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ra刚结束一场二十分钟的对局，对面明星选手的账号灰了三次，最后剩下一句“哥我错了，下把咱们一队吧”飘在屏幕上。
舒星河并没有收到，他人走了。
平台约定的当月直播时长一分钟没打，他本来闲来无事顺手开了个直播。几乎是刚打开，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就响起来了。
是夏柠光的消息发过来。
舒星河一秒没犹豫，速战速决，然后关掉直播下线了。
一众闻风赶来的观众：
【我卡了？】
【平台怎么回事，退役更应该跟他加时长才对！我要看舒神打游戏啊！】
【排到方舟打不过跑了吧。】
【来隔壁直播间看看吧，舟哥被打得落花流水……】
屏幕自动熄灭，舒星河专心看夏柠光发来的消息。
只一眼就眉头蹙起。
【舒先生，您好。这边给您初步筛选了三位女士的资料，您先听听看合不合适？方便的话，也可以亲自来店里详谈。】
舒星河盯着最后那行字。
方便，详谈。
[你不忙吗？]
舒星河问。
夏柠光刚按照模板编辑好，挨个发过去。几位女士的资料都是调整过的简略版，发送进度条还在转。
不忙！不忙啊。
夏柠光一看是舒星河的消息，心中立刻道。
【你呢？要是来见我，我就肯定不忙的。这是人生大事，你不要害羞。】
舒星河盯着那句“你不要害羞”，转身进了洗手间照镜子。
[我去找你，现在。]
发这句时，舒星河已经收拾好了头发，完全不似他平时简单的造型，反而被发胶抓得有些凌乱。身上的休闲装领子开得慵懒随意，实际是对着镜子刻意为之。
又是午餐时间，这次的午餐邀请一定可以说出来了吧……
他想着，没有戴口罩，换了一副圆框的茶色墨镜。
-
晴缘婚介所。
夏柠光正对着电脑屏幕，把三份资料又核对了一遍。
她给舒星河发完消息，正要开始线上介绍。
对面已经来了？
我发的资料你都没下载呢！
夏柠光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就立刻行动起来。
得快点处理手头的其他客户了。
她拉的表格上，下一位是上周就联系过的男客户母亲。
本来约好上礼拜来，又推到了这礼拜，计划是今天下午先来婚介所见一面。
她点开微信聊天框，这位阿姨答应好了，又反悔说儿子喜欢在家，不爱出门。
夏柠光问具体什么时候本人能来婚介所沟通一下情况，毕竟他们是不能把自己没见过的会员介绍给其他会员的。
但这位陈阿姨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儿子不想来了，问夏柠光能不能上门见面。
夏柠光推拒几次，她就开始催促。
今天下午来不来，最终也没确定。
夏柠光拨通了电话。
“夏姑娘啊，你就来我们家看一趟好了。哎，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阿姨，这边建议您先带儿子来店里坐坐，上门的话，确实不太符合我们的流程。”
“我们家孩子真的挺好的，就是社恐，不爱出门，姑娘你就体谅一下嘛！”
“可就算是我可以过去，到时候女方也不可能在你们家见面的，还是要您儿子出门。”
“怎么不可以啊？她到时候要嫁过来的呀。”
“找相亲对象又不是送外卖，没有上门这一项，为了保护员工，婚介所的规定的也很清楚，不会派人上门去。至于相亲，更不会让女方跑到男方家里去，安全没有保障的。”
“什么呀？你是说我们家是坏人，你这样说话很严厉的啊。属于是诽谤，你知道吧？”陈阿姨急得声音发颤。
“防人之心不可无，实在不行您找别家。”
“刘，刘庆兵！小心我直接去告你。我去你们婚介所投诉你。”
“等一下，等一下，我叫，夏柠光。”
“你给我的名片上写的就是这个，我就按这个来……”
是小刘分给她的资源，也不能让小刘被举报吧。
夏柠光想想，体谅一下吗？行。
“那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夏柠光想了想，社恐她能能理解。看看谁阳光开朗，不论男女多找几个一起去看看吧，“地址发来。”
回完这位，她挂了电话，查看其他下午日程。
“于小姐，今天说好你要来我们婚介所，几点到呢？”夏柠光又打出电话，这个客户是直接网上发的资料。
电话那头的女人打断她：“没空，下午有会议，不然你来我公司吧。”
夏柠光张了张嘴，这还真是个熟悉的方案啊。
她手里本来就没几个资源，这位于女士条件很好，她本来还想推荐给舒星河的，现在人家不来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亲自去你公司？”夏柠光握着话筒，电话那头传来了翻动纸张的脆响。
“对。我下午三点半有一个会，一点半到三点之间的空档。你可以过来，让前台带你上楼。”女人自然地安排，“来回路费我给你报销。”
“行不行？”
“我看看时间，稍后回复你。”
夏柠光放下电话，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资料发呆。
资料上的照片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性，家里有产业，未婚，海归，在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历练，职位是项目前技术研发副总监。既是女客户，又不算是完全私人的场合，还给报销路费，那也可以考虑一下，夏柠光就暂时没把下午的这个和于小姐会面的日程勾掉。
她还要继续往下看下一个人，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她。
她在同事的呼唤声中，出来领舒星河进门。
舒星河今天大概为了配他的眼镜，戴着帽子也是渔夫帽，气质显得柔和、神秘了几分，夏柠光觉得打扮得有点像天桥口算命的。
“舒先生，来啦，快请进。”
他点点头，面无表情在沙发上坐下。
扑克脸。
夏柠光想着。
她自己点的那杯奶茶刚插上吸管还没喝呢。
不忘对他客气：“有茶水，您可以倒着喝。”
夏柠光在她的职业生涯里学会了说“您”“您”“您”，这称呼一飘出来显得特别礼貌，她自认把其他一切不客气都抹平了。
舒星河自己倒了杯水，正要给她倒，发现她从自己脚边提起来一个袋子吸了口奶茶。
夏柠光一边喝奶茶，一边觉着老盯人家看也不好，得装作手里有点什么事，另一只手干脆就把舒星河倒的茶水接来喝了。
“这好像是我倒的。”舒星河的茶水被夺走，莫名其妙。
“您看我这记性！太渴了也是。”
舒星河气得笑了。
夏柠光已经拿出三份资料，一份一份地介绍。
“第一位，二十六岁，海归硕士，现在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身高一六八，爱好是滑雪和烘焙，性格开朗——”
舒星河沉默了几秒：“嗯。”
夏柠光仔细思考了一下这“嗯”代表什么意思，打开介绍完这位，开始介绍下一位。
“第二位，二十五岁，自己开了一家花店，本科学历，身高一六五，喜欢养猫，比较文艺——”
还是没声音，“那我再读下一个啦？”
夏柠光等着舒星河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开口：“你对这些客户了解吗？”
“嗯，当然，我对实际给你发送的内容是了解的，甚至都已经查验过，在客户比较在意的这些内容上，不会有虚假的地方，但是详细的信息还是要见面了再细聊。”
又是一阵沉默。
舒星河说：“我其实都不是很喜欢。”
夏柠光愣了一下：“你都不喜欢吗？不想要见一见。”
“嗯。”
“哦，我懂，很内向是吧？你放心，不会让你们单独见面的，我们红娘是在旁边看着的。就是你好意思问的问题，我们帮你问。起到了一个助跑的作用。”
“你也会陪同吗？”
“当然了呀，放心吧，这是我们的工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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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加钱。”
以冷淡著称的舒星河开始有些松动。
但是，即便再想和她靠近，他也没办法让夏柠光白白做事。
“其实我……”
夏柠光的手机响了。
“哦，天呐，她同意了，可以和你见一面。虽然她本来还没约见我，抱歉，就是第一位于小姐，我应该替你审查过的。你放心，下午我先去找她见一面，本来没想的……”
夏柠光看着手机上的新消息，确定了下午还是要亲自见于小姐一面。
因为于小姐说只要她下午先过去
，她会同意和发去资料的相亲对象见一面。
她向舒星河解释了一下，于小姐虽然是网上沟通，但是公司信息是可查的，几乎可以确定是真，所以她就先放进了给舒星河的推荐里。
如果他们两个人都同意见面，那最近就给他们安排合适的时间相亲。只不过按照夏柠光的工作顺序，还是要见一面于小姐本人，当面了解情况的。
舒星河想了想：“不如我直接陪你去吧。”
“你是说下午直接见一下她？太好了，你是天使！”
舒星河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夏柠光从前就这样，根本不太会夸别人，一觉得别人好，就夸别人是天使、仙女、小精灵。
虽然这种话从来没有落到过舒星河身上，他当时好像只听她说过：“你是魔鬼吧？”
“对方如果不同意，可以说我是你助理。”舒星河说。
夏柠光意外地抬起眼眸，总感觉事情有了奇怪的发展。
“好，那就这么定了，下午我们一起去见于小姐。但是你不能暴露你是男方，只能尽量表现好一点，也主动了解一下对方。如果你对她也满意，她对我的助理也满意，那时候还会再安排你们见面的。”虽然不合规矩，不过去见于小姐更不合规矩，夏柠光做主一笔勾销了。
舒星河还想要再继续说。
夏柠光已经看了第二次表，时间指到十二点十五，她站起身。
果然是外面又有人来找她。
一个男人，格子衬衫，卡其色长裤，戴黑框眼镜。颜值1分吧，反正舒星河心里就这么打分的。
夏柠光朝男人热情招手：“快来，咱们中午一起去面馆吃饭。”
“哦，好，好。”赵川航说着看向大厅里坐着的舒星河，露出狐疑的目光。
“噢……”夏柠光才像搬家想起旧家具一样转回头来看舒星河。
她有些纠结，害怕舒星河的身份被赵川航认出来。舒星河已经在来人的一瞬间就把帽子重新扣在他精心打理的头上了。
但是帽子底下的舒星河只听到那句“去面馆吃饭”，坐不住了。
“那个，午饭了，要不……”夏柠光开始犹豫，给舒星河点外卖的话，喂他吃点什么好呢？
“吃面是客户服务？我没有么。”舒星河已经先一步问。
“你……也吃面？”夏柠光疑惑。
“我是外星人？”
“不是……”夏柠光想到那间店对舒星河的疯狂程度，有点迟疑。
“原来是客户有亲疏远近。”舒星河看向赵川航，嗓子有些哑。
“不不，不会的，夏小姐人很好的。对大家都很负责。”赵川航连忙摆手。
舒星河脸色更差了。
夏柠光想了想，带上就带上吧。
“我只是觉得，吃面委屈了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就一起去吃午饭吧，赵先生也是我的客户。”
“也是？”
“也是啊。”到底哪里惹他了？夏柠光对舒星河的态度感到奇怪，难道他非要听自己是大客户？“咱们快走吧！”
夏柠光左边领了一个男会员，右边领了一个男会员走出会客室。
总觉得气氛尴尬，不住回头问并排的两人：
“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面好呢？你们俩有想法吗。”
小刘本来想叫夏柠光一起吃饭，看见她领俩男的出来，面色变了变，转头和其他同事面面相觑。
“嘶，咱们婚介所，还接这个？”
“嘘。”赵哥小声，“客户至上，人家要什么就给他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