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筠闭上眼,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她请问呢?
把《时辰到》从清水县郊外搬到皇城脚下,经过她再三同意了吗?
窗外的人没有得到回答,又再度开口:“老板娘,你这做的啥?闻着挺香,开门我来尝尝?”
一句话,成功把霜筠要死的心逼得更想死了,她问996:“就是说,我能在这里卖吗?”
996震惊【那薛县令他们那边呢?】
霜筠对答如流:“那能否请你重新把我们搬回去呢?”
996看向面板的皇城二字,嗫嚅嘴唇,一副为难的表情。
【不行哎,它有cd。】
神特么有cd,它以为它是游戏技能吗?
霜筠微笑:“多久?”
996【不晓得,估计是和天命之子的状态有关?】
说到这个,一人一统这才惊觉,她们好像把商一白忘记了。
霜筠仿佛看见又一条人命摇摇欲坠。
比脑子更快的是身体,她抬脚就朝《时辰到》后门处跑去,996拽着自己的面板紧随其后。
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倒地抽搐的商一白。
“不是,你还好吧?没事吧?要不要吃溜溜梅?”
霜筠蹲下去查看情况,脑中闪过几个字:她又要弄死一个人了?
996急忙喊【莫慌,他可是天命之子!】
“呜呜呜,你先前还说他不是!”
996没有顾忌吵架,直接了当地翻开面板【按人中,快!】
霜筠照办。
终于,在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之后,商一白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看见对面人是霜筠,并且有远离的趋势后,一把就抱住她的大腿,哭道:“老板娘,我错了,我不该偷偷跑进酒楼偷东西,更不应该撒谎说我是清水县县令,我真的错了,你不要丢下我啊,好可怕。”
看着天命之子痛哭流涕的模样,霜筠提着裤子,想要逃离。
好家伙,直接拖着人前进了一大步。
一人一统再次面面相觑。
行吧。
霜筠:“我真的不能在这里卖吗?”
她试着商量:“你看看你的天命之子,我都没眼看,你总不能现在要他正常点吧,多害怕啊。”
“还有啊,我在这边卖完之后,顺便还可以查看情况,或者买一些适合清水县的东西回去。”
“社会之前流传一句话:我考上211,不是为了每天966,你叫996,可是,你不能真的那么冷血无情是不是。”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要是这个哭包一天都没有恢复好,我阳春面卖不出去,雷击你来?”
前面是好声好气地商量,后面就是直接要挟了。
996纠结了一会,勉强道【好吧,下不为例。】
得到了答案的霜筠眼睛一亮,脚尖踢了踢瘫软在地的男人:“喂,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认错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但是是带有条件的。”
商一白猛地抬头,然后小鸡啄米地点头。
霜筠伸出食指:“一是这栋酒楼不一般你也发现了,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不然,嘿嘿。”
商一白举手发誓:“我商一白发誓,绝对不会将《时辰到》的事情说出,否则让我生不出孩子!”
霜筠:“二是,你先做个跑堂的吧,欠钱要还,不然我立刻把你送官!”
商一白拍着胸脯:“明白,你现在就是我再生父母!”
霜筠一脸嫌弃,挣扎着把脚抽出:“三我还没想好,晚点再说。”
然后从兜里拿出第一天泡面没用到的牛肉干,递给商一白:“喏,空口无凭,这个是毒药,你要是敢违背我的意思,就会穿肠烂肚而亡。”
末了,她又问了句:“敢不敢吃?味道不错?”
商一白快速拿过,一口咽下后伸出舌头:“敢。”
996在一旁自豪【看吧,我的天命之子就是这么勇敢!】
这副模样霜筠都不想说,她敷衍了996一下,就让商一白起来换身衣服,开门准备迎客。
——
京城的人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更何况还是阳春面这种的,定价自然不能太高。
原本她想着三百两,一份要是贵一点,她就可以少做一点了。
关于价格,霜筠难得想起商一白算是一个本地人,总比系统靠谱一点,她询问商一白的意见后,最终将价格定在五文钱。
其实商一白还想定在三文钱的,被霜筠用不好计算给打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商一白也老实地接受了。
要不说京城的富贵人多呢,就连普通老百姓看起来都有钱。
也有人为了好奇这比平常小摊贵了点的阳春面如何。
所以,刚开门,《时辰到》迎来了史上最大客流量。
霜老板狂喜(开业第三天版)。
霜筠在后厨忙的烟雾缭绕,商一白在大厅忙的前前后后。
两个动作没停。
一时间整个大堂都是面条嘶溜的声音。
香气引来许多看客,其中一个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朝酒楼内随意扫了一眼,视线定格在商一白身上。
状似无意地询问在酒楼门口等着排队的第一人:“叔,问件事,这酒楼是新开的吧,味道好吃不?”
边问还边拿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到对方手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叔原本烦躁的神色在摸到银子的时候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挠头:“嘿嘿,这个我也不知道,就好像是突然间开起来的,我闻着味道香,也在窗边问过里面堂食的人,都说味道好。”
大叔竖起大拇指:“左右不过五文钱,试试看。”
富家公子摊开扇子,满脸好奇:“哦,确实还可以,就是我好奇,这里就卖一碗面?没有其他菜品吗?”
刚问完,就有已经吃完的顾客砸吧着嘴出来顺嘴答道:“没,老板供应有限。”
“不过,就这一份阳春面,绝了!”
富家公子似乎还想询问什么,可是对方已经离开,大叔也排到号了,迈着大步跑进去。
身后的人也顺位排上,将他挤到旁边。
富家公子又一次看向熙熙攘攘满是宾客的大堂中,掏出一锭更大的银子,随手给了下一个排队的人:“本公子用这银子,买你这个位置?”
身后的人低头看银子后,急忙殷勤地让开,就这样,富家公子顺畅无阻地进了《时辰到》。
商一白及时凑上,他现在不一样了。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游刃有余,从从容容地上前询问:“阳春面,五文钱一份,要几份?”
没有得到回答,他抬头,就对上一张欲言又止的面容。
“阳春面,五文钱一份,要几份?”
依旧是一样的话,只是这次的语气不复先前客气,反倒带着逐客的意味。
富家公子嘴唇动了动,像是要称呼什么,又将原先要说的话压下:“三份,可以带走吗?”
商一白:“可以的,是三份全带?”
富家公子:“两份,我带回去给我爹娘。”
商一白眼神快速飞过一丝不自然,而后恢复平静:“好。”
转身的同时正巧对上霜筠,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商一白小跑过去:“老板,晚点和你解释,但是我保证,不会背叛《时辰到》的。”
霜筠一手拍开正在飞舞乱叫的996,点头:“嗯,快点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从富家公子刚注意到《时辰到》的时候,警卫系统就已经发出警告,她也发现了这个公子的不对劲。
好奇之心人人都有。
但是,这边顾客绝大部分都是对酒楼的好奇,对单一菜品的好奇,只有他,满眼都是商一白。
霜筠看过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两张侧脸,几乎相似的轮廓,让她一下子就锁定富家公子的一些身份信息。
结合商一白最初那套金丝青袍,似乎也不奇怪了。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阳春面卖完!
眼看日头就要下去了,这一份五文钱的阳春面还是不够,早知道定贵一点了。
霜筠看着逐渐上升的营业额,再次感慨自己的命苦,然后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先上班吧。
不然还能咋地。
后厨的香味又一次浓郁起来,商一白也抽空啃了几个冰室中的炸鸡腿,投入跑堂工作中。
霜筠两眼一睁就是煮面,下面。
直至日薄西山,镇北候府的老太爷大笔一挥,将今日剩下所有的阳春面都包了。
二人一起合作,才堪堪进项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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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镇北候府管家后,商一白合上门,整个人靠在门后休息。
霜筠从996那边要死要活讨来了她最爱的酥酪浆果夹心奶绿:“喏,喝吧,有没有什么其他想吃的?除了阳春面?”
她最近都不想闻到阳春面的味道了。
商一白对上那泛着冷气,稀奇又古怪的杯子,老实接过:“肉吧,什么肉都行。”
他现在可以吃下一头牛。
说完就吸了一大口奶茶,,冰凉的触感瞬间打开味蕾,将一天的炎热都驱散了。
商一白眼睛一亮:“这个是什么?”
“喝的,”霜筠正在和996继续拉扯,随意回答了一嘴。
【不行,给你奶茶已经是例外了,不能再点其他的,你当我这是外卖软件吗?】
霜筠反唇相讥:“是谁?把我从科技发达的21世纪拉到这鸟不拉屎地地方?又是谁操作不当,把我带到京城?”
“今天要不是商一白的脸,镇北候还不一定会帮忙,我一顿雷击是少不了了!”
996词穷【可……总之不可以啊。】
霜筠气笑了:“这边三百脸尚且困难,你还让我在清水县赚这些?说吧,是针对薛夫人的嫁妆去的吧?”
996【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霜筠发出最后通牒:“那你给不给?”
“我要吃烧烤,麻辣小龙虾,爆辣!”
“商一白要吃肉,反正什么肉你都来一份!”
“不然,我们就一起死吧!!!”
两厢对峙,最后还是拿刀的霜筠赢了,空中突然间涌现许多香气,刺鼻得很。
霜筠招呼商一白将两张桌子合并,收拾干净后,笑吟吟地点击面边界面——丑团饱了吗?中的送达按键。
就这样,一堆食物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霜筠直接坐下,左手烤串右手烤翅:“愣着干什么?吃啊,没毒的,反正你也吃了最毒的一颗。”
商一白咽了咽口水,闻着诱人的香气靠着霜筠坐下,麻溜地捞过一大块肉咬下。
那一刻,酸甜麻辣在舌头中展开,刺激着他的味蕾,加上他本来就饿的不行,直接食欲大开,埋头苦吃。
996看着这离谱又好笑的一幕,附在霜筠耳边幽幽道【你现在都不避讳人了?】
霜筠吃得差不多了,打了声饱嗝,小小地喝了口快乐水:“天地良心,这可是你的天之骄子啊,我怎么敢瞒着?”
996【真的吗?我有点不相信,你一开始分明想弄死他。】
这话倒是实话,霜筠重新审视依旧在狼吞虎咽的商一白,嫌弃地移开眼神。
最初确实不讨喜,鸡鸣狗盗,她都金盆洗手了,别人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干她以前的勾当!
再加上胆子小,害怕坐电梯,哪哪哪都是个废的。
可是今日,跑前跑后,还是有点子用的。
而且她还喂了“毒药”,白得的劳动力,她又不傻,要恩威并施,才可以把人掌握住。
见识了现代科技,肯定会害怕,然后……然后再说吧。
不过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霜筠蹙眉:“那咋了?我现在还是想弄死他,要不是他状态不好,我们犯得着在京城吗?”
明明她可以再摆烂的,一件嫁妆,价值绝对超过三百两。
“老板,怎么了?”
商一白从红烧肉中抬起头来,就看见霜筠扭曲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应该适时表达一下关心。
这是他未来饭票。
霜筠摇头:“没,吃你的吧,等等好好和我解释解释,你这一系列骗子行为啊。”
有酒有肉,就差点故事消遣了。
商一白咽下嘴里的肉:“那得从我抵达清水县……”
话还没说完,酒楼传来熟悉的频率震动。
霜筠和商一白各管各的,紧紧抓住桌子。
直到桌面恢复平静,霜筠刚要开口,《时辰到》大门被重重推开。
薛月哭天喊娘的声音传来:“神仙姐姐,你去哪里了?我和娘一大早就看见酒楼消失……”
哭声在看见大堂内景象的时候戛然而止。
身后跟着的几个大人也当场愣在原地。
霜筠摁住暴起的杀心,恶狠狠的刮了商一白一眼,笑眯眯看向众人:“各位,要不,咱先对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