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 第110章 逐出桃花村
    柳氏额上全是汗,发髻微乱,但那双眼睛又清又稳。

    林万奎脸上的厉色立时缓和下来,上前一步,语气客气了不少,“原来是砚哥儿娘亲,有话请说。”

    柳氏再度朝林万奎福了一礼,又朝四周的乡亲们欠了欠身,然后走到张氏面前,站定。

    张氏趴在地上,仰着脸,满头乱发,脸上灰一道泪一道,嘴角还沾着土。

    柳氏看着她,静了片刻,开口问,“大嫂,我今日只问你三句话,你如实答我,这么多年,我二房可曾对不起你?”

    张氏嘴张了张,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吭出一个字。

    柳氏又问,“老宅的父母可曾对不起你?”

    张氏眼珠子慌慌地转,不敢看柳氏的眼睛。

    柳氏再问,“砚哥儿可曾对不起你?”

    张氏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像被人把舌头钉在了牙根上。

    她脸上的横肉抽了几抽,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尖利的笑,像刀尖在瓷碗上画圈,“你少装好人,柳翠兰,你就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你男人林老实,窝窝囊囊半辈子,狗屁不是,只不过你命好,生了林砚。”

    “你家林砚,也不过是命好,傍上了周教谕和赵文瑄,才显出他能耐。”

    “我告诉你,要是我家现哥儿有他的运气,保准比他强一百倍,你们一家子有什么资格来问我?我呸!”

    “我还告诉你,你们林砚身上还背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以为我不知道。”

    柳氏被她骂得身子微微一晃,林老实忙从旁边扶住她。

    林老太爷看不过去了,拄着拐杖走到张氏跟前,抬杖一指,“泼妇,蠢货,你给我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林砚就不是柳氏亲生的,他是……”

    “啪!”

    林老太爷抬手就是一巴掌,眼神如刀,“住口,蠢货!”

    张氏也被吓到了,似乎是想起什么来,忽然闭了嘴,瘫坐在地上。

    林老太爷这才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满村的人,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又低又哑,像从胸膛最深处挤出来的。

    “诸位乡亲,我林守业也有错,今日当着族里老少爷们,我也不嫌丢人了。”

    “我跟老婆子从小到大都偏心大房,护大房,压二房,错了一辈子。”

    “我把好田好地都给了大房,让老二一家吃糠咽菜,我还总说老二没出息,可到头来,老二两口子教出来的孩子,有情有义,明事理。”

    “我跟老婆子偏心的大房呢?”

    “除了眼红,就是使坏,我这双老眼,到今天才算真的睁开,看清了人心。”

    他说完,仰天长叹,眼角滚下两滴浊泪。

    人群里的议论声像开了锅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老太爷这回是真寒了心了……”

    “可不是,张氏也太不像话了,当着一村人的面,骂自己妯娌!”

    “二房那两口子多好的人啊,张氏是一点都不念好。”

    “砚哥儿一家从没跟人红过脸,偏就张氏死咬着不放!”

    “这种人就该赶出去,留在村里就是祸害!”

    “你看她那样儿,死到临头还嘴硬!”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

    议论声如刀子般割肉,张氏越听越急。

    她从地上爬起来,索性扯散了头发,朝四周又是跳又是骂,“你们这群墙头草,都来踩我,我不怕你们,我林张氏行得正坐得直,你们一个个不就想巴结林砚吗?”

    “我告诉你们,我偏不叫你们如意,我不活了,我现在就撞死在这井台上,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林砚,你逼死自己本家伯母,我看你科举路怎么走!”

    她说着就朝井台扑过去,被几个妇人七手八脚拽住。

    她越发来劲,索性往地上一瘫,两腿乱蹬,嗓子尖得能刺穿人耳膜。

    “救命啊!杀人啦!林万奎要逼死我啊,老天爷你睁睁眼吧!”

    林富贵再也压不住火了。

    他挤上前去,一把薅住张氏的后领,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张氏被打得整个人偏到一边。

    她愣了一瞬,随即又像疯猫一样扑上去,尖利的指甲在林富贵脸上一通乱抓,嘴里骂道:“你个软蛋,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林富贵这回再不忍了,反手一推,把张氏推了个趔趄,上去又是几巴掌,边打边吼,“你闹够了没有,你闹够了没有,这么多人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你害砚哥儿一家,害陈实母子,害得全族跟你丢脸,你还有脸在这儿撒泼,我今天不把你打醒,我就不叫林富贵!”

    张氏被打得满地打滚,起先还回嘴,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团,只是哭。

    林富贵喘着粗气,转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在林老太爷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爹,儿子不孝,儿子没用,我替这个不省心的婆娘给您赔罪了。”

    林老太爷别过脸去,老泪纵横,身子都跟着颤了颤。

    林富贵又转向林老实和柳氏,重重磕了三个头,“弟弟,弟妹,哥哥对不住你们,这些年,大房欠你们的,太多了。”

    林老实上前去扶他,憨声道:“大哥,过去的事,别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

    柳氏也道:“大哥,起来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富贵最后转向林万奎,朝满村的人跪着,声音又沉又哑,“族长,各位叔伯婶娘,我林富贵窝囊了半辈子,管不住媳妇,护不住兄弟。”

    “今天我给全村人赔罪,我不求饶过,只求一个栖身之地,等现儿县试一过,我们全家就搬出桃花村,绝不再给村里添乱。”

    他这一番话,把不少人的眼泪都勾了出来。

    谁不知道张氏的脾气,林富贵被压了一辈子。

    屁都不敢放

    李婶拿袖子直抹眼睛,带着哭腔道:“富贵也是个可怜人……”

    王婶子叹着气,“可不是,摊上这么个婆娘,他也没法子。”

    赵老三把锄头杵在地上,粗声道:“算了吧族长,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一个抱孩子的媳妇哽咽着说:“是啊,都是乡亲,别赶尽杀绝了。”

    几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开口,“族长,要不饶他们这一回吧。”

    “是啊,真要赶出去了,外头人怎么看咱们桃花村?”

    “族长,暂且饶他们一次?”

    一时间,求情声此起彼伏。

    林老太爷拄着拐杖走到林万奎面前,弯下腰,把头低了下去,“族长,老朽不替大房求别的,只求给他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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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身之处,就请族长高抬贵手。”

    柳氏也上前道:“族长,我二房不计较了。”

    林老实跟着点头,“对,不计较了。”

    林万奎环顾四周,见连二房都松了口,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罢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林富贵一家,即日起搬出老宅,住到村外那间破屋子里去,若再犯事,绝不轻饶。”

    林富贵磕头如捣蒜,“多谢族长,多谢各位叔伯婶娘。”

    他抬起头,看着林老实和柳氏,重重点头,算是道谢。

    张氏瘫在地上,捂着脸,眼泪混着泥土,把那张脸糊得没了人样。

    林现从人群里挤进来,弯腰把张氏扶起来。

    他一句话没说,只拿通红的眼睛朝满村的人扫了一圈。

    那眼神又冷又硬,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扶着张氏一瘸一拐地往人群外走,走到井台边时,忽然回过头来,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挤出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今日之辱,我林现来日高中,必加倍还回去。”

    人群慢慢散了。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刘夫子和周教谕并肩站着,望着林现远去的背影。刘夫子轻声问:“老师,你觉得林现这孩子会改吗?”

    周教谕摇了摇头,“很难,他眼里的恨,压过了所有的理,今日之后,他不但不会改,反而会更偏激,早晚有一天,他会报复回来。”

    刘夫子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二房里,林河从村口回来,把井台边的事一五一十说给林砚听。

    林砚靠在床头,听完,翻书的手停了停,淡淡道:“怕是一时隐忍罢了,由他们去吧。”

    他低头继续看书,准备县试。

    第二天,林老太爷拄着拐杖走进林砚屋里,在床边坐下,闷了好一阵,才开口道:“砚哥儿,你大伯一家搬走了,祖父想把祖母接过来住。”

    林砚放下书,看着祖父,“祖母愿意来吗?”

    林老太爷点头,“我问过她了。她没说话,但没说不愿意。”

    林砚道:“那就接过来吧,家里再挤,也不差祖母一张床。”

    林老太爷眼眶一热,重重拍了拍林砚的手背,“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他生怕林砚会记恨老婆子做的那些事,现在看来,他想多了。

    一晃半个月过去。

    林砚背上的痂脱了几层,已经能下地走动。

    这日一早,周教谕和刘夫子一同登门,坐在堂屋里。

    刘夫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放在桌上,脸色郑重,“县试近了,笔墨纸砚要先备好,还有最要紧的一条,三个本县秀才作保,没有保人,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他抬头看林砚,“我给你挑了三个人,都是本县有正经功名的秀才,也都愿意给你作保。但礼数不能废,你得亲自登门去请。”

    林砚点头:“先生费心了,我明日就去。”

    他顿了顿,满脸苦涩。

    眼下家里拿不出几个钱来。

    上门拜会,总不好空着手。

    就在这时,林晚晚突然走了进来,臭美的摸着脸蛋,“三哥,你的香皂真好用,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白了?”

    林砚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

    伤也快好了,钱也见底了。

    香皂的事,是时候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