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双A
明宝嘉秀挺的鼻尖不断在傅挽玉颈侧蹭着, 仿佛再多蹭几下，就能从傅挽玉的皮肉里逼出更多信息素，被他吸纳。
经过他的努力, 淡淡的雪松味道随着皮肤被磨红散了出来。
明宝嘉瞳孔战栗。
主星最好的调香师都没办法调出的味道……
明宝嘉继续往下的脑袋一僵，抑制器被拉住猛地往后一拽！
“呃！”
毫不设防的他险些被这一下拉断了脖子。
充斥着病态满足的潮红面颊被剧痛分裂得青一块白一块, 可他压着傅挽玉的双腕却有股执拗的劲儿, 死活不肯松开。
直到傅挽玉皱了下眉。
“……”
明宝嘉眼神涣散一秒, 如铁钳般的手突然开了。
咚地一声，他整个人都被掀翻在地，身躯重重砸到地上。
系统喵眼睁睁看着主角受的生命值又往下掉了两格, 刚要叫出声, 画面被屏蔽。
刚获得自由的傅挽玉还没从床上坐起来,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林雪舟又压了上来，跟明宝嘉一样, 他也一只手就捉住了傅挽玉的两只手腕。
两个alpha四目相对，一个比一个喘得重，却谁也没出声。
傅挽玉双臂放松了, 也懒得挣扎。他尽量平静地说：“从我身上下去, 给他打抑制剂。”
“别告诉我你没带。”
他进门前就给林雪舟发了信息。
他不能远程操控这里的机器人, 并不是信赖林雪舟——当然在这颗星球上，对比其他乌七八糟的异族，也可以说更信赖林雪舟一些。
林雪舟：“带了, 不过他戴着抑制器。”
“我可以解开。”
“好主意。”
嘴上这么说着，林雪舟却没退开的意思。
他顿了顿，说：“我不会在你面前玩这种把戏。”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但傅挽玉知道他指的是明宝嘉的发情期。
不是说林雪舟不屑于这种手段。
既然林雪舟知道这种手段只会适得其反，除了让傅挽玉厌恶他没半点作用, 那他就不会用。
傅挽玉看着表情格外认真的男人，嘴角微扯，有点想笑：“我没说是你。”
怎么说呢，像抓到一个有前科的小偷，小偷拼命证明这次真的不是他的滑稽感。
虽然林雪舟的脸跟滑稽两个字不沾边。
现在疑神疑鬼的人分明是林雪舟——听了他的话，林雪舟目光在他脸上看了又看，不大相信他的相信。
傅挽玉被看得有点烦，抬腿顶了这货一下，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林雪舟就先闷哼出声。
于是这个动作就变得情.色暧昧。
地上的明宝嘉捂着头刚坐起来，就看见床上的alpha压着他的未婚夫要亲腺体。
“……挽玉！”
明宝嘉清润的嗓音变得嘶哑，他刚一动，眼前就阵阵发黑，后脑连同后颈那一块都疼得要命。
满室的omega发情期信息素的味道，说完全没影响林雪舟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种影响和常规状态下被发情期omega引诱的alpha本能又不一样，林雪舟自傲到极点，绝无可能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凭空对厌恶的omega产生欲望。
在o的信息素里，他感知到了傅挽玉的动情。
他更像个被小三勾引了伴侣的无能者，他愤恨，嫉妒，酸水直冒。
所以他对明宝嘉下手没一点心软。
如果明宝嘉不幸在脖子上留下什么痕迹——正中他下怀，他可不会愧疚。
傅挽玉当然没有在别人面前跟对头亲昵的嗜好，只是力量悬殊，他不能把人掀飞。
但——
傅挽玉眼眸微阖，淡淡的雪松香自他仍有伤疤的腺体散出，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林雪舟的脸抵住。
林雪舟翘起的嘴角一僵，连忙用手捂住身下人血红的腺体。
“……不亲你了，这样又要养几天的伤。”
alpha的体温太高，高到掌心里的威士忌信息素都有了热度。
傅挽玉感受着身上人焦急又有点无措的情绪，倦怠眸中划过一丝愉悦。
被顶级alpha触碰腺体的厌恶感也在看林雪舟吃瘪后消失。
空气中两种属于alpha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直到另一种淡得再也闻不见。
林雪舟没有再压到他身上，换到他身侧，将他颈部小心托着，免得还没好全的腺体又伤到。
尽管室内的雪松信息素散尽，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指腹仔细在傅挽玉颈部轻轻摸了好半天，才松了口气。
若是以前，傅挽玉必定很瞧不上林雪舟这把他当瓷娃娃的德行。
现在傅挽玉觉得——又着急又丢人又不是他。只要他一脸平静，怎么看都是姓林的反应过度吧？
“这边就关了他一个，不会有别的alpha或异族过来。”
林雪舟拿出抑制剂抛了两下，一眼没看地上的人。
明宝嘉信息素的影响让他很想杀人。他怕他再看明宝嘉，就会忍不住把这人的脑袋锤烂。
“好玩吗。”
傅挽玉从他手中夺过抑制剂，“幼不幼稚。”
温凉指尖在他掌心里轻擦过。
如果不是确定傅挽玉没有那个意思……林雪舟呼吸粗重，咧开的笑要多不正经就有多不正经。
傅挽玉还没从床上起来，明宝嘉就踉踉跄跄走到床边，噗通一下跪趴到他腿上。
“挽玉……”
他委屈地叫着，“头好痛，脖子好痛，哪里都痛。”
眼前的主角受太狼狈了。
发情热的折磨，异星球的水土不服，还有被关在监牢里的精神和身体折磨。
他还能神智清醒地认出傅挽玉并同时对林雪舟表示出敌意——傅挽玉觉得他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能成功。
“这样会好点吗。”
傅挽玉手在明宝嘉脑袋上摸了两下，语气不自然。
深海里的人鱼可不会娇滴滴趴在他尾巴上喊疼。
他们追随他，效忠他，骨子里自带的奉献感甚至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伴侣。
而成为首领的伴侣，最重要的便是不能软弱。
如果傅挽玉允许，他们完全会进行一场又一场的凶狠决斗，直到最后胜利者站在傅挽玉身边为止。
所以面对族人，傅挽玉不需要起照顾的心思，这种安慰的话也说得很少——几乎没有。
“嗯！！”
明宝嘉凌乱的发轻轻在他掌心蹭着。
傅挽玉伸手给他解抑制器。
明宝嘉温顺抬起下巴，眼神说不出的甜腻。
有林雪舟的经验，傅挽玉这次解得很快。
吧嗒一声，沉甸甸压在omega细白脖子上的项圈断成几段，脖间一松，久违的自由反而令omega秀气的眉蹙着，嘴里发出绵软的轻哼。
他瘫软在了傅挽玉腿上，双臂搭在傅挽玉身侧，要抱不抱的样子。
抑制剂的针头抵着明宝嘉腺体。
握着抑制剂的指尖仿佛还有淡淡雪松香。
omega掩在碎发下的眼阴郁盯着肩膀和大腿都要贴着他未婚夫的顶级alpha。
“宝嘉，别动。”
傅挽玉喜欢强大又听话的‘目标’。
虽然主角受不是他的直接目标。
抑制剂推进明宝嘉腺体时，他疼得面目扭曲，趴在傅挽玉膝头，气都有点吸不上来，整个身体都在抖。
傅挽玉话音一出，明宝嘉睁大的眼睛里溢出水，一下狠咬住唇瓣，生生压住逃避本能。
“好了，没事了。”
空气中属于omega的清甜信息素味慢慢淡去。
林雪舟伸手就要把傅挽玉腿上喘着的omega拎起来，傅挽玉捉住他的腕，神情不赞同。
……抑制剂都打完了，还怜香惜玉呢？他都看见姓明的瞪他了，演技如此拙劣，傅挽玉看不出来？他不信。
林雪舟做了个‘你不是吧’的表情。
那只充满力量感的手却这么被修长的手指压住，动也不动。
房间里诡异地静了几分钟。
“该走了，饭点。”林雪舟这段时间都在盯傅挽玉进食。
在治疗舱里躺了太久，傅挽玉的食欲都躺退化了，动不动就不想吃这个不想吃那个。
竟然也一次没提回主星的事。
林雪舟想到前世傅挽玉那副对傅家偏执到死也不肯放手退位的模样，再看这一世对什么都丧失兴趣的傅挽玉——他心里打鼓，又怕直接问令傅挽玉不喜，只能小心对待。
“我都见到他了，你再关着他也没用。”
傅挽玉垂眸望着下巴细白瘦得不能再瘦了的明宝嘉，跟林雪舟说：“把他带出去。”
“出去简单啊，回去的星舰早就安排好了。”林雪舟笑意不达眼底。
躺在腿上的明宝嘉一下子握住傅挽玉的手，嗓音沙哑：“挽玉，我不要一个人回去。”
“没让你一个人回去。”傅挽玉淡淡。
林雪舟脸上彻底没了笑意，他盯着傅挽玉：“什么意思？”
身侧的目光太灼人，灼人到仿佛傅挽玉不回视，就怕了他。于是傅挽玉抬眸，说：“我的身体已经养好了。”
林雪舟抬手搭在他肩头，挺亲密的样，话音却带几分咬牙切齿：“需要我把昨天新鲜出炉的健康报告拿出来再研究研究吗？”
提到那一叠报告，傅挽玉停了几秒。
“是你的标准太苛刻。”
“行，我就是苛刻。”林雪舟摆烂式威胁，“不达标你别想走。”
傅挽玉懒得理会他这种耍无赖，倒是看起来一动不动像是昏迷的明宝嘉小心翼翼动了动脑袋，发出微弱的声音：“挽玉，他怎么这样啊。你都说要走了。”
林雪舟额角青筋跳了跳。
傅挽玉似笑非笑看了林雪舟一眼，又摸了摸明宝嘉的脑袋：“好点了吗？”
“嗯……”明宝嘉拖着尾音，“还有点晕。”
第62章 双A
“再靠一会, 不急。”
傅挽玉摁住明宝嘉动来动去的脑袋，轻声说。
躺在清淡的雪松味怀抱里，明宝嘉鼻头酸涩。
一旁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这是alpha天性吗？喜欢在omega面前逞能什么的。”
联想到前面他说傅挽玉身体没养好的话, 有种‘我又不是omega，你在我面前逞什么能啊’的意味。
系统喵：乱乱嘟。不过目标心情居然这么平和！它还以为目标的性格碰到主角受肯定要大打出手……
毕竟身为顶级alpha, 看中的东西被人碰一下都觉得在挑衅。
明宝嘉不服地出声：“挽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都没说什么, 这位林先生您在不满什么呀？”
“挽玉。”
他柔软发烫的面颊在傅挽玉腿上蹭了蹭，看过来的眼睛湿软乖巧：“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免得林先生总有这样那样的说辞。”
“你……”
林雪舟第二个字都没说出来, 手又被傅挽玉握了下。
他眉毛挑起来, 低头盯着这只不安分的手。
——当着未婚妻的面跟他调情？
林雪舟这么一想也觉得挺自恋的。
不过并不妨碍他高兴。
明宝嘉瞧了瞧自己未婚夫摁住林雪舟的手, 无声咬了下唇，清亮的杏眼里掠过一丝阴霾。
挽玉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姓林的是不是隔三差五就用这种方式逼迫挽玉跟他亲近？所以挽玉才会条件反射——
都怪林雪舟。
…
虽然林雪舟非常不满，极度不高兴，以此扬言要把明宝嘉偷偷送走什么的。
但他还是把明宝嘉放出来了。
看见身形单薄却并不矮小的omega紧紧黏在傅挽玉身边, 用细长的胳膊死死抱着傅挽玉——好像在演被棒打鸳鸯的可怜情侣。
他怒极反笑。
心底有个声音说, 看吧, 这就是纵容挽玉的下场。
只能眼睁睁看着挽玉和未婚妻和和美美，说不定今晚这个omega就要使出浑身解数被挽玉标记。
a与o天生相互吸引，再加上腺体标记, 挽玉再也不会把明宝嘉当成联姻对象，而是所有物。
对所有物的占有欲，掌控欲, 迟早悄悄混进几分爱欲。
林雪舟盯着缠在傅挽玉身上的细胳膊，就好像在看着被藤蔓缠裹着带入泥沼的猎物。
傅挽玉对明宝嘉没有对他那么戒备, 因此明宝嘉能趁机做很多事。
当然，如果他是个omega——在发情期前，他恐怕就扛着傅挽玉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威胁人标记自己了。
一想到他的信息素不再让傅挽玉排斥，而是有可能诱发alpha的易感期，林雪舟喉咙发干。
“你的抑制剂是从你公司拿的新品？”
旁边傅挽玉没注意到他微妙的坐姿，突然出声。
此刻他们正坐在林雪舟房子的客厅闲聊，明宝嘉几分钟前才睡着。
他想要傅挽玉的信息素，但傅挽玉腺体受伤没法给予。
退而求其次让傅挽玉陪着他睡觉。
期间明宝嘉多次睁眼确定人是否在身边，即使闭上眼了眼皮下的眼珠也在动个不停——
看得出他很亢奋。
他能跟傅挽玉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更别说被傅挽玉一直看着。
过了好半天，他因身体疲累睡过去。
傅挽玉起身离开才发现他偷攥着他的衣角，很小一块，却很用力。
他的目光在这几根仍带伤口的细长手指上停了停，还是将明宝嘉的手握住放回了被子里。
林雪舟本来不愿意把明宝嘉搞到这房子来，这房子应该是他和傅挽玉住的‘家’，不是随便某人就能进来养病的临时住所。
但傅挽玉一句‘宝嘉需要照顾，他在哪我在哪’，林雪舟只能咬牙允了。
他的不爽持续到傅挽玉陪完明宝嘉下来陪他——虽然傅挽玉肯定不觉得是来陪谁。
闻言，林雪舟下巴微抬，神情有些得色：“是啊，很有效吧？”
普通的抑制剂的确不会成效那么快。
处于发情期里的omega身体十分脆弱敏感，用药得万分小心。
傅挽玉相信林雪舟不会自砸买卖。
相信是一回事，眼下看着林雪舟这得意模样，又是另一回事。
傅挽玉冷嗤：“要是有副作用，你这公司也别开了。”
“哇——”林雪舟阴阳怪气，“不知道的以为傅总动动手指我的公司就要破产了呢。”
傅挽玉：“你可以试试。”
话放得冷漠无情，但傅挽玉的肢体明显不再排斥另一人的接近。
林雪舟坐姿不大规矩，老往傅挽玉这边倾靠，皮鞋尖更是早八百年前就蹭到他鞋边了，有一搭没一搭挑着他，跟调情似的。
被威胁，林雪舟也不生气，“傅总才舍不得我破产。”
傅挽玉瞥他一眼，没说话。
林雪舟就觉得这一眼怪宠的，像是拿他没办法又不愿意承认。
他乐了半天。
傅挽玉听着他不明意味的笑声，平和了许久的心里一股无名火，抬起腿就往他裤腿上踹了一下。
“……不笑了。”林雪舟严肃脸了两秒，又噗嗤一声笑了。
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抑制剂和主星的业务，林雪舟起身去给傅挽玉拿药。
傅挽玉也跟着站起来，林雪舟反应极快侧身挡了下他，眉皱着：“去哪？等会吃饭。”
“洗澡。”傅挽玉眼皮半垂，没看他，“你不是要给我抹药么。”
“我又不嫌弃你。”
林雪舟眉间折痕一松，他笑：“你挺香的。”
傅挽玉拍开他的手：“你能不能别整天像个流氓一样。”
林雪舟笑着不说话。
谁让挽玉一天到晚板着个不高兴的样儿，让他总想弄些动静出来看他变脸。
林雪舟一路跟着傅挽玉上楼回了房间——一副生怕傅挽玉偷偷摸摸回明宝嘉房间的样儿，看得傅挽玉额角青筋跳了跳。
重伤醒来之后，身体也不允许他情绪波动过大。
能接受林雪舟的信息素后，傅挽玉对林雪舟的毛手毛脚也适应得多，不会像以前那样得压抑着alpha排斥alpha的本能憋着火。
“等会见。”
林雪舟倚在浴室门边说。
里面背对着他的青年身形单薄，解衬衫解到一半，室内水汽弥漫，热雾氤氲，他过于苍白的躯体也变得没那么死气沉沉。
林雪舟无比清晰认知到自己栽了。
光是一个浅淡的背影，就能轻易勾起他的怜惜与情欲。
他想一寸寸吻过那些微微突起的骨头，重重舔舐他的皮肤，将它舔热，舔暖。至少不要看起来那么……没有生命力。
“看够了吗。”傅挽玉并不避讳在他面前裸.体。
林雪舟轻咳了一声，又说等会见。
这次傅挽玉理他了：“嗯，门带上。”
林雪舟照做。
在门外站了会，林雪舟嘴角的笑弧一直没消失过。他眼眸明明暗暗，最后抹了把脸——
哼着歌下去准备吃的了。
傅挽玉把沾着三种信息素的衬衣脱下，整个人放松不少。
明宝嘉的发情期对他还是有影响，他起反应了。
连他一个腺体受伤的alpha都能起反应，林雪舟什么情况？他不免恶意揣测。
系统喵：“放心宿主！目标身心健康！”
……倒也不必特此说明。
傅挽玉换好干净衣服出来，正好看见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
明宝嘉头发睡乱了，脸上也有压过的痕迹，睡眼惺忪，显得呆呆的。
他穿着拖鞋站在门口，眼神发散。
傅挽玉走到他面前晃了下手，他的眼珠也跟着这只手转，面上懵懂的神情立即被欣喜取代。
“挽玉！你真的在！我不是做梦！！”
他眼睛亮亮的，猛地抱住眼前人——
傅挽玉闻到空气中的信息素味，心下微叹。白洗的澡。
若是从前，这点信息素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因为他自身也有充裕的信息素，并不会有领地被入侵感。
现在——他的腺体无法正常散出信息素，偏偏还能闻到别人的气味。
“你才睡了一个小时不到。”
傅挽玉没有拒绝明宝嘉这个用力到颤抖的拥抱，他轻轻拍了拍omega的背，“应该多休息一会。饿了吗？下面的饭应该也好了。”
明宝嘉一直住在傅家，傅挽玉喜欢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两人喜欢吃的东西没太大区别。
“不睡了。”明宝嘉重重蹭着傅挽玉的肩膀，脸颊很快红了一大片。
雾蒙蒙的眼里因这些疼痛感到兴奋，他失色的唇角翘起，鼻音黏糊糊的：“挽玉去哪我去哪。”
傅挽玉刚要说什么，眼皮一抬。
他听见了由远及近的上楼梯声。
果然，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看见‘相拥’的两人，他皮笑肉不笑：“我打扰你们了？”
明宝嘉抱紧了自己的alpha，不回头也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林总既然知道，还要继续看吗。”
身体虚弱还没恢复的缘故，他的嗓音不稳，也有可能是一听见林雪舟的声音就应激了，情绪太激动，嗓音也跟着抖。
“好了。”
傅挽玉不想听下去，“去吃饭。”
这句话没有明确主语，像是同时对两个人说的。
第63章 双A
傅挽玉推了一下明宝嘉。
……没推动。
林雪舟一看就是干苦力的体格, 推不动也就算了，凭什么明宝嘉一个处于发情期的脆弱omega也推不动？？
前世傅挽玉就没怎么跟明宝嘉有交流，严格扮演男配的同时绝不会跟明宝嘉有亲密接触。
明宝嘉在军事学院获得再优越的成绩, 傅挽玉也不觉得明宝嘉体力比他好。
哪怕是受伤之后，他也绝不让明宝嘉帮他推轮椅或者插手他的日常琐事。
傅挽玉停顿的几秒, 明宝嘉在他怀中僵硬了身体, 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 慢慢松开双臂。
眼神有些惴惴不安：“挽玉……”
“怎么。”
回过神的傅挽玉表情没有半分不悦。
他才不是那种喜欢恼羞成怒的没用alpha。
明宝嘉看了他好几下，小声问：“可以牵手吗？就牵一会。”
傅挽玉没出声，主动抓住了他的手。
触碰才发现明宝嘉体温过低, 比他的还低。
吓得？
傅挽玉心底那点被omega体能碾压的不爽淡去一些。
明宝嘉的雀跃很明显, 从眼睛里、翘起的嘴角里都能看出来。
他个子不矮, 却很喜欢挨着傅挽玉，试图将自己塞进alpha的怀抱, 甚至更密不可分的骨头缝里。
也不知他清冷的嗓音是怎么挤得这样柔情四溢：“谢谢挽玉。”
林雪舟啧了声，大步走过来，垂在身侧的手背刚碰到傅挽玉的手背, 就听这人冷不丁：“你也需要哄？”
明宝嘉眨眼。
原来这对挽玉来说就叫哄呀……挽玉也太含蓄了。他半垂眸, 耳尖微烫。
林雪舟还在问：“我怎么不需要？”
“滚。”傅挽玉毫不客气。
林雪舟牙尖发痒, 很想咬上眼前这人的脖子。
双标还有理了。当着他的面牵别的小o。
傅挽玉牵着明宝嘉从他面前走过，头也不回。
林雪舟跟在身后，下台阶时就在猛盯傅挽玉的后颈。
不大的阻隔贴遮不住腺体旁边的伤, 颜色深得狰狞。
林雪舟看了几眼，心里的火就熄了。
他敛眸，回想起他从乱石海找到傅挽玉的样子。
逃生舱当时损伤超过百分之六十, 他再晚半小时发现，里面就是一具尸体。
从表面看, 傅挽玉好似只是睡着了。但一翻过身——背后鲜血淋漓，特别是颈部的腺体。
沉甸甸的、温冷的暗红液体将傅挽玉的衣服全部浸湿，林雪舟那一刻甚至觉得自己对血有恐惧症。
可是怎么可能呢。
林雪舟从有记忆起就在一个又一个险之又险的战场中，他见过各种狰狞可怖的伤口，恶臭变异的尸体。
他自己就是最残忍的刽子手。
就算傅挽玉进了治疗舱接受治疗，但他碰不到里面的人，只能看着里面的人——就像那天在逃生舱外看着他一样。
林雪舟整日整日地做噩梦，每一个噩梦都把他拉回找到傅挽玉的时间节点，每一次都让他晚几分钟。
又因触碰不到真正的傅挽玉，他的噩梦会从梦境延续到现实。他清楚那段时间他的状态不正常，简直像行尸走肉。
所以——所以。他垂着眼睛，只要不回到那种境地，傅挽玉做什么都可以。
餐桌上的饭食够三四个人吃的了。
傅挽玉松开手，明宝嘉就过来主动拉开他的椅子，笑着让他坐下。
刚准备坐在傅挽玉旁边——
余光瞥见某个熟悉的身影早就大咧咧落座了。
林雪舟人高马大，坐姿也豪放，腿一摆，连明宝嘉站的地方都没了。
明宝嘉往后退了两步，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他阴冷地盯了那条抵到傅挽玉腿边的腿半晌，绕到傅挽玉另一边坐下。
系统喵有点受不鸟：“这么大的桌子非要这么挤着坐！”
傅挽玉：。
因为傅挽玉在养病，所以这些食物经过特殊处理，对身体很好。
傅挽玉先给明宝嘉盘子里送了几块。
看着明宝嘉羞涩腼腆的样儿，林雪舟又做了两个深呼吸。
他沉沉的呼吸惹来明宝嘉的注意——明宝嘉微弯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又深又冷，根本不像一个温室里的omega该有的眼神。
偏偏他在傅挽玉面前表现出的一举一动都这样无害柔弱，像是需要人照顾的娇花。
就在两人无声地眼神杀时，林雪舟盘子里也多了几块东西。
林雪舟一顿。
他莫名坐正了些，嘴上仍是不正经：“我又不是omega，不用傅总特殊照顾。”
系统喵都懒得说他，嘴角咧成这样了，还不用不用的。
一顿饭吃得比较和谐。
傅挽玉的食量依旧不大，明宝嘉看见了，嘴唇嗫嚅着，却什么也没说，有点丧气地垂下脑袋戳盘子里的食物。
旁边人一起身，他像解脱一样连忙放下刀叉也想跟着起来，被傅挽玉摁住肩膀：“再吃点。”
明宝嘉眼睛润亮润亮的，重重点了两下头。
林雪舟嗤了声。
饭后，林雪舟要给傅挽玉上药。
刚说完这话，系统喵就说：“完蛋噜……”
傅挽玉正在看药上的说明。
明宝嘉紧紧贴着傅挽玉：“我比林总有资格吧？”
林雪舟反唇相讥：“一个发情期的o？我真怕你涂药涂着涂着舔——唔！”
他闷哼一声。
傅挽玉给了他胸前一巴掌，正收回手，“别理他。”
明宝嘉却很坚持：“我来给挽玉涂药。”
“那么敏感的地方，怎么可以让别人随便碰？”明宝嘉担忧，“挽玉，我是你的未婚妻，只有我才有资格。”
林雪舟：“是吗？我还……唔！”
他怒极反笑：“一句话也不让我说？！”
傅挽玉掀起眼皮，明摆着：是呢，就是不让你说，怎么了。
林雪舟磨了下牙。
傅挽玉以为他会起身就走——但眼中闪过屈辱之色的alpha居然还坐得稳稳当当，甚至抱臂冷笑，仿佛要跟明宝嘉捱到地老天荒。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熬生意单子，或者什么比赛争夺奖品。
涂药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两个人非要抢着干？傅挽玉不能理解。
“你很闲？”
傅挽玉往林雪舟怀里丢了个橘子，“忙你的去，药放在这里。”
林雪舟不笑了。
结果下一秒，傅挽玉对omega说：“你去睡觉，别再起来乱晃。”
明宝嘉嘴角弧度僵了僵，慢吞吞发出一个音：“噢。”
林雪舟捏着橘子慢悠悠剥了皮，刚准备往嘴里塞，被傅挽玉抢走了。
他又气笑了。
…
两人除了口头上的争执，并没有演变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傅挽玉腺体的伤已经是不可逆了，他跟明宝嘉提过，目的是想让明宝嘉以后理直气壮跟林岍在一起，不必顾忌他。
毕竟一个连信息素都无法给予的alpha，比beta还没用。
他也不认为他跟明宝嘉之间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情感。
但明宝嘉的反应出乎傅挽玉意料。
度过发情期的omega好像比先前长得更好看了些，他认真听着傅挽玉的话，表情一点点变得惊惧——
他当即要用手边的利器戳伤自己的腺体。
“……你做什么？”傅挽玉紧紧攥住明宝嘉的手腕。差点没握住，这人劲太大了。
明宝嘉像是不敢看他的眼睛，睫毛垂着，也抖着，“挽玉，我不想给你、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但如果你真的不要我，我……”
“我没有赶你走。”傅挽玉平静说。
“你有！”
想来言听计从的omega这次没那么乖了，他抬起红红的眼睛，满是水雾的眼底掩盖着呼之欲出的歇斯底里：“你就是有。你想让我跟别人在一起才说这种话。”
“先冷静一下。”傅挽玉看见差一厘米就刺进腺体的艺术品尖端，他手没松劲，“我不会再说。”
明宝嘉连声问了好几遍，傅挽玉都不厌其烦给了肯定答复。
终于，他放松了下来，那个被当做利器的艺术品也被傅挽玉丢到地毯上。
傅挽玉犹豫两秒，看着沙发上泪眼朦胧的omega，还是慢慢低下身，将他抱住。
明宝嘉双臂迫不及待缠上他的腰背，想把人缠到沙发上，让alpha压着自己，这样才更有安全感。
“……心里也不要这么想，挽玉。”明宝嘉瓮声瓮气，躯体还有点颤。
陌生的星球，受了重伤的爱人，以及帮不上什么忙的自己。
他以前怎么可以那么自负，觉得他能帮上挽玉？实际上他还是十几年前明家谁也不在意的废物。
傅挽玉看不见的地方，明宝嘉面无表情。
…
系统喵看见明宝嘉那反应都吓傻了，等人走了才敢说：“主角受有点疯诶……他还能跟主角攻在一起吗？”
傅挽玉正烦着：“你问我？”
明宝嘉决绝又痴恋的目光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觉得这小傻子真能干出意想不到的蠢事。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林雪舟主动提出三天后送他们回主星。
“苏未不是要撑不住了吗？”林雪舟给的解释是，“我总不能真看着你一无所有吧。”
第64章 双A
不能？
傅挽玉扬眉。
林雪舟眸光一暗：“你要是想, 我也可——”
明宝嘉连忙抱住傅挽玉的胳膊，小脸煞白，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挽玉别听他诅咒。”
林雪舟脸一沉，伸手就要把小omega抓到一边去。
明宝嘉瑟缩往傅挽玉怀里躲。
傅挽玉伤没好全, 敏锐性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等明宝嘉避开林雪舟的手, 他才反应过来。
当即他的脸比林雪舟的还冷。
“……”操。
林雪舟哪看不懂心高气傲的alpha在意什么，暗骂了声。
面无表情的小少爷一眼不多看他，牵着故意哼唧出声的omega就走了。
林雪舟目光阴鸷盯着两人。
系统喵担忧：“感觉目标想暗杀主角受了……”
傅挽玉随口：“又不是第一天这么想。”
系统喵：QAQ
宿主你真的不害怕吗！！
上星船前, 系统喵还半信半疑：“目标怎么可能看着宿主和主角受回主星双宿双飞。”
“他巴不得宿主一无所有呢！这种alpha最有心机了喵！”
等星船进入主星, 系统喵服了：“目标居然说真的！”
听它惊恐的语调, 傅挽玉轻笑：“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黑猫跳到傅挽玉怀里，吭哧吭哧：“他帮宿主我当然高兴喵！”
一旁正在用终端回复信息的明宝嘉眼珠不由随着那团黑色小动物动。
下一秒, 几根玉白手指揉进黑乎乎的毛里，鲜明漂亮。
明宝嘉看那只堪称艺术品的手看得出神，无意识咬住下唇, 耳垂显出淡红, 不知在想什么。
手指每揉一下, 他的睫毛都要跟着颤一下。
直到明宝嘉跟黑猫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上。
黑喵先是一愣，接着低下脑袋，故意舔过傅挽玉手背。
明宝嘉杏眸里的水光立即凝成冰, 死死盯着黑猫。
黑猫还没下一步动作，傅挽玉就敲了一下它脑袋：“乱舔什么。”
黑猫委委屈屈：“主角受刚刚瞪我！可凶可凶了喵！”
傅挽玉侧眸看去，身旁的omega自然还是那副乖乖软软的模样, 温声问他喝不喝水，想不想吃点东西。
“一直坐着是不是很累呀？”
明宝嘉立即放下终端, 单薄却覆盖一层薄肌的身躯一挨上自己的alpha就软成了水。
“还好。你累么？”傅挽玉垂眸。
被alpha关心，明宝嘉软白的面颊也红了。他摇摇头，又意识到什么，快速点点头。
在未婚夫面前不用像在学院里逞强，他差点又忘记。
黑猫哈秋哈秋地打了两个喷嚏。
omega的信息素漾开，甜香甜香的。
“它好可爱。”明宝嘉轻靠着他的肩，手慢慢伸向黑猫，却被黑猫避开。
他笑容淡了些，话音却更委屈：“它不喜欢我。”
傅挽玉：“不用它喜欢。”
明宝嘉面更热，轻轻应了声。
黑猫惊得炸毛：“……宿主您这话也太容易想歪了！！”
黑猫扭头去看目标的表情。
没看清。因为它被一只大手拎住后颈提了起来，放一袋货品一样放到桌面。
接着，那个块头一看就不像好人的alpha躺倒在了自家宿主腿上。
躺倒，腿上。
黑猫和明宝嘉同时瞪圆眼睛。
——还能这样？！
“都说这个角度不好看。”林雪舟没看见旁边两个喘气的似的，自顾自笑着，“是挺不好看的。”
傅挽玉眉头微微动了下，表情不变。
他才不会被姓林的一句反话激到。
林雪舟靠了几分钟，傅挽玉都没分给他一个眼神，一直在跟明宝嘉讲话。
星船缓缓落地。
没有林雪舟指示，舱门不敢开启，一群人大气不敢出僵在船舱里。
傅挽玉懒得看他耍流氓脾气，膝盖往上顶了下，让他滚起来办事。
林雪舟眼里染上笑意，心情很好地起身了。
系统喵敢怒不敢言地跳回宿主怀里，还没窝两秒，又以熟悉的姿势被另一只相对纤弱的手拎起。
明宝嘉：“我帮挽玉抱着吧。”
傅挽玉撇过系统喵在主角受怀中快要扭成麻花的躯体，“不用管它。”
明宝嘉自无不应：“好。”
跳出主角受怀里的系统喵如释重负。
星船外等候的人傅挽玉能认出几个，但也就几个，大多数没见过的陌生脸。
他们穿着便服，站姿看得出来来自军部，最重要的是一个傅家人也没有。
明宝嘉也意识到了不对，低声：“挽玉，我跟苏未说了的，他应该——”
傅挽玉示意不必多说。
林雪舟在旁边听着，见两人都不说话，咧开嘴：“坐我的飞行器回去一样啊，别客气。”
傅挽玉睨他：“你是笃定我叫不来其他的人了？”
林雪舟做了个请的姿势：“你试试嘛。大不了我陪你等啊。来两个人，先把明小先生送走。”
明宝嘉：“我不走，我陪挽玉。”
林雪舟怪笑一声。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beta快步过来，一左一右架着他，明宝嘉刚要挣扎，腰间突然被什么刺了下。
他瞬间失去意识。
傅挽玉一动，肩上就摁了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男人低低的笑声响起：“别怕，只是让他睡一觉。”
傅挽玉挑开他的手，神情冷冷的。
林雪舟：“走吧？”
傅挽玉：“否则你也给我一针？”
林雪舟：“那不能。”
他抓着他的手摸到自己外套口袋里。
傅挽玉指尖碰到硬.物，瞳孔微缩。
……镣铐。
“是不是能上我的飞行器了？”林雪舟凑近。
傅挽玉气笑了。
“挽玉，”林雪舟低下来的眸光有些无奈的宠，“别生气，对你身体不好。”
系统喵愤愤：“明明是他老做让宿主生气的事！”
“随身携带这种东西，林总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傅挽玉拨开他的身体，抬腿径直走向那架通体墨黑的飞行器。
飞行器内部不小，驾驶舱有两个人。
“林董。”
林雪舟跟着傅挽玉上去，那两人站得无比板正。
不等林雪舟回应，前面的alpha冷声道：“让他们滚下去。”
“你来开。”
林雪舟清咳了一声，对呆住的两人说：“下去。”
两人忙不迭跑了。
——傅家少爷声名在外，是主星极其有代表性的优雅贵族，跟他们悍匪出身的林董完全是两个极端！怎么今天两个人性格反了过来……
“这下好了吧？”
林雪舟长腿几步追上去，看着找了最舒服位置坐下的傅挽玉，笑得胸口都在震，“不就躺了下你的腿么，睚眦必报啊小少爷。”
傅挽玉闭目养神，不再理会此人。
五分钟后，飞行器降落在熟悉的郊区庄园。
傅挽玉默了片刻，还是下去了。
“带我来你家干什么。”
林雪舟纠正他：“我们家。”
“主星的情况比较复杂，找几个人了解了解你就明白了。”他的话小少爷肯定是不信的。
林雪舟与傅挽玉走得极近，地上的影子几乎贴在一块，“我害过你么？别气了。”
庄园里有傅挽玉的房间，摆设几乎是一比一复刻。
半小时后，傅挽玉面色难看从卧房出来，看见外厅大咧咧坐着的男人就来气。
简单来说，就是总统先生不知从‘哪’听说傅挽玉重伤期间一直在林雪舟地盘养伤，不愿看见三家联手的画面，便默许傅挽玉小堂弟的许多动作，导致傅挽玉在傅家的支持者都被强行闭麦。
他前天甚至让明宝嘉的omega表哥跟小堂弟进行信息素匹配度测试，昨日测试结果出来，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七十六。
明宝嘉这些年并不依赖明家，与家族关系不紧密，一旦傅家选择其他人与明家联姻，他就成了弃子。
傅挽玉最不能理解的是苏未的背叛。
如果没有苏未从中作梗，那个小堂弟——傅立言绝不可能这么快掌控傅家。
现今傅挽玉就算拉上明宝嘉，也无法跟傅立言抗衡了。他的那些心腹失踪的失踪叛变的叛变，不说别的，光是等着傅挽玉的官司都有十几条。
再想起启程时林雪舟说的那句话。
简直是充满恶意。
傅挽玉蓦地转身，他手中拿起一件高价艺术品，他刚要对着侧方的男人砸——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跪到了地上。
黑猫舔爪子的动作一僵。
傅挽玉举着艺术品的手顿在空中，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你什么意思。”
林雪舟跪着压迫感也丝毫不减，他面上的笑在傅挽玉看起来哪里是诚心，分明是装模作样。
“我错了。”
傅挽玉举着艺术品的手都在抖：“傅家的事跟林总有关系吗？”
这是生了大气。林雪舟举起双手道：“当然有关系。现在整个主星都知道我是你的情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能没关系。”
这不要脸的alpha还真敢说出口。
他就说他怎么那么乐意看他回来，原来是局面稳定好了，不怕他不选姓林的了。
傅挽玉现在若不顺势跟林雪舟在一起，那就是两头不讨好，稳稳被傅立言踩在脚下，还白担了跟林雪舟厮混的坏名声。
“林总要是早这样，哪还有明家什么事。”傅挽玉冷淡道。
胡说八道。从前他这么上赶着，傅挽玉可是公事公办。
林雪舟也不拆穿他，免得在气头上的小少爷又气得吐了血：“我是想先跟你培养感情的，这不是您看不上我么。”
“看不上你就离我远点。”
林雪舟极轻地笑了声：“不么。”
见傅挽玉放下摆件，林雪舟手脚麻利起来，笑：“休息两天，去跟姓明的解除婚约，嗯？或者你不出面，我来。”
“别想了，没有比跟我在一起更好的办法，我保证。”
“混、球。”傅挽玉坐了下来，眼珠微微往上翻，盯住男人的脸，从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
“我是。”
林雪舟双手撑在他两侧，低哑着嗓音：“要不要亲一下混球指使混球帮你办事？”
傅挽玉冷笑一声，抵着他的胸口将人推远：“爱办不办。”
林雪舟爱死了小少爷这副将他推远又不彻底将他赶走的冷淡相，在他身边落座，支着下巴看他。
第65章 双A
傅挽玉在跟系统喵说话：“这世界还没崩？”
剧情都崩成什么样子了。
一提解除婚约明宝嘉就要自残, 这种状态能跟林岍在一起才有鬼了。
姓林的明摆着对他不罢休，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软禁都成了家常便饭。
系统喵也愁得舔爪子：“我问过技术部的喵了, 这世界一点问题没有。”
没问题？
傅挽玉甚至有种感觉。
他不是来消除林雪舟黑化值。
他是来看林雪舟在他各种操作下依旧对他不离不弃的求爱大戏。
不得不说，姓林的身上有某种特质和他的前男友有些相似。
特别是现在目不转睛盯着他, 就差嘴角流口水的蠢样子。
“去哪。”
傅挽玉一起身, 右手传来拉扯感。
“休息。”傅挽玉抽了抽, 没把手抽出来。
他冷了脸。
林雪舟跟着他起身，“我帮你放水洗澡，还有药没吃。”
“按理说刚回来, 该做个身体检查, ”林雪舟停了停, 果然看见傅挽玉瞪过来，他立马道, “现在都免了，等明天你休息好了再——”
“明天也不用。”
“后天。”
傅挽玉故意跟他对着干，“不。”
林雪舟笑出一口白牙, “好, 等挽玉心情好。”
傅挽玉嫌他肉麻, 又瞪他一眼，这回成功将手抽出来了。
林雪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时不时说两个傅挽玉嘴角都懒得扯的话题。
系统喵悄悄看了眼黑化值, 从回主星到现在，一下降得只剩5点。
怎么有种这5点能硬捱到地老天荒的错觉……
傅挽玉泡完澡出来，林雪舟还在他卧室赖着没走。
“没擦干。”
林雪舟进浴室拿了块干净毛巾, 捞过傅挽玉身后半干的长发开始擦。
傅挽玉垂眼看终端，“宝嘉在哪。”
林雪舟听见他的称呼, 咬了下腮肉，又想傅挽玉好歹没说‘我未婚妻呢’——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擦头发的动作不停，林雪舟说：“没送回明家。”
傅挽玉不耐发出一声。
林雪舟挤牙膏似的说：“离这里不远。”
傅挽玉忍无可忍，手肘顶了下身后人的腹部。
硬邦邦的，在帮他擦头发还故意绷紧腹肌，像等着他来杵一下。傅挽玉不屑。
林雪舟笑了：“你还记得你在c区的房子么？送那去了，找人看着呢，不会出问题。”
傅挽玉：“我的房子你哪来的权限。”
林雪舟：“我说了你要生气的。”
傅挽玉懒得生气。
类似的事儿林雪舟还干的少了？以前他在傅家说话好使的时候林雪舟也敢大咧咧监视他呢，现在这算什么。
“我的房子你也有权限。”林雪舟说，“除了出去。”
傅挽玉没说话。
过了十来分钟，身后帮他擦头发的人居然还在磨蹭。
傅挽玉主动将人推开，不过伸出去的手腕又被男人的大掌攥住。
他侧眸，林雪舟踢了个小机器人来收了毛巾，刚要挤挨着他坐下，傅挽玉便道：“你洗澡了么。”
林雪舟就以快落座的姿势顿住了：“你回来那阵我就洗了。”
傅挽玉看了眼他的膝盖。
意思是他在地上跪过，又脏了。
林雪舟咬了下牙，“行，等着。”
傅挽玉看着男人大步进了浴室，门也没关，水声就哗哗响起。
系统喵哼了声：“目标可真有心机，不就是身材好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傅挽玉：“不是一般的好。”
系统喵：！
系统喵：“QVQ你怎么帮外人说话！”
傅挽玉：“因为我现在在外人家里。”
系统喵蔫蔫地不敢说话了。
是它把宿主送到这里来，又是它没及时告知宿主这里发生的情况，导致宿主如此被动。
宿主这样已经很好脾气了喵！
系统喵蔫了一会就自个给自个哄好了。
林雪舟没骗他，除了开门权限以外，整个屋子的构造和机关都在他终端里一览无余。
包括林雪舟本人的卧房和书房。
系统喵欠欠地提议：“我们去看看林雪舟的保险箱吧！”
傅挽玉：“无聊。”
系统喵弱弱喵了两声。
傅挽玉在终端的全息影像中参观完了整座房子，他的确可以开林雪舟的保险箱。
他想了想，起身往外走。
黑猫连忙跳了下来，跟在他脚边。
浴室里的水声一下停了。
林雪舟一身水匆忙围了个浴巾出来，几步追上往外走的人，一把将人攥住：
“你要去哪？”
“……”
黑猫翻了个白眼，坐在地上舔爪子。
傅挽玉蹙眉。
林雪舟的水弄到了他手上，腹肌都是湿的。
“你——”林雪舟粗声粗气，“哪也不准去。”
傅挽玉倒是很平静：“我去看你有多少钱。”
林雪舟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个反应、这个回答，表情木了木。
傅挽玉有个很明显的打量眼神：“水擦干再过来，流得到处都是。”
他说完就将手腕挣脱出来，转身走了。
傅挽玉前脚到书房，刚开保险箱，林雪舟后脚就过来了。
他头发乱乱的，一点型没有，随意套了身宽松的睡衣，颜色款样跟傅挽玉身上的类似，就是大了两号。
林雪舟的保险箱大开，资料全铺在桌上，一览无遗。
“……你直接问我不好了。”对上傅挽玉的眼，男人清咳了一声。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脚下却稳稳朝傅挽玉走过来。
傅挽玉歪头：“你不是把门锁了，还怕我跑？”
林雪舟喉结微动。
傅挽玉：“嗯？说话。”
林雪舟骤然低下身，又把人困在椅子与他的怀抱之间。
他很喜欢这样做。
浓烈干燥的威士忌信息素蠢蠢欲动，还有热热的潮气，混着傅挽玉也有的沐浴露香味。
“你总有办法。”林雪舟低声说。
傅挽玉轻轻笑了声，越看越觉得林雪舟这表情真是太好玩了。
“笑什么。”
傅挽玉突然来了句：“宝嘉那边我来说。”
林雪舟盯着他：“你同意退婚了？”
傅挽玉嗯了声，下一秒他就被死死抱住了。
……真的是想要他死的力道。
傅挽玉被勒得骨头发疼，毫不留情狠拍了这人胳膊几下。
结果被抱得更紧。
“我们明天就去结婚。”男人嗓音低沉。
“谁说跟宝嘉退婚就是跟你结婚了？”傅挽玉啧道。
男人笑着：“除了我没有别人了，将就一下吧，挽玉。”
“我为什么要将就。”傅挽玉撇了眼桌上，“你保险箱里的这些东西可喂不饱我。”
林雪舟：“还有别的。”
傅挽玉：“？”
男人拽着他的手往下，傅挽玉眯了下眼，五指用力。
“嘶……”
林雪舟整个人都绷着，腮肉都快咬出血了也不肯放开傅挽玉。
他偏头就能看见傅挽玉眼睛里的凉薄笑意。
林雪舟情不自禁那条雪白侧颈上亲了一下。
没被制止，他又亲了第二下、第三下。
滚烫的呼吸不断喷洒在脖颈处，傅挽玉轻轻仰头，感受着本该横冲直撞的alpha信息素努力装乖卖巧讨好他。
林雪舟眼底滚着深沉的欲望，就在他想更进一步时。
“行了。”傅挽玉手滑到男人侧腰，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困。”
“……”
林雪舟闭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慢慢站了起来。
傅挽玉这才看见他几乎烧红的眼睛。
他没什么负罪感的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踩着棉拖回了卧室。
他身后总跟着男人沉稳又有力的脚步声。
林雪舟爬上床的时候，傅挽玉眼皮都没动一下，只说：“不要闹我。”
林雪舟伸过去的手一顿，很慢很轻地落到他腰间。
黑猫跳到枕边，想贴着自家宿主团着睡觉，结果还没团好，就被人拎着后颈丢到一边。
系统喵猫眼圆瞪。
林雪舟并未看他，撑着上半身小心翼翼望着傅挽玉。
怀中人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
跟林雪舟单独待在一块的时间不短，仅仅换了个地方，傅挽玉没有哪点不适应。
林雪舟已不是前世刚来主星的那个土匪相了，只要他想装，就能装的跟主星贵族一个样。
傅挽玉想要什么，话开了个头，他就能懂。跟林雪舟说话十分省力。
第一天晚上就发现了，林雪舟在房子里搞了个治疗室，还弄了个专家组。
傅挽玉的治疗有条不紊进行着，他比傅挽玉本人还上心这些事。
这天，傅挽玉说要见明宝嘉。
林雪舟没放下手中要修理的机甲模型，“我不会让你见他。”
黑猫龇牙。
傅挽玉靠在椅子里，“那你想要我怎么退婚？写一封退婚书？”
林雪舟眼睛抬了抬，冷调眼珠凝在他脸上。
“……不准。”
“全息投影？”
“不准。”
傅挽玉默了几秒，对他招手：“你过来一下。”
黑猫哼哼唧唧。
让你这不准那不准，宿主这是生大气了！活该！
林雪舟面色沉沉，放下还没修好的模型，几步过来。
还没出声，领口被傅挽玉一把拽下。
他下盘很稳，这样也没踉跄。
傅挽玉不是第一次嫉妒他的体能，此刻还能微微笑着：“一个小时后，我要看见明宝嘉站在我面前。”
“没有商量的余地，林总。”
林雪舟低下眼。
近在咫尺的alpha腺体受损，无法正常释出信息素压迫对手。但他皮.肉里似乎流淌着淡淡的香。
男人鼻翼翕动，吸进去一些，燥郁狂暴的心绪略平。
他说：“只说退婚的事。”
傅挽玉笑容更深，一字一顿：“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高兴就出去。”
林雪舟眉间轻折，刚要说什么，唇角忽而一热。
傅挽玉松开手，在他皱巴巴的衣领上拍了两下，跟用完就丢似的。
“可以当个为我办事的混蛋了吧。”
…
傅挽玉能透过眼前的全息投影看见外面的情况。
半月不见，明宝嘉清减不少，下颌线条薄而冷。他像参加谁的葬礼，穿了一身黑，头发丝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若不是那双杏眼，几乎看不到他身上有半点属于omega的柔软的部分。
他从飞行器里走出来，身形高挑，站在两个alpha面前气势也丝毫不减。
他目光幽冷扫过两个alpha的脸，有轻微的停顿，似乎是悄不作声含进去某些浓烈又可怕的情绪。
突然，明宝嘉朝上看了眼。
他大概以为在跟庄园主人对视，杏眼中的冰冷甚极。
林雪舟看向傅挽玉。
小少爷面色从容，像是早就知道明宝嘉有这副面孔。
啧。
不一会，身后的门开了，omega急促的脚步声接近，又在不远处猛地停住。
“挽，挽玉……”
看着眼前巨大的光影，明宝嘉眼眸睁大。
刚刚看他的人，是、是挽玉！那他——
明宝嘉脸一下子僵了，眼底溢满慌乱。
“嗯，来。”
傅挽玉朝他伸出手。
明宝嘉一怔，他连忙小跑着过去，将黑色手套摘下，迫不及待握住。
旁边有人发出不耐的嗤声。
傅挽玉将明宝嘉拉近：“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说完，他视线滑向某人。
林雪舟：“他自己不吃，难不成还让人喂？”
“行啊，”他又说，“你同意，我没意见。”
明宝嘉殷殷望着傅挽玉：“你被他带走，我吃不下。”
“我，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明宝嘉小声说，“别生气，挽玉。”
傅挽玉笑了下：“好。”
明宝嘉也牵着嘴角，露出腼腆的笑。
他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到alpha怀里，空气中泛着信息素的甜味，刚刚在下边生人勿进的气势半点也无。
“我们的婚约算了吧。”傅挽玉轻声说。
“……”
明宝嘉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摇头，双手抓得更紧：“不，我，挽玉，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我改，你，对不起……我……”
傅挽玉蹙眉望着眼前一下子眼眶发红的omega。
他语无伦次，整个人颤得厉害。
傅挽玉轻轻摸了下明宝嘉的脸。
omega立即用脸贴着他掌心，眼睛里全是祈求的水光。
林雪舟双手抱臂，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眼神阴鸷。他就知道不该放姓明的进来。
“会有更合适你的人。”傅挽玉不太擅长应付他此刻的眼泪，绝情的话听不出绝情。
“呜……”
扑进怀里的omega呜咽着，嘴里听不清是在哭还是说了‘不’。
傅挽玉慢慢摸着他的头发，低声跟他说明家的事。
明宝嘉听了会，口齿清晰地回：“这场婚礼不会成功的，没有人能抢走你的东西。”
alpha看不见的地方，明宝嘉杏眸幽暗。
傅挽玉：“不要受伤。”
“嗯！”明宝嘉抱着他的腰，声音低低的，很可怜，“那，婚约能不能不……”
“别动。”
alpha冷声说。
明宝嘉一愣。
他下意识反应这话不是跟他说的，但身体还是乖乖没动。
果然，不知何时走到明宝嘉身后的男人定住了。
两个alpha对视，谁也没说话。
林雪舟目光偏移到傅挽玉受伤的后颈，想到医生叮嘱过不能让他情绪激动。
他咬了下牙，手撤了回去。
人也跟着大步离开了。
系统喵怎么看怎么觉得男人的背影燃着雄雄的黑色火焰。
…
傍晚，从机器人那得知omega还没走的林雪舟黑着脸回到房间。
看见omega两颊红扑扑躺在傅挽玉腿上，睡着了，傅挽玉正在看书。
那书还是从林雪舟书房里拿的，特地给傅挽玉打发时间的。
他知道他喜欢看这些酸唧唧的故事。
林雪舟喝了几杯酒，领口明显被暴力扯掉了两枚扣子，他肤色深，仍能看出脖子以下发着红。
他带着一身未发泄的狂躁因子大步过来，站到两人面前。
健壮身躯的阴影像一座大山将二人笼罩。
他沉着脸，本就显得凶悍的眉眼更加不好惹。
腿上的omega发出梦呓般的嘤咛。
林雪舟额上青筋暴起，整张脸都写着暴躁。
系统喵：“他真像个要棒打鸳鸯的反派……”
傅挽玉：“噗。”
男人铅色眼珠盯住他，嗓音低哑：“你笑什么。”
他好像经常问傅挽玉在笑什么。
一个a问另一个a笑什么，本该像挑衅的，偏偏傅挽玉笃定林雪舟对他没有攻击性。
于是这句话问成了虚心求教的意味。
“笑你想动手，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傅挽玉下巴微抬。
林雪舟没生气，他只问：“谁害的。”
这话是个陷阱。
若是承认是傅挽玉害的，相当于承认林雪舟对他的情感，也承认傅挽玉默认并接受了。
否则一个alpha没道理在另一个alpha家中要求主人家对他言听计从，如此猖獗。
所以傅挽玉只是将手中的书丢出去砸他，并不回答。
林雪舟压着眉眼盯了他一会，不明意义地哼笑一声，弯腰把书捡起来。
任劳任怨极了。
“他不准留宿。”林雪舟拿了书坐在傅挽玉身边，随意翻了几页，口吻也挺随意的。
但alpha久居上位，话中不容拒绝的霸道意味很浓。
傅挽玉嘴角提了下，“这房子不是我做主么。”
“……”林雪舟翻页的手一停。
他幽幽望过去。
半晌，他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系统喵简直要在地上笑着打滚。
目标上赶着要送房子，最不愿见到的就是宿主跟他生分，既不愿拥有庄园的操控权也不愿继续住。
现在宿主不仅愿意继续住，还把自己当庄园的主人——
在林雪舟看来，这像是alpha退了一步。
但。
哪有是以接受一座庄园作为退步的好事？
林雪舟啪啪翻了几下，把书翻到傅挽玉刚看的那一页，将书还了回去。
傅挽玉接了书继续看。
两人默契得理所当然。
第二天，明宝嘉换了身鲜亮的衣裳与他告别。
刻意忽略了旁边存在感极强的alpha，明宝嘉依赖在傅挽玉肩头，话音带着破碎的哭腔：“那我还能来找你吗？”
傅挽玉揉揉他的脑袋，“你不是还有戒指么，想来就来。”
明宝嘉露出勉强的笑：“好。”
alpha帮他擦掉了眼泪，又亲手帮他戴上代表傅家的胸针，同时将古铜金戒指也给了他。
戒指是象征‘傅挽玉’的。
这在以前是殊荣，在现在是麻烦，明宝嘉珍惜地摸摸戒指，感受到细微的alpha信息素。
这是傅挽玉戴了很多年的东西，比婚约存在的时间久。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明宝嘉说完这句话，便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走了。
…
晚上，林雪舟睁开眼，侧头看着旁边惊醒的人。
“头疼了？”
傅挽玉皱着眉不说话。
林雪舟将人抱在怀里，轻撕开后颈的阻隔贴。
傅挽玉痛哼了声，张嘴咬住了林雪舟的颈肉。
他的牙口并未将林雪舟咬疼。
林雪舟一只手将人紧紧捞在怀里，一只手在他腺体附近慢慢按摩。
“好些了吗。”
傅挽玉轻摇了下头。
林雪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治疗一直起色不大，最近换了种疗法，傅挽玉的腺体时不时就疼，严重影响到生活。
这也是林雪舟夜间得以上床的缘由。
他的信息素无法给予安抚，但他的手指，他的身体可以。至少傅挽玉咬他几口，疼痛能缓解不少。
阵痛过去后，傅挽玉眼眸逐渐清醒。
他看着夜色中的轮廓，渐渐放松身体。
“林雪舟。”傅挽玉声音干哑，“我不能陪你很久，隔三差五还会像这样发病。再过两年，我的腿——”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是因为林雪舟低头吻住了他。
“……”
一吻毕，傅挽玉发虚的眼珠慢慢转到他脸上，继续没说完的话：“我的腿，我的身体，会糟糕得一塌糊涂。我还会嫉妒你健全的身体，会忍不住拖着你去死。”
林雪舟：“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吗？”
【黑化值：0】
傅挽玉静静看了他半晌，本想开口说什么，又被亲了几下。
最后也只是闭着眼睛嗤笑两声，“你真是个蠢货。”
这两个字骂的他不痛不痒，林雪舟只当调情：“我们今天去结婚。”
傅挽玉：“别想趁我不清醒忽悠我。”
“你刚刚的话明明很清醒。”
“我清醒就不会开口。”
“你睡醒会清醒么？”
“……”
就在林雪舟以为他不会等到回答的时候。
他听见怀中人说：“看你表现。”
第66章 双A
傅挽玉以为第二天就能登出世界, 黑化值却卡在了0久久不动。
系统喵支支吾吾半天也就给出一个‘登出程序无法运行’的借口。
傅挽玉打了两下猫脑袋，竟没多说什么。
系统喵还很受宠若惊。
傅挽玉这具身体的健康值一直不高，随着时间流逝时不时猛降, 又在治疗中缓慢回升一小截。
每次接受完治疗，傅挽玉的衣裳总会湿透。他面色惨白, 四肢跟软绵绵的面条一般使不上力, 站不稳, 绷不直，只能让人抱出治疗舱。
系统喵已经给他开了疼痛屏蔽，但这种身体不由自己做主的疲累感不能屏蔽。
被林雪舟打横抱起时, 傅挽玉半阖着眼, 低笑几声问系统喵：“你们是在报复我？”
系统喵急得炸毛：“怎么可能喵！！我超级感激宿主的喵！”
傅挽玉：“哦？”
系统喵：“真、真的是意外啦……放心！宿主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傅挽玉：“是么。”
系统喵都要哭了：“当然喵！！宿主提什么要求都可以！我们真的是诚心的！”
傅挽玉半天不开口。
系统喵变成黑猫跟在林雪舟脚边一直喵喵喵叫唤着, 十分可怜。
被放到浴缸里，喝了几口营养液的傅挽玉伸出一根手指抵着黑猫脑袋把它推远, 黑猫圆溜溜的眼睛里泪汪汪。
傅挽玉这才慢慢说：“我要见你们老板。”
系统喵嘎一下没声了，黑猫毛茸茸的身体僵住。
傅挽玉厌弃道：“算了。”
系统喵：“别、别算了呀，我, 我马上跟上面申请, 宿主你等我喵！”
黑猫讨好地蹭蹭他, 直到傅挽玉敷衍摸了两下它，它才一步三回头地消失了。
林雪舟拿着精油回来，袖子卷上去, 露出肌肉紧绷的深色小臂。他眼珠在地上扫了圈，突然想到什么，面色颇有些发黑地快步走过来, 伸手往水里伸。
傅挽玉就这样看着他，嘴角轻轻往上提。
男人粗粝的手指搅着温热液体碰到他的小腿, 膝盖，傅挽玉什么也没穿，也不躲避。
“你那猫呢。”
在水里没摸到别的活物，林雪舟眉头松散，表情也不那么凶恶了。他顺势捞到傅挽玉的手腕圈住，装模作样按摩指关节。
“去玩儿了。”傅挽玉语调懒懒的。
“以后别让那只猫进来。”林雪舟说，“还疼不疼？”
傅挽玉从鼻子里冒出一个音，听不出是笑还是答应。
虽然人懒，到底是有问必答，林雪舟也习惯了。
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小时，傅挽玉不乐意被林雪舟抱来抱去，所以是把人打发去拿衣服，自个儿扶着墙出来的。
缓缓走到床边，一口气吐出去，傅挽玉一下没扶稳，差点摔下去。
不知在门口看了多久的男人健步如飞，冲过来将他稳稳抱住。
傅挽玉抬头就望见林雪舟隐忍的表情。他好像比他还难受。
等他上了床，再看林雪舟的脸，又恢复如常了。傅挽玉觉得新奇，便隔三差五就朝他脸上看。
像林雪舟这样的顶级alpha，除了脸面以外应该再没有其他弱点了。偏偏林雪舟一点也不在意在他面前颜面扫地，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甚至当情夫这种下流事也干得没半点心理负担。
现在傅挽玉发现了，林雪舟还见不得他疼。
顶级alpha不应该也不可能怕疼，这太荒谬了，何况是怕别人疼——荒谬中又带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情愫。
傅挽玉知道他的存在对林雪舟来说几乎是进退两难，他活着，他看他每天接受治疗，比他还生不如死。他死了，他又要发疯。
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强悍的alpha，实则傅挽玉一戳就能碎，碎得歇斯底里。
傅挽玉并不厌恶这个世界，甚至看林雪舟若无其事的崩溃，他还恶意满满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多看几天。
两月后，意外再次降临，这次傅挽玉的双腿已经不能再行走。不过主星科技发达，他可以借用机械，但林雪舟一天到晚陪着他，那些东西倒省了。
傅挽玉从不在林雪舟面前强撑，哪里难受都要将人折腾一遍。
今天的治疗一结束，被林雪舟从治疗舱里抱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的傅挽玉直接咬到了他的侧颈，很靠近腺体的地方。
“……小狗吗？”腺体毕竟敏感，林雪舟也不由倒吸几口凉气。
抱着傅挽玉的手却很稳，还安抚性地在他后背轻拍。
发泄完不爽，坐在浴缸里的傅挽玉又恢复懒洋洋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几分钟前差点把顶级alpha的腺体咬.肿的顽劣脾性。
看林雪舟四平八稳坐在旁边等他泡完，傅挽玉突然就没了泡澡的兴致，双手撑着缸边，想从水中起来。
林雪舟的手立马伸过去将他抱住，却听怀中人说：“你脖子上的伤不管？”
低眸就看见傅挽玉盯着他腺体不放，林雪舟眸子一沉，喉结滚动：“你管吗？”
“……”
傅挽玉，“又不是我的腺体，随便你。”
他被打横抱出来，腰间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男人低下头，在他湿润的颈侧蹭了蹭，嗓音低沉：“你管管吧。”
傅挽玉面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你是在撒娇吗？”
林雪舟不说话。
也不放人。
傅挽玉捏他的鼻子，林雪舟也不动，像是要就此撒娇到底。
“给你上药，先出去。”傅挽玉好笑道。
林雪舟：“你说的。”
说完在他侧脸亲了下，又若无其事将他抱着走出浴室。
傅挽玉靠在床上，看林雪舟拿了药过来，他眨了下眼，做了个招招手的动作，仿佛林雪舟是他招来的。
林雪舟面上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一靠近傅挽玉便掐着他的腰将他摁到床上亲了半天。
“……”
傅挽玉抹了下发红的唇，将手边的药膏丢到他身上。
林雪舟自然是好脾气地拧开药膏，打算自己给自己抹。
见他故意要做出笨拙的样子，傅挽玉一阵烦躁，踢了下坐在床边的alpha，朝他伸手。
林雪舟从善如流，笑着将药膏递给他，又坐过来一些。
“主人，外面有位姓苏的机器人请求见傅先生。”室内电子音响起。
傅挽玉正在抹药。这药膏也很合他的心意，不是刺鼻的味道，跟他的信息素有些相似，但又不一样得别出心裁。
他之前咬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下嘴很重，这会仔细看了，才发现岂止是重，以顶级alpha的自愈能力恐怕都得半个月。
“是苏未。”林雪舟见他眼都不抬，反倒低声说。
傅挽玉随口问：“他来干什么。”
傅挽玉看起来对来访者毫无兴趣，若不是他开口，根本懒得深究。
林雪舟唇角上提，眼神却冷冽：“傅家那个没用的东西跟明家的omega联姻失败后一蹶不振，现在傅家是他说了算。”
“他想用这个礼物把你哄回来。”林雪舟故意说出几分暧昧意味，他知道以傅挽玉的骄傲绝不可能容许昔日的下属这样对待。
颈侧一疼，林雪舟闷哼出声。
傅挽玉收回手，乜他：“傅家的笑话好笑吗。”
林雪舟闷闷地笑。
…
苏未在待客厅等了半小时。
左侧方的格斗机器人连个人皮也没披，亮着几颗红眼睛死盯他，黑黢黢的枪口也不掩藏，直愣愣暴露在外。
他冷淡垂眼。若非实在想见主人，他才不会跟姓林的浪费时间。
掌控傅家后，林雪舟和明宝嘉一直与他作对，苏未是机器人，只要能源充足，他可以永远工作。
但近一个月以来，他的许多行为在外人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不仅在消耗傅家攒下来的家底，还在消耗总统先生对傅家的耐心。
林雪舟和明宝嘉却一反常态，非但没像之前那样极有默契地对傅家动手，还开始维护傅家。苏未当时狂喜不已。
他知道一定是傅挽玉交代他们这样做的，他的先生果然还是在意傅家。
他的手段越来越出格，却一次都没机会见到主人，渐渐地，连林雪舟和明宝嘉都见不到了。
再之后他得到消息，林雪舟这段时间几乎没离开过家。苏未想到在林雪舟家住的主人，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也不想，就拿几个亿的生意和林雪舟换见主人一面。
今天谁也不能拦着他见到傅挽玉。苏未静静地想。
门开了。
苏未蓦地抬眼，整个人如电击一般站了起来。看清来人时，他瞳孔缩成一个点。
“主、主人……”
在人前从不会有情绪波动的苏未甚至等不到傅挽玉靠近，他几步上前，膝盖弯了下去，重重砸到地上。
林雪舟站在傅挽玉的轮椅后边，目光居高临下，脸上半点表情也无。
与跪在傅挽玉面前、连人皮都因极具痛苦碎裂一块的苏未相比，一眼还真分不清究竟谁是机器人。
林雪舟站着的本该是苏未的位置，至少在前世，傅挽玉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是苏未。他不允许除了苏未以外的人触碰轮椅，哪怕是未婚妻。
傅挽玉捻起那片挂在苏未脸上的人皮，将它对准了回去。
苏未的脸又成了温文儒雅的样子。
傅挽玉也没见过苏未这副模样。站在他身边的机器人总是冷静地接受他的一切命令，总能完成得完美。
但现在，苏未好像变成了一个人，也开始接连失误，清醒地失控。
第67章 双A
“你来干什么。”
傅挽玉做完那一番看似温和可亲的举动, 便放下手，操控轮椅越过苏未。
瞟了眼不远处变成机械桩子的格斗机器人，嘴角有隐而不发的笑。
苏未想膝行跟上, 却见眼前阴影一过。林雪舟比他快一步。
“……我来接主人回家。”林雪舟高大的身影将苏未的视线挡得死死的，主人一根头发丝都瞧不见。
苏未阴着脸, 慢慢起身, 嘴里的话仍很恳切。
傅挽玉：“大老远来就为了给我讲个冷笑话？”
“我还给您, 我什么都还给您。”苏未绕过林雪舟，重新半跪在傅挽玉腿边。
他小心翼翼握住傅挽玉放在膝盖上的手，眉梢忍不住染上喜意。
主人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突然, 他淡色眼珠凝在主人颈侧。
主人皮肤很白, 那一块红痕尤为刺眼。
“！”
几乎是眨眼功夫, 苏未的左手瞬间变成枪口对准一旁漫不经心的林雪舟。
能源弹迅速填充完毕，蓄势待发。但在场除了苏未一副要大开杀戒的凶戾模样, 另外两个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甚至连格斗机器人都安分待着，动也不动一下。
一时间，苏未像个脱离剧本的局外人, 格格不入, 贻笑大方。
傅挽玉懒得看他表演主仆情深的戏码, 光是坐着不动，他都有些疲倦了。
“再去睡一会？”林雪舟注意到了，面上散漫一扫而空。
他抬腿过来, 眉心轻折。挽玉一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但凡有个情绪波动，必要用几天来休养生息。
见alpha直接无视枪口走到主人身边, 苏未眼一冷，枪口无声对准林雪舟的腺体——这个alpha竟然背对着他, 视他于无物！
傅挽玉摇头，“没虚弱到那种地步。”
“那怎么任由他放肆？从前怼我的劲儿去哪了。”林雪舟笑问。
听他问这话就不怀好意，要傅挽玉承认对他特殊似的。
傅挽玉伸手拽住男人的领口往下拉——自从双腿不便于行，傅挽玉就很喜欢这样做。将人强行拉到与他一个高度，也算傅挽玉清淡生活里的乐趣之一。
“你很高兴？”傅挽玉言语威胁。
“没有，不敢。”林雪舟撑着他的轮椅，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下。
傅挽玉不是没望见他眼底翻涌的深沉情.欲，笑了笑，拍拍他的脸，拽着领口的手松开了。
两人谁也没将林雪舟背后那个枪口放在眼里。
林雪舟掌心包上傅挽玉的膝盖，姿态亲昵地揉了几下。
苏未哪还看不明白，颈侧的红痕，两人间的亲昵，都是主人允许的。
如果他没有背叛主人，主人就不会被姓林的带到这里，也就不会——苏未手竟抖了下。
他满脸灰败地放下手，动作无比僵硬。他已经惹了主人不快，哪还会攻击主人在意的人。
“……主人。”苏未低哑的嗓音响起，“您把我拆了吧，只要保留我的记忆，您将我重新改做家务机器人也没关系。”
林雪舟嗤笑。
傅挽玉没说话，半垂眸看着膝盖上那只大手。
“主人，不夺走我的记忆，您将我拆成什么样都行。”苏未重新半跪下来，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傅挽玉，轮椅便往后一滑。
苏未怔怔地。
林雪舟悠悠收回手，推着傅挽玉离开待客厅。
傅挽玉没再给苏未一个眼神。
…
黑猫不知何时又跟到傅挽玉身后，“宿主不怕这机器人发疯呀？他看起来快崩溃了喵。”
傅挽玉却说：“我想到了另一个机器人。”
黑猫小碎步顿了顿，圆瞳睁大：“喵喵，什么机器人？”
傅挽玉笑了下。
黑猫被宿主漂亮又浅淡的笑容笑得小肚子发凉。
又是一日例行检查。
傅挽玉一早看见自己的健康值掉了一大截，便知道检查结果不会好。
从治疗舱里出来，见林雪舟努力装出神色如常的样子——但眼底的血丝多得骇人，额上暴起的青筋怎么也掩盖不住。
何况空气中还有暴烈又有些悲凉的信息素味道。
傅挽玉就知道这家伙在他睡着时又去格斗场发疯了。
“你昨天想吃的那个什么糕做出来了，甜得要命，不知道你怎么喜欢这种东西。”林雪舟弯下腰将他抱起，半透明的营养液黏糊糊弄了一身也不管。
“那是你不会做。”傅挽玉淡声，“做得不好吃我可不会赏脸。”
林雪舟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你说了不算。”
地上稀稀拉拉滴了许多液体，被跟在身后的家务机器人清扫干净。
傅挽玉褪下衣物泡进热水中，轻轻吐出一口气，睁眼便见林雪舟眨也不眨盯着他的胸膛。
不是发了情的盯法，像是在瞪，瞪得极为用力，面部肌肉似有抽搐，快要失控的模样。
傅挽玉知道自个儿消瘦了许多，死气附着在他身上，任谁都看得出他命不久矣。
系统喵之前就说过，林雪舟的黑化值极有可能在他死去时暴涨。
此刻的林雪舟就很有要黑化的先兆。
不过傅挽玉既不说开解的话，也不做一刀两断的绝情事，他拨了点水到男人身上，问：“你后悔了？”
林雪舟灰暗死寂的眼珠慢慢转动，隔了会仿佛才听懂他的话，哑着声：“什么？”
“我说过我死了会带你一起死的。”傅挽玉轻偏了下头，眸中有浅淡又清亮的笑意。像在说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林董怕了？不想死？”傅挽玉继续浇水到他身上，眼里的笑意弥漫到了嘴角。
他笑得太可恶了，明知道林雪舟的答案，偏要说些凉薄又轻佻的话故意惹人伤心。
比体温略高一些的液体不断泼洒在林雪舟裤子上，很快浸湿了一大块，滴滴哒哒顺着他的小腿流下去。
林雪舟像被定住了，除了似被水色影响得明明灭灭的眸光。
傅挽玉苍白消瘦的身体被热水浸润出漂亮的玉色，指关节泛着红。他的手刚放入水下，微微荡漾的水面忽而一阵激荡。
宽裕的空间因突如其来的男人变得不那么宽裕。
林雪舟真的很大一只，他一进来，整个区域都变得逼仄。仿佛正在燃烧的暴烈信息素顺着水流流过傅挽玉的身体，轻易覆盖了沐浴露的香气。
“你——”
傅挽玉后颈被大手捞住，毫不设防被带入滚烫的怀中，与另一人的躯体相贴。
林雪舟急剧升高的体温很快高过浴缸里的水，傅挽玉被深入地亲了几下就毫无反抗之力，被他紧绷的肌肉、过高的体温抱得几乎化在了他臂弯里。
…
等林雪舟将人松开时，傅挽玉眼瞳都涣散了，眼尾红成艳色。林雪舟垂眸望着他湿红的唇，又低下来轻轻舔了几下。
林雪舟胸前挂着几个淡淡巴掌印，全是傅挽玉要他放开的挣扎痕迹，可惜拥有成熟身躯的顶级alpha根本推不开，咬着他的下唇就不松嘴，跟野兽似的要吃肉。
“还没怎么样呢就喘成这样。”男人低低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缓过气来的傅挽玉瞪过去，又被亲了下眼尾。
“刚刚不是邀请吗？”林雪舟贴着他耳朵说话，“又是殉情，又是山盟海誓。”
傅挽玉气息凌乱，嗤一声笑：“听不出来啊？这是在哄你，你刚刚那个脸，难看至极，真该拿镜子照照。”
“哦，哄我啊。”林雪舟顺着他的话说，话音带笑，更像调侃。
傅挽玉并不畏惧顶级alpha的压迫感，他缓过了气，使不上多少劲的双臂抱住林雪舟的脖子，不容拒绝咬上alpha的嘴巴。
真就是咬，比刚才林雪舟玩弄的力道大得多。林雪舟闷哼一声，顺势躺倒下来，让虚弱的alpha躺在他身上省力。
这种类似臣服的行为极大讨好了alpha，傅挽玉咬得没那么重了。
接下来的事很顺理成章。若不是没有力气，alpha的本能一定会让傅挽玉咬.肿林雪舟的腺体。
折腾几个小时，傅挽玉一沾床就睡着了。他睡在林雪舟肩头，离腺体很近的地方，慢慢嗅着刚刚让他愉悦的信息素。
林雪舟稍稍动一下，睡梦中的人便要皱眉，双手便要收紧，不准他走。这是alpha的占有欲发作了。
望着怀里面颊依旧潮红的人，林雪舟的心脏仿佛被蜜浸软了，也将人抱紧，闷闷地笑了几声。
…
明宝嘉再见到傅挽玉是在几个月后。
依旧是轮椅上清瘦雪白的alpha，懒懒的，没什么活力。一靠近，就能闻到他身上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的威士忌信息素。
即使林雪舟不在，他也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感极强地横在两人之间。
“……他又欺负您了。”明宝嘉心疼看着傅挽玉锁骨上的咬.痕，很是不忿。
顶级alpha的欲望无穷无尽，姓林的和挽玉一点也不相配，总把挽玉折腾得这里青一块那里红一块，治疗舱都治疗不过来。
像什么样子。
傅挽玉眨了下眼，笑容淡淡的，却又用目光鼓舞明宝嘉继续说下去。
外人面前冷漠、不近人情的omega便哼哼唧唧说了林雪舟许多坏话。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傅挽玉肩头，明宝嘉噤声。
他不满地盯了那手几秒，冷淡提及几个商业合作。
林雪舟握住傅挽玉的手亲了下，不怎么走心答：“行，等会说。”
说着将傅挽玉领口的扣子扣上，掩住这片艳色，指腹在alpha冷滑的皮肤上摩挲几下，再将人推了回去。
明宝嘉轻轻翻了个白眼。
第68章 现实世界
…
傅挽玉和林雪舟在同一天死亡。
再次醒来, 傅挽玉仍躺在总统先生府邸的浴池中。
清亮柔美的水在灯光下呈现一种干净的浅蓝，更为深邃的修长鱼尾沉在白玉池底，轻纱般梦幻漂亮的鱼鳍缓缓飘动。
一个祥和又美丽的夜晚。
傅挽玉却记得上一秒他亲手杀死了林雪舟, 那个直到死亡来临才终于不再陷入狂躁情绪的顶级alpha。
尽管他说过会在死去时亲手带走林雪舟，但林雪舟也就安分了一晚上, 第二天夜里又故态复萌, 在格斗场恣意消耗精神力。
白天又常常抱着他, 缠着他，继而演变成更激烈的活动。
系统喵还酸唧唧说：“目标就是为了跟宿主亲近在装吧？！”
傅挽玉不觉得林雪舟拙劣的演技能瞒过他的眼睛。
林雪舟的信息素强悍，失控的次数却也越来越多。否则无法解释自制力极强的顶级alpha会不顾一切沉溺在他曾经最不屑的情.欲中。
仿佛除了情.欲与暴力再也没让他赖以生存的东西。
强悍的alpha从未在傅挽玉面前哭过, 可傅挽玉一抬眼就能看见最深切的绝望。
它没有变成泪水流下来, 而是变成更尖锐的存在一刻不停地在林雪舟身体里凌迟他。
在某个瞬间, 傅挽玉甚至对他起了怜悯，认为他活着也是一种残忍。
于是傅挽玉提前结束了两人的生命。
傅挽玉轻抚锁骨, 还能想起林雪舟的血溅到上面的温度。顶级alpha的血也是烫的。
想到这里，水中人鱼低低笑出声。
黑猫只觉宿主笑得可真好看哪，哪想得到他脑子装了多血腥的东西。
它扒在浴池边, 摇着尾巴：“宿主！我们老板同意和你见面啦, 时间地点都由你定！”
傅挽玉瞥了猫爪子一眼, 伸出指尖点了点爪子。纯澈水汽从黑猫的两只爪子迅速流遍它全身，让它整个猫都焕然一新，每根毛都柔顺得不可思议。
傅挽玉拿起一旁的终端, 看了眼时间和邮件。
“明天，这个地方。”他给黑猫看了眼地点。
黑猫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做了决定，录入地点的同时疑惑：“不休息两天嘛？宿主你该不会在游戏世界就开始琢磨了吧？”
傅挽玉重新泡进水里, 水很干净，他喜欢。
懒懒应了声, 他的手便开始摸着黑猫的毛玩儿。
黑猫被这是漂亮的手摸得喵喵直叫：“喵~我还没见过大老板呢，他是个很神秘的人！主系统说他一口就答应了，看来大老板真的很看重宿主喵~”
“说不定会把宿主签下来！我们还有别的部门，宿主这张脸当反派完全没问题！”
傅挽玉：“为什么不是主角？”
黑猫：“现在不流行长得这么好看的主角呀，大家更看重人格魅力，只有反派和炮灰才长你这么好看。”
傅挽玉：“……有意思。”
黑猫：“是吧~宠物岛上面的宠物也是，外形越好看越普通，也越没人想要~”
怪不得都长得奇形怪状，没有一只像系统的黑猫形态这样老老实实两个眼睛四条腿。
“傅先生。”
平澜无波的声音响起。
星族人无声无息立在他身后。
黑猫一个激灵，后背发凉。
它转头正好对上高大男人垂下来的目光，冰冷至极。
星族人十分罕见，在主星也神出鬼没的，黑猫对他们了解不多——但看这个星族人穿管家服的样子，它斗胆龇牙凶了回去。
后背的凉意并未消散，好在宿主的手摸得它很舒服。
黑猫小声叽咕：“宿主你说的机器人该不会是他吧？他是星族人啊！他不是机器人。”
傅挽玉笑而不语。装着一个不完整灵魂的躯壳，与机器人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听令行事么。
见池中的人鱼摸着黑猫不理他，穿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眸色微黯。他低声：“傅先生，您泡得时间太长了。”
“你在警告我？”
被人鱼深邃的眼珠盯着，尹声止不住地战栗。他克制不让尾巴甩出来，在人鱼面前失态。
足足吞咽了好几下，尹声才以一种温和的语调说：“我担心您的鳞片……”
“啧。”傅挽玉转开脸，扶着池壁起身。鱼尾瞬间幻化成两条修长的腿，从池子里跨了出来。
他不是顺从星族人的指令，只是不想再听星族人废话。
黑猫喵呜一声，耳朵发烫。
它慌忙捂住眼睛——宿主这次怎么不遮挡了！之前都会用水雾什么的遮一下……
尹声也怔了下，他很快回过神，却无论如何都没法把眼睛从那两条腿上挪开。
人鱼的腿很长，覆盖一层薄肌，走得平稳有力，灯光下泛着盈盈白光，漂亮得像艺术品。
怔住的两秒，傅挽玉已经走得远了。
尹声追上去，沉声：“傅先生，您明天要与轻喵公司的老板见面吗？”
傅挽玉敷衍否认：“不是。”
尹声：“……”
星族人垂下头，室内明亮灯光竟映不到他的整张脸。
傅挽玉从衣柜里翻出几套睡衣，材质无一不是软滑贴肤，摸着就很凉爽舒适。
他抬腿穿裤子，将身后灼热的目光视为无物。
拿上衣的手被突然横过来的一只手给握住。
傅挽玉不是世界中那个孱弱无能的alpha，他散漫的眼眸一冷，手臂当即散出冷雾，试图刺痛钳制他的人——
但冷雾浸入对方躯体，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山，惊不起半点动静。
握住他的手将这些冷雾吸收，将他的力压制到消散。
傅挽玉气笑了。
谁家管家这样肆无忌惮挟制主人？还用实力证明比主人更强大？
“傅先生，您不能贸然见陌生人。”
触及到傅挽玉骤然冷下的面色，尹声卡了下壳：“会有……危险。”
傅挽玉不说话，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手，尹声一僵，立即将手松开，退后两步：“抱歉，傅先生。”
“离开。”容貌妖异的人鱼脾气一点也不好，他眯了下眼，“明天起，我不想再见到你。”
尹声显然没料到人鱼回来第一天就要他走，表情险些没绷住：“可我是总统先生……”
傅挽玉不听他说，单手扣着扣子，那只被星族人摸过的手臂上凝结出冰霜，将属于别人的气息洗净。
星族人脸上的表情终于破功，暴虐电光在他眸中闪烁，发出几不可闻的滋啦声。
一会功夫，系统喵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傅挽玉眉心微蹙，刚要碰终端，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他一顿。
星族人再次无声追了上来，言语小心：“您说是属于您的，每天都属于您。”
当初傅挽玉说得是‘每天给我玩一段时间’，工具属性很强，星族人这番话却像是——傅挽玉剥夺了他的人权一样。
当然两者都挺过分，人鱼又不懂主星的法律。他在族内就是可以随便玩其他人鱼的尾巴。
与此同时，星族人那条隐藏的尾巴也偷偷冒了出来，尾巴尖慢慢靠近傅挽玉的裤腿。
傅挽玉侧眸看向星族人的脸。
星族人身上的气息很复杂，有时闻起来像草地，有时像大海。傅挽玉并不排斥他的存在。
此刻星族人又用那张寡淡木讷的脸传达出祈求的意味。
傅挽玉唇角微勾，还没扣完扣子的手轻轻搭在大爪的掌心。
一阵令尹声腿软的寒流从脚下直冲脊椎，他死死压住身躯不合时宜的颤栗，努力不在人鱼面前出丑。
敞开的领口暴露出一片冷白莹润的皮色，从尹声所在的方向看过去，甚至能看见若隐若现的淡红。
掌心被温冷的手指戳着，捏着，尹声表面维持着一个管家该有的冷静平和，内里却有滚烫浪潮一下一下撞着他的心脏，肋骨。
“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玩了十几分钟爪子，傅挽玉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趴到床上去。
人鱼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尹声将无法变回人手的爪子藏到身后，转身时脚下微微踉跄。
他薄唇紧抿，僵在原地。还好身后并没有动静。
他小松一口气，双腿不自然地朝外走。
黑猫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星族人离开的场景，它圆眼睛眨了眨。先看看床上衣衫不整的宿主，再看看星族人红到像是过敏了的后颈和耳朵——还有走路的姿势。
它离开的二十分钟发生了什么！！
……它的宿主不可能才二十分钟啊！
要傅挽玉知道它在想什么，怕是要把它的毛拔光给它做衣服。
…
次日一早，走廊里响起平稳且有韵律感的脚步声，一声一声。
高大身躯站定门口，在地上投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尹声在做深呼吸。昨晚人鱼赤.裸美丽的腿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直到天光微熹才闭了一会眼。
等会见到人鱼，他怕自己会失态。
越想，地上的影子越是躁动。它紧紧贴着门，想从门缝里溜进去，又被主人死死踩在脚下的区域。它烦躁不堪。
时间到了，他必须叫人鱼起床，否则耽误了时间，他无法面对人鱼的责难。
眸中划过一道星光，尹声整张脸都变得死板僵硬。他面无表情推开门。
房间内游荡的香味仿佛找到了宿主，争前恐后朝入侵者袭来，尹声不设防就大吸了一口，体内凝固的血液再次疯狂流动。
他苍白的面皮肉眼可见浮现红润色泽。
尹声几乎想呻.吟出声——还没见到人鱼，他就如此失态。他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
床上的场景令尹声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睡着的人双腿重新变回了鱼尾，从床上垂到地面，在日光中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尹声轻声靠近，半跪下来将地上的这片薄薄尾尖仔细捧到怀中，他刚要起身，冷滑的尾尖滑了下去，重新落到地上。
尖端碰到地面发出的声响很轻，但尹声额上青筋却狠狠跳了下，好似感受到了千倍百倍的疼痛。
床上人没醒。
尹声再次小心翼翼把尾尖捧起来。
仍是起身到一半，尾巴尖就滑了下去。
他根本不敢用力抱鱼尾，据说这是人鱼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只有伴侣才能触碰——
星族人耳朵连带脖子一大片又红了，红得滴血，比过敏还严重。
鱼尾抱起来，滑下去，重复好几次。尹声面上非但没有一丝不耐，反而还越来越紧张。
这样迟早将人鱼惊醒……
他无措地朝床上看去——
“！！”
尹声愣愣与人鱼对视。
傅挽玉双手撑在床面，笑眯眯望着地上跪着的星族人。
毫无疑问，刚刚尾巴一滑一滑全是他亲自造成的。
他在逗弄星族人。
滑稽的是两人离得这么近，星族人竟然无措觉察。
这更令他想笑。
“早上好，管家先生。”傅挽玉轻轻一动，被尹声抱在怀里的尾尖变成了双脚。
尹声：“……！！”
“流鼻血了，管家先生。”脚尖捉弄一般在他腹部动着，尹声极其狼狈起身，后退好几步。
床上坐着的人鱼再也忍不住，呵呵呵地低笑出声。
星族人双目赤红盯着日光中恣意展露身体的人鱼，眼角有星光溢出。他嗓音变得更加低沉：“抱歉傅先生，我先……处理一下。”
说完就快步走了，生怕晚一步鼻子爆出更多的血。
傅挽玉伸了个懒腰，赤脚下床。他看着窗外A区的风景，久久不动。
这时，脚踝忽然被毛茸茸的什么蹭了一下。
傅挽玉反应极大地踹过去，听到喵呜一声，他堪堪收力。
居高临下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黑猫，他冷声：“不要随便碰我的脚。”
系统喵讨好地发出一串喵喵声。
宿主还是收力了，踩得它一点也不疼！呜呜宿主真好！
…
吃早餐，坐上飞行器，期间傅挽玉一眼没多看尹声，比对待机器人还冷漠。
傅挽玉选中的地点是一家人鱼开的花店。
这条人鱼嫁给了军官，拿到了在主星开店的高级资格证，店里专门卖主星没有的稀有品种。
有军部关系，一切都容易许多。
按理说没有居住证的傅挽玉是不能在A区随意行走的，奈何他乘坐的飞行器尾端有总统府的标识，A区无人敢拦。
一路平稳到了花店。
“首领！！竟然真的是您！我以为莱斯特又骗我呢！”
长着娃娃脸的少年本来在弯腰抚摸花瓣，挺翘鼻尖一动，循着气息惊喜抬头，十分快乐地跑过来。
他一个熊抱，整个人都快挂在傅挽玉身上了。
店内的机器人连忙亮着绿灯：“小言小言，你又忘了中将能实时看见店里情况吗？你快松手呀！你想出轨吗……”
傅挽玉垂眸瞟了它一眼。
机器人骤然失声，脚下变出几个轮子，若无其事拿着小扫把去另一边处理落叶了。
言青撇撇嘴。
傅挽玉：“他管你很严？”
言青抱着傅挽玉不松手，离开熟悉的海域太久，首领身上的气息就像滋养干涸土地的雨水一样，令他恨不得变回原型狂吸。
可惜A区有严格的规定，他除了在伴侣面前能露出尾巴以外，不能在别人面前展露人鱼族的特征。
来到A区以后，他就不归首领管了，得听从总统府颁布的一切命令。
“哼！他总怕我跟着别的鱼回去。”言青眼眶发红，“小气鬼。”
若是之前的傅挽玉，听到这句便会直接摧毁店内的监控设施，带着他族内的小鱼回到大海。
但——傅挽玉停顿片刻。他意识到小言口中并无怨恨意味，只是小小的抱怨，甚至还有些微甜蜜。
大概是角色扮演游戏玩多了，逐渐能理解这里的人的思想。
眼看监视器红灯频率加快，仿佛能传达另一头某个人的愤怒。傅挽玉嘴角微勾，指尖凝出一颗水球，轻轻贴在言青面上。
言青连忙抱着水球蹭个不停，眼睛舒服得成了月牙弯儿。
第69章 现实世界
离开海域太久的人鱼怎么可能不贪恋海水的味道呢？可惜无论多少同伴聚集也比不上首领这一小颗水球。
言青吸得很急, 没几分钟就把整个水球吸光了。他无辜望着傅挽玉，眼中写满了渴求。
…
远在军部的莱斯特中将看着光屏中不断朝青年撒娇的妻子，一口牙险些咬碎。
他怎么不知道几个水球就能把妻子哄得这么听话？！
平时让他多黏自己一点, 偏不，偏要在外抛头露面, 给陌生人看他可爱的脸。
不就是水球？他找人多定制几个, 以后这条人鱼别想再踏进花店一步。
正想着, 光屏突然一闪，花店影像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美冰冷的脸。
“……总统先生！”
莱斯特心头巨震, 立即行礼。
“他造访期间, 监控设备转接到我这边。”总统先生丢下一句话, 影像闪了闪就消失了。
光屏重新变回星海的主页面，连通花店的监控功能直接不见！
莱斯特被震得半天回不过神。
总统先生似乎格外厌恶在公众面前露脸, 因此星网中极少有影像资料留存。
偶尔记录下的几张侧脸都完美得不像真人，令人望而生畏。
毫无疑问，总统先生拥有极其强大的精神力, 哪怕只是影像中残存的一丁点, 都能叫人连做几天噩梦。
民众也有猜测, 总统先生就是怕他常常露面，过多的精神力摧毁普通人的大脑，所以才如此神秘。
莱斯特已经无暇在意总统先生是怎么知道花店有客人造访, 他只剩下一个疑问——
今天去找他妻子的这条人鱼首领和总统先生是什么关系？
人鱼族是宇宙中众多族群其中一个，数量甚至能称得上稀少，在A区的常住人口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样渺小的族群, 居然也能引起总统先生注意？
——肯定是这位首领有过人之处。莱斯特反复回想总统先生这两秒的出现，突然太阳穴一阵刺痛, 他连忙去想自己妻子的笑颜。
半小时后，刺痛缓解，他后怕地咽咽口水。
看来他们对总统先生的精神力了解还是保守了。
…
花团锦簇的店里，言青像只小蝴蝶一样飞来飞去，一会停驻在这一盆跟前，一会摸摸另一盆的花叶。
刚刚首领弄出几个小彩虹挂在半空，店里瞬间水汽潮湿。
萎靡的花迅速饱满妍丽，争先恐后绽开，仿佛得到了谁的指令。
这里的花都是外星种，A区的土地无法种出它们本来的模样，即使言青再精心照顾也不行。
没想到首领只是手指一动，就能让它们变成奇迹！
言青亢奋得小脸通红，颊边鳞片若隐若现，快要盖不住了，他毫无觉察。
“您太好了呜呜！我太爱您了！！”
傅挽玉落座后便打开终端搜查了人鱼与军官联姻的相关条例，对人鱼的限制非常多，几乎将人鱼等同于A区人的所有物。
不让他们随意离开A区，意味着长期不能回到他们的故土，会逐日消减人鱼首领对他们的掌控。
傅挽玉半垂的眼眸闪了闪。
“过来。”他冲着言青招招手。
言青立马乖巧地小跑过来，半蹲在傅挽玉面前——就像以前在海域中接受首领的赐福一样。
白皙如玉的指尖凝出一道澄澈水汽，轻轻贴在言青颊边。
言青顿时舒服地叹息。
鳞片在水汽的不断滋养下慢慢收了回去。
傅挽玉才说：“记得把鳞片和尾巴收好。”
言青捂着脸：“都是见到您太激动了，嘿嘿。”
“我约见一个朋友，这段时间不要让人打扰。”傅挽玉说。
“嗯嗯！包在我身上！”言青转身就设置了‘今日有事，暂不接客’的店铺状态。
傅挽玉边喝着言青给他调的A区风味的酒，边看外面的钢铁城市。
在游戏世界里待久了，本来十分抗拒的A区竟然也看顺眼了。
冰凉的液体入喉，傅挽玉蹙眉适应了片刻，慢慢咽下去。
言青还在捣鼓花草。他算是适应陆地最快的人鱼之一，也由衷地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只是偶尔想念来自大海的气息，并不是刚需。
傅挽玉想了想，指尖无声暴涨，尖端锋利得能齐整划断能源石做成的桌子。他在腕侧碰了下，幽蓝色的血溢出。
浑厚水汽裹着这几滴血来回变幻，很快磨成一串晶莹剔透的蓝宝石手链。
傅挽玉又看了眼花店里的花，便仿照几个花样做出了几个花形的水灵夹杂在蓝宝石之中。
一串精巧漂亮的链子就做好了。
他顺手用水灵捏了个造型独特的首饰盒。
礼物就该有礼物的样子。
握着盒子看了看，傅挽玉略满意地将盒子放到花架子里，言青再走两步就能看见了。
“我也有礼物吗？”
凭空跳上能源石桌的白猫端坐，圆眼睛幽幽盯着傅挽玉。
白猫比系统喵大一些，毛发白得刺目，坐姿优雅，却有一双暴戾的红眼睛。
店内浮动的潮气几乎凝成冰，冻得人皮发紧。悬在花架子上的树轮时钟也凝住了，长针嘎达嘎达卡在一个数字。
傅挽玉的目光从定住身形的言青那边收回。
“容老板。”他落座，“你来得很突然。”
凝固的时间与空间并未给他带来多少压力，他坐下呷了口酒——这酒带给他的不适都比这只诡异的猫多。
白猫脑袋突兀转到他的方向，身体仍端坐着一动不动。
它阴恻恻道：“喝不惯就不要喝了，这杯酒闻着也难喝。”
傅挽玉只说：“还好。”
白猫：“你喜欢喝酒？我知道有个地方酒多，保准有你喜欢的口味。”
傅挽玉：“不用。”
白猫的脑袋又转了半圈，归了位，它才慢悠悠踩着猫步走到傅挽玉面前。
占据半个猫脸的眼珠直勾勾：“哦？你怕我？”
A区不是人鱼领地，他还是个黑户，没有居住证，没有资格证。跟着它这样一只长相奇特又不怀好意的猫走，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回来。
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样一只邪物想邀请谁，真的容许别人拒绝吗？
傅挽玉没拿正眼瞧，长得太惊世骇俗，看得他眼疼。他慢吞吞吐出几个字：“我没钱。”
白猫，“……”
白猫狞笑一声，笃定他是借口：“我请你。”
“好，”傅挽玉起身，“走。”
白猫反而呆在原地。
傅挽玉：“嗯？”
白猫：“你别后悔就行。”
人鱼头也不回离开了店，白猫刚要跳下桌子，又环顾一圈，见无人注意，快速叼走那杯没喝完的酒。
…
白猫一出店，凝固的时间再次流动。
白猫的飞行器就停在店外，通体雪白，头顶两个猫耳，整个做成了笑眯眯的猫头款式。
傅挽玉绕着飞行器转了圈，嘴角弧度轻微。
白猫不言不语坐在飞行器入口前，等他参观完才说：“你不会在拖延时间，想反悔？”
傅挽玉不吃它的激将法，不急不缓站定：“你怕我跑了？”
白猫甩了下尾巴：“你答应我了。”
“首领，首领！您怎么——诶！”
追过来的言青停住脚，面上浮现惧色。
“您、您……”
他下意识往傅挽玉身后躲，不敢跟地上的白猫对上眼。
这场面无比滑稽，白猫还没言青膝盖高，杀伤力弱到言青一脚就能将它踹飞——居然怕得抖成这样。
“……您现在就要走了吗。”贴着傅挽玉，言青又有了一小撮勇气，声音小小地问。
“嗯，它带我去喝酒。”傅挽玉低眸看着言青的小卷毛，上手揉了揉。
言青被揉得不那么紧绷了，仍是细声细气：“猫、猫也能喝酒吗？”
他这话当然不是真怀疑这位猫先生的酒量，潜台词分明在说：危险！它是不是找借口骗您跟他走呀！
傅挽玉便问这只猫：“你说呢？”
白猫目光阴冷，快凝成实质把言青那头漂亮的栗色卷发全扯掉：“能。”
“！”言青小脸煞白躲到傅挽玉身后。
傅挽玉感受到背后的衣服被紧紧拽住，他送去几缕水汽给言青，等言青镇定下来，他才拍拍言青的胳膊，示意松开。
看着首领衣上褶皱，言青小脸红红：“对、对不起！”
“下次再来看你。”
“好，好的。”言青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进店了。
傅挽玉看见言青进店才收回视线。
白猫冷哼：“你对每个同族都这么好？”这人鱼长了一张薄情昳丽的脸，却对一条并不熟悉的同族又是送东西又是防着它不利，堪称面面俱到。
傅挽玉淡淡笑了：“这便叫好了么。”
说完也不等白猫回答，抬腿上了飞行器。
原本严丝合缝的飞行器还真在他靠近时乖乖开启大门，让他进去。
白猫在原地磨牙几秒，身姿轻盈跳上去。
傅挽玉想的没错，飞行器内部空间大得很，深色酒柜投影中有数不尽的酒瓶。
这位容英老板说的喝酒好去处就在飞行器上。
酒水的香气并不杂乱，傅挽玉每走几步便变幻一种，几分钟过去，骨头缝里仿佛都流着酒味。
“骗我上你的船想做什么。”傅挽玉随手拿了瓶，像试趁手武器那般颠了颠。
白猫路过他脚边，也不在意这瓶酒的死活：“你的系统应该跟你说过，反派部门还缺个人。如果你能来，那些结婚申请我都能帮你搞定。”
傅挽玉的资料一进入匹配系统就被有门路的贵族盯上了，结婚申请只是疯狂的第一步，很快，他们就会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傅挽玉的生活里。
甚至是密切接触傅挽玉的同族，朋友，同事，直到他选择其中一个为止。
傅挽玉暂居总统府邸，那些人找不上他本人。但人鱼族因数量稀少在主星的存在格外鲜明，要找并不难。
傅挽玉笑容渐淡，仍是一句轻飘飘的：“是么。”好似浑不在意。
心中却将秘书长的脸记住了。
他当初可是直接拒绝了联姻提议，按理说这件事不该有后续。
白猫红眸微闪：“看样子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哈，收留你的人但凡为你上点心，你的终端就不会只有这点权限了。”
很明显的挑拨离间，白猫和秘书长有仇？——或者是跟总统先生有仇？
傅挽玉支着下巴，没睡醒似的，随口问：“你还知道我住哪儿啊？”
“……”白猫，“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我，要么跟那些贵族结婚。”
傅挽玉还是那副没太睡醒的样子，眼尾微上挑，含笑又多情：“容英，你好像很怕我走？”
炮灰部门的工作量和反派部门相比——光是听名字就能想象出差距，他之前完成十个世界的工作量就花了四年，换成反派部门，恐怕余生绑死在了主星。
哪天他长出猫耳朵猫尾巴他都不会奇怪。
“我这是为你好。”白猫没正面回复，“以你的身份，你以为那个人会放你乱跑？你越是不尽早做选择，越是没有选择余地。”
傅挽玉倒了两杯酒，推给白猫一杯。
他端起杯子嗅了嗅，突然问：“你能变成人型吗？”
白猫舔酒液的动作一停，沾了点酒水的猫脸抬起：“能，你想看？”
接着它哼了声，“看了我的人型就得答应我的要求。”
傅挽玉又问：“系统说一句话就会喵一声，你为什么不喵？”
“……你想听？”白猫问完发觉又被他绕了进去，爪子狠狠往桌上一压，“你究竟看不看人型！”
傅挽玉垂眸喝酒。
白猫：“……喂！”
傅挽玉放下酒杯，手懒懒一指：“不好喝，比花店的差远了。你去拿那瓶蓝的过来，再拿个新杯子。”
白猫推开杯子走过来，站在桌面仰长脖子瞪他。
血红的眼睛里似有鬼影森森，一时间，寒气逼人。
傅挽玉浅笑与它对视，薄唇轻动：“没新杯子了？还是不舍得酒？”他就是绕来绕去不回答它的问题。
“——既然你想喝，好。”白猫眯了下眼，嘴角吊诡地扯出笑，“喝不醉，你就别想离开。”
白猫瞥了眼人鱼指的酒，度数不高。不过人鱼不懂酒，它就算换一瓶颜色相似的高度酒，人鱼也不知道。
它打定主意，刚要跳下桌子，尾部传来拉拽力，阻止了它的动作。
白猫冷冷回眸。
人鱼懒懒趴在了桌上，眸中妖魅的一抹蓝越发明显，眼尾甚至有鳞片隐隐闪着湛蓝光泽：“我现在就醉了。”
修长手指慢慢卷着它的尾巴，似调情一般卷弄。人鱼低低笑着。
白猫收又收不回尾巴，急躁地咬了两口空气：“你！”
人鱼眼皮抬不起来了，长而浓密的睫羽垂着，声音轻得像呢喃：“喝不下一口了。怎么办？你不放我回家。”
……也像撒娇。
暴躁的白猫红眸一动，炸起的毛慢慢平顺。
它冰冷狐疑的目光在人鱼面上扫视，从微微泛红的双颊到眼尾鳞片，再到人鱼朦胧美丽的双目。
“……谁非要你喝了。”
转脸白猫就忘了上一秒还气急败坏的自己，猫脸凑近人鱼，在他慢慢呼出气息的鼻前嗅嗅。
酒的味道很淡很淡，几乎只保留了最好闻的那一缕。剩下的都是人鱼的味道。
像是从皮.肉里弥漫出来的香。
白猫忍不住凑得更近，鼻头快要碰到人鱼的唇时——
一股力猛地压下，它的脊椎险些被压断！
白猫惨叫一声，口中喷溅出鲜血。
那些血在即将触及到桌上睡过去的人鱼前蓦地回弹，纷纷落到了地上。
飞行器的门被强行扒开，门上留下凹进去的痕迹。
男人就这样暴力进入飞行中的飞行器内。
第70章 现实世界
“……他只是醉了, 又不是昏了，你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上一秒像个死猫一样瘫倒的白猫毫发无伤地跳到人鱼面前，嫌恶盯着男人。
“你给他喝了多少。”
男人垂下来的血眸直勾勾盯着人鱼眼尾鳞片, 嗓音粗粝，像特殊处理过, 细听之下还有杂音。
白猫也纳闷：“只半杯啊, 他的酒量不应该醉的。”
“你……你别动他！他等会就醒了！”
眼看男人弯腰把人抱起, 白猫急得忘记说人言，喵了好几声。
急得再狠，它也不敢随便挠男人, 刚刚差点被碾碎的疼痛可不是闹着好玩。
傅挽玉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身高体重, 男人却抱得毫不费力, 气都没喘一口。
白猫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脚边。
一人一猫往前走了两步，躯体突然变成一堆碎星子掉在地上, 各自弹了几下消失不见。
另一边，傅挽玉的房间凭空出现人腿。
男人稳稳抱着人停在床边。
眼中乍现的红光暗沉，他慢慢将怀中人放到床上, 弯下去的腰却没有直起来, 手碰到了人鱼的发带。
傅挽玉的头发很长, 平时束发十分随意。
男人小心将发带拆解开，又仔细把头发拨到枕边，免得压着难受。
柔软冰凉的长发与人鱼的性格截然相反, 他不由得多摸了一会，任由这片似绸缎的长发在他指间穿梭。
突然一道微哑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床上人不知何时无声睁开了眼，怔怔看着他。
男人一僵。
傅挽玉醉得眼前都是朦胧的, 人脸看不清晰，但没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不轨意图, 身体软绵绵地提不上劲。
“你……”
他眉心微蹙，手慢慢抬起。
傅挽玉以为碰不到像是虚幻一样的人影。
没想到人影一动不动地给他摸，他还真的摸到了。
“……热的。”傅挽玉翘起唇角。
男人喉结滚动。
他低下头，将脸往人鱼微冷的掌心重重蹭了下，低声问：“头晕不晕？”
傅挽玉就听见个头字，另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头还在呢。
白猫凑上去，湿漉漉的鼻头趁机蹭了好几下他的手背：“怎么喝醉了傻傻的？以后别让他喝了。”
男人：“嗯。”
白猫撇了眼一动不敢动的男人，翻了个白眼。
在它面前吆五喝六的，动不动要把它灭了，在人鱼面前就会装乖。有本事等人鱼清醒了继续装啊？胆小鬼。
就在这时，房间门猛地开启，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带着阴冷气息，直直朝床边人袭去！
白猫哟呵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毛茸茸的身体紧贴人鱼。
男人面对人鱼的脸和身体依旧是人样，脊背却抽动几秒，蓦地爆出一只深黑的长触手，疯狂延伸，一下子刺穿黑影！
黑影凝聚成人型，其中一截影子凝成枪口，正直愣愣对着男人。
尹声眼睛变成了与白猫、男人如出一辙的深红。
两人对视片刻，尹声冷脸看向床上反应慢半拍的人鱼，“他这样躺着会不舒服，去水里。”
“他没说去水里。”男人视线锐利，“别乱动他。”
“……”
两人谁也不肯退缩，深黑的触手与深黑的枪口缠在一起，竟有几秒险些融为一体……
明显两人的力量源自同一神秘存在。
白猫是很乐意看他们大打出手，最好能同归于尽。
但人鱼还在床上醉着呢！力量波动一大，他肯定会醒！
白猫有点急，“行了！你们两个别浪费时间！真把挽玉吵醒，看你们怎么办！”
白猫眸中红光更盛，身上的毛全都炸起，骨骼格叽格叽响。它快被两人混乱的能量压得站不起来了。
“要是被挽玉发现——”它嘴角流出黑红的血。
两道纠缠在一块的不明力量同时消散在半空。
…
傅挽玉清醒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他竟然被半杯酒放倒了一个下午加一整晚。
身上衣服换过了，也十分清爽，傅挽玉仍是介意，一起床就直奔浴室。
在水里泡了两个小时，傅挽玉拿起终端告诉管家，让他拿干净衣服进来。
没两分钟，门响起滴一声，提示：“身份信息已确认，尹声，请进。”
浴室灯光暗得几乎不存在，仅有水面下一缕幽蓝色隐约让人分清水在哪。
星族人夜视能力极强，也有可能是对室内布置太熟悉——
尹声准确无误停在水池边：“主人。”
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水下的幽蓝色缓缓流动，却并没有钻出来的意思。
尹声耳边响起阴冷的声音：“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冰冷的水汽似活物往耳朵里钻，星族人站姿坚毅，看起来并不为之所动。但发下的耳尖却如晕染一般泛起红色。
“……是一只猫，主人。”
“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别人来过？”
“没有。”
水面蓦地破开，伴随着哗啦声一起涌起的还有冰凉的池水。
昏暗灯光下笼罩着一层珠光的手臂有着极强的非人感，湿淋淋的手猛地抓住星族人身侧的手腕。
“真的吗？”
破开水面的人生着一张妖异俊美的脸，长发蓝眸，像一只漂亮的水妖。
他用力拽着星族人的手臂，几乎是想将手臂拔下的力道，星族人却只低了下腰，面上不见半点疼痛。
傅挽玉盯着星族人的脸，幽冷气息散开，想从星族人脸上找到伪装的破绽。
“是的，主人。”尹声平静与他对视。
傅挽玉唇角挑起冰冷的笑弧，他偏头，指尖点在侧颈：“解释解释？”
尹声眼珠微动，定在他的脖颈——紧接着瞳孔一缩。
人鱼姣好的皮上有一处十分刺目的红痕。
傅挽玉不是傻子，不会连虫咬、过敏还是被人啃的都看不出来。
这痕迹新鲜得很，昨天他出门还没有，怎么睡一晚上就有了？
那只猫没那么大的胆子。
星族人沉默良久，“……我不知道。”
“抱歉，主人，我现在去调查。”
傅挽玉冷冷看着星族人落荒而逃。
他嗤了声，双手撑着池壁极其轻盈地跃出水面，赤着的脚踩过尹声留下来的干净衣物。
灯光亮起，水池边的小桌上赫然放着另一套衣物。
星族人竟然没有发现。
显而易见，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哪里，并且一直没移开过。
傅挽玉换好衣物，路过水镜前撇了眼。
然后目光定住了。
……颈侧的痕迹消失不见了！
他面无表情地反复摩挲那块皮，眸光越来越冷。
…
离开的星族人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浴室门外，与人鱼仅有一墙之隔。
尹声低头看着被黑影包裹的左手，侧脸裂出几丝星光纹路。
还好及时清理了残留气息，人鱼应该发现了什么，但此前从未遭遇过这种事，所以想不到他身上。
尽管如此，他的心跳仍未减速，仿佛预示还有事会发生。
他的预感没错。
下一秒，他敏锐嗅到了一丝血腥气，从浴室里传来的。
尹声想也不想，转身直接冲进了浴室，甚至连门都忘了开——
祂的身体完全无障碍穿过了门，被暴怒充斥的眼睛死死定在站在镜前的人鱼身上。
人鱼的食指指甲延长，变成尖锐的利器，轻轻在颈侧一划，深蓝色的血就慢慢流出。
人鱼不知道疼似的，一脸冷漠盯着眼前的水镜。越来越多的血液滴下，在他脚边攒出一小滩。
“……主人！”
尹声堪称粗鲁地上前攥住他的腕骨，不准他的指甲继续深入。
人鱼没穿衣物，全身赤.裸，灯光打在他覆盖一层薄肌的躯体上，晕出深邃漂亮的光。
他看着双目惊惶又愤怒的星族人，没有动作，任由星族人的掌心又轻又抖地覆盖上来，给他伤口疗愈。
伤口不浅，但星族人的疗愈方式十分独特——掌心盖在伤口处，不过几秒，傅挽玉就感受不到伤口的存在了。
人鱼的躯体恢复原样，尹声极其不放心地又看了好几遍，才抱住人鱼慢慢吐出一口气。
“星族。”傅挽玉薄唇微动，慢慢吐出这两个字。
人鱼是不属于这颗星球的种族，身体构造与星球原住民截然不同。若是受了重伤濒死，这颗星球上并没有能治疗他的东西，除了回到他本来的星球，别无他法。
而同样不属于这颗星球的尹声，却能在极短时间内像破解密码一样将他的身体构造摸得清清楚楚，并给他输入比之前还要纯粹的生命力。
还有这扇能挡住精锐武器的门，在尹声面前连障碍物都算不上。
傅挽玉从前对星族的认知也就是比普通种族大一些——是一颗星球而已。
但现在才意识到，这颗‘球’能模拟存在于星球上的每一个种族，每一种生命。
甚至祂去到别的星球，还能模拟其他星球的产物……这种逆天的技能，比传说中的‘神族’还要恐怖。
傅挽玉没有挣脱星族人的拥抱，他垂眸看着星族人近在咫尺的脖子，利爪缓缓抬起。
抱着他的星族人恍若未觉，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
这怀抱让傅挽玉有种被‘安慰’的感觉。
……虽然他并不需要安慰。且不说这伤是他自己造成的，就是战斗途中被划开这么大小的口子，他连治疗都懒得。
傅挽玉用爪尖不怀好意地点了两下星族人的脖子，“你来得可真及时，不是去调查了吗？站在哪调查呢？——还有，松开我。”
“……”
尹声闷不做声被指甲点了好几下才慢慢把手松开，却没有退后，依旧是以几乎快贴在一块儿的距离站在傅挽玉面前。
他的衣服都被傅挽玉身上的水弄湿一大块，暗得很明显。
他却不管，只看着他，莫名执拗。
傅挽玉顿了顿，哼笑出声：“你说没人来过，我信你才有鬼。我明明嗅到了别人的气味。”
“就在刚刚，痕迹消失了，但某人的气味更浓了一点，我就想看看里边还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
“我可没有自残的癖好，少用那种眼神看我。”
说完，他下巴微抬，示意‘该你解释了’。
“……是我。”
尹声的目光仍在傅挽玉颈侧流连，“我亲了……您，三下。”
他的话是一点点挤出来的，说得不情不愿，听得傅挽玉怒极反笑。
傅挽玉问：“为什么不敢承认？难道你们管家行业还有亲吻主人会被处死的规则？”
尹声沉默。
傅挽玉眉毛微挑：“还真有？”
“你最好实话告诉我。”他没说‘不然我会’怎样，但未出口的威胁已经让尹声整个人一僵。
“没有这种规则。”尹声低声，“我只是不想被您驱赶。”
傅挽玉不喜欢跟人靠太近，眼下这种距离显然超过了普通关系的范畴。
但他并不排斥。这很奇怪。
傅挽玉：“你喜欢我？”
尹声本想低头，可傅挽玉没穿衣服，一低头便……看见不该看的。
他只能梗着脖子，红着耳朵，尽量不在人鱼面前失态：“……是。”
傅挽玉哦了声，转身去捞衣服穿，没下文了。
尹声鼻翼翕动，这才知道呼吸——刚刚他怕人鱼误会他在闻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做贼心虚。
人鱼毫不避讳在他面前穿衣，甚至在弄扣子时还让他帮忙。
尹声定了定神。
“……您，不介意？”他手指不可避免碰到人鱼的身体，人鱼并没有躲闪的意思，像是被他伺候惯了。
但尹声这是第一次帮他做这么亲近的事，何谈习惯。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傅挽玉漫不经心：“找你来的人显然很了解我的喜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身材。比我每一任伴侣都要完美。”
尹声：“……”
尹声眸光一暗：“是……吗。”
不等尹声反应，人鱼又丢下重磅炸弹：“今晚开始，你跟我一起睡。”
“！”尹声猛地抬头。
正对上傅挽玉愉悦的眼神。
傅挽玉拍了拍星族人僵住的侧脸，低笑：“下次你想要直接告诉我。”
“……好的。”
好半天，尹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人鱼竟也耐心等着他的答复。
尹声后知后觉：“可您，您是不是要睡在水池里会好一些……？”
傅挽玉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唇角带笑：“都可以，你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尹声双目空洞，显得很呆：“……我听您的。”
“今晚睡床。”傅挽玉不再跟他纠结听谁的不听谁的，直截了当说。
“好、好的。”
当晚，傅挽玉泡了两小时水，从水池里出来，就见床上直挺挺躺着个人。
一动不动，像是尸体。
傅挽玉穿着柔软洁白的睡衣，上前用指尖戳了戳他绷得冷硬的脸。
尹声嗓音干涩：“……主，主人。”
在这种场合喊这两个字——傅挽玉都不知道这星族人究竟是会还是不会了。
人鱼带着浓郁的潮气爬上床，微微潮湿的长发轻擦过尹声的胸膛，留下些许凉意。
尹声死尸一般躺在床上，眼珠却知道跟着人鱼的身影转动。
“帮我擦一下。”
说完这句，傅挽玉没再管他，玩起了宠物岛。
这游戏是他进入世界之前就下载好的，猛玩了一段时间，跟里面的奇珍异兽好感度都刷熟了。
还拿了几个榜单第一。
今天下午系统喵提醒他该喂宠物了。
傅挽玉当时就问它怎么知道自己没登录。
系统喵支支吾吾的，最后瞒不过去才说，它这边可以看见他的登录信息。
“只是登录信息！连宠物名字都看不见……真的！”系统喵摸着猫心再三发誓。
傅挽玉罚它翻了几个跟头，这事也就翻篇了。
“……”
跟尹声想象中的同床共枕有些差距。
他偏过头，看着一旁沉溺在游戏里的人鱼，耳尖的红很快褪去。
无言片刻，尹声默默起身，将手洁净之后碰上了人鱼的发尾。
没几秒，头发就干了。
星族人又盯了在虚拟世界中摸毛茸茸不亦乐乎的人鱼几秒，突然伸出手，将人鱼慢慢抱在怀中。
傅挽玉像是玩得入了迷，也不知道推拒，顺势枕在尹声腿上。
“……”尹声低眸就能看见人鱼过于俊美的侧脸。
他脑中一片空白，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想了许久，他才试探性地碰到人鱼侧颈。
傅挽玉穿的睡衣宽松，尹声轻轻一拨，就能露出一大截冷白皮肤。
那里光洁白皙，毫无瑕疵。尹声的手指就像被黏住，半天抽离不得。
直到傅挽玉嗤了声，笑着说：“早就痊愈了，别乱摸。”
“……”
尹声低声：“没有乱摸。”
人鱼斜睨他一眼，继续玩游戏。
尹声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侧颈。
“主人，以后别这样了。”
星族人的声音有些沉闷。白天那道血淋淋的伤口给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导致他一闭上眼，眼前就出现人鱼的指甲还在肉里动着的血腥景象。
必须亲眼见到人鱼的伤口痊愈了，才能将这个画面带来的恐惧与暴怒慢慢消化。
傅挽玉：“谁让你一开始不说实话。”
“……我以后不会对您有任何隐瞒。”尹声说。
傅挽玉玩了两个小时就从宠物岛里退出来，又浏览一会星网的资讯。
尹声的手反复抚摸着他的肩膀，“我可以亲您吗？”
等到另一人的气息喷洒在傅挽玉颈侧，嘴唇离他很近时，傅挽玉才慢悠悠回答：“不行。”
尹声一停。
人鱼的躯体近在咫尺，散发着浅淡好闻的香气，星族人狠狠咽了两下口水，才目光炙热又不舍地坐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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