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恋爱的季节(bushi)。
十八岁的霜筠为了图方便,找了八十岁的老头结婚,一步到位。
老头也很讲信用,结婚证刚领完就没了。
霜筠满怀期待地从律师那边拿了一把钥匙和一个地址,来到了据说收藏着老头所有财富的地方,西山的富人区别墅,寸土寸金。
听可靠消息说,那里就连呼吸都是要钱的。
可当她站在地址点上的时候,看见的不是一贯的老钱风建筑,而是一栋古意十足的酒楼,明晃晃的三个铄金大字——《时辰到》。
这个名字看起来不大吉利啊,跟要送终一样。
不过……这可能是老头的爱好吧,有钱人的心思她猜不到,就像她只是路边随便拉着老头问要不要结婚,老头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一样,根本不怀疑旁边的建筑物是精神病院。
中途还生怕霜筠反悔,表示会把所有财产都给她。
霜筠不懂,但是霜筠尊重,她真的不想上班。
领导有病,同事有病,客户更是患了重症一般,她真的不理解,这群人怎么没在她高考的时候遇见,否则她的排名肯定可以上升许多名。
算了,那群人不配和自己同一届。
反正,她真的不想上班,这个班谁爱上谁上。
痛定思痛,霜筠走进了楼内,一入门,她就觉得一股凉意来袭,像是开了恒温系统一般,将她刚刚门口的燥意驱散。
她脚下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砖,大堂明亮,正中间悬挂着一盏八角宫灯,在烛火的辉映下,满室流光溢彩,四壁皆是紫檀木的雕花隔扇,那雕花栩栩如生,风吹过,似带来淡淡幽香,不重,却足够令人心旷神怡。
霜筠站在门槛一侧欣赏了会,才注意到那位律师并没有跟着进来,她回头,眼神询问。
律师拿出一叠文件,面无表情道:“霜筠小姐,根据文件所说,你现在是《时辰到》的主人了。”
这是当然了。
霜筠点点头,歪头想要问其他财产的所在,刚刚来的路上,她上网搜过,这个老头是真的有钱,还没后代,不给她花真的是浪费了老头那么多年的努力。
律师继续:“没有了。”
“什么?”霜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律师面无表情,像是早就知道般:“您现在只有《时辰到》,关于老先生其他的财产,已经全部捐献了。”
他说话倒是没有顾忌,只是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朝霜筠心里扎。
“霜筠小姐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查,我就送到这里了,祝您好运。”
律师公式化地说完,随后快速转身上了他们来时坐的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扬长而去,没有一丝丝留恋。
这霜筠怎么可能接受,抬脚就要冲过去,要求知道真相。
骗一个神经病,老头道德吗?
虽然她也在骗人!
可是,这栋楼像是有意识一般,在她有逃跑想法的瞬间,那扇门朱漆大门直接关上,为了以防万一,她甚至还听见了门栓落锁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霜筠朝后退了几步,蓄力,然后快速助跑,试图一脚踹开那扇门。
没用,门十分牢固,稳稳当当,一点晃动都没用。
既然蛮力行不通,那就智力,她快速搜寻了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物资,发现那些桌椅的材质似乎和大门同源,打算借力打力,直接砸开大门。
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霜筠富满力量的手从桌椅中间划过,这种感觉和摸了空气没有两样。
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头漫起。
她努力地说服自己,不可能,要相信科学,这些都可以用科学解释。
但是在她又一次触摸不到实物的时候,她开始抓狂了。
酒楼大堂内的所有东西除却大门的四周的墙壁,其余的全部都看得见,摸不着。
真的是见鬼了。
霜筠发完疯,累的坐在地上,背后靠着大门,仔细整理她昨天发生的事情,手刚垂落下来,就碰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质感。
低头一看,是结婚证,她先前拿着证是为了证明身份,方便合理继承遗产,谁知道老头阴了她一手。
刚要丢开晦气的结婚证,眼神余光看见好像结婚证上的字迹似乎不一样了。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蛄蛹,整个人毫无形象,伸手勾起结婚证,果然看见原本写着结婚证的位置写着——时辰到,居然还附带小字:念出楼名,主仆契约已成,概不退换。
等等,霜筠抬起脸,神情有过一瞬怔愣,她刚刚是不是下意识念出来了?
相关证件从手中掉落,她坐起,双手捂住脸颊,久久没有回神。
下一刻,证件腾空而起,时辰到三个字在空中发出白光,白光散开,围绕在霜筠身边,最后汇入她的身体。
紧接着就是一道面板毫无预警地出现。
【叮咚,《时辰到》今日任务,完成营业额: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
这个是古代的说法吧?
此刻,《时辰到》酒楼大门大开,原本的大理石路变成土路,随着一股浑浊又难闻的泥土气息冲出,霜筠看见了门口站立的一群乞丐,衣衫褴褛,面露凶光。
霜筠:这是流民吧?
且不论有没有钱,她还有开口的机会吗?
事实证明,有的,真的有的。
为首的流民道:“《时辰到》?这个是酒楼吧?有什么吃的给我们全都上来。”
身后跟着的流民齐声附和着,只是每个人脸色看起来不是那么友善,尤其是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霜筠吸着鼻涕,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身上为了装小白花穿的白色一字肩连衣裙已经变成了古代厨娘的衣裙,身前的围裙十分醒目。
现在可以回答她其实不是这个酒楼的老板吗?
明显不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是她只会烧水,偶尔泡泡面和煮螺狮粉都会得到院长的夸奖啊。
【请宿主前往后厨备菜。】
面板冷不丁发出指令。
霜筠看向已经很自来熟坐在椅子上的一群流民,整理了情绪后扯出一丝微笑,顺着面板涌出的白光,跌跌撞撞走向后厨。
这次倒是和先前不一样,后厨的门可以打开。
推门而入,是现代化的陈设。
不锈钢操作台、煤气灶、高压锅、铁锅、蒸箱,烤箱……
可以说,各种工具都有。
好消息:全部都认识,不认识的旁边也放着说明书。
坏消息:除了冰箱和电饭煲一些居家常用,其他的她即是看说明书也不能现在立刻会。
要死啊。
霜筠面上冷静,其实走了大概有一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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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宿主尽快,外面的流民没有那么多耐心。】
面板开始催了。
“你觉得我可以请他们吃泡面吗?我会用烧水壶,”霜筠说得认真,表情更是认真,她刚刚好像有看见面饼。
边说边走向置物台,面饼不负期待地呆在那边。
正当霜筠满心欣喜伸手要去拿的时候,熟悉的一幕再度出现,她的手再次穿饼而过,摸了个空。
刚刚那一遭像是锻炼了霜筠的心理承受能力,面对这个症状她也能笑脸相迎,只见她笑着活动自己的踝关节,发出咯咯声。
眼神四处搜寻,锁定冷藏区的一排菜刀,挑了一把看起来最大最锋利的,把它当镜子照。
刀面倒映出女人优越的面庞,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只是本该含情的双眼此刻却泛着冷光。
下一秒,她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对着空中自言自语道:“我一定是疯了,没错,这一刀下去,我去找老头了,他一定在地府过的不好,不然……怎么能坑我呢?”
温柔的面容说这恐怖的话语,配上阴森的语气,直接吓退进来催后厨进度的流民之首。
“那个老板,外面不急的,什么都行,填饱肚子就行。”
流民之首边说边后退,直到身影完全消失。
霜筠不以为意,继续先前的动作,眼看刀刃就要割破脖子,整个后厨还是安安静静。
她闭上眼睛,手上力度加重,心一横,痛感传来,鲜红的血液溢出。
面板出现【宿主目前解锁食材:小米、面粉、豆腐】
霜筠动作没有放下:“这玩意能填饱肚子?我要肉!不然,咱们同、归、于、尽、吧。”
最后的五个字她停顿得恰到好处,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气氛。
甚至还要补充一句:“我最会动刀了,院长妈妈教过的,哪里切下去,不疼。”
面边快速转换字句【介于宿主是新人,解锁新手礼包……】
字句还没有显示完,霜筠自己做主道:“炸鸡,肯德基的那种,你要知道,我没说牛肉已经是开恩了。”
面对她的威胁,面板缓冲了一会重新开始显示【介于宿主是新人,解锁新手礼包——炸鸡,并且赠送一手好鸡(技术),解锁可用调料:油盐。】
【请宿主完成今日任务,感谢配合。】
然后就消失了。
霜筠看向最后的那四个字,莫名觉得好笑,分明是这个破楼和那个死老头合伙陷害她,现在卑躬屈膝是应该的。
活该!
想归想,霜筠的身体还是老实地朝冷冻区走去,果然看见了上面一盘盘新鲜备菜。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柜台。
其实她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思的,要知道,这个酒楼奇怪,可以将她困在这里,更可以将东西虚无化,可能会有其他能力,难保没有其他恶心的,比如控制她,让她做傀儡。
不过又转念一想,先前结婚证变态后说的好像是主仆契约,仙侠剧都这么演,契约之间一半可能性存在上下级,也有一半可能是互相制约的。
一半的机会,赌一把,大不了就是最坏的结果。
就像她问老头结婚,也是一半,赢了是人生赢家,输了还能更差?最多被当成神经病而已,况且她本来就是刚从院里出来。
很快,属于炸鸡的香气从后厨溢出。
霜筠端着炸鸡出来,现在的目标就是:让这群流民拿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