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墨淮和苏棠的父母收到消息,已都赶往医馆了,卞家的人却迟迟未见。
贤王下朝听闻此事,匆匆赶来:“你真是出息了,竟然敢当街动手。”
墨淮指着坐在一旁哎哟的卞天瑞:“你怎么不看看,我为什么动手,若不是他不依不挠,拉扯苏棠,还把车帘都扯破了。”
车夫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点头,世子所言确实不假。
“我没有!”当着苏父苏母的面,卞天瑞矢口否认。
苏母将苏棠拉到身侧,柔声问:“是这样么,棠儿?”
“是,不过...”
不过那车帘不是他们撕破的,是被墨淮一脚踢烂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贤王自然不会故意偏袒墨淮:“就算如此,那也不是你这竖子当街出手伤人的理由!”
墨淮微扬着头抱臂站在一侧,全无悔意。
不过凡间一个王爷,竟受几句言语蛊惑,就教训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何时受过这种气。
他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更惹贤王生气,他怒道:“你还不快给人道歉!”
王妃虽知晓墨淮受了委屈,但也只能帮着劝:“灵均,有什么事,回府再说,先给你父亲个台阶,毕竟是你动手了。”
苏棠见两方僵持不下。
此事毕竟她也牵扯其中,若是她能早点拦着,或者未将卞天瑞挡在车外,或许不至闹到这般地步。
她答应过王妃要帮忙照看墨淮,可当时乱作一团,早忘记该如何自处。
她主动上前认错:“王爷王妃,此事我也有错,”若坚持不同乘一辆马车,想必就没事了,“瑞哥哥,对(不住)...”
“好,道歉就道歉。”墨淮打断她。
他跨步走上前一大步,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覆在卞天瑞身前,不像道歉,反像施压。
卞天瑞虽有些害怕,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梗了梗脖子,故作姿态地摆起架子,听他服软。
“既然卞家少爷以我伤了你为由,要我致歉,”墨淮不紧不慢开口,袖口中的指节已活动得咔咔作响,“那我自然不能辜负。”
下一瞬,他直接出手掐住卞天瑞的脖子,虎口发力,只听一声闷响,他出手干脆利落,在王府亲卫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
他手中的人像没了骨头一般瘫软下去,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睨着倒在地上的卞天瑞,勾起唇角,轻飘飘一句:“抱歉了。”
医馆瞬间乱成一团,阻拦墨淮的亲卫、目瞪口呆的大夫、失声尖叫乱窜的小厮,忙着躲闪的其他伤患混做一团。
在这场混乱中,除了王府出手阻拦的亲卫,唯有另一只细白的玉臂伸向他。
但苏棠刚上前两步,就被苏父苏母护着拉到身后,将她拉到木柱后面躲着,他们索性也跟着医馆里的伤患跑到街上暂避。
苏棠亲见墨淮掐着卞天瑞的脖子,吓得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被苏母抱在怀中,强捂着她的眼。
此时,卞家的人已赶到,逆着人流往医馆里跑。
贤王恭声向卞家人致歉:“是我教子无方,没有看顾好他,我替灵均向卞家道歉,卞家公子看诊的所有诊金以及后续调养所用,王府一力承担。”
卞家哪敢承王爷的情,何况方才大夫看过,卞天瑞只是晕过去了,并无大碍,他忙道:“无事,天瑞无事就好,都是小辈之间的打闹罢了,不是大事。”
墨淮已被府里的亲卫架着走出医馆,王妃怕真给苏棠吓坏了,上前对苏家人说:“我先让马车送你们回府吧,这事牵扯不到苏家,毕竟是灵均和卞家的事,老季,你先送苏大人、苏夫人和小姐一起回府,然后把世子送回府里。”
苏棠脸上还挂着两行泪,视线不住往医馆里瞧,想知道卞天瑞如何又不敢探听,她紧紧抓住苏母的衣袖。
苏父应下:“谢王妃好意,送夫人和两个孩子回去便是,此处离苏府不远,我跟在其后就好。”
“不行,你答应过,今日让我出去!”墨淮出声阻止,闹出这么大动静,只怕下次再出府已是不易,他务必得出城一试。
王妃被他气得头晕:“你这孩子,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墨淮懒得同她多言,他摇摇一指站在一旁的苏棠:“还有她,得同我一起去!”
他本不欲带着她一道,如果真恢复了法术,挣脱这本书的束缚就走了,经过今日这么一闹,他消失后,若卞天瑞再找苏棠的麻烦,肯定会为难她,他得和苏棠解释清楚,另,还得提醒她留心她家中的事,以免步书里的结局,家破人亡。
王妃虽然心向着墨淮,但她也看的明白,墨淮出手有因,何况并未对卞天瑞下狠手,见其执意,她妥协道:“可以,但务必有四名府里的亲卫跟着你们,护卫苏四小姐的安危,你若不应,只能把你架回府,没得商量。”
苏母自然是不放心,可王妃都如此说了,苏家人只能应下。
等到苏棠被苏母送上马车时,神情还是恍惚的,她尚不知卞天瑞如何了,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她也不想哭,但就是控制不住,一直到马车行驶上路,她还没缓过神。
墨淮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行了,别哭了,哭得以为你丧夫一样,他只是晕过去了。”
苏棠眨了一下眼,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掉落,她又抹了一把:“真的,他真的没事?”
这一整天的混乱,苏棠已不知该信那句,她心中放不下受伤的卞天瑞,但又不能不顾墨淮。
打架斗殴合该去官府见官,既然墨淮能当着卞家人的面抽身,是真的无事?她强压下心里的担忧,卞天瑞福大命大,定会无事的!
“没事。”墨淮留下这句,复又阖眸靠在车壁上,听到她哭泣的声音渐小,他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无奈摇摇头,哪怕是故意骗你,你也信啊,真是傻子。
马车终于驶到郊外,墨淮眼眸霎时明亮起来,一溜烟跳出车外,先吩咐四个亲卫和车夫驾车走远,越远越好。
亲卫跟随是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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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苏棠,自是无有不应,驾车准备驶离。
苏棠刚站起身,眼见马车要走,忙道:“停一下,等等!”
她扶着车辕,跳下马车:“我得留下,王妃娘娘要我看顾好你,要走你们先走吧。”
墨淮妥协:“你们先去西边第一棵柳树那儿等着,”亲卫彼此互看一眼,不敢轻易离开,直到墨淮怒道,“我就算发疯,也不会伤害女子,快滚。”
苏棠被他拉到一棵树下,听他吩咐道:“你在这儿等着!”
墨淮复又走出几丈远,对亲卫说:“如此,放心了吧?”
众人这才退下。
苏棠躲在树后,见那一众亲卫走远后,墨淮合掌立在原地,左挥一拳右甩一拳,不知在作何,他在那儿站了许久,唯有空中几片树叶落下,渐渐的,看的苏棠都打起了哈欠。
过了一会儿,墨淮又走到一棵柳树旁,猛地用掌狠狠拍了一下大树,她同墨淮的视线一起向上,枝干纹丝不动,连树上的叶子都不曾晃一下,还不及被风刮过落下的树叶多。
墨淮失落地收回手,背靠柳树坐在地上,苏棠忙跑上前,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塞到他手中:“是不是很疼?小时候,爹爹打大哥和二哥时,每次手都疼得厉害,都是娘亲帮爹爹用药油揉按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先用这个帕子裹裹吧。”
她亮晶晶的眼眸像两丸浸在清泉的黑曜石般,刚才哭过的泪将她本就黑润的眼眸蒙上一层亮泽,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
墨淮错开视线,这等凡夫俗物岂会伤到他,但仍不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他起身,折腾了这一圈,心里最后一份期待落空,他仍没有恢复法术,看来只能另寻他法。
回城的路上,墨淮一路无言。
苏棠自进城之后就一直东张西望,略显急躁,虽然从墨淮口中知晓卞天瑞没死,但她仍放心不下,但到底是王府的马车,她又不敢自作主张,就这样在心里兜了好几圈,她才鼓足勇气:“墨世子,一会儿,可不可以先送我去医馆,我想去看看瑞哥哥。”
看他一直闭着眼,苏棠生怕他睡着了,放大了声音:“墨世子?世子!”
墨淮背靠着车上的软垫,眼眸缓缓抬起一线,指挥车夫:“直走,第二个巷口转弯。”
苏棠:“谢谢墨世子!”
可这马车最后七拐八绕地停在了苏府,苏棠垂着眼,又多盯了他几息,只听墨淮道:“还不下车,王府的马车只到王府和苏府。”
苏棠扁着嘴不情不愿地下了马车。
墨淮回到王府后,王爷王妃处理完医馆的事,坐在厅堂前候他多时,冷声道:“你干嘛去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墨淮置若罔闻地往里走,连问安都不问,直到听到王妃的劝说,“灵均,我和你父王很担心你,卞家那边我们已经打点好了,但是该有的礼数得有,明日一早,你带着赔礼亲自去卞家登门道歉吧。”
墨淮慢下脚步:“那卞家何时向苏家赔礼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