好、真的……呜,很好。”已经不改称作青年的老师敞开环抱,死死抱紧了自己比谁都要出色的学生,不断眨着眼,好让红通通的眼眶不被看见。
尤里奥怅惘的看着场馆中的一切。
属于花滑的一切,属于冬奥的一切,属于冰面的一切。
“老师,我将为您献上桂冠!”雪莱的额头抵着尤里奥的肩膀,声音像是快乐的鸟儿。
“从今天开始,尤里·普利赛提将会是冬奥冠军的教练。”
尤里奥深呼吸几下,急促的呼吸间隙,一滴泪水就这样滑落。
他亲吻雪莱的发顶:“我将一直以你为荣,我亲爱的小雪花。”
……
加拿大温哥华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比赛。
金牌得主,俄罗斯选手,雪莱·普利赛提娜。
短节目得分:123.38,自由滑得分:191.71,总分:315.09。
银牌得主,美国选手,莱莉·福克斯。
短节目得分:109.02,自由滑得分:183.95,总分:292.97。
铜牌得主,俄罗斯选手,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
短节目得分:109.08,自由滑得分:179.90,总分:288.98。
“……快来这里拍照啦!”
莱莉·福克斯狠狠抹着发红的眼眶,一看就是刚刚惨烈的痛哭过。
此刻却还是倔强的向着雪莱招手。
她站在次一级的第二名的台阶上。
雪莱笑了一下,拉着索尼娅的手跑过去:“来啦!”
她踩着冰刀,轻巧的一个跃起,跳上了正中间C位的台阶。
莱莉仰视着雪莱的位置。
那双永远如同狐狸一般狡诈又野心勃勃的竖瞳里写满了贪婪和不甘。
“迟早,我会站在这个位置,换你来仰视我。”银牌得主小姐信誓旦旦。
雪莱随手弹了一下莱莉的脑门,肆意的笑着:“那这四年,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啊啊啊啊!讨厌的小鸟!”莱莉不忿道。
索尼娅安安分分的站在第三名的位置,露出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要拍照了,安分点!”
“是你在胡闹啊!”
“咳咳!3、2、1……”
“咔嚓——”
一张象征着花滑全新时代的合影,在温哥华冬奥会的赛场上留下。
这是雪莱·普利赛提娜在成年组的第一个赛季。
她所参与的大奖赛、欧锦赛、世锦赛、冬奥会,四项大赛大满贯,无一例外,皆是是金牌得主。
她所跳出的五周跳跳跃优美恣肆,无人可以超越。
冰面上或许不存在绝对,但是雪莱·普利赛提娜掌握着绝对的魔法。
她是,这片冰场无冕的Queen!
第225章 第 225 章:退坑禁止
“……让我们恭喜我们的冰上女王,终于实至名归了!”
罗季豪爽的举起杯子。
“也恭喜我们亲爱的索尼娅,功夫不负有心人!”萨沙默契的一同举杯。
拼拼凑凑来的一桌人齐声祝贺:“干杯!”
结束了全部赛程的一众选手欢快的举着酒杯,庆贺雪莱和索尼娅为俄罗斯国家队斩获一金一铜。
雪莱也玩了个尽兴。
比完赛之后的心态和赛前带着些许慎重的放纵可不同。
“嘿嘿嘿!说起来过两天的表演滑不知道能看到什么乐子。”
“那些喜欢整花活的家伙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或许是这一次玩得时间长了,雪莱正托腮倾听其他人的闲谈,余光瞥见了一道像是幽灵一样的黑色影子。
白发少女凑到索尼娅耳边轻声道:“我先离开一下,晚上见。”
索尼娅隐晦比了个ok的手势。
雪莱这才放心,转身追上夜鹰纯。
……
在一个透气的露台位置,雪莱追上了黑发青年。
“纯!”雪莱一手死死扯住夜鹰纯的队服外套袖子,总算逮住了这段时间不见人影的夜鹰纯。
金绿色眼眸的青年满眼茫然的和雪莱对视:“……什么?”
雪莱双手环抱,打量着气色不算好的夜鹰纯:“你这家伙……有在好好吃饭睡觉吗?”
本来就瘦的身体更加像是能被风吹走的纸片了,而且似乎连过往自律的些许薄肌都有点模糊了。
眼下似乎多了淡淡的黛色,蒙上了名为憔悴的色彩。
夜鹰纯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流露出莫名的烦躁:“啧。”
第三视角来看,比起心虚,更像是厌烦别人多管闲事一样的恶劣态度。
“啪!”
雪莱却不惯着他,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将夜鹰纯拍得踉跄一下。
“用这种态度应付我可没有用处啊!”雪莱控诉道。
这不就和默认了自己没有一样吗?
夜鹰纯沉默了一下,侧身拄着窗台,安静的看着外面的夜空。
“我……还想上冰吗?”他没头没脑的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雪莱迷惑的歪了歪头,指着自己:“你在问我吗?”
夜鹰纯没有反应,身体压低了一点,在夜风中居然显得有几分摇摇欲坠的可怜感来。
看来不是理解的问题。这家伙……心里居然真的藏了事情吗?
白发少女想了想,也上前一步,挨着夜鹰纯的手臂,拄着窗台仰头看天。
“那你不想上冰了吗?”她鹦鹉学舌一样将问题抛了回去。
夜鹰纯张了张嘴,那双总是漠然却坚定的,像是鹰隼一般的眼眸此刻小幅度颤抖着。
“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夜鹰纯,当今世界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断层碾压式强大的Top1。
他已经集齐了参与赛事的全部金牌,连冠了两次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金牌得主。
站在这个位置,夜鹰纯这个人已经是花样滑冰的传奇。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陈述了一个事实:“我即是冰面上的绝对。”
夹杂着一丝凉意的夜风从雪莱和夜鹰纯的中间拂过,牵动着彼此的发丝晃荡,让光影在时间中流动。
“……那又怎么样?”雪莱认真想了想,反而问道。
“站上冰面这种事情,还需要理由吗?”
如果换作是四年前的雪莱·普利赛提娜,她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对着夜鹰纯发表出这样的言论。
“一开始绞尽脑汁想要让我留在冰面上的家伙,为什么也自顾自迷茫起来了?”
夜鹰纯愣了一下。
风吹散了烟色的云,将皎洁的月光归还。
那一缕莹白投影在这一处极小的露天。
雪莱仰起头,点着这一层光,轻笑着:“带着别人栽进花滑这个大坑,自己再轻飘飘的抽身离开……纯,你的性格也真是恶劣起来了。”
随后。
她的语气忽而重了:“我不同意。”
雪莱重复道:“如果夜鹰纯要离开冰面的话,我不同意。”
夜鹰纯是无法离开冰面独立生存下去的人。
早在名古屋彼此相遇的第一面,雪莱就认知到了这件事情。
所以就像很早之前,大家要将热爱分享给她一样,雪莱必须对着这个笨蛋独断专横一次。
“嗤……”黑发青年的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
夜鹰纯的下巴垫着小臂,侧目盯着雪莱看了几眼:“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傲然冷淡,就像不掺杂任何私情的机械。
“嗯……因为我们是师兄妹来着。”白发少女语气轻松,并没有因为夜鹰纯这家伙一贯的死人脸生气。
不过她也从来不惯着他。
“而且,现在更强的那个人是我,你没有发言权。”雪莱掏出口袋里的金牌,在夜鹰纯眼皮底下晃了晃。
这件事还是很早以前夜鹰纯为了将雪莱留在花滑界留下的历史遗留。
关于他们两个人里“不赢就没有发言权”这件事情。
掌握了当今世界技术难度最高的五周跳,雪莱·普利赛提娜理所当然在师兄妹的战争里更胜一筹啦。
不善言辞的夜鹰纯这下哑然了。
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一直放在口袋里的男单金牌。
雪莱笑了一声,抬起右脚尖,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夜鹰纯的小腿。
“喂,我说啊……”
“如果你失去了继续滑下去的理由,要不要考虑借鉴一下我这里?”
雪莱站直了身体,顺手还扶正了夜鹰纯。
冰蓝色的眼睛映着整片夜空,像是有一片银河正在流淌,闪闪发光。
“我有个好玩的想法。”
雪莱专注的和夜鹰纯对视。
“纯,也许只有你和我能够做到。”
“我们一起来……改变这个时代。”郑重又笃定的宣言。
此言落下,月至中天,最晃眼的一束柔光恰巧落下。
于是不得不受其迷惑。
“好。”夜鹰纯同意了,非常简洁,就像完全没有思考。
雪莱笑吟吟的从口袋里掏出花滑选手的徽章,强行塞到了夜鹰纯手里:“明天记得带着你的徽章出来吃早饭,徽章交换。”
说完,她摆摆手,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完全没给夜鹰纯说一句,他其实带了自己的徽章的机会。
……
解决完夜鹰纯的退役危机。
雪莱也没有折返聚会,径直回了宿舍。
“小雪,欢迎回来!”索尼娅正坐在床边梳头。
“嗯,我回来了。”
本来应该像这段时间以来每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各自入睡的。
结果或许是一切告一段落,也可能是聚会玩得太过亢奋。
两个人翻来覆去的都是怎么也睡不着。
雪莱突发奇想了一下:“要不要一起睡,索尼娅?”
索尼娅眨眨眼:“诶?”
两个人干脆去掉了中间的床头柜,将两张单人床拼到一起,变成一张大床。
这样再躺上去,立刻有了不同以往的舒适感。
雪莱忍不住滚了滚,还是比较克制的。
不过这样一来,她们两个离得距离就很近了,似乎非常适合头挨着头说一些女寝悄悄话。
“……比赛之前,索尼娅有问我以后想要做些什么吧。”雪莱忽然起了个话头。
索尼娅应了一声:“小雪已经有答案了吗?”
白发少女侧了侧头,缓慢道:“其实我有个朋友,好像也产生了类似的问题。”
雪莱并不想直说夜鹰纯的大名,因此还是有点含糊。
索尼娅也不去探究,仍然安安静静的侧耳倾听。
“像是我们这样的人,将大半的人生投注在冰面上,几乎有点无处可去了。如果离开冰面的话,那样的生活或许会很可怕吧。”
“……就像肢体正常的人再也不能使用双手一样,吃饭都磕磕绊绊吧。”雪莱补充了一下。
闻言,索尼娅下意识有点紧张起来。
毕竟众所周知,一切以“我有个朋友”为开头的话题,似乎最终都能将回旋镖扎在本人身上。
索尼娅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那、那还是一直滑下去好了。”
雪莱赞成的点点头:“说的也是。”
所以,雪莱完全不能放任夜鹰纯就这样自暴自弃下去。
“竞技体育的尽头总是被概括为一枚又一枚闪闪发光的金牌。无数的挫折、汗水、哭泣,构成了大家的冰面。”
“但是时代并不总是均衡的。”
雪莱笑了笑,傲慢却又难免真诚的阐述自己的理念:“我期待着像是莱莉这样的挑战者,但是我从来不觉得有人能够真的打败自己。”
“如果只是为了金牌的话,冰面上可以品尝的味道我已经吃腻了。所以我再也不想为了金牌继续滑下去了。”
“我想要探索冰面之上更高远的天空。”
“所以,我会跳五周跳。”
雪莱轻吐了一口气:“我对不愿意冒险的孩子本质上并没有轻蔑,但是我想要得到更多的能够和我一起玩下去的‘同类’。”
“在寂寞和无趣到来之前,我打算先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
索尼娅忽然碰了碰雪莱的侧脸,制止了雪莱接下来的话。
她语气坚定道:“不会哦。”
索尼娅诚恳道:“我不会让小雪寂寞的。”
她开始有了新的想法。也许她应该更努力一些,去试试看所谓的五周跳。
雪莱愣了一下,旋即欣然的笑着道:“啊、那就……拜托你们啦。”
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绪,缓缓陷进了夜幕编织的睡眠。
……
次日早上。
雪莱梳洗完毕,准备去赴和夜鹰纯的早餐之约。
如果这个家伙胆敢放她的鸽子,她一定会跑去霓虹选手的宿舍狠狠教训他的。
好在,夜鹰纯这个家伙还算识相,老老实实的带着徽章过来了。
雪莱非常满意。
她盯着夜鹰纯像是喝什么苦药一样,一口一口抿完了早餐。
随后,雪莱说起了冬奥会之后的事情:“……我打算去霓虹住一段时间,你回去吗?”
夜鹰纯嗯了一声。
其实他在哪里都可以,毕竟一开始他都打算在冬奥会结束之后宣布退役的。
“好久没有见阿司了,他这段时间应该很努力吧……下一次的冬奥会,他一定能赶上来。”雪莱心算了一下。
夜鹰纯瞥了一眼雪莱:“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
“所以,你得给他留个机会啊。”雪莱笑了一下。
意思是,不要再想着现在就退役了。
雪莱接着道:“表演滑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夜鹰纯淡淡的回答:“和以前一样,滑备用的那套节目。”
雪莱却说:“我打算试试看新东西。”
“什么?”
“嗯,像三棱镜表演和特别展示之类的东西吧……大概?”
第226章 第 226 章:理凰
2月21日,当地时间20:00。
温哥华最大的室内体育馆之一,太平洋体育馆。
体育馆中充斥着陆续进场的粉丝们的兴奋讨论。
“啊啊啊,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五周跳……”
“会的吧会的吧,今天可没有裁判抓着不放打分,大家都想试试看。”
如果说正赛是严谨肃穆、不容轻忽的竞技,那么表演滑就是所有人自由畅享的欢宴。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和放松,于温哥华的冰面上留下自己光辉璀璨的足迹的选手们再次齐聚一堂。
他们将以一场属于花样滑冰的狂欢,为所有的选手和冰迷献上最后的盛大落幕。
“啪——”
激烈的讨论声中,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巨大的屏幕上开始闪回这些日子以来,冰面上的精彩时刻。
“5T!5S!5Lz!”
雪莱、索尼娅、莱莉、夜鹰纯等人的五周跳依次出现,象征着人类对身体极限永恒不屈的挑战与超越。
随后,在炫目的灯光中,一群穿着靓丽考斯腾的运动员携手滑上冰面。
主持人高声致辞,宣布狂欢的开幕。
第一组:男单+双人滑(20:15-20:45)
第二组:冰舞+女单(20:45-21:30)
按照时间排布,雪莱和夜鹰纯的时间恰好错开。
上午的时候他们其实已经看过彼此的彩排,不过正式上场的时候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雪莱满眼欣赏的在幕后看着冰面上闪闪发光的黑发青年。
她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夜鹰纯还是得留在冰面上才好。
……
当地时间20:45。
随着主持人加重语气的特别介绍:“……接下来上场的是,本年度温哥华冬奥会女子单人滑冠军。”
“女士们先生们,请欢迎现任奥运冠军,代表俄罗斯,雪莱·普利赛提娜。年仅16岁,她在本届冬奥会上创造了历史——成为首位完成五周后外点冰跳、五周勾手跳。表演曲目《Passing Memories》!”
越来越高的呼声,越来越多的呼唤。
“雪莱!雪莱!雪莱!”
雪莱垂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考斯腾,轻巧的向着冰面走去。
属于她的时间到了。
……
她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如同执剑藏锋,另一只手抚在肩头。
“啊——”
嘹亮却不乏抒情的吟唱与管弦乐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阵柔和的清风,爱抚着耳廓。
雪莱乘着这股风,在冰面上翩翩起舞。
当第一句唱词柔柔吐出。
“铮!”
白发少女抽身,猛然摆出身后的手。
那无形的剑恍如出鞘,无限延伸,发出清鸣。
雪莱大幅度的抬腿,比出一个凌厉的竖一字马。
冰鞋的锋锐将无形长剑的光具现化。
下一秒,她轻巧的跃起,完成一个阿克塞尔四周跳。
“砰!”
作为难度最高的一种跳跃,阿克塞尔四周跳有着一种独特肆意的美感。
明明踩着抒情优美的曲调,此刻却如同一场无言优雅的战斗。
“那是、偶像气场?”
同样前来欣赏表演滑的日奈森亚梦和星名歌呗愕然的看着雪莱身周缓缓浮现的气势。
细小的雪花并不脆弱柔软,像是一粒一粒飞舞着的狭窄刀锋,蓄势待发。
正如雪莱所说,她想尝试一些不太一样的新东西。
“咚咚咚……”
流畅的钢琴声如同冲击卵石的瀑布。
雪莱在冰面的正中央拉起了一个换足贝尔曼旋转。
唯一的灯光投影在纤细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看起来就像是八音盒上沐浴着虚假的雪花,不知疲倦旋转的陶瓷小人。
悠扬的乐曲仍在继续,如同一个旅者缓慢的自述。
白发少女在雪原中踽踽独行,滑过冰湖、走过荒原。
她途径寒冷、杀伐、死亡。
歌声越发嘹亮高亢,就像一场迷茫的旅途逐渐找到了方向。
冰面上空无一人,少女的手中空无一物。但是屏息的观众眼中映照的,却似乎是风雪飘摇的一场战斗。
一股奇异的吸引力将所有人的视线黏在雪莱的一举一动之中。
雪莱猛然高高跃起,做出劈砍的姿态,完成了冰面上的后空翻。
“砰!”
这一举动像是牵引了什么信号。
雪莱周身的偶像气场越发盛大,几乎铺满了整座冰场。
她飞身而起,跃至半空,身上由日奈森亚梦精心设计的高级礼服熠熠生辉。
“飞鸿踏雪!”雪莱弯眸,久违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一盏长弓从浩瀚的星河中落到雪莱手中。
充斥着霜雪冷光的箭矢自雪莱手中射出,朝向天空,瞬间崩散。但那并不怎么恐怖,反而像是温柔的绒羽,成了霜白的烟火。
“好漂亮!”
“哇!”
“那是什么东西啊?”
属于雪莱的过去,现在,未来。
她所经历的苦寒与艰辛最终熔铸在了这片璀璨的星空中,成为了被大家所喜爱的一场花火。
观众们呆呆的仰着头,震撼的看着雪莱呈现的一切。
“……狂欢之夜怎么能没有烟火点缀呢,对吧?”雪莱笑着低声喃喃,松手,任由手中的长弓散去。
……
毫无疑问,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融合了偶像、三棱镜表演和花滑等等各方面的精华,是只有雪莱·普利赛提娜这个涉足多方的特别孩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在一众粉丝们的呼声中,雪莱最终被投上了当晚的“最佳表演”。
……
当地时间,22:15。
享受了一整晚的视听盛宴,这场狂欢终于迎来了落幕。
参与了这场表演滑的全体演员纷纷返场,回到了这片温柔包容了她们全部汗水和泪水的冰面。
有人想要亲吻这片冰场,有人悄悄泄出哽咽。
雪莱·普利赛提娜和夜鹰纯作为女子和男子单人滑的冠军,一同滑到冰场中央,并肩而立。
作为奥运冠军,领滑是属于他们的职责也是荣誉。
他们仰头看着整个冰场炫目的灯光,和比灯光更加闪亮的,属于粉丝们的期待之情。
不需要整齐、不需要拼命,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
所有花滑选手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畅快的向前滑着,他们享受着最后的冰面。
再见了,温哥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哥华!”
“雪莱,我们爱你!”
“夜鹰纯,一直滑下去吧!”
漫天的花束、彩带、欢呼中,灯光亮起,音乐告终。
一张照片定格了历史。
再然后,在冬奥会闭幕式结束之后。
雪莱跟随着俄罗斯国家队一同返程。
……
2月23日,俄罗斯。
“……哇塞,好大的阵仗。”
一同下飞机的选手们都吓了一跳。
雪莱环视四周。
整个机场大厅被铺满了红地毯,静候着冬奥选手们归来。
这事尤里奥可没有提前通知雪莱。
尤里奥轻咳一声,拍了拍雪莱的肩膀:“好了,快去吧。”
雪莱顺着尤里奥的力道,和代表队的大家一同迈上了红地毯。所有人下意识昂首挺胸,大步往前走。
“诸位,欢迎你们!”
“啪啪啪啪啪!”
轰然的掌声再次响起,这是属于运动员们应有的荣誉。
走到机场门口的位置,有人捧着花束上前。
在人群的簇拥下,雪莱又穿过了热情到吓人的媒体,这才和尤里奥坐上了专车。
她刚想松一口气。
尤里奥却说:“还没结束哦,我们的金牌得主小姐。”
雪莱茫然了一下:“啊?”
不过很快雪莱就知道尤里奥的意思了。
专车直接将她们送到了克里姆林宫
随后就是一系列的总统接见、握手。
接着还有授勋仪式、全体合影和冷餐会。
所谓金牌得主的排场和含金量,雪莱总算是有了深刻的体会。
……
在俄罗斯享受了几天最高待遇,雪莱终于受不了这样过于众星捧月的日子了。
拉着一个行李箱,雪莱准备前往霓虹赴和夜鹰纯的约定。
不过到霓虹之后,雪莱发现夜鹰纯大概一时半会是抽不出时间来陪她了。
因为他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夜鹰纯在霓虹花滑人士中为数不多的朋友,鴗鳥慎一郎……他的儿子出生了。
“……好丑。”夜鹰纯蹲在婴儿床边上,面无表情的评价着胎毛稀疏的小婴儿。
雪莱戳了戳夜鹰纯的后脖颈:“真亏鴗鳥慎一郎先生能和你玩得来啊,居然还让你在他家里暂住。”
第一次见到熟人家这么小的孩子,雪莱也有些好奇。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正在吐泡泡的小宝宝。
“这孩子的名字,已经起好了吗?”
鴗鳥慎一郎抱着一条小被子,正好进来。
他温声道:“嗯,这孩子的名字是……鴗鳥理凰。”
“鴗鳥理凰?”雪莱歪了歪头。
夜鹰纯思考了一下:“这孩子以后也会跟慎一郎学习花滑吧。”
“你还真是什么都能联想到花滑上面啊。”雪莱吐槽道。
不过她也有些意外。
按照夜鹰纯的性格,会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其实还挺喜欢鴗鳥理凰的。
这家伙居然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反差萌类型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鴗鳥慎一郎和妻子对视一眼,笑着道:“我倒是还没想那么多……如果他感兴趣的话,学一下也不错。”
鴗鳥慎一郎半是认真的问道:“到了那个时候,让这孩子拜你为师怎么样?”
夜鹰纯愣了一下。
他沉默几秒,否定道:“我不会教人。”
夜鹰纯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了一眼慢慢眯起眼的雪莱。
他又补充道:“……这家伙除外。”
“什么除外啊?”刚想小发雷霆,借题发挥的雪莱捂脸。
鴗鳥慎一郎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老师如果是纯这样的天才的话,对这孩子来说压力也太大了。”
“突然提起这个。鴗鳥慎一郎先生是打算退役之后从事教练行业吗?”雪莱问道。
鴗鳥慎一郎点点头:“事实上,我已经提前和俱乐部沟通好了。毕竟花滑选手退役之后如果还想留在冰面上,转业的选项也并不太多。”
雪莱想起自家老师尤里奥,赞同的点点头。
要不是遇到她这个绝世天才,尤里奥的转业说不定也得半道崩殂。
“纯呢?以后想当教练吗?”
“没想法。”
……
两个人在鴗鳥家玩了一阵小宝宝理凰。
正如雪莱所想,夜鹰纯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对鴗鳥理凰的好感度惊人的高。
差不多一个星期过去了,雪莱和夜鹰纯才终于从小婴儿的陷阱里抽身了。
他们两个打算去看望一下沉浸在和胜生勇利的特训中的明浦路司少年。
第227章 第 227 章:加护
“……这段时间真是打扰了!”
雪莱拉着夜鹰纯走到门口,转身向着鴗鳥家的一家三口微微欠了欠身。
夜鹰纯依然站得笔直,毫无社交的自觉性。
雪莱戳了戳他。
喂,快去快去——
白发少女的眼神中如是写着。
金绿色眼睛的青年理直气壮的和雪莱对视。
三秒后,夜鹰纯还是默默扭过头。
他干巴巴的对着鴗鳥慎一郎说了一句:“谢谢。”
“没什么,过段时间再来玩吧,纯。”鴗鳥慎一郎摇摇头。
已经能够见风的黄毛小宝宝伸了伸小爪子,表示恋恋不舍。
“啊、啊!”
因为理凰的小手总是闲不住,喜欢乱抓,鴗鳥慎一郎特意用棉质的小手套裹住了他的手。
这会儿摆动起来,特别像圆手指的哆啦A梦。
“诶……”
雪莱忍不住多瞄了两眼,夜鹰纯也一直在盯着理凰看。
鴗鳥夫妇对视一眼,忍着笑意,没有打断这两个少年。
不过小宝宝虽然身体健康,但是现在天气还没有完全回暖,不能一直吹风。
妈妈很快就得抱犯困的理凰回家了。
雪莱和夜鹰纯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银牌得主的家。
“你回霓虹的事情告诉明浦路司了吗?”
夜鹰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淡淡的问道。
雪莱摇摇头:“还没有。”
“胜生先生说他们最近在特训,所以我没打算打扰阿司。”
雪莱突然回霓虹其实是临时起意。
她现在在俄罗斯本地的知名度太高,已经到了出个门举步维艰的地步。
各种娱乐和体育的媒体一见到雪莱的影子就发狠了忘情了。
没办法,雪莱只好暂缓其他的事情,跑回霓虹避避风头。
“啊,说起来你的口罩呢,快点戴上。”雪莱忽然想起来这件事,催促道。
夜鹰纯无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夜鹰纯选手特供的儿童口罩。
“……你怎么不戴?”他闷闷道。
雪莱拨了拨鼻梁上的墨镜,吐槽道:“这个也算吧。”
两个冬奥会金牌得主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有点疲惫的微妙眼神。
所以,雪莱逃避媒体关注的大计终究还是破产了。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在霓虹的影响力并不比俄罗斯低上多少。这直接导致了雪莱落地霓虹就差点被媒体围堵。
最后还是阿世知今日子及时解围。
“过段时间,我还想去Pretty Top看看。”雪莱想了想。
也不知道几年前的几个小家伙最近怎么样了。
夜鹰纯不咸不淡道:“你好像很忙。”
雪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都陪你去鴗鳥选手家里住了好几天了,你陪我走一趟怎么了嘛。”
哪怕是夜鹰纯也被雪莱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宕机了一下。
什么?那是陪吗?
难道不是雪莱也拜服在小婴儿的缺牙齿大笑下了吗?
不过夜鹰纯终究没有就这个问题和雪莱展开纠缠,只是默默回归正题:“……明浦路司在哪里?”
所以,被雪莱和夜鹰纯记挂着的明浦路司先生此时此刻在哪里呢?
他正在努力的赚钱养家。
……
“早上好啊,阿司!”
加护耕一摆摆手,向厨房里忙忙碌碌准备好早饭的明浦路司打招呼。
黄发少年一边将牛奶和煎蛋依次端上桌,一边活力满满道:“早上好,加护先生!”
“芽衣子小姐还没有起床吗?”明浦路司歪了歪头。
“哦,芽衣子今天想多睡一会,不用打扰她了。”
明浦路司点点头,匆匆吃完早饭,道别了加护先生,向着冰场赶去。
“一路小心!”
“我知道了!”
明浦路司仰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心底满是雀跃。
“好,今天的训练也要努力!”
他回想起自己这些时日的经历,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幸运。
和雪莱分开之后,明浦路司一直发愤图强的跟随胜生勇利训练。
因为一些客观因素,他最终遗憾的没能跑去加拿大温哥华,亲眼看着雪莱滑完自己生命中的第一次冬奥会。
不过他有坚持追完冬奥会花样滑冰的直播。
小雪真的、真的超级厉害!纯也是!
明浦路司先是这样想着,随后又不得不感到有几分紧迫感。
夜鹰纯和雪莱两个人在冬奥会上划时代的表现实在太过恐怖,极大的刺激了本就有些自卑倾向的明浦路司。
再不努力的话,他就真的要被大家甩掉了。明浦路司心中默默叹息。
好在,有胜生勇利的陪伴,明浦路司内心深处的焦虑不至于溢出。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明浦路司准备发愤图强的关头……
“……阿司,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放弃滑冰。”几番犹豫,明浦路司的双亲向他提出了这个建议。
其实明浦路司对这一天的到来一直有着心理准备。毕竟明浦路司的家庭并不算太过富裕,实在支撑不起花滑的高昂花费。
他们并不懂花滑,也不明白明浦路司以现在的年纪立足大奖赛第四名的位置付出了多少艰辛。
但是,第四名……
那不就是连奖牌都拿不到的庸人的位置吗?对自己的孩子并没有太多信心的父母如此琢磨着。
运动员尽管璀璨绚烂,但是对普通人的生活还是太过遥远。
从横滨搬家到名古屋,对于明浦路司的父母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总之,他们不太想出资让明浦路司继续滑冰了。
明浦路司料到过这种情形的发生。
所以他可以接受吗?
如果他从来没有踏足这个白色的世界,或许会迫于现实的压力,优柔寡断的思索可能性。
“……不行,我想滑下去。”可是,他已然品尝过冰上最凛冽的风。
黄发少年前所未有的抗拒,行使了这个年纪叛逆的特权。
虽然明浦路司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叛逆。
他从不支持自己滑冰的家里离开了。
明浦路司并不责怪父母。他知道家里全是没有那样富足的条件。
所以与其说是离家出走,不如说他在绞尽脑汁的思索赚钱支撑自己继续滑冰的办法。
他并没有将拜托雪莱等朋友纳入考虑。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他偶然遇见了加护芽衣子。
“……继续滑冰吧,要加油哦,阿司。”身体病弱的女性温柔的握住明浦路司的手。
再然后,经过一系列的巧合。
加护先生拍板决定资助明浦路司的花滑事业。
“诶呀呀,完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哦!反正芽衣子看到阿司为梦想努力的样子,心情和身体似乎都会变好呢!要感激的人是我们才对!”
明浦路司真的很感激他们。
他这一路上,遇见了太多太多的好人。
……
“胜生先生,我来了!”
明浦路司一路小跑,猛地推开冰场大门,兴高采烈道。
一进门,他的眼神就呆滞了。
“……诶?”
白发少女和黑发青年排排坐在冰场边上,直勾勾的盯着明浦路司看。
“快看看,谁来看你了,阿司!”胜生勇利一脸天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呼喊。
雪莱笑着摆摆手:“好久不见了,阿司。”
“……嗯,有想我们吗?”她略显恶趣味的补上了一句。
明浦路司的大嗓门发力了:“诶诶诶诶!”
好半天之后,明浦路司才冷静下来,大脑恢复运转。
他一左一右都是今年新鲜出炉的冬奥会金牌得主,坐在中间的明浦路司幸福到脑袋上开始不断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嘿嘿、签名、合影……”他发出了相当痴迷的嘀咕。
雪莱拽着明浦路司的胳膊,乐道:“行啊……走,上冰,让我和纯看看你最近特训的成果。”
雪莱一如既往的是三个人中的力量担当,扯着明浦路司的手臂,就像从地里拔萝卜一样轻松,拖着一连串的人到了冰上。
胜生勇利不掺和小孩们的玩耍:“玩得开心咯,阿司!今天的训练可以暂缓。”
雪莱歪头看向胜生勇利,补充了一句:“老师和维克托这段时间也在霓虹,胜生先生可以去大人那一桌玩了。”
因为住到鴗鳥家,雪莱暂时和尤里奥分开了。
不过她多多少少还算是个未成年,尤里奥自然要陪同一起来霓虹的。
安排好了大人们的事情,雪莱又转头看向明浦路司。
正值身体发育黄金年龄段的明浦路司个头窜了不少。
雪莱暗暗猜测,明浦路司未来的个头一定能超过夜鹰纯。
“这段时间有努力训练吗?”雪莱故意打趣道。
明浦路司当即正色的拍着胸脯道:“我可是完全没有放松呢!”
明浦路司的父母经常性的想要劝说他放下滑冰的念头,回到读书的路上。
不过有着加护一家的资助和明浦路司本人的坚持,这件事情并没有太过影响明浦路司的花滑进度。
雪莱摸了摸下巴,和夜鹰纯对视一眼。
两个人默契的点点头,随后指着明浦路司异口同声道:“好啊,做个后空翻来看看!”
“啊?”本来还在摩拳擦掌想要露一手的明浦路司傻眼了。
最后黄发少年还是带着满腹疑问后空翻了。
看着明浦路司的呆瓜样子,雪莱没忍住,捂住肚子笑开了:“哈哈哈哈哈!”
“谢谢你的表演。”
明浦路司回过神来,无奈的看了一眼雪莱:“小雪……”
雪莱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明浦路司的肩膀上:“抱歉啦。”
“只是看你一副严肃的样子……”
“我和纯可不是你的老师,别弄得像是考核一样,如临大敌的表情。”
明浦路司的神情松了松,低声道:“我只是不想让大家失望嘛。”
第228章 第 228 章:关于她的职业规划
因为明浦路司的财力和当地资源问题,他只有深夜时段才有完全包场的机会。
所以今天早上的训练时间,冰面并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不等明浦路司和雪莱多聊上几句。
“……你看昨天的直播了没有?”一个羊毛卷的小男孩兴奋的嘀嘀咕咕。
他旁边的一个微分碎盖小朋友:“诶?真的假的……”
“上课要迟到了,快走快走!”盘发的小女孩挥着手。
俱乐部的学员就依次到达冰场了。
当这些年龄不一的少男少女们推开冰场大门,看见了冰面上辨识度极高的几人。
他们顿时卡壳,陷入了和明浦路司相似又不同的呆滞。
雪莱心底咯噔了一下,僵硬的转头和夜鹰纯对视。
不会吧……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卧槽,是活的!”
“是Yuki酱和那个夜鹰纯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让雪莱的表情都木木的。
一群小孩子蜂拥而上,卷起了地面上不存在的烟尘。
“Yuki酱可以签名吗?可以握手吗?可以合照吗?”
“怎么才能跳出五周跳啊啊啊,夜鹰纯选手!”
明浦路司极力安抚大家:“那个,诸位冷静一下啊!”
他拦在雪莱身前,尽量帮忙阻挡小朋友们狂热的冲击。
雪莱抵在明浦路司背后,被人潮带着一退再退。
她眼神死的想着,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这一环吗?
……
“沙沙沙——”
“砰!”
白发少女一个漂亮的落冰。
“啪啪啪啪啪啪!”脸颊红扑扑的小朋友们拼命鼓起掌来。
“哇!是传说中的阿克塞尔四周跳!”小朋友眼睛亮晶晶。
“超级厉害!”朴实无华的大声呼喊。
冰场边上围着一圈眼睛闪闪发亮的小萝卜头,满脸崇拜的看着雪莱的试跳。
“咳咳咳,大家,看完之后就要回到练习模式了。注意不要打扰到Yuki酱和她的朋友们哦!”场边的俱乐部工作人员和教练嘱咐道。
“是——”
脆生生的齐声回答。
最终因为两个金牌得主突袭导致的混乱是被匆匆赶来的安保人员和一众教练终结了。
但是小朋友们……以及一小撮混入其中的家长一心想着追星,根本没办法回到练习状态。
被小孩子纯真无邪的眼巴巴注视着,雪莱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同意稍微给大家展示一些顶尖选手的技术。
明浦路司同样混入这群孩子里面目不转睛的看着,不断的兴奋鼓掌和欢呼。
“小雪进步的速度真的好快。”他由衷感慨道。
雪莱跳出的第一个5T恍如昨日。明浦路司有幸成为第一个目睹五周跳的人,却暂时追不上雪莱的脚步。
白发少女并不知道明浦路司脑子里在回味什么。
她跳完4A之后就慢悠悠的滑回了明浦路司和夜鹰纯中间:“结束了。”
“纯,你不去试试吗?”雪莱看着闲在原地的夜鹰纯有些心里不平衡的怂恿道。
夜鹰纯稍加思索,也追了上去。
“砰!”
蓄势一跃,如同鹰隼自高空扑食。
“是5T!哇,五周跳!”本来已经渐渐散去的小朋友们再次献上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黑发青年抬起左手,随意的将散落的额发撩了上去,露出了发根处少许白色。
他身姿挺拔,毫无动摇的站在原地,视线平平的扫过所有人,最终定格在雪莱身上。
半晌,他轻声嗤了一声:“啧……”
大概是回应了雪莱刚刚过于敷衍的4A。
雪莱真是被这个家伙气笑了。
她吐了吐舌头,将有点阴阳怪气意味的话吊在舌尖:“跳得真不错啊……”
可是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不服输的情感。
再然后,身形纤细的白发少女潇洒从容的纵身一跃,一个变形的5Lz轻盈的在空中勾勒。
“砰!”
“咔嚓、咔嚓、咔嚓!”
冰场边上一连串的闪光灯疯狂闪动。也许明天的体育又或者娱乐报道热门就会在名古屋这一家平平无奇的小冰场诞生。
明浦路司整个都有点风化了。
“诶?等等啊!”
他咬牙切齿。这两个孩子气过头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在这里较上劲了?
再这么卷下去,恐怕5A不日就要被离谱的妖孽们端上来了。
正在这个黑色的鹰隼和蓝白的山雀互相狠狠啄着对方的尾羽的时候。
“啊,是雪莱选手!依榴花快看快看!”一个让雪莱有些眼熟的孩子映入眼帘。
她暂时停止了和夜鹰纯的“军备竞赛”,疑惑了一下:“诶?”
“好久不见,雪莱选手!您还记得我吗?”
“啊,我有印象。”雪莱轻轻颔首,注视着这个亚麻发色的小朋友。
“你是……”
“结束实叶。”
缘分的确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东西。
之前在大奖赛决赛上遇到过的冰童结束实叶和冈崎依榴花再一次和雪莱碰上了。
……
结束实叶和冈崎依榴花的插入终止了雪莱和夜鹰纯的纷争。
“姐姐,请坐!”结束实叶心情很好道。
冈崎依榴花不是很爱说话,但是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
雪莱给夜鹰纯和明浦路司丢了个眼神,示意去去就回。
随后白发少女一手被一个小姑娘拽着,坐到了场边。
有不少小朋友眼巴巴的也想凑过来,不过被教练不好意思的拖走了。
结束实叶坚持到了最后。
但是她却没有主动说什么,有些忐忑的晃着腿。
雪莱一边看着冰场上摔摔打打的小朋友,一边轻声问道:“结束实叶,你有话想问我?”
结束实叶的呼吸卡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道:“好像是这样呢。”
“那个……”
“雪莱选手以后会转业成为花滑教练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雪莱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冬奥会结束以来,已经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关心过她的未来规划。
但是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结束实叶小朋友关心这件事的意图是?
“如果您希望成为教练,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结束实叶鼓起勇气,大声道。
“我、我……那我也要!”冈崎依榴花慌慌张张的跟上了队形。
雪莱被这两个小鬼搞得愣了一下。
……
“哦,小雪回来了!”明浦路司一眼看见了送走两个小朋友的雪莱。
夜鹰纯双手环抱,倚靠在挡板处。
等到雪莱站定,黑发青年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什么?”
雪莱面色有些古怪,指了指自己:“那孩子想拜我为师。”
“啊?”明浦路司感到非常震撼。
夜鹰纯看上去倒是并不意外,客观道:“你还在役,不必考虑这些。”
言外之意是,不要让这些琐事耽误了个人的事业发展。
“小雪拒绝了吗?”明浦路司问道。
雪莱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也摇了摇头。
“过两天她有比赛,她邀请我去看一看再决定。”雪莱回答道。
结束实叶的这个说法让雪莱回忆起了很多年前,她和尤里奥机缘巧合遇上的那一场冰舞表演。
在那一场完全自由、完全享受的“燃烬之舞”中,尤里奥欣赏到了雪莱身上和自己一样恣肆美丽的特质,所以他们走到一起,成为了被所有人赞叹的金牌得主师徒。
那一瞬间的触动让雪莱口中的拒绝阻滞住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去看看新一代的孩子也挺有意思的。”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雪莱确实没有收学生,而且是一个只见过两次的霓虹学生的打算。
明浦路司理解的点点头:“就当是维护小朋友的心灵了,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吧。”
夜鹰纯也没说什么。
他们三个都没有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和明浦路司又聊了一会天,雪莱和夜鹰纯就告别了忙于训练的朋友。
夜鹰纯是被雪莱的一番刺激搞得有点技痒了,打算结束这段称得上放松的时光,回去继续训练。
而雪莱是要去探望下一个朋友,阿世知今日子。
……
“噢噢,这可真是稀客啊!”
“好久不见,我们的金牌得主小姐。”阿世知今日子比了个大拇指,调笑道。
“好久不见啊,金牌得主的BOSS。”雪莱立刻接上。
阿世知今日子嘿嘿一笑:“怎么样,是打算回到我们这里继续营业了吗?”
“Pretty Top可是永远对她们的王牌敞开怀抱的。”
雪莱吐槽道:“我这不是还没有退役吗?你们怎么都这么关心这件事情啊!”
“毕竟现在各项赛事告一段落,可是让运动员营业的大好时光。”阿世知今日子耸了耸肩。
随后她又道:“再说了,像小雪这样全方位发展的超级巨星可是相当抢手的。”
“我一直都很懒惰,并不打算挪窝。”雪莱回答。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阿世知今日子歪头想了想:“不过我是真心建议你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哦。”
“不管是打算转业成为教练,还是干脆去进行偶像活动又或者三棱镜表演……”
一直以来都为雪莱融入社会提供了很多帮助的社长女士也这样说。
雪莱这下是有点上心了:“……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如果你没有头绪的话,可以去看看久里须要、春音爱良、高峰美音和天宫律舞那些孩子哦。”阿世知今日子提醒雪莱。
她紧接着丢出了一个信息:“下一届棱镜天后杯就快要开始了,不知道有多少憧憬着你的孩子打算在棱镜天后杯的现场挑战传说中的极光腾跃。”
“啊,说的也是……”雪莱赞同的点点头。
她回想起自己这个老朋友的近况。
这些年雪莱和久里须要见面的机会已经很少了。
主要是因为神崎其方回归了家庭,克丽丝绕也落定在了久里须要的身份中,没有再回到俄罗斯国家队当中。
虽然久里须要还在坚持花样滑冰项目的练习,但是也有在跟着天宫律舞等人参加三棱镜表演。
久里须要比明浦路司还要小上一岁,下一次的冬奥会,她说不定会作为霓虹代表团的成员参加比赛。
雪莱反而笑了笑:“这样也不错,新的对手啊……”
和阿世知今日子聊完天之后,雪莱就近去了Pretty Top的舞蹈练习室。
靠得稍微有一段距离,她就听见了门缝中传出了轻快的音乐、奋力的舞步和少女们甜美的齐唱。
雪莱心情很不错的等了一阵,直到音乐声停下才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好久不见了,诸位。”她抬眼看向跪坐着休息,满头是汗的少女们。
第229章 第 229 章:坐上评委席
“雪、雪雪……”
金发少女抖着手,失去了一贯的从容,说不出完整的词句。
天宫律舞捂着脸,脑袋上的小揪揪都炸了起来,她兴奋的尖叫:“是那个雪莱·普利赛提娜啊啊啊!”
春音爱良也跟上了天宫律舞的节奏,两个人手心相贴,一阵乱蹦乱跳:“雪莱前辈居然回来了!”
三个小朋友就这样被闪闪发光的金牌得主大前辈荣誉回归震撼得满地乱爬。
大前辈当事人忍俊不禁,吐槽道:“好激动……”
“毕竟这可是活生生的,冬奥会金牌得主诶!”三个人异口同声的抗议。
在雪莱离开Pretty Top,前往俄罗斯深造花样滑冰技术之后,阿世知今日子暂时收回了投注在花样滑冰俱乐部上的精力。
她重新捡起了三棱镜表演经济公司的老本行,这些年倒也发展得很是不错。
神崎其方回归家庭,久里须要自然而然是跟着妈妈跑,这个滑冰奇才的加盟更是让会社的实力增强不少。
最近几个月,由于雪莱·普利赛提娜在国际上引爆的热度,阿世知今日子也受益了不少。
总而言之,阿世知今日子女士的确是一直在喝汤,堪称全场MVP。
不少同行私底下都吐槽此人上辈子是什么功德大善人吗?走狗屎运强悍到这种程度。
不过阿世知今日子对于这种言论完全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偶像你快坐快坐!”天宫律舞殷勤的抬起躺椅,满脸肃穆的单膝下跪,双手虚托着。
配合着天宫律舞的裤装表演服,看上去像是侍奉公主的骑士一般。
高峰美音扭扭捏捏,有些羞涩的递上果汁:“那个,这是今天早上鲜榨的果蔬汁。”
春音爱良左看右看,有些茫然和慌乱。
诶?她得干点什么合群一下?
红发少女迟疑了一下,居然捡起了地上练习三棱镜表演专用的荧光棒,卖力的甩亮。
“欢迎回来,雪莱前辈!”
雪莱就这样不明原因的被拱卫到了躺椅上,翘着一条腿,尽显霸气。
“哇噢!”
气氛组的小朋友们持续发力。
……
一番不明所以但是还挺其乐融融的重逢动作之后。
“……诶,你们现在在以组合的形式进行活动啊。”雪莱眨眨眼,有些惊讶。
现在很流行偶像组合出道吗?
她忍不住联想到了自己在偶像学院念书的各个学姐。
不管是星光学园,还是梦想学院,她们似乎都很支持自家的偶像们找到要好的搭档联合出道。
不过组合形式大多是初期,现在大家基本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忙于单飞,很少合体。
毕竟,组合ip一旦爆火,那想要合体营业就是另外的价钱了。雪莱心底默默吐槽着。
高峰美音含蓄的肯定了雪莱的念头:“有一点这方面的因素啦吗,毕竟阿世知社长偶尔也是会考察一下市场的。”
天宫律舞听得不太明白,晃了晃脑袋:“哎呀,反正就那样了!”
春音爱良挠了挠脸颊:“总之社长是这么说了……”
春音爱良、高峰美音和天宫律舞三人很早就和会社签约了,虽然只是作为练习生,没有直接送去出道。
不过她们一起练习歌舞和滑冰,三个人的感情真的相当不错。
阿世知今日子也顺理成章的将这三个少女撮合到了一起。
“至少从结果来看,阿世知的决定还是相当正确的。”雪莱一锤定音。
名为Mars的三人组合现在于整个三棱镜表演界也算是小有名气。
阿世知今日子在造星上很有两把刷子。而且Mars的三个小朋友虽然不是雪莱·普利赛提娜这种近乎全面发展的完美天才,但是她们也都是不容小觑的天赋型选手。
雪莱到现在还记得之前出道冰演上,春音爱良磕磕绊绊就跳出星光跳跃的震撼场面。
一怀念起过去,她紧接着回想起:“阿世知有对我提起棱镜天后杯的事情……你们打算参加吗?”
天宫律舞立刻亢奋的高高举起了手:“是的!是的!”
“我和妈妈还有小要都约好了,绝——对,要挑战极光腾跃成功!”天宫律舞一个大鹏展翅,比划着自己的决心程度。
神崎其方回家之后,天宫律舞对极光腾跃的执念减轻了不少。
不过作为一个上升期的三棱镜表演者,极光腾跃也称得上是行业内部一个健康积极的目标和梦想。
天宫律舞有点小斗志也不奇怪。
春音爱良笑容腼腆简单,两手挤在一起揉了揉,像是局促,又好像只是小动作的习惯:“我的话……雪莱前辈当年去过的舞台,我也想尝试看看。”
在这些年的发展中,春音爱良也初步得到了家里的支持,并且将一大家子都拉进了花滑这个坑。
她们全家甚至一起追完了雪莱·的冬奥会实况转播!
不过这件事情雪莱就不知道了。
高峰美音单手叉腰,非常酷的轻哼了一声:“比起复刻,我更想要跳出独属于我的星光跳跃就是了。”
这位年少成名的天才模特一直都有着极高的自尊心,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比别人差。
虽然她也颇为崇拜雪莱,但是这些小情绪都埋在心底,不肯掏出来。
毕竟那真的太羞耻了。
听完大家的发言,作为会社大前辈的雪莱鼓了鼓掌,非常万能的说了一句:“要加油哦!”
正当几人聊得不错时。
“砰!”
练习室的门被撞开了。
一道熟悉的影子映入四个人眼帘。
阿世知今日子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溜到雪莱面前:“小雪!”
社长女士攥着一份文件,兴奋的大喘气:“有活来咯!”
……
“……总之就是这样,你有兴趣吗?”
阿世知今日子一边解释自己刚收到的消息,一边问询。
雪莱捧着文件,眯了眯眼睛。
她重复着:“棱镜天后杯?”
棱镜天后杯再次开启,雪莱这一次却不是作为选手收到邀请函。
而是……受邀成为评委。
“赛委会那里有改制的意愿……毕竟在你之后的棱镜天后都不是那么让人信服。”阿世知今日子颇为委婉的说了一点这个通知背后的道道。
早在雪莱和久里须要参加的那一届棱镜天后杯,评委组的问题就已经暴露了少许。
只不过因为雪莱·普利赛提娜展露出来的实力确实太过碾压,评委组不敢乱搞什么幺蛾子,那一届棱镜天后杯才平安无事的度过了。
但是等到之后的几届比赛,赛委会屡屡爆出各种丑闻。
一半是因为雪莱恐怖的实力珠玉在前,狠狠拉高了观众们对三棱镜表演的期待值。
另一半是因为赛委会真的太过陈腐保守,更偏向于选择一些传统保守的表演形式。很多次的棱镜天后最终对决结果都引发了舆论争议。
现在不少人都说雪莱·普利赛提娜的离开带走了真正的三棱镜表演,那是最后的辉煌,也是他们三棱镜表演的绝唱。
因此雪莱冬奥会之后回到霓虹的事情一传出去,三棱镜表演相关的事宜就一股脑吻了上来。
她被所有冰迷期待着。
花样滑冰的事情告一段落了,那三棱镜表演的粉丝怎么办?
阿世知今日子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去倒是可以去一下……”雪莱看着改组之后的赛委会名单,若有所思道。
改组名单的附录上写着,预计增加30岁以下评委两名,最终人选将结合网络投票决定。
“不过这个也不急,到时候再说。”雪莱耸了耸肩。
棱镜天后杯系列比赛的赛季都还没有到来,现在说这些还是为时尚早了。
她给Mars的三个小朋友一人一个脸颊捏捏:“我这段时间应该都会在霓虹,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尽管联系我好了。毕竟我现在也很悠闲。”
“就这样,先走了。”
阿世知今日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冬奥会真是辛苦了,金牌得主小姐就好好享受自己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吧。”
雪莱丢给阿世知今日子一个“甚合朕意”的赞赏眼神。
“那我先走了。”她摆摆手,告别了阿世知今日子。
阿世知今日子调笑道:“也得常回来看看啊!”
……
名古屋的明浦路司,横滨的阿世知今日子等人。
雪莱和结束实叶约定要去看她的地区比赛,所有过两天还得回一趟名古屋。
至于Pretty Top的棱镜天后杯事宜,那就更是还没个影子,犯不上着急。
剩下的就是很久没有见面的偶像学姐们了。
不过她们赶通告的日程太过繁忙,没有预约容易扑空。
雪莱心算了一下,决定将下一站放到京都。
……
“……爸爸,我出门了!”
双马尾垂在胸前的女生认认真真的用小兔子发绳绑好最后一道。
泉先生百忙之中从厨房里探了个头:“一路顺风,小镜花!”
泉夫人也嘱咐了一句:“周末记得早点回家,愁他们不是约你一起去参加社区组织的弓道比赛吗?”
“我知道了。”
泉镜花,今年14岁。
她离开了桐先小学,直升了桐先中学,几年如一日的仍然在坚持练习弓道。
作为一个家学渊源的暗杀者,泉镜花在凝神静气方面逐渐展露出了超乎常人的独特天赋。
这一点让泉镜花在中的的频次上表现出了惊人的稳定。
因此她也成为了京都本地实力强劲的女子弓道选手之一。
“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双马尾少女困惑的歪了歪头,甩了两下手上的包,却想不出来。
但是她心底隐隐有着一种错过什么的不甘心感觉。
“……晚上早点回来应该没关系吧。”泉镜花纠结的嘀咕。
天才暗杀者的直觉确实是不容小觑。
泉镜花无知无觉之间正好和一直念念不忘的雪莱错过了。
雪莱到达京都的时间不算凑巧,工作日的泉镜花还得去学校上学。
她也没有贸然跑去桐先中学打扰,先行跑去了泉家位于郊区的宅子。
雪莱仰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耳朵能够清晰的捕捉到里面两个大人活动时发出的轻巧声音。
“咚咚……”
她敲响了大门。
“有东西忘带了吗,镜花?”泉先生一边开门,一边疑惑道。
当他对上一双隐含笑意的冰蓝色眸子,先是心中一紧,随后才松懈下来:“诶呀,真是稀客……小镜花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晚上会大闹一通吧。”
第230章 第 230 章:摄影师是大小姐
“……首先,祝贺你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金牌得主!”
泉先生和泉夫人引着雪莱在茶室坐下。
热气腾腾的茶水裹着茶叶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舒缓着氛围。
“比赛全程的直播我们一家都有看哦,真的非常厉害呢。”泉先生由衷的称赞。
至于细节中,泉镜花是如何可怜巴巴的撒娇让爸妈一起绑着应援头带,对着电视转播卖力打call的……那不重要。
泉先生以茶代酒,象征性的举了举手中杯口浅浅的茶盏杯,抿了一口。
“谢谢。”雪莱笑了一下,垂眸转了转杯口,也喝了口茶。
茶水略烫,喝上去有几分清苦。
雪莱在欧洲待久了,习惯了牛奶咖啡和偶尔的酒精攻势,像是这样简简单单的茶水倒是少有。
泉先生端详片刻,神情松了松,轻叹道:“你的脾气似乎温和了不少呢……和平的生活真是不错啊,你说呢?”
雪莱支着下巴,歪头看了看和式院落中暖洋洋的浮光。
“啾啾啾——”
不远处的林中有鸟儿展翅高飞,奔赴向未知的远方。
今天是个好天啊。
她的眉眼柔和下来,就像冰雪消融之后露出新芽的坚实温床:“……也许吧。”
“有关镜花的事情,我和亲爱的不便说太多。那孩子一直很想你,应该也更希望面对面和你谈论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吧。”泉先生转而道。
雪莱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交际,的确不应该让大人贸然插手。
泉先生放轻了声音:“既然这样,作为糟糕的大人……我们有些或许不是那么阳光明媚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几年前,雪莱在横滨栽了一个不小的跟头。
她的神之眼遭到“窃取”,本人的心灵出现缝隙,力量也几乎流失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有围绕在身边的一群朋友,那将是雪莱从至冬到俄罗斯的历程中最虚弱的低谷。
好在,结果似乎还不错。
泉先生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虽然我和亲爱的脱离了异能特务科,不过毕竟是退休,不是惨遭驱逐,以前的人脉多多少少还是维系着。”
泉夫人从身后抽出了一份资料:“关于复活社研究员和异能特务科联合实验的内容。”
雪莱大致扫了一眼,本来平和的眉眼带上了锋锐:“还真是……一早就盯上我这里了啊。”
“老实说,我现在都有些不确信了。当年你拜托我们搞定的户籍问题……太奇怪了,居然会放跑重要的实验品。”泉先生冷冷的盯着文件上的字眼。
从泉先生手上得到的情报来看,异能特务科方面一直都想将雪莱当作武器控制在国内。
可是雪莱跟随尤里奥前往俄罗斯的事情却几乎没有遇到太多阻力。
简直就像是……
“……有谁故意想要让你/我脱离霓虹一样。”雪莱和泉先生不约而同的道出了这个答案。
此言一出,室内一片寂静。
“啾啾——”
直到林中的鸟儿一声啼鸣。
雪莱不紧不慢的丢开文件。
她偏头看向白日的光晕,轻声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了。”
泉先生和泉夫人的眼神变得欲言又止。
“但是……”
雪莱忽而一笑。
“胆敢冒头干扰我身边一切的家伙,那就下地狱吧。”
随着这个让人心底发毛的字眼从唇舌吐露,冰寒的气息从白发少女纤细的躯体中震荡开。
杯中的茶水顷刻间沦为冰块,连同蒸腾的水汽一起。
“嘎吱——”
那股择人欲噬的凶猛寒意去势不减,直将院落中流动的池水和惊鹿冻结。
冰霜的气息盘旋在雪莱的心脏位置,告诫着她,往日发生的一切绝对不可以重演。
“那还真是……可怕啊。”
逼近零下的寒冷中心。
泉先生摸了摸眉毛上结的一层霜,复杂又有点安心的轻叹。
林中盘旋的蓝白色鸟儿,享受着日光的馈赠。
但是当冬日再次降临,她仍然会是最初足以征服雪原死地的王者。
和平使得她有了温柔的仁慈之心,但是她也从来不缺乏对敌的凶戾冷酷。
正如至东人所信奉的那一尊爱人之神,铁血与仁爱并存的冰之女皇啊。
……
雪莱和泉家夫妇喝茶聊天。
另一边,身处桐先中学的泉镜花盯着自己的课本,愣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缓缓皱起眉,意识到事情不对。
奇了怪了……
内心的不安化作大脑最深处的警报,让泉镜花很快下定了决心。
她向老师告假,背着书包,冷着小脸,一路狂奔回了家。
刚走到泉家大门口,泉镜花就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有些紧张、有些惶恐。
“爸爸、妈妈?”泉镜花没敢走大门,小心翼翼的从院墙翻了进去。
结果四周环顾,没能发现爸爸妈妈的身影。
顺着恐怖的寒气,泉镜花一步一步靠近足以点爆任何战斗人员危机感雷达的中心。
一道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泉镜花当即宕机了。
“噢,镜花回来了啊。快看看谁来找你玩了!”泉先生和泉夫人向着门外的泉镜花招手。
雪莱是背对着泉镜花方向的。
不过她很早就发现泉镜花的气息了。
这会儿她顺着气息的方向抬眼看去,对着泉镜花笑了笑:“好久不见。”
“姐姐!”泉镜花顿时欢呼着小跑了过来。
“不过你今天不是该上学吗?逃课了?”泉夫人摸了摸下巴。
泉镜花略显心虚的低下了头。
泉先生打了个圆场:“嘛嘛,别这样吗……让小朋友们玩会好了。”
“亲爱的,我们一起去研究一下午饭吃什么吧!”
泉先生给泉镜花使了个眼色,拉着泉夫人快速消失了。
茶室中只留下了雪莱和泉镜花两人。
泉镜花扫了一眼周围的薄冰,茫然的问道:“姐姐,爸爸和妈妈惹你生气了吗?”
雪莱并不想和泉镜花细说那些糟心事。
“没什么。”白发少女摇摇头。
她轻巧的打了个响指。
暖融融的金色光芒落到了冰面上。
“咚——”
恢复运作的惊鹿发出宁和的清鸣。
“好厉害!”泉镜花眨了眨眼睛,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雪莱笑了一下,摸摸泉镜花的脑袋,让泉镜花在自己身侧坐下。
“在桐先的生活怎么样?还没有恭喜你已经成为国中生了。”
泉镜花简洁的说了一些弓道社的事情。
她和藤原愁、鸣宫凑、竹早静弥三人是不错的朋友。
这周末她们还打算一起去参加社区组织的弓道比赛。
不是什么有含金量的打比赛,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姐姐有兴趣吗?可以来看看哦。”
“对了!趁此机会,可以稍微指导我一下吗?”泉镜花小心翼翼的看着雪莱的脸色。
因为当年雪莱严词拒绝教导泉镜花射箭的事情,泉镜花一直都有点心理阴影。
不过这一次雪莱很爽快的应下了。
“好啊,但是我教的应该不太好。”
或许正如泉先生所说,她的脾性温和了不少,至少愿意在固执己见之前附加上一个听听别人说法的步骤了。
一大一小和乐融融的聊了一个上午。
泉夫人中途跑到门口瞄了一眼,最终只能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打着泉镜花生病不舒服的借口,向老师请了个假。
……
应下了周末去看泉镜花的弓道比赛,以及抽时间指导泉镜花的弓道之后。
雪莱暂时告别了泉镜花。
前几天她给非常忙碌的各个偶像学姐发了消息,试图预约一下大家的空闲时间。
星名歌呗正在东京开办演唱会,星宫草莓等人则在筹备星光学园的大型活动。
反倒是有一个关系不远不近的孩子主动联系上了雪莱。
星野爱正好就在京都赶通告。
在几年前那一场大家都玩耍得相当愉快的综艺节目结束之后。
星野爱在神崎美月的带领下,最终选择加入了梦想学院。
孤儿出身的星野爱算不上科班出身,各方面基础也一般。
她能够爆红纯粹靠着一股天生星运的灵气和天赋。
在入读专业的偶像学院之后,星野爱扎扎实实的沉淀了好些时日,努力吸取着各种偶像相关的知识。
现在她在学校经纪人的规划下,脚踏实地的一步步向着自己理想中的模样进发。
……
雪莱到达星野爱拍摄地点的时候,星野爱还没有结束今天的拍摄任务。
不过工作人员认得出雪莱这场辨识度极高的脸蛋。
她一路畅通无阻,偶尔被小声尖叫的冰迷恳求着合影留念。
最终雪莱站定在了摄影师身后的一段距离。
她遥遥看着摄影师的背影,忽然皱了皱眉头。
这家伙……是不是有一点眼熟啊?
再一细瞧。
“四宫辉夜?”雪莱喃喃道。
这不是前几年拍摄节目时偶遇的秀知院学院大小姐吗!
柔顺黑发披散在身后的大小姐专注的端住摄像机,咔嚓咔嚓,工作得非常投入。
没错,正在给星野爱拍摄的这个摄影师正是沉淀多年的四宫辉夜小姐。
高中时,她和家里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总之,大小姐最终下定决心逐梦摄影,不再局限于四宫家的范围。
又因为拍摄节目时留下的缘分,她现在经常负责星野爱的拍摄。
两个人倒是成为了不错的搭档。
……
拍摄的中场休息时间。
星野爱和工作人员寒暄结束,拉着四宫辉夜的手,歉意的小跑向雪莱。
“雪莱前辈,您久等了!”身穿玫红色蓬蓬裙的偶像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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