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被美强惨缠疯了 > 12. 第11章
    一句话落地,全场寂静。

    风雪骤停,妖风敛息,那女子眉眼轻轻一动,威压尽数收回。

    方才还覆满戾气、冰冷死寂的面容,缓缓牵起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

    笑意清淡温婉,如风拂平湖,雪落枝头,褪去了暴戾,只剩纯粹的温柔缱绻。

    这种反差,看得众人心里发毛。

    角落里的桑榆缩了缩脖子,抱紧怀里的小白狐,小声嘀咕:“不是……这妖物不对劲啊。刚才还凶得要吞了我们,怎么突然变温柔慈母了?”

    谢清越:“你认得她?”

    宋意昭摇头,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只要往深处一想,倘若眼前之人真是她的亲娘,宋意昭觉得真可以跟谢清越去做对逃命的亡命鸳鸯了。

    连带着她天枢司大弟子的位置也做到头,再也不能悠闲自在的混日子。

    再一想到要告别仙盟柔软的床榻、按时按点的灵膳,还有师尊私库里那些还没来得及顺走的宝贝,宋意昭心碎了极点。

    粗略一记,她算是活了三辈子,从没这么无语过。

    那妖物——不,那女子抬手轻轻拂了拂鬓角的一缕发丝,动作娴雅,又朝宋意昭伸出手,嗓音轻得像雪落:“过来。”

    宋意昭默默站到谢清越身后,用他挡住自己。

    叫她去就去?当她傻子啊。

    真傻乎乎凑上前,指不定又被算计什么。

    “我不过去。”宋意昭伸出脑袋,坦然道,“有话直说便好。”

    那女子目光却像黏在了宋意昭脸上,半分余光都吝啬分给旁人,唇角牵起一抹弧度:“你不乖。”

    宋意昭闻言,下意识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脸匪夷所思:“我乖过吗?”

    这话要是让云尘听见,半夜怕是要笑醒,顺带还得感慨一句这孽徒总算对自己有清醒认知了。

    女子眉眼温婉,气韵柔和,和宋意昭这副混不吝的跳脱性子简直是两个极端。可此刻她对着宋意昭笑,那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像一张精心描摹的面具,轻轻一戳就要裂开。

    眼见宋意昭跟这妖物牵扯不清,徐闻舟眸色微沉,将照夜剑横在身前半寸,剑尖微垂,并未完全撤去戒备,声音放得平和:“前辈修为高深,我等晚辈无意冒犯,不知有何指教?”

    仙盟戒律森严,门规第一条便明文界定人妖殊途。

    修士斩妖除邪,为本分天职,但凡与妖牵扯纠葛、私通往来者,无论仙门弟子还是世家修士,皆为重罪。

    这条铁律从未破例,是整个修真界默认的底线,无人敢轻易触碰。

    只要今日这事传出去,宋意昭与妖纠缠不清的名头一旦坐实,哪怕她是仙盟内的弟子,也绝无立足之地。

    此刻破庙之中,气氛凝滞到了极致。

    女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微微蹙起眉间,一抹浅淡的嫌恶转瞬即逝。

    一群剑修,果真烦人难缠。

    素手轻抬,漫天粉白飞花自妖力中幻化而出。

    花瓣轻盈翻飞,看着柔弱无骨,随风漫卷,内里裹挟的醇厚妖力,只听嗡的一声轻震,无形柔劲席卷整座破庙。

    徐闻舟根本来不及撤剑卸力,身形齐齐被这股柔劲掀飞,稳稳落地时已然退出丈余,衣袂上凝着的霜雪尽数震落。

    同一时刻,谢清越周身灵力骤然紊乱,妖力不受控制般疯狂肆意冲撞,凭妖力硬扛下这股磅礴余波,未退半步,看着面前的人,嗓音冷冽刺骨:“你到底是谁。”

    宋意昭:“你?!”

    谢清越你糊涂啊,你要暴露了知道吗!

    宋意昭内心疯狂咆哮,整个人都快要原地蹦起来。

    谢清越状态一看就不对,这要是暴露了,神来了也救不了。

    电光石火之间,宋意昭什么都顾不上,双手直接圈住谢清越的胳膊,十指死死攥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谢清越注意到她的脸色,同样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任由着宋意昭双手箍住他胳膊,力气之大,就要将他胳膊卸下。

    他自然知晓其中利害,这女子一出手,隐隐克制他的血脉本能,由不得他不躁。

    桑榆抱着怀里的小白狐,蹑手蹑脚往后缩了数步,堪堪躲到徐闻舟身侧。

    她心里疯狂算账,悔得肠子都青了。

    下次再跟着出来历练,她就是天底下第一大傻子。

    回去必须找徐闻舟讹一笔丰厚灵石补偿,不然休想再哄她出门半步。

    有宋意昭在也不行。

    女子瞥来一眼:“我是谁,还轮不到你插嘴。”却也没真下手揭穿他的身份,只袖袍一拂,身形如一瓣飘雪,倏地落在宋意昭面前。

    宋意昭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有后退躲闪,缓缓松开攥着谢清越胳膊的手。

    方才几番对峙,这女子没有伤人之意,倒不必过分草木皆兵。

    纤细温软的指尖轻轻抬起,抚上她的下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正。

    宋意昭:“……”

    好熟悉的手法。

    身侧,谢清越的隐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悄然蓄力。

    女子轻轻摩挲着宋意昭的脸颊,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一寸寸不肯放过。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的轻叹。

    “眉眼、性子都像。”

    宋意昭飞快瞥了一眼身后三人,眼神里全是“这什么情况,你们谁来管管”的无声茫然。

    她又被一股柔力掰着脸转了回来,被迫重新对上女子温柔却强势的目光,她的话头跳得极快。

    “躲什么?”女子嗤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小辈,动辄拔剑相向,下手倒是利落得很。”

    宋意昭嘴角抽了抽:“什么?”

    怎么就还能怪上他们,是谁先要对他们下手。如今罪魁祸首还过来反问他们下手狠。

    “我本就没想伤你们。”女子袖袍一拂,漫天芍药花瓣跟着晃了晃,“没想到你们竟然防我防得这么狠。”

    “倒是你那位好师兄,”她斜睨徐闻舟,“那一剑下去,害我折了一截花枝。”

    徐闻舟轻掸衣上尘雪:“防人之心不可无,晚辈此举,并无过错。”

    这妖一出手就看着下死手,他作为宋意昭的师兄,自然要护着点。

    女子懒得跟他争辩,又转头,向宋意昭身侧的谢清越,眼神更凶了几分:“还有你,小崽子。那晚在纪家,差点给老娘捅个对穿。”

    若非有昔年主人遗留的护身法器,她怕是那夜就死在了纪家。

    她缓缓松开捏着宋意昭脸颊的指尖,身形往后轻飘,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芍药香。

    宋意昭身形微晃,踉跄着后退半步,腰侧一紧,被谢清越稳稳扶住。

    宋意昭回头,伸手轻轻拍拍他手臂:“我没事,松开吧,不必这般紧张。”

    回去一定好好的给谢清越安抚安抚,瞧把孩子给防备成什么样。

    谢清越指尖微顿,沉默须臾,终究是缓缓松开了手。

    女子瞧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女子心底暗自腹诽不止。

    主人的女儿怎的偏偏与一只半妖走得这般近,看起来关系还很不错。

    这小子很护着她,是对她有意思吧。

    偏偏这少女,看着机灵跳脱,遇事通透,在情爱一事上却木讷迟钝,半点没察觉少年心意。

    真是一对别扭又好笑的小辈。

    自家主人那般聪慧通透的人物,怎会生出这般呆愣木讷的小主子,属实随了旁人的迟钝性子。

    纷飞的芍药花瓣骤然收拢,尽数汇聚于半空,凝作一株亭亭玉立的纯白芍药。

    花瓣温润素雅,灵气萦绕,彻底褪去了方才的妖戾之气,只剩清雅淡然。

    “我是你母亲身边的小妖。”

    宋意昭站在原地,脑子宕机,满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呆呆吐出一句:“啊?”

    前世没有过这个剧情,这剧情走向属实超出她的预料,她惊心动魄的除妖大战去哪儿了。

    认……认亲了……

    将离垂眸望着她一脸呆滞、浑然无措的模样,眸光温和,轻轻摇了摇头,花瓣随之簌簌轻颤。

    “自我介绍一番。”

    “我名将离,世人亦可唤我芍药。”

    “曾是南宫家上任家主座下贴身花妖,伴其左右数载。”

    “前辈说与师妹母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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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徐闻舟手中照夜剑并未归鞘,剑尖垂地,人站得笔直:“这我们也无法仅凭一面之词全然信服。前辈在纪家闹出的动静不小,伤了多人总该有个说法。”

    将离那化作人形,像是看傻子一样瞥了几人一眼。

    “那群蠢修士,自己做了亏心事,心虚得紧。我不过是路过,在此地游荡片刻,他们便自己吓自己,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你们仙门修士,胆子便这般小么?”

    “竟谣言四起,以讹传讹,倒是把我传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宋意昭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嘴皮子动了三回,愣是没憋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

    “……哦。”最后,她挤出了一个字。

    花影摇曳,将离似笑非笑:“哦?”

    宋意昭面无表情:“我很震惊,说不出别的话。”

    合着闹了这么久,搞出这么大一场风波,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乌龙?

    纪家被折腾得人心惶惶、重金求助仙盟,全是自己吓自己。

    说到底,化神期的妖,除去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妖王,拢共也就眼前这一位。反观人族这边,各州各世家宗门,掰着脚趾头算也才三个。

    连仙盟的化神期的那几位化神期大能都因为纪家瞒下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事悬着搁置。

    一拖再拖,时间一长,谣言就越离谱也并无可能。

    桑榆抱着怀里暖烘烘的小白狐,弱弱地举起手:“那……那朔日必回连理枝、盘踞此地为祸的传言,也是假的?”

    将离立于纷飞的素白花影之间,衣袖轻扬,漫不经心吐出一句。

    “自然是假。”

    “我每月朔日,不过是回这儿滋养真身,何来为祸一说?”

    她似是极为无语:“你们修士,最是擅长捕风捉影,八卦造谣。”

    宋意昭沉默了三息,默默开口:“牵情香之事,前辈对我出手,总归是真的。”

    花枝微微低垂,拢着一点残雪,将离怅然:“我寻你许久,好不容易得见,自然要探一探你的神魂记忆。”

    “只是没想到,伤了你。”

    “此事,是我之过。”

    桑榆掰着手指头,在宋意昭耳边小声嘀咕,热气呵得人痒:“所以……还是危机解除,我们白跑一趟?”

    宋意昭顺着她的话点头,拨开她凑得太近的脑袋:“她的意思是这么说没错。”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折腾半天全白费的疲惫。

    徐闻舟沉吟片刻,温声道:“前辈既与南宫家有旧,可否告知,百年前沧澜洲剧变,究竟为何?”

    将离眸光微沉,方才的戏谑淡然尽数褪去。

    她静默伫立良久,悬空的芍药花枝缓缓压低,弧度沉痛,像是在躬身凭吊一段掩埋百年的过往。

    片刻后,将离径自抬步,朝着宋意昭遇见小白狐的断柱方向去走去。方才还残存些许断木狼藉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然化作飞灰,干干净净。

    将离掌心凝起一缕灵力,轻柔落于地面。

    灵光落地的瞬间,迅速蔓延开来,刺眼夺目,逼得人睁不开眼。

    几人下意识抬手遮挡眼帘,隔绝漫天强光。

    地面微微震颤,土层松动,声响接连不断,似有生机破土萌芽。

    待白光缓缓散去,众人放下手臂,望去的刹那,齐齐怔住。

    两株灵木破土而出,长势迅猛,紧紧交错缠绕,密不可分;枝干相依共生,扶摇向上,舒展挺拔。

    枝叶繁茂葱茏,翠色欲滴,褪去百年枯黄死寂,焕发盎然生机。

    繁茂枝叶之间,挂满密密麻麻的朱红祈愿带,红带崭新鲜亮,随风轻轻扬动,翻飞错落。

    其上字迹浅浅,落满有情人落笔的祈愿字句。

    一朝复苏,百年荒芜消解。

    昔日连理枝的繁盛盛景,终于重现人间。

    将离缓缓转过身,目光轻轻掠过满树红带、满目葱茏,落回几人身上。

    “我的确是故意在沧澜洲游荡,只不过在寻找一人。”

    花影铺天盖地落下来,宋意昭只觉眼前一晃,脚下实地骤然虚化,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一片绵软如云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