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不来梅,天才微微亮。
昨天晚上的突发新闻打得艾利克斯与德布劳内措手不及,身为库尔图瓦的女朋友,艾利克斯没有等到远在马德里的库尔图瓦有什么解释,反而收到了他公关团队的电话,要求艾利克斯暂时保持沉默,不要对外作出任何回应。
德布劳内忍不住想,或许自己有机会了呢。
抱着奇怪的念头,他这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直到窗外隐约透进晨光,他索性起身去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德布劳内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看见镜子里冒出来的细碎胡茬和眼眶下淡淡的乌青,突然开始庆幸自己还在伤停期,起码不会影响比赛发挥。
他扯下毛巾擦干手,关掉卫生间的灯走出来,却突然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个人影,本该在次卧的人正默默的侧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是艾利克斯。
凭着窗外的微光,德布劳内看到她眼角附近的布料变成了暗色。
“艾利克斯,你在哭吗?”
“……对不起。 ”
德布劳内觉得艾利克斯不太对劲,走进沙发才闻到了一股酒味。
沙发前的茶几上有几瓶已经空了的啤酒瓶,显然都是艾利克斯的杰作。俩人几小时前互道晚安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不知道这些时间里她从哪里弄来的酒精,经历了什么。
“我吵到你了吗?对不起,把你的屋子搞乱了……我明天会清理好的。”艾利克斯慢慢地解释,试图起身,“……我只是想让自己入睡快一些,但是好像没效果,结果一直清醒到现在。
……我回卧室吧。打扰你了,凯文。”
深夜莫名其妙情绪崩溃还被起夜的屋主当场撞见,没有比这更尴尬的场面了,艾利克斯心想。
“你一夜都没睡吗?”
“嗯。”艾利克斯点点头,已经坐直了身体。
德布劳内走到她身前,俯身给了她一个拥抱。
艾利克斯被圈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隔着单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贴在自己后背上的双手。艾利克斯吸了吸鼻子:“……你洗手了吗?”
德布劳内无奈地笑了,客厅里原本悲惨的气氛总算被冲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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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克斯只是突然间觉得没劲。
同为运动员,她搞不懂库尔图瓦在想什么。怎么能在大赛前这么不负责任呢?她如果有库尔图瓦那样好的身体条件,一定不会放弃任何机会的。
是男女有别还是项目不同,之前也没听说田径的男选手有这样的花边新闻啊。
反正卡罗琳和德布劳内也分手了,干脆找个机会自己和库尔图瓦也结束关系吧。无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艾利克斯蜷在沙发上,就着酒精断断续续地流着眼泪,脑子却始终清醒着。
然后她看见了向她走过来的德布劳内,还留着短发的金发少年没有上辈子新闻照片上的从容,尴尬的在自己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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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克斯在温暖的拥抱里平静了内心,过了半天才和他分开。两人在沙发上贴在一起,艾利克斯还能感受到德布劳内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后背,她侧着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感慨万千:“……凯文,如果还有机会,希望下辈子可以早点遇见你。”
“我不信教,不相信下辈子。”
气氛又有些尴尬了。
德布劳内沉默了一会儿,打破安静:“如果你没有遇见蒂博会怎么样?”
艾利克斯被勾起了回忆:“如果我不认识他,那我会是一个田径选手。”
“和我说说吧。”
“你还是第一个对我的过去好奇的人。”
艾利克斯靠回沙发上,眼神飘向窗外:“……如果我没遇见蒂博,我会继续练田径,然后一直跑下去。钻石联赛、欧锦赛、世锦赛、甚至奥运会,从3000米障碍到万米,从场地到路跑。非赛季期的时候和伴侣去旅游,在街头一起吃冰淇淋。然后到下一个赛季,继续训练,一直循环……直到退役。”
直到退役之后遭遇车祸,开始重启人生,然后在这为比利时足坛花边新闻缠身的选手操心。
艾利克斯开始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田径场呢,猜测库尔图瓦的心思可比间歇跑要费劲,行善积德怎么这么难啊。
“……你口中的伴侣,他会是什么样的人?”
“嗯……”艾利克斯又开始回忆了,从模糊的记忆里搜寻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原本是她的经纪人,帮她联系顶尖教练和医疗团队,甚至操心她的感情生活。直到她经历疲劳性骨折,那人帮她擦身洗澡、做饭照料,两人最后在假期的一场旅行中走到了一起。
“……他是一直支持我的人,无论我做了什么事情都有他兜底,”艾利克斯忍不住勾起笑容,“每天训练完会盯着我做拉伸。他为了成就我牺牲了自己的精力,我是他最骄傲的心血。他做饭也比我好吃,不过为了竞技状态只能在休赛期尝到美食。”
艾利克斯对理想伴侣的描述太过具体,让德布劳内吃惊,“……这听起来就像你对蒂博做的那样。”
艾利克斯愣了,想要否认。
我在经纪人的帮助下走向了世界前列,现在的库尔图瓦成绩可不如未来的我好。
然后她又想到现在的自己在田径界完全是个路人,只能笑纳下这个恋爱脑的标签:“毕竟蒂博是我的伴侣啊。”
“出轨其他人的伴侣?”德布劳内的话变得尖锐起来。
“别这样。”艾利克斯皱眉,她不希望德布劳内对库尔图瓦有坏印象,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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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而且就算是真的,凯文,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背叛我了。”
“什么?”德布劳内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艾利克斯懊悔自己的多嘴,不想多说,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你都不在意吗?”
“我当然会难受,但是这和欣赏……喜欢他是两码事。”艾利克斯想到上辈子的那些事情,“凯文,你一定会理解我的,你甚至可能是世界上最能理解我的人。”
德布劳内没有说话。
艾利克斯伸手轻轻碰了碰德布劳内的膝盖:“你先休息吧,我也准备睡了。明天有时间的话我帮你做康复,希望你能早点站上赛场。”
德布劳内垂眼看着她覆在自己腿上的手:“你以前也这样照顾他?”
照顾他?他是谁?
艾利克斯没怎么照顾过库尔图瓦,于是想到了之前对话中提到过的“上辈子的伴侣”。
“是呀,我们是伴侣,他照顾我,我也会照顾他。”艾利克斯想努力回忆他的面容却又什么多想不起来,“……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德布劳内低低地重复了她的话,凑上前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艾利克斯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推开了他。
她睁大眼睛看着德布劳内,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高了几分:“凯文,你在干什么?我是蒂博的女朋友,你怎么可以背叛他?”
她在这一刻想把亨克花车巡游的照片打印十份下来。
德布劳内被推开后没有恼怒:“为什么不可以?”
“你和蒂博可是国家队队友。”
“可现在不在赛场上。而且照你这么说,你不是他的队友,你完全可以背叛他。”
艾利克斯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反驳的词。
“而且我明天没有比赛。”德布劳内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现在这样,也不算你之前说的‘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吧。”
“……你不会让蒂博知道的,对吧。”艾利克斯问。
德布劳内没有回答,只是顺势俯下身,将她整个人重新圈回沙发狭窄的阴影里,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错而的呼吸声。
当艾利克斯的手再次抵上德布劳内的肩膀时,他察觉到了那一点阻力,没有强求。俩人之间的距离又变大了,德布劳内撑着手臂,打算退回到安全的界线之外。
然而就在俩人分离后,艾利克斯却拽住了他的衣领让他躺下,主动跨坐上去,将他压在沙发上。
她居高临下地按住德布劳内的胸口,不来梅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给她勾上了一层发光的轮廓,德布劳内可以看见她闪耀的发丝和发亮的眼睛:
“你身上有伤,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