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被美强惨缠疯了 > 8. 第7章
    宋意昭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沉发胀,像是被人闷头敲了一闷棍。

    她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方雅致素净的纱帐,鼻尖萦绕着一缕清浅的安神香气,想来是特意点燃的凝神熏香。

    宋意昭就这么直直睁着眼,呆呆望着头顶晃悠的纱帐,脑子空空荡荡,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耳畔好似还在回荡着女子的声音,久久不散。

    “师妹醒了?”

    “宋姑娘可还觉得身子不适?”

    两道温和的嗓音便一先一后落在耳畔。

    宋意昭顺着声音缓缓转动眼珠,视线扫过床沿两侧,一个温润关切,一个肃容凝眉。

    是徐闻舟和纪景铄二人。

    她下意识往旁边一瞥——是空的。

    宋意昭心里窜起满满的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了,她记得她倒下的时候是被谢清越接住,怎么这会儿没见到人影。

    宋意昭揉着额头,慢吞吞从榻上支起身子,乖乖应声:“我无碍,劳烦挂心。”

    徐闻舟扶了一把,见状仍不放心,朝门外扬声唤了一句:“桑师妹。”

    “唉!她醒了?!”

    一言出,宋意昭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窜到了榻前。

    桑榆的发髻都有些散了,显然是跑得急,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上上下下扫着她。

    “师姐醒了就好,来,我看看。”

    虽然桑榆是个医修,但她这是怎么来到这里?

    桑榆一手搭上宋意昭的腕子,浅淡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末了才松了口气,但那脸色却没轻松到哪儿去,“的确并无大碍,只是……看样子你之前中的是牵情香。”

    宋意昭:“牵情香?”

    桑榆重重点头,耐心拆解其中门道:“这香最为诡谲,与寻常扰神迷障全然不同。乃是妖物以自身千年情丝炼化而成,可控制攻击目标。”

    “旁人闻了只觉淡淡异香,唯独中香之人会深陷幻梦,更可恶的是,多半还会篡改过往记忆。”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桑榆追问:“师姐方才昏迷之时,有瞧见了什么异象?或是听闻了什么话?”

    宋意昭垂眸沉思,努力打捞着脑海中破碎零散的记忆。

    模糊里,只有个纤细温柔的女子虚影,眉眼看不真切,那种心口发酸的感觉再次涌起。

    她拧着眉头使劲想,越想越散,最后只能不太确定地开口:“我瞧见一位女子……至于她说了些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徐闻舟和景铄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凝重。

    说不是针对她的,宋意昭自己都不信。

    可问题是,她身上有什么值得那妖物大费周章地惦记?

    哪只妖闲得慌对她一个符修这么上心,更别提那妖物居然能在他们几人手下脱身,这实力就离谱得没边了。

    宋意昭越想越觉得后脖颈发凉,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不太妙的念头。

    难不成那妖物背后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大妖?

    化神期?

    瞧她这副拧着眉头沉思的模样,脸色又还带着点刚醒过来没彻底缓过来的苍白,其他三人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得暂时先将这事放下。

    宋意昭放开一直揉着额头的手,索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先压下去,抬起眼皮看向桑榆:“先不说这个,还没问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早前听闻桑榆随内门一众弟子前往云霄洲行医历练,行程早已敲定,千里迢迢,绝非临时便能折来沧澜洲的。

    被问及此事,桑榆顿时脸颊微红,露出几分赧然羞涩,抬手轻轻挠了挠后脑勺,雀跃道:“我原本是跟随其他师兄师姐前往云霄洲照例行医的,听人说你和大师兄来了沧澜洲,我便跟其他同门磨了半日,换了行程,紧赶慢赶过来,没想到刚到就赶上这事儿,被大师兄拎过来瞧你了。”

    徐闻舟说:“我知晓桑师妹医术精湛,且与你素来亲厚,由她照料你想来会方便些。”

    宋意昭朝徐闻舟投去一个“师兄靠谱”的眼神,不亏是仙盟贴心大师兄。

    目光在屋里头转了一圈,始终没等到要见的人。

    宋意昭终于忍不住把憋了半天的疑惑问出了口:“对了,谢清越人呢?我记得倒下的时候是他接住我的,怎么一睁眼人没了?”

    她说着还下意识往门口探了探头,指望从哪个犄角旮旯嗖地一下冒出来。

    桑榆的嘴巴比脑子快,张嘴就来:“小师叔他——”她刚吐出三个字,胳膊就被旁边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徐闻舟轻轻按了一下。

    桑榆瞬间哑声。

    “小师叔有些事要查,先行离开。”徐闻舟面不改色,语气如常,他顿了顿,“师妹放心,他应当很快便会回来。”

    宋意昭眨眨眼,什么叫“应当很快便会回来”?

    这是有事瞒着她,还是说昨夜谢清越受了什么重伤。

    桑榆憋着一肚子话想说,但被徐闻舟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只好鼓着腮帮子,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念叨什么。

    宋意昭脸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我不信。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这人要是没点事,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徐闻舟这谎撒得也太不走心了。

    徐闻舟倒是稳得住,一派从容自若,半点不见慌乱心虚。那双澄澈的眼眸坦荡无波,任宋意昭百般打量揣测,也寻不到丝毫异样。

    恰在此时,他腰间悬着的传讯玉符微微一亮,徐闻舟顺势直起身告辞:“师妹刚醒,想来与桑师妹有话要说。师兄在此不便多留。”

    徐闻舟自己心底清楚,他纯粹是想开溜。

    自家这师妹,有时候缺根筋,有时候又敏锐得吓人。

    瞧宋意昭那不善的眼神,再不走就得被她追着刨根问底,到时候两头都得得罪。

    做人太难,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次的任务。徐闻舟心底暗自轻叹一声。

    桑榆:“啊?”

    她没话说啊,她要说啥子啊?

    “唉?你跑那么快作甚!”纪景铄当即快步跟上,走得仓促,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回头叮嘱一句,认真恳切:“宋姑娘好生休养。那妖物诡谲难寻,后续还需姑娘出手相助,引它现身,方能彻底了结此事。”

    宋意昭表情一言难尽,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轻快地溜得飞快。

    跑这么急?

    此地无银三百两都没你这么明显的。

    宋意昭愈发笃定徐闻舟定然有事瞒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她在藏经阁和徐闻舟聊的那一通话后,徐闻舟整个人都好像崩了人设。

    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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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摸摸的也想跟着走,宋意昭当即从床榻上弹起来,一把勒住她脖子,整个人挂她背上,嗓门透着股阴森:“说,你是不是也有事瞒我?!”

    “瞎……瞎说!我、我怎么可能瞒你!松手……要勒死我了!”桑榆猝不及防,被勒得翻白眼,手舞足蹈去掰她胳膊。

    哪里来的恶鬼索命。

    宋意昭这才勉为其难地松了一点力道。

    “师兄方才夸你医术精湛,还对那劳什子牵情香门儿清。我明明记得你是倒一来着。好啊,你背着我偷偷挑灯夜读,卷死我,这叫背叛组织知不知道?”

    桑榆汗流浃背,她只顾着显摆自己知道得多,一时嘴快,全然忘了这茬。

    宋意昭趁热打铁,直击要害:“这也罢了,你老实说,你和师兄是不是合伙瞒着我什么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瞒你?”桑榆弱弱地挣扎了一句。

    宋意昭:“你发誓。”

    桑榆:“我瞒了。”

    世间万物,最畏天道誓言。

    一旦立誓,一字一句皆会化作无形枷锁,往后要是敢有半句虚言,天道惩戒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人敢拿自身道途性命开玩笑。

    主要是她怕遭雷劈。

    宋意昭满意地松开手,自己大爷似的往床榻上一歪,扯过锦被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说吧,师姐听着呢。”

    桑榆被她这变脸速度整得哭笑不得,在她床榻边顺势坐下。

    *

    未时三刻,日光正好。

    客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外头明晃晃的日头半点漏不进来。

    桌案翻倒在地,摆放的茶具尽数碎裂,瓷片散落满地,墙上悬挂的画卷被硬生生扯断,凌乱垂落。

    整间客房宛若被狂风肆虐过一般,处处狼藉,满目凌乱。

    谢清越脊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雪白无尘的衣袍,此刻褶皱凌乱,领口松散敞开,露出的颈侧青筋隐隐凸起,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股极致病态的苍白。

    满头墨发凌乱散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薄唇死死咬紧,不肯泄露半分痛呼,微微颤抖的肩头,早已出卖了他此刻的极致痛苦。

    昨夜强行透支大半灵力输送给宋意昭,体内的禁制暴走,灵力和妖力二者相冲,如同脱缰凶兽在体内横冲直撞。

    “唔……”断断续续的压抑闷哼,在死寂的屋内轻轻回荡,微弱又破碎,每一声都透着撕筋裂骨的痛楚。

    “谢清越,我来找你了!”

    恍惚间,一道清脆鲜活的少女声响,轻飘飘自窗头钻了进来,隔着一层紧闭窗纸,清晰落进他混沌的意识。

    那些肆虐冲撞、叫嚣着要吞噬一切的妖力,竟在这一瞬诡异地凝滞片刻。

    他费力地撑起一点眼皮,视线模糊得厉害,只看见一道明晃晃的亮色正扒在窗沿上,晃来晃去,双手一撑翻窗而进。

    她来做什么?

    谢清越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第二个念头紧接着冒出来。

    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他不是警告过徐闻舟别告诉她,别让她找过来。

    那个伪君子答应得好好的,竟敢转头就给她通风报信。

    心底那股烦躁陡然翻上来。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