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辉的葬礼之后,姜连雨感觉到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上飘了出去,或许那正是原主李采薇的一道执念。
“还剩一个呢。”姜连雨摸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喃喃地说道:“放心吧,很快……”
后面的话她说得很小声,没一会儿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给吹散了。
姜连雨开始安排人手盯着杨将军,她不放心用自己府上的人,还专门花了大价钱,去江湖上找了些擅长这种事的人,日日夜夜紧盯着他。
要想将他弄下来,必须得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以后,姜连雨终于得到了消息——三皇子,曾殊,柳贵妃生的嫡子,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她看着这消息,在屋子里陷入了沉思。看来这一次,她必须要主动联系盛钰了。
可惜,盛钰自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好像就那么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让她有时候都有些恍惚,似乎这个人是她想象出来的一样。
不过她没有放弃,想尽办法打听盛钰的消息,然而最终一无所获。
既然找不到,那就等。姜连雨想着,反正自己不缺这点时间。
果然,三个月以后,姜连雨就听到了他的消息,不过那消息并不算好。
原来几个月前,边疆就频频有外族暴动,他们偷偷潜进周围的村子,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这让周围生活的百姓苦不堪言。最可恶的是,一旦有士兵赶来,他们又退了回去。
士兵们若是追过去,便等同于宣战。
但是这样挑衅的行为,谁又能忍得了?有位将军气不过,偷偷派出一支小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外族立刻集结了兵马,一时之间,两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而盛钰就是在这个时候奔赴战场的。
按理说,打仗的事情不应该由皇太子亲自前去,不过盛钰不一样,他从小被外祖父带着习武,成年以后又进军营磨砺了好几年,二十出头的年纪就上了战场。论战力,他不输其他将士,论手段,他也不落下风。
如今原主所在的这个国家——晋国,本就势弱,多年来的重文轻武,让边境屡屡失守,外族越发嚣张跋扈,但是朝中却偏偏没有担得起重任的武将。
盛钰这个人本就心怀天下,又是晋朝太子,自觉责任深重,便带着一股雄心壮志上去了边疆,可惜这一战,他还是败了。
胜了,他本就是太子,皇帝顶多意思意思赏赐一下,说不得还会因此忌惮于他,而败了,他却得受千夫所指、万民唾骂。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去了。
“听说不日,皇太子就要回朝了。”沈府的正堂里,阎老大一阵唉声叹气。
由于边疆大乱,关外的商路也不能走了,这些日子,阎老大就负责跑周边的城镇。这次他来,就是为了和姜连雨说说眼下的情况。
“你怪他吗?”姜连雨仿佛无意识地问了一句。
阎老大原本还在发愁,听到姜连雨这么问,他还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我为何要怪他?胜败乃兵家常事,谁又能保证一直打胜仗呢?我相信他的为人,他定然是尽力了。”
“哦?”姜连雨好奇了,她挑了挑眉,盯着阎老大:“你识得他?”
“嘿嘿。”阎老大摸了摸自己的头,憨厚地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认识皇太子那样的人物,只是当初跑商队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他的事迹。”
原来,当初阎老大跑商队,途经某个地方,那里贪官污吏众多,那些人成日里正事不做,只知道收刮民脂民膏来享乐,百姓们辛辛苦苦种一点地,甚至连肚子都填不饱,这便罢了,还要时不时向县老爷孝敬财物、美人。
有百姓冒死传出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官官相护,这种事情,根本没人管。
后来是皇太子无意中得知了这件事,上了心,这才让那里的百姓们脱离苦海。
“你说,这样的太子,怎么也不会是个坏人吧。”阎老大下了结论。
不知想到了什么,姜连雨也轻轻笑了出来,她认同了阎老大的话:“他的确不是坏人,有机会,你会见到他的。”
阎老大憨憨一笑,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盛钰回来的那一天,姜连雨还在府中浇着花,这些花是绾绾留下来的,她临走之时很是不舍,拜托姜连雨好好照顾它们。
姜连雨从前没有养过花,她那时候整日都在想着怎么提升修为,哪里有心思养什么花。但如今却不一样了,这些日子以来,有她的细心照顾,这几盆花也长得很好。
待她把最后一盆花浇完水以后,锦绣手中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是个小丫头给的。”她说。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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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雨接过来拆开,映入眼帘的是几行苍劲有力的字体,就像山林上的青竹一样挺拔。
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姜连雨就想到了一个人。
仔细一看,果然同她想得一样,这是盛钰送来的信,只见里面写着,让她明日去城外的一座庄子上一聚。
那座庄子是盛钰的,她曾经也去过,那时候还是为了挑选制作流光云锦的原料才去的。
于是她也放了心,第二日一早,就乘了马车朝着城外走去。
谁知才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姜连雨掀开车帘,就见一个骑着骏马,穿一身藏青色衣袍的男子挡在她的面前。
那男子有一张和盛钰十分相似的脸庞,姜连雨曾经对着他的画像看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是三皇子曾殊。
“不知公子有何贵干?”她先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
曾殊对着她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道了一句:“果然是个小美人儿,怪不得将我兄长迷得神魂颠倒。”
姜连雨神色不变,只道:“公子怕是认错了人,若没其他事,便请你让开罢,别挡着我的道。”
她这话说得并不十分客气,曾殊哪里被人这样顶撞过,他白皙的脸上有些涨红,显然是动了怒。
曾殊重重哼了一声,嘴唇嚅动了一下,好像要说些什么。
旁边却传来一声厉喝:“三弟,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连雨便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见盛钰不知何时赶了过来。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黑了一些,神色也憔悴了不少,可是这并不能影响他的俊郎,甚至还为他添上了一丝从前没有的风采。
曾殊见到他,冷冷笑了一下,问道:“这么着急?我就看看她,大哥何必护得这么紧。”
盛钰脸色未变,只道:“家中便是如此教你规矩的?在外随意拦着一个陌生女子,倘若叫父亲得知,不知他会如何想?”
曾殊一噎,原本就难看的面色更添了一丝寒霜。
盛钰没有再理会他,只绕过他的马,来到姜连雨跟前。
“我送你。”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说罢翻身坐上了马车,将原本的车夫挤到了一边,打算亲自驾车带她过去。
他手中拿着鞭子,轻轻一甩,马车就飞奔而去。
而这一次,曾殊没敢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