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试婚纱遇到前男友后 > 9. Cuore dellOceano
    “没什么。”郁弋扬垂下眼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我是想说,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没变,怎么还是喜欢这种口味的蛋糕?在意大利没吃够?”

    他刚才说的绝对不是这句。

    那一瞬,棠梨分明看到有什么情绪从他眸底一闪而过。

    可她不愿再去追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他们只是普通的甲乙方关系,抛开工作,其他与她无关。

    “对啊,不过我不是因为去意大利才喜欢的,我是从小就很喜欢呢。”

    她掀起眼睫,朝他莞尔一笑,“我男朋友也是,我们打算婚礼就选定这款蛋糕啦。”

    郁弋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是谁想出来这个主意的?你还是他?”

    他冷嗤一声,“提拉米苏做结婚蛋糕?也太寒酸了吧?”

    说完,不给棠梨回嘴的机会,起身离开。

    休息室就余下她一人,棠梨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一勺勺品味蛋糕。

    没有人打扰,美食治愈了她的坏心情。

    回去工位前,她还特意去了洗手间,对镜小心将唇角沾到的可可粉擦去,又补了点唇釉。

    “小梨,你去哪了呀?”

    棠梨刚推开椅子坐下,隔壁桌的同事就凑过来,“刚才甲方大老板的老婆来公司了。”

    老婆?

    棠梨心头一跳,险些将手里的咖啡洒了,他们不是还没结婚吗?

    但又想到反正注定要结婚的,老婆和未婚妻也没差多少。

    “然后呢?”

    “她好像是个模特,今天过来对接拍摄工作,我跟你说甲方老板真的好宠她,人刚来就给安排上小蛋糕了,还顺手请了我们整个项目组。”

    棠梨心想原来刚才的欢呼是因为这个。

    同事伸手探入包装精致的纸袋,“嘿嘿,你不在,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这样的纸袋,棠梨刚才恰好也见过。

    提拉米苏淡淡的苦味此刻才漫上来,她将视线从纸袋上移开,看向远处。

    恰好看到会议室门口,郁弋扬和他的未婚妻正在低头交谈,两人站得极近,远远看着像是交颈缠绵的一对天鹅。

    “都是经典的提拉米苏口味,吃了那么多年,我今天才知道这是意大利的特色甜点呢。”

    同事雀跃的嗓音,伴随纸袋响动的悉索声,在耳边聒噪个不停,棠梨忍不住打断。

    “谢谢你。”她歉意地笑笑,“我最近减肥,吃不了蛋糕。”

    同事讶然,“你还用减肥啊?我要有你这个身材做梦都能笑醒。”

    正说着,棠梨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发现是直属上级李逢源,她的心一下子坠到了底。

    早上怒怼甲方的勇气如同漏了气的气球,噗噗噗在空中荡了一上午,如今已经完全耗尽了,她现在就仿佛落在地上、人人都可以踩她一脚。

    同事提前为她默哀了,“刚才李逢源找了你好久,你自求多福啊。”

    棠梨拖着步子走向办公室,不知道等下被批是因为得罪甲方呢,还是擅离工位呢,还是数罪并罚呢?

    真是让人好不期待呀。

    推开门进去,李逢源来回搓着手,“小棠啊,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往心里去,甲乙双方有争议有磨合,在探讨中我们的方案才会有进步。”

    棠梨疑惑地看他。

    平时出了这种事,李逢源早就满嘴唾沫星子地骂人了,怎么今天反倒安慰起她?

    合理怀疑他早上是不是吃了菌菇馅的包子,精神错乱了。

    “那我这个方案还要改吗?”

    “微调。”李逢源将食指和大拇指捏成了一条缝隙,“别看会议上郁总针对你,实际甲方对这个方案满意地不得了啊,一定要你来做这个项目的品牌策划负责人。”

    虽然知道郁弋扬向来公私分明,棠梨还是试探道,“是郁总私下说了我的好话?”

    “那倒不是,是奥罗拉小姐看上你的方案了。”李逢源压低嗓音说,“这里没有外人,我就实话实说了哈,她啊算是甲方老板娘,你懂吧?说话份量比老板还要重。”

    棠梨干笑了下。

    李逢源继续道,“奥罗拉小姐亲自点名让你设计品牌宣传片,背景已经敲定了,他们专门包了一艘巨型游轮,这个月底封闭式拍摄,你提前做好方案啊,就把原来那版的基调改改。”

    棠梨算是明白了,是未婚妻小姐喜欢她做的方案,但觉得不够高大上,就让郁弋扬否决,让她再改一版背景游轮的。

    何必呢?

    给她一棒槌再给她一颗枣的,资本家的心她永远揣度不明白。

    回到工位,棠梨拿起台历规划时间安排,26日开拍,需要提前预留现场布置的时间,也就是说方案至少得在20日之前出来。

    看着还有一周多,好似时间充裕,但她没有乘坐过游轮,需要考虑方案落地性的问题,最好还是提前登船考察下。

    而20号之前的周末就只剩下五天后的14、15日了。

    她立即打开app订票,可能是因为周末是情人节,不止当天的票售罄,前后三四天也卖完了。

    棠梨不死心,发微信给林潇。

    她素来喜欢玩乐,手里攥着大把购票内部群,这种票务难题找她准没错。

    没想到这次万能的林潇大小姐也只回了个无能狂怒的表情包,但承诺帮她再问问。

    棠梨只好将心思放回手头能做的事情上,继续修改方案。

    一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同事探头看她还在忙,感叹了句,“哇,你咖啡都买好了,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棠梨这才想起来桌角的那杯咖啡,郁弋扬买给她的,已经凉透了。

    她疲惫地嗯了声。

    等同事走后,就将咖啡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她需要专注,需要将所有情绪屏蔽在外,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可那些回忆就像身上沾染到的咖啡味,淡淡的苦涩钻入她的大脑。

    她好像又回到了咖啡厅。

    彼时郁弋扬从她的同学变成了她的老板,一个想要追求她的行事乖张的老板。

    棠梨担心自己被针对,梦了一夜荒诞又狗血的梦。

    然而实际情况是,第二天郁弋扬并未出现。

    出现的是个职业经理人。

    他重新规划了咖啡厅的管理工作,开除了游手好闲的服务生。

    棠梨的工作因此轻松不少,甚至有时间和同事聊聊最近感兴趣的展会,日子过得倒也算是舒适。

    只是一直不见郁弋扬的踪影,不管是咖啡厅还是学校。

    有时路过那棵快掉光叶子的银杏树,棠梨会想起他们一起完成作业的那段时光。

    尽管怕他,但还是想见到他,问问他最近怎么样了。

    毕竟郁弋扬是她在意大利唯一的朋友。

    那时的棠梨并不知道,她被萨拉记恨,继而被整个班级孤立,根本不可能交到新朋友。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和经理打探。

    原来郁弋扬是Romano家族的继承人,除了学业还要协助祖父打理家族产业,时不时需要去国外出差。

    棠梨松了口气,那天郁弋扬应该只是一时兴起,他这么忙肯定早就把她忘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十月的最后一天,经理说今天不能懈怠,因为老板晚上会亲自过来视察。

    棠梨一整天都忐忑难安。

    到了晚上,经理又收到通知,飞机晚点老板赶不过来了。

    棠梨再次放松下来。

    这晚轮到她打烊,送走所有同事,正准备关门时,门扉被推开,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声。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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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柜台后看到来人是郁弋扬,话便卡在了喉间。

    大半个月不见,他好像真的不记得她了,只冷冷说了句,“给我来杯黑咖啡。”

    棠梨平时只负责服务生的工作,此时没有别人,手忙脚乱地操作咖啡机,简单冲泡了一杯就端过去。

    郁弋扬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并不愿意和她多谈的样子。

    棠梨就继续收拾东西。

    距离歇业时间已过了半个小时,咖啡杯她都擦了三遍了,郁弋扬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棠梨看了眼时间,再等下去末班车都要没了。

    她壮着胆子,主动去叫他。

    郁弋扬环着手臂,脑袋歪到一边已经睡着了。

    刘海随意散落在眉间,眉头紧锁着,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平时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不在,此刻看起来就只剩下疲倦和毫无防备的脆弱。

    棠梨想起经理说起他的行程安排很满,几乎只能在飞机和车上补觉,估计是睡眠不足,就去拿了毯子,小心盖在他身上。

    这时郁弋扬睁开惺忪的睡眼,“……Perla?”

    棠梨此时离他极近,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不住洒在她的脖颈间。

    她当即直起身,干巴巴唤他,“Cielo”

    “几点了?”他揉了揉眉心,低头去看腕表。

    这下彻底清醒过来,“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

    ……

    周四的中午,棠梨接到林潇的电话,说是在公司楼下等她。

    等她下去后,发现周谨年也在,单手拉着行李箱,看样子又要出差。

    林潇朝她招手,“小梨姐,看我给你送什么来啦。”

    棠梨,“什么?”

    林潇翻开挎包,拿出两张票据拍在她手中。

    棠梨惊了,“是游轮船票!”

    “嘿嘿。”林潇,“你就说这两张票够不够你请我们吃顿午饭?”

    棠梨忙不迭点头,“够的够的。”

    餐厅选了家粤菜馆,这家评价很高,即使工作日的中午也爆满,好在他们过来时刚好有个空桌。

    三人落座后,棠梨忍不住问,“潇潇,你是怎么搞到票的?”

    林潇,“不是我啦,是谨年哥。”

    棠梨看向正在认真清洗餐具的男人,一脸好奇。

    周谨年道,“最近处理的一桩离婚案,委托人很早以前定的情人节游轮套票,现在打算离婚了,就把票送我了。”

    棠梨不可置信,“这么巧?”

    “怎么可能那么巧?肯定是谨年哥到处打听呗。”林潇补充道,“这个游轮之前我和周谨凯去过,挺豪华的,两天一夜还能看海景,刚好有两张票你就和谨年哥一起去呗。”

    周谨年瞥了林潇一眼,却没说话。

    票是对方送的,棠梨本不该拒绝,可这两张票是情侣套票,住宿是安排在一间情侣套房里,就有些犹豫了。

    林潇,“哎呀,小梨姐你还担心谨年哥的人品吗?他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他去了说不定还能帮你搭把手。”

    棠梨倒不担心他的为人,只是他们关系再好,到底不是亲兄妹。

    她斟酌着字词,“我考虑下,不过那天谨年哥是不是还在出差呀?”

    最好还在出差,就能顺水推舟拒绝掉了。

    “啪擦——!”

    有顾客不小心摔碎了盘子,服务员赶忙过去查看,其余的顾客也转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棠梨也好奇,抬眸瞥去一眼。

    却不经意与郁弋扬的视线撞上,那双黑眸没有半点光彩,像是黑洞般,看一眼仿佛就能将人吞噬殆尽。

    棠梨莫名觉得心虚。

    视线再往下,看到他的手臂垂在身侧,血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落下,一滴滴,滴在地面上碎裂的白色餐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