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恋爱脑改造手札 > 6. 第 6 章
    苏棠想着若是每日都要去贤王府,马车来往于永定大街与苏府,肯定会有人看到,想瞒自是瞒不住的,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说得坦荡。

    可瞧卞天瑞眉头越皱越紧,他刚准备开口质问,苏文渊先拦他一下,挡住苏棠的视线:“棠儿,我们出去耽搁的太久,你先回府,去跟你母亲知会一声,把应下的事告诉她,让她知晓,我一会儿就回去。”

    “好。”苏棠应下,还不时回头再瞧一眼,随着家仆入府。

    因着在王府这事并不算秘密,何况王爷请人入府时,已有不少路人在府外张望,苏文渊耐着性子,将在府中的事、以及为何会请苏棠登门向卞天瑞稍作解释,都是自家孩子,何况他们尚有婚约在身,让他知晓亦无妨。

    可卞天瑞一向娇纵坏了,直言:“那不行!他有毛病不寻名医,凭什么让苏棠去帮忙,她能做什么,何况这事传出去,我们卞家的颜面往哪放。”

    本念着他是后辈,苏文渊不屑同他多计较,可见其句句不饶人,苏文渊忍不下:“既如此,那你去贤王府回绝这桩事吧,但回绝的前提是,你得有恰当的身份!”

    他心中早有不满,欲借此敲打。

    苏、卞两家早在几年前就说下这桩婚事,可却一拖再拖,拖到今日,虽然有林止清不舍女儿的这层原因在,但只是给彼此留个体面。

    卞父虽是官拜三品的礼部侍郎,棠儿给嫁入卞家亦算上嫁,但若要拿婚事拿捏,还没明媒正娶呢,就管到棠儿头上了,棠儿心思单纯,他可不能由着卞天瑞胡作非为。

    卞天瑞在苏父面前吃瘪,咽不下这口气,他愤愤地往贤王府走,远远看见高挂的灯笼和门前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只觉那狮子张开的大口似乎沾着血,愈发瘆人,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没敢再上前一步。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以如今他大哥和父亲在朝中的作为,只怕是苏棠高攀不起,若不是当初看着苏文渊官职低微,母亲说这种门户家的女儿好拿捏,他才不会应允。

    若她真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了,可别怪他无情!

    -

    经过苏棠和苏文渊的交待,林止清也觉得墨淮是个可怜孩子,她心中虽忧心,但已经应下,断不好出尔反尔,次日一早,给苏棠换了身体面的衣衫,吩咐厨房多做了些她爱吃的米糕,送她上了贤王府的马车。

    苏棠从马车上下来,王府的周管家早早便候在门外了,恭恭敬敬将她迎入府,因着王爷王妃交代过,亦不避讳,直接将她往墨淮所在的东院引。

    她不禁问道:“周管事,昨日世子可还有什么不舒服么?他若还未醒,我便在院里坐坐,不急的。”

    “起了,起了,苏四小姐,自你入府,世子确实不一样了些,他昨夜传人打水沐洗过后,就早早歇下了,今儿起的也早,只是一直闷在屋里,并未外出,王爷交代过,直接带你过去就好,你若有其他吩咐,可随时找我,或找府中的人。”

    “有劳周管事了。”

    “哪里,哪里,苏四小姐你客气了,你可是我们王府的大恩人。”

    苏棠跟在周管事身后,迎面走来几个婢女,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言笑晏晏,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引路的周管事身上,他咳了一声:“干什么呢!活都干完了?”

    婢女们收敛神色匆匆而去,但苏棠方才竖着耳朵听个七八,她们叽叽喳喳在议论墨淮,说他沐洗过后完全不同了,身披麻袋云云...

    苏棠不解,沐洗后除了身上香一些,还会有何不同。昨儿见他,也没见他披过麻袋,而且周管事不是才言他没有不舒服。

    怀揣着满心好奇,她不禁加快步伐。

    周管事做事妥帖,这次因着苏棠入府,怕她一些事不好同男子交代,特调了两名婢女侍奉。

    带苏棠认过后,他轻叩了叩门:“少爷,苏四小姐来了。”

    墨淮正坐在桌前,手下压着一副简略的舆图,窗外的光并未直落在他身上,他置身于暗处,却很难让人挪开眼。

    与昨日那般不修边幅不同,他半束半披的青丝在头顶高绾成髻,只一支木簪定住,余下墨发垂落腰际,挡住他半边侧脸,偶然抬眸看来,便是满室无声,冷冽清隽。

    苏棠愣怔,想起方才婢女口中的麻袋,才发觉自己只盯着这张脸便不舍移目,想必那句补全了:该是这样一张如仙如姿的脸,哪怕披着麻袋都俊俏吧。

    墨淮对着京都的舆图仍无半点头绪,见她站在门口愣神,挡住他的光:“怎么,不认识了?”

    苏棠收回视线:“认识,好俊的人,你生的真好!”

    她这直白的一句,连久经历练的周管事都愣住了,垂头浅浅笑着,门外的家仆们也互相交换了个视线,抿唇偷笑,他们只敢私下说说,这苏四小姐倒真性情直率,居然这般猝不及防说出他们心里话。

    墨淮这一生听旁人骂他骂得多了,手段狠辣、嗜血无情、弑父夺权...

    第一次被书里一个小丫头这么说,他清咳一声,这丫头有几分识人的眼色,所言不虚。

    “你怎么来了?”墨淮转念想起昨晚王妃的话,随手一指,“你找到人不在这个院子,你让他们带你去。”

    “我自然是来陪你啊。”苏棠这话说得没错,但墨淮却怎么听怎么别扭,他将桌上的舆图收拢,起身掠过她,“我不需要人陪。”

    见墨淮直直往外走,苏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应允王爷王妃入府陪他,但他又拒绝了,她拿不准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墨淮刚出东院,就被拦在前院的院子里。

    王爷上朝,王妃留在府中注意着墨淮的一举一动,自苏棠来了之后便更谨慎:“灵均,你要去哪?”

    王妃的声音从后响起,苏棠对她福身一礼,被王妃爱抚地拉着手:“好孩子,吃过了么,没吃我让厨房做些给你。”

    “谢过王妃娘娘,我一早就起来了,母亲做了我最爱吃的米糕,吃得很饱。”苏棠笑盈盈地回她。

    灵均是他的表字,但好似叫的不是墨淮一样:“我出府转转。”

    王妃自是不允:“若你想出去,我点几名府里的亲卫跟着你,但是你切记不能肆意行事。”

    墨淮出府本想找个无人僻静处,试试自己的法术。

    他不信,自己的法术真的会一夕之间全幻灭,但眼前这间小院子明显不妥当,虽在人间已算富贵,但若他一掌下去,只怕连灰都不见了。

    何况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如今他只是行为不妥都被当成邪祟,若他真当着人前翻云覆雨,还不得被这些凡人喊打喊杀,哪能让人跟着。

    他目光流转,最后落到了苏棠身上:“我带着她你总放心吧,顾忌着女子,我也不会胡来。”

    苏棠被突然点到,尚还没明白过来,就被墨淮扯着手臂往外走,墨淮不管不顾道:“就这么定了,我们很快回来,不会胡作非为。”

    “诶!”王妃没发令,守门的亲卫自不会轻易放他们,横在眼前的手臂,阻住他们的去路。

    苏棠全然不在意能否出府,她眼睛紧盯着墨淮握着她的手臂,抬着手肘挣开,拉拉扯扯不成样子。

    她气鼓鼓地凝着墨淮,墨淮又岂会觉察不到她的反抗,但眼下情势,他只能拉着她才出府,手上力道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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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身后的呼唤,苏棠望着疾步而来的王妃,听她说:“你要出门也行,但是总得束发啊,这个样子出去成何体统,京都里哪有你这般样子的,你等等,我让人过来给你束。”

    墨淮指着门外:“你要本(尊)...你要我像他们一样,头上包的和花苞一样,顶着个球。”

    苏棠噗嗤笑出了声,她还从未听过有人这么说,但倒又有几分意趣。

    她这一笑,引起墨淮注意,他的手指落在她头上:“你问她,她方才夸我这副样子好看,是不是?”

    苏棠眨着明亮的眸子,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是她说的不假,就是很俊俏呀,而且不只是她,府上其他的家仆也是这般想的。

    王妃拿他们没办法,浅叹了一口气,无措地站在原地。

    苏棠由他拉着,回眸的一瞬瞥见王妃,想开口劝劝世子,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身前的墨淮先止住步子,停在门口,对她说:“你在这儿等我片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等墨淮再出现时,已规矩地束起了发,不过仍有些不同,他左侧额角单独留了一缕发丝,垂在身前,苏棠仔细瞧了瞧,比刚才更神采奕奕,容貌焕然。

    墨淮走得急,亦未说用不用车,跨步就往街上走。

    一男一女,如画的哥姐儿,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苏棠只觉不太妥当,幼时游玩,多是一群人结伴,哪怕和卞天瑞也少有独处的时候,她慢下步子跟在墨淮身后三步之外,不远不近地跟着,生怕又被他拉了去。

    墨淮在城里绕圈子,本就急,看到她别别扭扭跟在后面,人既是他带来的,随便晾在街上也不妥,他转身向苏棠走来:“你不就是那个什么夫人派来照看我的么,你既然不乐意就同她讲明,不必管我。”

    “什么那位夫人!那明明是你娘。”苏棠理直气壮地扬着头。

    墨淮翻了翻眼皮,她总能注意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点,什么他娘,他又不是王府的世子:“我说的是你,你不情愿就不必跟来。”

    “我当然要跟来,”她都已经答应王爷王妃了,苏棠突然板起脸,有种故意装大人的滑稽感,“但是你不能拉拉扯扯,我已经有婚事了,若让旁人看见了,会引人非议的!”

    她不提这茬,墨淮还想不到这点,在书里,这丫头就被她那个所谓的夫婿骗得团团转,他活了百万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蠢笨之人,这般痴傻的情种,合该离着越远越好,免得蠢到他。

    也对,若非在凡间,她这样的早被心思不善的高阶修士或是精怪当成修炼的血食或药引了,哪还能蹦跶到他面前。

    “好好好!”墨淮干脆地应下,“那你就离我远一些。”

    说罢,他转身走远了,苏棠起初很有敬业精神地小碎步跟紧,说归说,但她不能跟丢了。

    墨淮斜睨过身侧那团明媚的身影,迈开长腿走得更快,她头上的丝绦时而从他眼前飘过又散,他走得更快更疾。

    苏棠紧随其后,从最开始的小碎步已经渐渐小跑起来,跑得脸颊通红,气喘吁吁跟在后面。

    忽而前面街中站着几个岁数相仿的男子,挡在路中,目光不善地盯着墨淮,墨淮慢慢停下脚步,视线不偏不倚地回对他们。

    跟在他身后的苏棠,看他突然停下,再停已来不及,头锤在他的背脊,才站稳了身子,她错开一步,走到墨淮身侧,刚想问他,却见卞天瑞站在对面,一瞬明媚起来:“瑞哥哥,今日国子监不是有课么,你怎么来了?”

    墨淮垂眸扫了扫眼前那几个男子,一个个面无四两肉,长得就是一副精气亏损的模样。

    他双手抱臂:“这,就是那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