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瞬间,没有出错文从菡就不会活下来。

    纪眠月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带着一股酸涩的的味道。

    只是闻着那缕微弱的信息素,文从菡就知道纪眠月的心情。

    她没有转头,没有说多余的话。

    只是握着纪眠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那道力道很轻,却很能让纪眠月安心。它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又像是什么永远不会松开的锚点。

    “我在。”

    文从菡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耳边响起。

    “我在这里。”

    所以,纪眠月不需要去想象那些可能。

    纪眠月在感受到那道力道的瞬间,也轻轻地回握了过去。

    两只手交握着,带给彼此最安心的触感。

    叙述真相其实不需要多少时间。

    那些复杂的阴谋,那些跨越二十年的布局,浓缩成语言,也不过是短短的几段话。

    两人就这么听完了所有的一切。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文从菡开口了。

    “其实,在那场车祸之后,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她换了个角度,将当初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两位妈妈去世之后,她确实被盯上了。

    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以为那些走在路上突然降临的花盆不过是意外,不过是自己多心。

    后来因为亲戚的冷眼和讽刺,她被迫离开了家乡,没有告诉任何人。

    连曾经最亲近的姑姑也没有说。

    现在看来这种举动,反而救下了她的命。

    如果她没有离开,如果那些人找到了她,如果她没有在茫茫人海里消失那么多年。

    后来的事情,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里,纪晏如和沈语心的脸色都很难看。

    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那个本该发生的“第一个小时的死亡”,那些文从菡一个人扛过来的、她们从未参与过的苦难。

    像一根根刺,扎在她们心上。

    “不过,现在没事了。”

    文从菡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像是想用这句话,抹去所有的沉重。

    可纪眠月听着,心里却酸得厉害。

    文从菡到底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吃了多少苦?

    那些独自离开的夜晚,那些无人知晓的恐惧,那些咬着牙撑过来的日子。

    她从来不提。

    从来都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没事了”。

    纪眠月握着她的手,忍不住又收紧了一些。

    纪晏如和沈语心自然也是心疼的。

    可她们更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心疼里的时候。

    她们对视一眼,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意外’的肇事者,”纪晏如开口,语气平静,“就在隔壁会议室。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决定。”

    “至于林家,我们会处理。妈妈也需要做好妈妈的职责,保护好你们。”

    沈语心的声音放软,眼神里满是关切。

    那些策划了一切的人,那些躲在暗处操纵了二十年的人,那些差点毁掉两个家庭的人。

    她们会让他们知道,动纪家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在两人即将去会议室的时候,沈语心忽然拉住了纪眠月。

    “眠月。”

    她把女儿拉到一边,避开文从菡的视线。

    纪眠月看着自己的妈妈,眼神里有些懵懂,还有些尚未散去的情绪。

    沈语心看着她那张脸,看着她脖颈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痕迹,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说,妈妈不应该管这些事。”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但是,你也不要太惯着文从菡。”

    纪眠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速度快得惊人。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乱飘,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妈……妈妈……我没有……”

    她支支吾吾的,平常那个小太阳一样明媚的人,此刻缩成了一只恨不得把头埋起来的小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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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九点!明天也九点更!

    第54章

    纪晏如看着老婆把眠月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她眼珠一转随即站到了文从菡身边。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女儿啊,以后还是收敛一点哦。”

    文从菡偏头看她, 眉梢微微挑起眼里藏着几分不愿意。

    “不然的话, ”纪晏如一脸严肃,“我老婆会突然带着你老婆去马尔代夫度假。”

    文从菡漂亮的柳叶眉跳了一下。

    “到时候我要是没有老婆的话, ”纪晏如继续说, 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我就抓你加班。”

    她顿了顿,像是要强调什么似的, 加重了语气:

    “天天加班。通宵加班。加到天荒地老。”

    文从菡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这回的抗拒是摆在明面上了。

    其实, 纪晏如曾经偷偷背着自己的老婆和文从菡谈过一次。那次谈话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好了许多。

    从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悄悄变了。

    只是关系缓和归关系缓和,老婆离家出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纪晏如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一阵发慌。

    到时候,公司里只剩下她和文从菡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天天加班到深夜。每天晚上回家,独守空房, 抱着枕头孤枕难眠……

    她不接受!她绝对不接受!

    文从菡看着她那一脸“我的老婆不能跑”的紧张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也对,她们毕竟是母女。

    在某些事情上, 她们在意的东西,其实是一样的。

    “谢谢妈。”

    文从菡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这是她第一次叫纪晏如“妈”。

    纪晏如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润了。

    她的女儿,终于愿意叫她一声妈了。

    “女儿啊,”纪晏如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以后还可以陷害妈哈,没关系。”

    她顿了顿,表情忽然变得无比认真。

    “但是不能让我老婆跑了。”

    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文从菡,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这是我唯一的底线。”

    文从菡看着她忽然间,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那些一直紧紧绷着的弦,那些一直竖在心头的篱笆,那些一直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开的屏障……

    终归是被推开了。

    一开始她跌下楼梯的时候,三分是真的慌,但七分是故意的。

    她不想让纪眠月离开自己。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失忆”,如果自己好好的,纪眠月一定会因为那个病、因为那些顾虑、因为那些说不出口的恐惧,而选择悄悄退出她的生命。

    所以她赌了一把。

    赌纪眠月会心软,赌纪眠月会留下来,赌纪眠月会愿意陪在她身边。

    可她没想到的是纪晏如居然会真的替她掩盖。

    在那天之后,纪晏如找她谈了一次。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说:“我知道你是装的。”

    然后她说:“没关系,我会帮你瞒着。”

    从这个包庇的行为开始,她们之间才真正的关系缓和。

    “好。”

    文从菡弯起唇角,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笑意。

    “毕竟马尔代夫,”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正经,“我比较想和我老婆去度蜜月。”

    纪晏如:“……”

    纪晏如:很好,闺女学会秀恩爱了就是不应该和她秀吧!

    等到文从菡拉着纪眠月准备去隔壁会议室的时候,纪晏如和沈语心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

    事情是她们决定让两个孩子去面对的。

    可是担心,也是一定会有的。

    文从菡握着纪眠月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在推开会议室的门之前,她停了一秒。

    这一秒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这一秒里,藏着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东西。那是下意识的保护,是本能的戒备,是她习惯了自己面对一切的反应。

    只是,她以后不需要这种习惯了。

    文从菡一手牵着纪眠月,另外一只手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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