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呆住,刺猬头少年松了手,轻轻把她放下,自己往后退了两步跟她保持礼貌距离。
“大芥?(没事吧)”
结城由理其实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过对方救了她,所以这个时候道谢总是没错的:“我没事,真的太感谢你了!”
狗卷棘看她确实没有勉强,点点头:“鲑鱼!”
鲑鱼?
这回结城由理听清楚了,他说的的确是个词,还是个食材……嗯,算了不重要,还是快点上去吧,估计秤和绮罗罗已经在找她了。
女孩借着一豆灯火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安全出口,只有他们头顶上方两米多高的地方有六七个圆形洞口,而她就是从其中一个洞口掉下来的。
显然,另外几个也只有送人下来的功能。
看样子,上面是走不通了。
那就只剩……
结城由理转过身,把视线投到身后那个灯光照不到尽头的地方。
下面的空间很大,她和刺猬头少年只是站在了一侧,另一侧太暗了根本看不清楚,周围如果没有别的机关,那出口只能是在那边了。
不过,对上未知与黑暗,绝大部分人类都会胆怯,结城由理也不例外。
她才平复极速坠落导致的超速心跳,这会儿实在不想冒险,只能悄悄咽了口唾沫,问起旁边疑似安全员的少年。
“那个,请问你知道从哪可以离开这儿吗?”
狗卷棘摇摇头,同时伸手指了指上面七个洞里的其中一个:“金枪鱼。”
怕她不明白,他又指了指他现在站的地面,一脸认真:“鲑鱼鲑鱼!”
结城由理以前没少跟妹妹玩‘你演我猜’的游戏,所以很顺利就理解了少年的肢体语言,顺便举一反三:“你是说,你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只不过掉下来的时间比我早而已,对吗?”
狗卷棘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后猛猛点头:“鲑鱼!”
他作为咒言师生活了十几年,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对旁人施加诅咒,同时也为了保护自己,一直使用自创的,没有诅咒可能的“饭团语”来满足日常交流。
不过毕竟是饭团馅料,生活中只有狗卷家的人能完美明白他的意思。
普通人很难和他沟通。
所以在需要详细表述的场合,他都会直接在手机上打字亮给对方看,偏巧今天掉进来的时候,他的手机遗失了,所以只能尝试着……
好在她明白了。
“原来如此。”
不是安全员啊。
结城由理挠头,再次联想到对方只说食材名称不说话,忽然福至心灵,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只差一步:“那你是咒术师吗,也是五条老师拜托你来的吗?”
被点到关键,狗卷棘先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又指了指她身上的校服,用手指比了个一。
有了上一个问题打底,结城由理理解的越来越顺畅:“是咒术师,但不是五条老师让你来的,指校服是因为……哦!你是下个月高专要报道的新一年级?”
狗卷棘这回两只眼睛都亮了,猛猛点头肯定,就差给她比大拇指了。
“鲑鱼鲑鱼!”
知道答案,结城由理心里暗暗点头,肯定自己看人的独到眼光。
要知道中二病也是分派系的,像刺猬头少年这种的,应该属于“无口系”,貌似在二次元里很受欢迎,高专也确实缺这个类型。
知道少年也是中二高专预备役,结城由理坦然多了,说话也随和了许多:“不是五条老师让你来的,那你是怎么掉下来的?”
问到这儿,狗卷棘默默移开了目光,有点尴尬。
然而结城由理目光灼灼,十分好奇,无奈他只能情景再现了。
“唔……”
狗卷棘把两只手蜷成猫爪状,像商店里摆的招财猫一样摆了摆手,然后又指指洞,最后指向了可能是出口的那个方向。
结城由理做出解答:“你是追猫来到这儿,然后不小心掉下来了,猫是从……那个方向跑了?”
狗卷棘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女孩:“鲑鱼。”
他绝对不会告诉她,他找到猫以后碰上了咒灵,战斗的时候又无意触发了机关,这才被丢下来的。
已经是二级咒言师了还犯这种错误,实在是丢人……
结城由理倒是没想那么多,弯腰提起了地上唯一一盏能照明的煤油灯:“那就一起走吧,猫咪现在都没跑回来,估计那边的路是通的。”
猫的视力在暗处还很强悍,说不定这会儿都自己跑出宅邸了。
狗卷棘这次没说话,只是抬脚慢慢跟到了她身边。
两个人并肩前行,共享这唯一的光源。
“哒,哒……”
脚步声响起,光源移动,这处被黑暗掩盖的坑洞出口全貌终于显露无疑——这是一条由机器开凿,可容纳一辆车通过的暗道。
大概是黑|道们用来应付搜查,藏匿枪支和违禁物品的地方,必要时候还能当逃生通道来用,偏偏这次把他们俩漏进来了,可真是倒霉。
结城由理提着灯,一边走,一边跟狗卷棘说着便利店饭团几点打折的无聊话题。
路越走越长始终看不见尽头,让她不由得有些发怵,只能用说话来壮胆。
狗卷棘看出她的紧张,也是相当配合,一路不是鲑鱼就是鲑鱼子,两个人一问一答,就这么鸡同鸭讲,居然也聊了许久,直到……
“明太子!”
狗卷棘突然出声,一把把她挡在了身后,因为太过突然,吓得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而当她的视线越过狗卷棘的肩膀,想看清来人时,又发现前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冷风从前方灌过来,吹得煤油灯明明灭灭,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按在墙壁上来回撕扯。
但看狗卷棘浑身紧绷,额冒冷汗的样子,又不像是骗她的。
“该不会是……”
结城由理想到他是高专未来的新生,在大脑里一通连线,飞速对上了暗号:“前面的是,咒灵?”
终于到表演时间了吗!
狗卷棘面对眼前那个把出口完全堵死,很有压迫感的准一级咒灵,右手已经放到了他高领t恤的拉链上:“腌鱼子!”
两人刚见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个女孩子咒力并不强,所以战斗的事情就让他来吧。
结城由理不知道狗卷棘想独自承担,转身就从边上捡了一块应该是修暗道时遗留的砖头。
她暂时没有什么“变身”灵感,先拿个趁手的东西顶一顶吧。
“呜呜……呜唔唔……欠债,就要还钱……还钱……”
堵住出口的咒灵呜咽出声,身体跟着话语又涨大了一倍,像蜈蚣一样盘踞成了一个圈,十几只从侧面长出的干枯的手死死扒住暗道,然后张大了位于身体最中间的嘴,朝他们扑来:“唔呃……欠债……就要还钱!”
狗卷棘瞳孔一缩,拉开遮着嘴的拉链发动咒言:“滚开!”
“唔!”
咒灵痛呼一声,庞大的身体被逼退了十几米。
但也仅仅只是被逼退罢了。
这只咒灵属于准一级里较强的那一批,狗卷棘目前只是二级,对着比自己等级高的咒灵发动言灵本就是冒险,何况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发动,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全力……
是的,其实他在掉下来之前就对上这只咒灵了。
言灵的力量让他救下了误入宅子,即将被咒灵拆吃入腹的猫咪,但同时他自己也被反噬,不慎脱力踩到机关,掉到了地下。
二次反噬比之上一次更甚,加上他没带喉药,这次直接伤到了嗓子。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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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结城由理眼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倒地,赶忙去扶他,却见他捂着嘴咳个不停,指尖甚至隐约透出殷红……
他咳血了?!
难道是掉下来的时候摔伤了?也对,他掉下来可是没人在下面接着的,甚至还救了她。
结城由理本就感激狗卷棘,见他咳血更是内疚,把他扶到墙边,自己抄起那块捡来的板砖就挡在了他和咒灵中间。
“别逞强,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狗卷棘被反噬,暂时没办法调动咒力,但他还是不想让女孩去送死,于是在咒灵再次冲过来之前强撑着对她说。
“快,逃!”
“丢下同伴逃走什么的也太逊了吧,何况,我应该算是你的前辈……”结城由理背对着狗卷棘,没有回头。
在狗卷棘眼里,女孩居然完全免疫了咒言,接着在咒灵准备再次袭击时举起了那块砖头。
“身为前辈,就是要保护后辈才对啊!”
方才还平淡如溪流的咒力猛然爆发,像海啸一样咆哮着充斥到她全身,然后大量灌注到了她手里的那块【板砖】上。
不,现在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砖头了,应该称之为【咒具·板砖】。
“呜唔……欠债,欠债……”
那只咒灵被前面突然涌现的咒力所威胁,瑟缩了一下,然后解开了盘成了一团的身体,像真正的蜈蚣一样爬在墙壁上向她高速前进。
狗卷棘本来看见她咒力蓬勃,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就见咒灵袭来,她却毫无反应,内心的警报马上拉满,他强行调动咒力朝着她大喊示警:“咳咳,在上面!”
结城由理一愣,马上把砖头用力向上抛。
“轰!”
带着强大咒力的板砖狠狠砸到了咒灵脑门,砸瞎了它的四只眼睛,让它的攻击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和女孩擦肩而过,直直撞到了墙上。
结城由理砸完又接住了掉回来的板砖,感觉自己有点演不了无实物表演,于是朝刺猬头少年求助。
“我看不清咒灵!它现在在哪里?”
原来她有目视咒灵的障碍?
“在,咳咳……”狗卷棘马上明白了她为何咒力强大却有这种异常,想告诉她位置,嗓子又先顶不住了。
结城由理迟迟等不到狗卷棘的指示,于是挥舞着板砖在周围乱拍:“吃我一砖!”
也是瞎猫碰上瞎耗子了。
结城由理是假“瞎”,单纯看不见咒力和咒灵,而咒灵被她拿砖砸坏了眼睛,是真瞎,两个瞎子就这么在暗道里隔着空气互殴,谁也打不着谁,就在那嘿嘿哈哈,场面诡异至极。
狗卷棘强忍着咒力反噬的痛苦以及视觉方面的强大冲击,摸了一把小石子,朝着咒灵所在的方向用力丢过去。
“在,那边!”
有了提示,结城由理终于不用尬演了,提起板砖就是干!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再看那个只刚才还在积蓄力量,准备吞掉他们的咒灵,已经被结城由理拿着【咒具·板砖】开了瓢,庞大的脑袋硬是被充满咒力的砖头砸出了大洞,而且还在持续挨砖中。
“咳,大,大芥!”
狗卷棘想告诉结城由理已经没事了,奈何她打上了头,根本停不下来。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鱼花!”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暗道里,紫色的血花飞溅,咒灵化身泥状物西一坨东一块,惨不忍睹,有的甚至飞到了咒言师手边。
“啊。”
目睹全程的狗卷棘呆住了,仿佛看了一集《咒术师的奇妙冒险》。
饭团啊!
为什么会有咒术师不用术式硬刚咒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