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观璃经过那家蛛蛛奶茶店时,还是没忍住拿了一杯喝的。
他实在渴的厉害,给自己挑了一杯最合眼缘的红色液体,看起来有点浓稠,像是西瓜奶昔或者草莓奶昔一类的。
杯子上面凝满水珠,拿在手里透心凉,宁观璃光是看着就感觉凉爽了不少。
他等不到去保安室再喝,在路上就边走边脱防护面具。
反手绕到后脑勺去解卡扣时,发丝无意蹭过后颈,痒痒的,他随手挠了下,却突然更加的痒,皮肤下面鼓出一个小包来。
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的感觉。
还是那种腿带花纹的蚊子。
宁观璃不用看也能想到那个包得红肿成什么样。
“不是吧,这地方还有蚊子?”他很是诧异。
考虑到这个世界里霉菌无处不在,他担心再感染,不敢挠破皮肤,赶紧收回手。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快速的摘下面具,拿着冰凉的奶茶满怀期待的喝了一大口。
随后失望的翻了个白眼。
“啊,好淡。”
这东西竟然一点甜味都没有!!
寡淡的跟白开水一样。
任何没有甜味的东西在他这里都是难吃的,不过为了补充水分,他还是连喝了好几口才把剩下的丢进垃圾桶。
西瓜奶昔色的液体把他的嘴唇染的很红,衬得他一张苍白厌世的脸像刚吃了人的妖魅一样。
漂亮是漂亮,就是怎看都有点渗人。
墙壁上到处布满青色的霉菌,宁观璃每经过一处,都会有一只鲜红的眼睛从菌斑上睁开,视线充满迷恋的追着他的身影去。
一只只到手腕的红色手掌也爬在天花板上,一路追在他的身后。
一切都悄无声息,走在下方的人类一无所觉。
保安室在监控室的对角,绕过商铺,往分叉的过道走,会经过箱式电梯,再往后,就是保安值班室。
开门的是个老头,长的和刚才看到的蜡烛人一样,不过身子佝偻,整个人看起来融化的更加严重。
眼球位置的灯芯也比较短。
宁观璃一来就盯着它的眼睛看。
蜡烛做的眼球,他觉得挺有趣的,不过他已经有一只这样的眼珠子了,就打消了把它挖出来的念头,嘴角一扬,非常礼貌的开口:
“组长你好,我是今天新来的,上头让我找你领东西。”
老蜡烛人费劲的抬起耷拉的眼皮,正要把准备的东西给他,视线忽然落到他抱着的玻璃罐上,眼眶里的灯芯呲啦一下点着了。
愤怒的质问在宁观璃耳边炸开:“你手里的眼睛哪来的?!”
随着眼眶里点燃的烛火,宁观璃发现眼前这个老头皮肤融化的更厉害了,而且不妙的是,它们淌到地上后快速的凝固,像水泥一样把自己的双腿封住了。
他一边捂住被吵到的耳朵,一边尝试用力,想把腿拔出来,但根本拔不动。
这老头简直出离了愤怒,一幅随时要跟自己拼命的架势。
宁观璃拧着眉,不太高兴的侧过身把玻璃罐护住,满是防备:“你喜欢?你喜欢我也不会给你的,这是我自己捡的。”
生怕对方要抢他的眼珠子。
到了他手上的东西就是他的!
面目狰狞的蜡烛人愣了下,表情一下子变得更加凶狠,它大喊一声,双手拟化成一把白色的蜡刀就要朝宁观璃砍过来,却在他抬手的瞬间又突然停下来。
两个点燃的眼球缓缓看向他的手腕,半融化的鼻子耸动了下。
看起来是在闻他的手腕。
闻完后,它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和迟疑,又看了眼他的脖子,眼眶里的火苗噼啪两声,突然灭了。
嗯??
什么情况?
宁观璃呆呆的,懵懵的把手收回来,也闻了闻自己,上面除了残留着一点浅淡的草木清香外,没什么特别的。
老头脸上流动的蜡液在一点点凝固,被眼皮挡了大半的眼睛看着宁观璃阴恻恻的笑了下。
真可怜,他身上有霉菌的味道,他已经被污染了。
脖子上还有那种东西,他肯定活不过三天。
那种死法比自己直接杀掉他要痛苦的多,它可太期待了。
“嗯,知道了,你别什么东西都乱捡,”老蜡烛人一下子从暴躁怪物又变回刚才那个佝偻着身子的保安组长模样,砸吧砸吧嘴,把一个收纳筐递给他:
“给,这是你的换洗制服和工牌,我们的工作是每天晚上隔三个小时巡逻一次。”
“今天看在你新来的份上,给你放天假,你的宿舍是4号,里面有工作安排,注意仔细阅读,记住,旷工是要扣钱的。”
宁观璃不满:“太黑心了吧,扣钱还不如扣命呢,这和要我命有什么区别!”
保安组长:“……”区别还是很大的吧。
宁观璃边抗议边继续在收纳箱里翻,发现还有部新手机。
上面已经自动给他建好了号,除了聊天软件外,就只剩一个余额查询。
“哇,我收回刚刚的话,原来咱们入职就发工资吗?”
宁观璃瞬间来了兴致:“快让我看看有多少~”
他喜滋滋的点开。
0000.00¥
两眼一黑的关上。
“……”丫的黑店!
.
宿舍条件倒是不错,算不上大,但是有卫生间,有室内小阳台。
里面的地板是平整的木纹砖,好像才被人拖过,手电筒照上去看不到半点灰尘,亮的反光。
房间里一共有两张床,铺着一摸一样的床单被套,材质看起来很柔软,款式简洁,白色的,很干净。
这里的墙面即没有像外面那样鼓出会动的脓包,也没有随处可见的霉斑。
宁观璃在取代那个保安的位置之前,就有猜测过也许霉菌不会主动攻击这里的NPC,看到这个干净的房间,他更加确信这个猜测。
虽然他也不清楚那个苏醒了的邪神为什么不那么做。
他记得08说过祂很危险,肆虐的力量会带来毁灭,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会大发善心放过同类的好怪物。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对宁观璃而言是个好消息,这至少说明当自己也变成NPC后,应该就不用再受到那种霉菌的死亡威胁。
还不用做那变态的任务。
他又觉得自己是来到天堂了。
看看,还有一个如此爱干净的室友~
宁观璃倚在门边粗略的环视过房间,对一切都很满意。
床的两边各有一个床头柜,一侧靠墙的位置是两个并排的衣柜,上面都没放东西,他看不出来哪张床是有人睡的,便就近选了个空衣柜,把收纳箱塞进去。
浴室有崭新的,还未拆封的毛巾和洗漱用品,贴满了白色黑边的格子瓷砖,竟然还挺时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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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ins风装修。
只是这里比外面的商场要黑的多。
如果没有手电筒的话,这里面大概伸手不见五指。
宁观璃尝试过打开灯,但无论他怎么按按钮,灯都没有亮。
他今天在外面弄得一身脏,这会儿迫切的想洗个澡,就把手电筒搁在洗漱台上,脱了衣服进到浴室。
可一拧开水龙头,里面流出来的根本不是清水,而是一股散发着腥臭味的污水。
像那种放了很久的血一样。
“……怎么这样,”宁观璃爱干净,实在受不了这种脏水淋到身上,吓得直往后退,干脆从浴室里退了出来。
他随手将浴巾系在腰上,嘴里嘟囔着“难道这里的怪物都不洗澡吗”,不死心的又试了试洗手台的水龙头。
不出所料,这里流出来的水也是脏的。
淋到白瓷盆上显得更加的明显,也更恶心。
“……”好了,这下彻底死心了。
怎么办?
他光着上身站在哗啦啦响着水声的浴室里,陷入了思考。
直接不洗澡的话太难受了,可用这种水洗的话……那和没洗有什么区别?
要不去隔壁宿舍看看有没有干净的水?
诶,不对,外面地板那么干净又没有异味,自己的室友是拿什么拖的地?
宁观璃很快找到了答案。
原来这边墙上有一个卡槽,看大小,自己刚领到的工作牌可以插进去。
工作牌就在他脱下来的衣服口袋里,他弯下腰去拿,这个间隙里手电筒闪了下,忽然灭掉了。
他拿着又敲又打也没反应,不过工牌已经找到,他决定先解决水的问题。
宁观璃凭着记忆摸到卡槽,把工牌插进去后,墙面上果然亮起一个小方形的led显示屏,一行小字正在来回滚动:
“无可扣余额,支付失败。”
“……”
啧,竟然是付费的!
太欺负人了!
宁观璃气的没招了,手刚要收回,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越过他的手臂,把一张卡片插进了同一个卡槽。
是和自己一样的工作牌,照片的位置是空的,只有一个名字:弥商。
伸过来的手比他的手要大上许多,深蓝色的制服袖子半挽着,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臂。
皮肤白的有点发青,血管纵横交错着鼓凸出来,一看就十分符合一些黄油角色该有的手。
色气的要命。
但宁观璃没有欣赏的心思。
他僵在原地,漂亮的脊背迅速的绷紧,整个人进入到了十分戒备的状态。
什么人?
室友?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叮~”卡槽一声轻响,声音在浴室里回荡,很快被持续的水声掩盖。
头顶上那个他怎么都打不开的灯这会儿亮了,灯泡的瓦数很低,光弱的像盛夏夜晚的月亮,照不透,但能朦朦胧胧的看出周围事物的轮廓。
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除了,后勃颈上喷洒下来的冰冷呼吸。
“呼哧……”
“呼哧……”
听起来异常粗重,会让人想到某些兴奋过头的兽类。
宁观璃维持着方才的动作,僵硬的抬起头。
在暗光下显得有些灰蓝的眼眸冷冷的看向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