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刷你黑卡[娱乐圈] > 120-130
    第121章

    巡演都快结束了, 自己的求婚大计都没想出来一个具体的章程,权至龙头都大了,不过歌倒是写了不少, 他挑挑拣拣的,勉强凑了张专辑出来。

    既然曲子都已经选出来了, 那干脆把编曲也做了吧。

    权至龙就是这么想着, 不知不觉就把编曲也写了。

    几天之后, 权至龙看着一张新鲜出炉的专辑扶额苦笑, 怎么就写了一张专辑出来啊, 现在也不是发专的好时候啊。

    看起来这张专辑重见天日的时候还不知道得在什么时候呢, 等他退伍出来, 那肯定是要先过好几年二人世界的。

    算了算了,先放着吧。

    权至龙干脆地把demo拉到另一个文件夹中隐藏起来, 眼不见心不烦,这样就不会老是想着要发新歌了。

    权至龙关了电脑, 把椅子转到窗边, 望着楼下小区花园里那几只野猫打架出神。

    饺子(小面片)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他的膝盖,尾巴尖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包子则在脚边打着滚, 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一个念头忽然就冒了出来。很荒诞, 很不正经, 但越想越觉得可行, 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一把抱起饺子举到眼前, 猫爪子悬在半空开出一朵朵粉色的梅花:“你说,你oma会喜欢吗?”

    饺子双jio抵着,完全不让他亲亲, 高冷的样子不像是个橘猫。

    “哼,你不让我亲,我也要去买一只亲近我的猫咪。”权至龙完全被刺激到了,这猫对他一会亲近一会高冷的,完全拿捏住了他的心,就像她oma一样。

    权至龙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墨镜三件套齐全,溜进了江南区那家他常去的宠物店。

    店里的小姐姐认识他,见他进门就笑:“欧巴,又来给饺子买零食吗?”

    “今天不买零食。”权至龙蹲在猫柜前,手指隔着玻璃点来点去,“我想买一只猫回去。”

    “哎?又要添新成员了?”

    “嗯,要一只特别黏人的,最好是那种……”他比划了一下,“我一伸手它就主动把脑袋往我掌心里蹭的,那种主动的,热情的,完全不矜持的。”

    小姐姐忍着笑给他推荐了一只银渐层,三个月大,圆头圆脑,一双蓝眼睛水汪汪的,见人靠近就主动扒着笼子往手指上蹭,小鼻子一抽一抽地闻。

    权至龙心都化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就它了。”

    这个时候,他又被边上高冷看着他的猫吸引了目光,如果这样的猫最后黏着他,他一定会很幸福的。

    “那只是什么猫?”

    “是阿比西尼亚猫呢,在埃及,这也是法老很喜欢的猫咪呢。”

    权至龙一眼就爱上了这个猫咪高傲的劲劲儿,“也要了。”

    店员:真的好想像这些款爷一样啊——

    办完手续出来,他抱着猫笼坐在车里,掀开一角偷看里面那只小银球,对方正歪着脑袋打量他,忽然“喵”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对比之下,“黄猫条”就显得矜持多了,冷傲地看他一眼,然后开始思考猫生。

    “哎一古,”权至龙夹着嗓子,声音都甜了好几度,“你比你饺子懂事多了,以后就叫你……叫什么呢……”

    他想了想,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名字还是那个音,iye,iye,他在舌尖上滚了两圈,最后嘀咕道:“算了,我只想到了一个名字,取名这个权利还是给你oma吧。”

    于是这只新来的银渐层,在回家的路上,被临时赐名为“豆包”。

    豆包果然争气,到家就主动跳上权至龙的肩膀,趴在他脖子后面呼呼睡了一整个下午,害得他连厕所都没敢去上,只能歪着脑袋刷手机,给乔乔发消息。

    乔乔最近在整合自己的公司,打算把所有的投资都整合到OnePublic(一体共和)中,不同的投资代表不同的方向,之后她就打断做一个甩手掌柜。

    ——也不能完全算甩手掌柜,把控大方向就好了。

    【bb,我又买了两只猫,等你回来取名字啊。】

    乔乔回得很快:【你又买猫了?】

    【对啊,我买了两只,其中一只粘人的很,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难道另一只不是一眼喜欢上的?】

    乔乔还能不了解他吗,第一眼喜欢的肯定要得到,所以买那只猫,肯定也是第一眼就喜欢了。

    权至龙盯着屏幕,她太了解他了,说实话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他并不讨厌,甚至有点享受。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正用尾巴圈住他手腕的阿比西尼亚猫,黄褐色的短毛在阳光下像镀了一层蜜,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着,一副“尔等凡人”的倨傲表情。

    但它的爪子却牢牢扒着他的袖口,指甲收得干干净净,只有肉垫软软地贴着他的皮肤。

    “你也被她看穿了,”权至龙对着猫嘀咕,“咱俩都是装高手的料。”

    谁知道对方不屑地转开了视线,它才不会像这个鱼唇的aba。

    豆包在他肩头翻了个身,小爪子踩了踩他的锁骨,权至龙被踩得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见那只阿比猫忽然从他怀里站起来,前爪搭在他胸口,凑过去闻了闻豆包的尾巴尖。

    豆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张放大的猫脸,“嗷”地缩进权至龙的脖子里。

    阿比猫满意地收回脑袋,舔了舔前爪,跳下沙发巡视领地去了。

    权至龙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哎一古,你们俩真是……一个像爸一个像妈,把我们这个家可热闹完了。”

    他用左手环住肩膀上的豆包,右手又戳开乔乔的对话框:【两只猫,一只像你一只像我。等我退伍了,咱们六个一起过日子。】

    也是要过上N房两人三餐四猫的好日子了。

    【两只猫都叫什么名字?】

    没取名。等你回来取。】

    他补了一句:【豆包是临时叫的,另一只连临时的都没有。名字的位置给你留着,谁让你是oma呢。】

    他把豆包从肩膀上摘下来放到沙发垫子上,又把那只巡视回来的阿比猫捞进怀里,它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盘在他腿上,尾巴尖一抖一抖的。

    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蹲在沙发扶手上,用一种“你终于意识到谁才是这家真正的老大”的眼神俯视着新来的成员。

    包子还是没心没肺地在地上滚,露出肚皮邀请全世界来rua。

    权至龙环顾四周,一只猫在腿上,一只猫在肩头(豆包又爬回来了),一只猫在扶手,一只猫在脚边。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已经提前热闹起来了,可以肉眼预见之后会有多热闹。

    想到这边,权至龙就觉得亚历山大,虽然乔乔很能赚钱,但是他要勤奋!要崛起!

    他转身去开电脑。豆包从他肩头滑下来,落进沙发里,“呜”了一声,随即又滚了两圈把自己埋进靠枕中间。

    阿比猫从他腿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踱到窗边,尾巴高高翘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饺子跟了过去,在窗台上和阿比猫并排蹲着,一橘一褐,两双眼睛同时望着楼下花园里那群还在打架的野猫。

    那姿态,简直像在看自家花园里不争气的邻居。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来,把地板上四个毛茸茸的影子拉得老长。猫猫们全都排排躺,一下午他们之间的默契就出来了,尾巴的频率都莫名一致。

    厨房里炖着参鸡汤,现在满屋子都是那股子淡淡的药材香。权至龙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掀开锅盖搅了搅,又往里面丢了两颗红枣。

    豆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晃晃悠悠爬起来,四只小短腿还没站稳就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直接踩到了阿比猫的尾巴。

    阿比猫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抽了一下,到底没舍得真抽到豆包身上,只是甩开,换了个方向继续蹲着。

    “你还挺让着它的嘛。”权至龙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乐了,“叫你别装高冷吧。”

    他把鸡汤晾在茶几上,顺手把豆包捞起来,小毛球在他手心里团成一团,发出拖拉机一样的呼噜声。“iye,”他用舌尖把这个音又滚了一遍,“你说……你oma会喜欢这个名字吗?”

    阿比猫的耳朵动了动,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肯定喜欢,”权至龙自顾自地接话,“她最喜欢这种名字了,我可真是天才。”

    *

    乔乔今天回来得比较早,其实也不算早,都已经八九点了,相比之前回来的时候,确实算早的。

    “今天这么早?”权至龙听到声音就一个弹射起床。

    “不是要我起名字吗?”乔乔踩着拖鞋进来,手里拎着个帆布袋,一看就是从公司直接回来的。

    抬头就看见客厅里权至龙蹲在地上,手里举着棉签,旁边一只银白色的小毛球歪着脑袋,四只猫齐刷刷转头看着她。

    那画面太像某种家庭喜剧的开场。

    “你回来得正好,”权至龙赶紧把棉签丢进垃圾桶,“豆包今天钻沙发底下了,我捞了半天才捞出来,眼睛都脏了。”

    乔乔把帆布袋放在餐桌上,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只小银渐层,“豆包,名字起好了?”

    “嗯,这是一个临时名字来着。”

    “挺好听的啊,就叫这个名字吧,一下午豆包都已经习惯了吧。”

    乔乔捏捏豆包的小耳朵,它也不生气,反而凑过来舔她的指尖。

    “另一只呢?你一定也取名字了吧?”

    “iye,你觉得iye怎么样?”权至龙有点忐忑,生怕她不喜欢这个名字。

    “挺好的,‘孩子’吗,确实是我们的孩子啊。”

    “iye,”乔乔蹲在他旁边,伸手去摸那只阿比猫的下巴,“iye呀,过来让oma看看。”

    阿比猫原本蹲在窗台上,一副“我不认识这两个人类”的清冷姿态,听见她叫“iye”的时候耳朵动了动,尾巴尖轻轻一颤。但它依旧端坐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像在衡量什么。

    乔乔也不急,就那么把手伸着,大约过了五秒钟,iye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一探,后腿蹬直,踩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先是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用尾巴扫过她的指尖,然后主动把下巴搁进她掌心里。

    “怎么对我这么高冷,对你就不一样呢。”

    乔乔笑出声,手指挠着iye的下巴,iye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但表情依旧是那副“朕准许你伺候”的高傲模样。

    “它跟你一模一样,”乔乔抬头看他,“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

    “我哪有——”权至龙刚想反驳,低头看见自己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乔乔肩膀上,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玩她一缕头发,立刻闭嘴了。

    乔乔也不戳穿,低头把iye抱起来,掂了掂,“还挺瓷实。”

    “这只以后肯定长成大猫。”权至龙站起来,顺手把乔乔也拉起来,“炖了参鸡汤,你洗手吃饭。”

    当晚乔乔去洗澡的时候,权至龙蹲在客厅地毯上,把四只猫围在自己面前,压低声音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你们听好了,”他竖起一根手指,“我打算……那个……向你们oma求婚。”

    只可惜四小只没有一只理他的。

    “……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啊。”权至龙急了。

    豆包“喵”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好,豆包支持,”权至龙手动给豆包记了一票,“iye呢?”

    iye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上沙发背,端端正正地坐好,尾巴圈住前爪,一副“朕准了”的模样。

    “好,iye也支持。”权至龙转头看饺子和包子,“你们俩呢?”

    饺子终于放下了尾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跳下沙发,走到茶几底下趴着去了。

    包子倒是凑过来,在他脚边滚了两圈,毛茸茸的肚皮蹭着他的拖鞋。

    “包子支持,饺子弃权,”权至龙宣布投票结果,“三票赞成,一票弃权,通过了。”

    “我有个计划,”权至龙小声说,“我需要你们帮忙。”

    权至龙小声嘀咕着,压根就不敢让乔乔听到。

    第N天傍晚,权至龙把一切准备就绪,当然,今天要做的大事他谁都没告诉,哪怕是好闺闺李朱赫,万一被拒绝了那多尴尬啊。

    戒指盒子用一根红绳系在豆包的项圈上,信折成小方块塞进iye的项圈夹层里。饺子和包子分别蹲在客厅两个角落,充当“氛围组”。

    乔乔还有半小时到家。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豆包蹲在他膝盖上,项圈上的红绳一晃一晃的,包子在茶几底下,不知道在抠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乔乔发来一条消息:【快到了。买了炸鸡,你别做饭了。】

    权至龙心跳加速,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不容易听到门口有动静,权至龙一点都不相等。

    他立刻站起来,把豆包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屁股:“去,去找oma。”

    豆包歪着脑袋看他,然后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乔乔推门进来,低头就看见一个小银球颠颠地跑过来,脖子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她愣了一下,弯腰把豆包抱起来:“这是什么?”

    她打开盒子,看见里面那枚戒指。

    与此同时,iye从沙发背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蹲在乔乔脚边,仰着脑袋。乔乔低头看见它项圈里露出一角纸片,抽出来展开:

    “嫁给我。”

    乔乔:……还真是言简意赅

    权至龙:项圈不够大,放不下太大的纸,写不了800行的情诗。

    乔乔拿着信,抬头看见权至龙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耳朵通红,嘴唇动了动,终于憋出来一句:“那个……我……就是……你愿意吗?”

    乔乔还没说话,豆包忽然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红绳项圈蹭到了鼻子——小身子猛地一抖,项圈上的戒指盒子还开着,那枚戒指从盒子里滑出来,叮叮当当滚到了茶几底下。

    包子正在茶几底下抠东西呢,看见一个亮晶晶的玩意儿滚进来,好奇地伸爪一拨——

    戒指被拨到了空调柜机后面。

    “包子!!!”权至龙惨叫一声,扑过去趴在地上往柜机后面掏。iye淡定地走过去,蹲在柜机旁边,尾巴尖伸进缝隙里,轻轻一勾,戒指滚出来了。

    “好好好,真不愧是aba的好iye,快把戒指给oma。”

    权至龙那声“快把戒指给oma”还没落地,iye就低下头,用鼻子把戒指拨了一下。

    戒指在地板上滚了小半圈,刚好停在豆包面前。

    豆包低头一看,亮晶晶的,圆圆的,像颗大号猫粮,它张嘴就叼。

    “豆包!!那个不能吃!!!”

    权至龙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豆包被他的大嗓门吓得一哆嗦,“呜”了一声,把戒指吐了出来。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亮闪闪的弧线,不偏不倚,掉进了乔乔那只还拎在手里的炸鸡纸袋里。

    两个人——准确说是两个人加四只猫——同时安静了。

    炸鸡袋子稳稳地垂在乔乔手边,里面除了刚出锅的炸鸡,现在多了一枚钻石戒指。空气里飘着炸鸡的香气和权至龙逐渐破碎的信心。

    谁家求婚是这么鸡飞狗跳的啊,啊,原来是他啊,没指望了。

    乔乔低头看了看纸袋,又抬头看了看权至龙,嘴角开始抽动。

    “……别笑,”权至龙红着脸伸手,“你千万别笑,我捞出来。”

    乔乔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把炸鸡袋放在餐桌上,把戒指从里面拈出来——还沾着一小粒炸鸡的面衣碎屑——用拇指擦了擦,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转过来看权至龙。

    权至龙现在这个人埋在沙发靠枕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闷闷的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你笑完了吗。”

    “没有。”

    “那你笑完再告诉我。”

    豆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沙发背,从上面探头下来,用湿漉漉的小鼻子拱了拱权至龙的后脑勺,像是表示安慰。

    ye早就跳回了沙发背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清冷模样,但尾巴尖却悄悄伸过来,搭在权至龙的肩膀上。

    权至龙终于从靠枕里把自己拔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是红的,单膝跪在沙发边上——这次是真的跪,膝盖结结实实磕在地毯上——仰头看着乔乔。

    “刚才那个不算,重新来。”

    乔乔把戒指握在掌心里,歪着头看他。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乔乔,我知道今晚很乱,豆包还差点把戒指吞了——”

    “嗯,是挺乱的。”

    “但是我写了好多歌,每一首都是写给你的。我买了两只猫,想让你给它们取名字,因为我想让你觉得这个家有你一半。”

    豆包从沙发背上探出半个身子,脑袋搁在权至龙头顶上,尾巴一甩一甩的。iye的尾巴尖还搭在他肩上,轻轻点了两下。饺子和包子一左一右,像两个毛茸茸的卫兵。

    乔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那只沾过炸鸡面衣碎屑的戒指递到他面前。

    “戴吧。”

    权至龙愣了一下:“你还没说愿——”

    “我刚说了戴吧。”乔乔笑着把手往前又伸了伸,“你反悔了?”

    权至龙接过来,指尖还在抖,试了两次才对准她的无名指。戒指滑进去,不大不小,刚刚好。

    乔乔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餐桌上那袋炸鸡:“戒指上还有面衣碎屑,也不知道擦干净。”

    “那我重新来?”

    “算了就这样吧,重新来一次也也怪麻烦的。”

    这天晚上,乔乔洗完澡出来,权至龙正蹲在茶几旁边,把那只沾了面衣碎屑的戒指摘下来,拿软布仔仔细细地擦。

    乔乔擦着头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擦干净了。”权至龙把戒指举到灯下转了转,确认没有面衣碎屑了,才小心翼翼地拉过她的左手,重新给她戴上。

    这回他戴得很慢,指尖一点一点把戒指推到底,末了还轻轻转了一下,把戒面摆正。

    然后炫耀式拍了N多照片,一股脑全发给了李朱赫。

    【朱赫呀,我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李朱赫:????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的取名能力,毕竟我家逆子一只叫可乐,一只叫雪碧热热闹闹但是又鸡飞狗跳的猫猫求婚

    第122章

    权至龙变了。

    李朱赫觉得这个人现在是越来越难约, 求婚没成功之前,十次还能约出来三四次,现在是一次都约不出来。

    “朱赫啊, 我现在是有家室的男人了,不能跟你随便出去玩的。”

    “朱赫呀,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我bb……”

    ……

    李朱赫现在觉得权至龙有点烦人了, 他现在去重新认识一个闺蜜还来得及吗?

    显然是来不及了, 在他有这个想法之后, 权至龙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 隔三差五就给他发消息。

    “朱赫呀,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那家烤肉吗?我bb说那家不卫生, 我们改天去吃我bb推荐的那家。”

    “朱赫,你看这个情侣对戒好不好看?我订了一对, 给我bb一个惊喜。”

    “朱赫啊,我bb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 特别可爱, 比我们以前见过的所有模特都好看。”

    ……

    李朱赫盯着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他宁愿权至龙跟他聊音乐,聊创作, 甚至聊那些无聊的时尚趋势, 也不想再听他念叨那个“bb”了。

    恋爱, 不对, 求婚之后的权至龙怎么变成这样了?

    偏偏这时候,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不想看,但又怕是什么正事,最终还是翻了过来, 是权至龙发来的一张照片。

    他就知道!

    照片里是一碗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拉面,配文:“朱赫,我bb给我煮的拉面,她说这是她的独家秘方。你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拉面。”

    李朱赫回了一个字:“哦。”

    权至龙秒回:“你不懂,这叫幸福的味道。”

    李朱赫觉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权至龙,你能不能要点脸?一碗拉面你至于吗?”

    电话那头的权至龙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朱赫,你怎么能这么说?我bb她很少下厨的,今天为了我特意煮的,我感动一下怎么了?”

    李朱赫一时语塞。

    “……行吧,你感动你的,别老发给我。”李朱赫没好气地说。

    “不行,我得跟你分享我的快乐。”权至龙理直气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跟你分享跟谁分享?”

    李朱赫想挂电话,但权至龙又补了一句:“对了,我bb说周末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她做红烧肉。”

    “不去,不想看你们两个秀恩爱。”

    “啊~bb还说会做你喜欢吃的东西呢,她下厨的时候可少了,我就邀请了你,没有邀请别人。”

    李朱赫沉默了一瞬。

    “……几点?”

    权至龙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声音又软又欠揍:“我就知道你会来。朱赫呀,你果然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朱赫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不情不愿地扯了一下嘴角。

    算了,重新认识一个闺蜜确实来不及了。

    *

    周末傍晚,李朱赫站在权至龙家门口,抬手按门铃之前,先深呼吸了好几次,他在心里默念:吃完就走,绝不逗留,绝不给权至龙任何秀恩爱的机会。

    门开了。

    开门的是乔乔,围着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手里还举着锅铲。她冲他笑了一下:“朱赫来了?快进来,正好最后一个菜出锅。”

    李朱赫愣了一下,这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以为开门的会是权至龙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然后听他炫耀“我bb今天做了多少多少道菜”,结果乔乔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招呼他进去,好像他本来就是来串门的邻居。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酱香,混着葱姜蒜爆锅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酱汁浓稠地挂在表面,旁边是一盘清炒时蔬,碧绿鲜嫩。

    还有一碟凉拌黄瓜,蒜末和辣椒碎均匀地撒在上面,看着就开胃。中间是一大碗番茄牛腩汤,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李朱赫站在餐桌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权至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盘糖醋排骨,“朱赫,怎么样?我bb厉害吧?”

    李朱赫张了张嘴,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先别说话,让我看看菜。”

    权至龙也不恼,把排骨放到桌上,然后自然地走到乔乔身边,伸手把她脸颊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乔乔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转身回厨房盛饭去了。

    李朱赫看着这一幕,嘴里突然有点酸,他才不是嫉妒。

    三个人落座之后,权至龙第一件事就是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乔乔碗里:“bb辛苦了,先吃一口。”

    乔乔白了他一眼:“先给朱赫夹。”

    权至龙这才不情不愿地给李朱赫也夹了一块,动作敷衍得很,嘴上却说:“朱赫你尝尝,我bb为了这锅肉,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他真的有点嫉妒权至龙了。

    权至龙盯着他:“怎么样?好不好吃?你说句话啊。”

    李朱赫把肉咽下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开口:“好吃。”

    权至龙得意地晃了晃肩膀:“我就说吧,我bb做的饭,比你外面吃的那些都强。”

    接下来的时间里,权至龙全程没消停过。

    一会儿给乔乔剥虾,一会儿给乔乔盛汤,嘴里还不停念叨:

    “bb你今天辛苦了,这个虾你多吃点。”

    “bb你喝汤,我帮你吹过了。”

    “bb你嘴角沾了酱——”

    李朱赫埋头扒饭,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的耳朵,为了美食,他忍了。

    似乎没有什么用,魔音依旧穿耳,“行了行了。”

    李朱赫打断他,“我知道你bb好,但你再说下去,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权至龙立刻闭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乔乔给权至龙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小声说了句:“别闹了”,然后转向李朱赫:“朱赫喜欢的话可以常来,我做饭把控不好份量,我们两个人又吃得少。”

    李朱赫一时不解,像她这样成功的女性,他以为很少会下厨,和权至龙一起,他猜测要么就是请人做饭,要么就是出去吃。

    现在看起来两个人都会做饭。

    他一个没忍住问了出来。

    乔乔一边给权至龙碗里添汤一边说:“确实,大家对成功女性的认知依旧是那样的,觉得成功女性是很难平衡好家庭和事业之间的关系。”

    “但是对我来说做饭是一种放松,我上班已经很累了,我需要找个我喜欢的事情放松一下我的大脑,做饭就是我喜欢的事情。”

    “至龙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他会洗碗、擦桌子、拖地这些,这些都是我不喜欢的家务。”

    饭后权至龙主动去洗碗,乔乔切了水果端到茶几上。

    李朱赫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响和权至龙哼歌的声音。

    乔乔把果盘推到他面前,自己也拿了一瓣橙子靠着沙发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电视没开,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在晚风里轻轻晃。

    “他以前是不是挺烦人的?”乔乔突然问。

    李朱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现在也挺烦人的。”李朱赫笑着说,“之前没和你在一起之前,他和那个日本女模特在一起,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现在他自洽了不少,都是因为你。”李朱赫其实也帮不了权至龙太多

    水声停了。权至龙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湿漉漉的手就往乔乔脸上贴,被乔乔躲过去笑着骂了一句,两个人就在沙发边上闹作一团。

    李朱赫靠在沙发另一头,嚼着橙子看着他们,橙子汁水在嘴里炸开的甜味让他眯了眯眼睛,如果没有两个人秀恩爱,这橙子应该是特别好吃的。

    *

    凌晨一点,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像得了帕金森,李朱赫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心软。

    他闭着眼摸索着接起来,还没等开口,那边就传来权至龙略带沙哑的声音:“朱赫呀,你睡了吗?”

    “……睡了。”

    “哦,那你醒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李朱赫想骂人,但最终还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认命地坐起来,“又怎么了?祖宗?”

    权至龙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朱赫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大概正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说不定还拿着乔乔的某件东西在把玩。

    “朱赫啊,”权至龙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我bb已经好几天没联系我了。”

    李朱赫愣了一瞬:“你大半夜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乔乔之前不是说了她要封闭开发吗?”

    这个人怎么像长不大的小孩一样,粘着人呢,都说了封闭开发,那肯定不能联系别人啊。

    “可是我担心她——”

    在这个瞬间,李朱赫是真的想挂电话,“你要是担心她,你就去公司找她,你不是她未婚夫吗?”

    他说完后也真的这么做了,把电话挂断,他觉得权至龙就是吃饱了没事干,闲的。

    作者有话说:

    昨天过生日去啦,所以没有更新——

    第123章

    Bigbang最先入伍的是大哥, 他2月份就要入伍了,因为YG大换血,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挺稳定的, 就算有什么想多的时候,也能被公司的心理健康部及时发现, 然后调理好。

    紧接着入伍的就是权至龙, 入伍那天有很多人都去送他, 当然也包括乔乔, 对于之前偶然间做出来的那张专辑, 权至龙拜托乔乔隔三差五发一首, 这样他们就还能继续保持热度, 而不是一入伍就查无此人。

    不过权至龙确实没想过,入伍后的日子会这么难熬。

    他自请去了白骨部队, 也把黑卡放在部队的小卖部里给大家刷,可就算是这样, 在部队里受到的恶意还是不少。

    不过还好, 他有两个室友还是不错的,平常都会挡在他前面,人高马大、肌肉健硕的样子,还挺有安全感的。

    “星海xi、成俊xi, 你们为什么这么护着我?”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但是会有无缘无故的恶意。

    权至龙始终相信这句话。

    “我吗?其实不是因为至龙xi, 是因为至龙xi的未婚妻——”

    “莫拉古!!你不会喜欢我未婚妻吧!!”权至龙都不等朴星海把话说完, 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喜欢他未婚妻,这怎么能行。

    “阿尼阿尼!至龙xi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我也有未婚妻的!”朴星海也急了, 这要是被他未婚妻知道了,那不就是完了。

    “不要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李成俊悠悠开口,几个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隔阂少了很多。

    “至龙xi的未婚妻不是很会投资嘛,我买股票她投资什么我就买什么,跟着赚了不少钱呢,尤其是新能源的那个,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啊,我当然要把财神爷的未婚夫供起来。”

    啊~原来是这样,权至龙松了口气,“那成俊xi呢?”

    “我是OnePublic的员工,公司愿意保留我的职位,直到我退伍后重新上岗。”

    李成俊的理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谁不想进一体共和工作呢,工作待遇在韩国是顶尖的,并且是外企,没有本地企业的前后辈文化。

    年轻人谁会喜欢向老登鞠躬啊。

    那之后权至龙就踏实多了,尽管依旧会有人找茬,但有朴星海和李成俊一左一右挡着,至少没闹出什么大事。

    朴星海是真把他当财神爷供着,有的时候甚至在想着,要是权至龙xi和他未婚妻能共脑就好了,这样就能知道什么行业肯定赚钱。

    不过朴星海的想法还真的成真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那天晚上权至龙躺在床上,听着朴星海磨牙和李成俊轻微的鼾声,突然觉得这里也没那么像地狱。

    天花板有块水渍,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皮沉下来。

    梦里没见到乔乔,倒是梦见自己在录音室里改歌词,改到不知道第几版,乔乔拎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她那天穿了件驼色的大衣,头发绑成低马尾,坐下来把咖啡推到他手边,“休息一会吧,白天要训练,晚上梦里还要改歌词,你累不累啊。”

    这话一出,权至龙就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超能力,已经好几年没有入梦了,但是现在这个超能力终于有了最合适的发挥时机。

    权至龙立刻就把歌词本丢到一边,整个人往乔乔的方向倾过去,像只卸了力的大型犬一样,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累呀,bb,”权至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白天要被教官骂,晚上还要被你骂,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说我?”

    乔乔没推开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我没说,你自己心虚。”

    “你肯定说了。”权至龙不满地蹭了蹭她的肩膀,手指勾住她大衣的腰带,绕着玩,“我听到了,你心里在说‘这样还在改歌词,累死活该’。”

    “那是事实。”乔乔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语气也软了下来,这段时间她一直让自己忙碌起来,事业飞速发展,其实就是为了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权至龙,身边没有他嘀嘀咕咕,真的很不习惯。

    权至龙被堵得没话说,只好又趴回去,这次直接把整张脸埋进她颈窝里,像只闹脾气的猫。

    他闻到她的味道,闻到熟悉的、属于他和她之间的气息,突然觉得白天那些累都得到了缓解。

    “乔乔。”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嗯?”

    “你能不能每天都来我梦里一次?不用很久,就十分钟……五分钟也行。”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丢脸,耳朵根都烫起来。

    乔乔用手指轻轻梳理他后脑勺的头发,权至龙几乎要在这难得的温柔里睡着。

    “我们在梦里,身体在睡觉,你竟然只想我呆十分钟吗?”

    权至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住笑。他得寸进尺地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蹭过她眼下:“你的意思是,要陪着我吗?”

    “当然了。”

    权至龙的笑意几乎是压不住地从唇缝里溢出来,像个得了什么天大的奖励的小孩。

    他撑在她肩上的手臂收紧了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错在一起。

    乔乔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眼底那片青灰色上。梦里他倒是看着精神好一点,可那双眼睛底下的倦意是藏不住的。

    权至龙被这样看着,喉结动了动,原先那些贫嘴的话忽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周围好像开始响起断断续续的音乐。

    权至龙慢慢靠近,动作很慢,慢到如果她有一丝后退的意思他就能立刻停住。

    权至龙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干燥,停了两秒,他才敢动,唇瓣微微张开,含住她下唇的弧度,舌尖探出来一点,舔过她唇缝。

    乔乔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指尖陷进他短硬的发茬里,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权至龙整个人被她这一个动作拉近了,膝盖顶到她的椅子腿,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没管,另一只手已经扣上她的腰,隔着大衣的料子收紧。

    吻从浅尝变成了深探。

    权至龙尝到她嘴里咖啡的余味,他把舌送进去,小心翼翼地缠上她的,像怕用力过猛会弄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乔乔回应得从容,舌面温热地蹭过他,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让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分开的时候权至龙的额头还贴着她的,喘出来的气有点急,打在彼此之间那点缝隙里,都是热的。

    他睁开眼,看见乔乔睫毛微微湿着,嘴唇被亲得泛了水光,颜色比刚才深了一些。

    权至龙的拇指擦过她嘴角,“梦里感觉和真的接吻完全不一样。”

    乔乔的呼吸也还没完全平稳,她伸手把他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能见面你就知足吧。”

    权至龙怔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扑过去把她搂进怀里,下巴卡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真希望一直都这样。”

    第二天清晨,军号响起来的时候权至龙睁开眼,他躺了两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没有乔乔的温度。

    但是至少两个人见面了。

    “至龙xi今天心情很好啊。”朴星海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他在哼歌。

    权至龙套上训练服,低头系鞋带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做了个好梦。”

    朴星海没听清,哦了一声就爬下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权至龙开始盼着晚上。

    训练照旧累,太阳照在训练场上能把人影都烤出焦味来,那些恶意的目光依然存在,偶尔有人在他路过时故意伸腿,或者趁他弯腰系鞋带从背后撞他一下,权至龙都只是抬眼瞥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开。

    从前那个会因为一句挑衅就炸毛的他,像是被收进了某个抽屉里。

    但到了夜里就不一样了。

    晚上躺下的时候,权至龙脑子里已经开始打草稿了。今天跑了十公里负重,膝盖到现在还泛酸……

    他想把这些委屈一口气全说给乔乔听。

    闭上眼,他几乎是把自己摔进睡眠里。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一间暖黄色的房间里了,是以前他和乔乔住过的那间公寓,沙发还是那张旧布艺的,窗外是傍晚,天边烧着橘红色的云。

    乔乔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锅铲,她看了他一眼,眉毛挑了一下:“今天怎么一脸要哭的样子。”

    权至龙没说话,走过去直接从背后把她箍住了。她身上的味道混着油烟气和他熟悉的沐浴露淡香,他狠狠吸了一口,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碰到浮木。

    “怎么了?”乔乔没挣开,任由他挂着,手里的锅铲还在翻锅里的东西,“我煎着豆腐呢,你等会儿再挂。”

    “不想等。”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含混又黏糊,“白天等你一天了。”

    乔乔把火关小,锅铲搁下,转身的时候他顺势换了个姿势,变成把脑袋搁在她肩上,整个人像只被雨淋透的大型犬,四肢都卸了力地靠在她身上。

    “说吧。”她抬手拍了拍他后脑勺,“今天又受什么委屈了。”

    权至龙的嘴张了一下,先是没出声,然后像闸门被拉开一样,话就倒了一大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然后一整天都在想你。”

    “我也在想你,我们至龙还有多久退役呢,我真的等了好久啊——”

    “你知道吗,哒美姐已经在考虑结婚的事情了,没想到是哒美姐先结婚诶——”

    ……

    窗外橘红色的云慢慢变成淡紫色,权至龙枕在她腿上,把白天受过的每一道委屈都在她手指梳理头发的动作里慢慢溶解掉。

    后来他迷迷糊糊快睡过去的时候,听见她低头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要加油啊,权宝宝。”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这个状态,从修仙的角度看,叫——

    第124章

    就这样, 权至龙和乔乔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两个人在梦里继续他们的恋爱。

    在外界看来,乔乔的状态就很奇怪, 权至龙分明已经入伍了,但是她看上去每天都很开心, 一点都不像是未婚夫入伍了的样子。

    最开始是粉丝发帖, 说乔乔最近出现在公开场合的频率变高了, 但奇怪的是, 她每次被拍到的时候, 状态都好得离谱。

    【她真的有在担心欧巴吗?】

    【欧巴都入伍了, 还不知道会不会遭到别人的霸凌, 她就开心成这样?】

    【未婚夫在军队里吃苦,她怎么笑得出来?】

    【人家不能正常生活了?非得天天哭丧着脸才符合你们期待?】

    ……

    诸如此类的争吵不计其数, 她的社媒也是保持之前的更新频率,也就是压根不更新私生活, 全都是关于公司的动态。

    权至龙在部队里的日子并没有变好。朴星海和李成俊虽然挡在前面, 但是他们两个也不是随时随地都在身边,无法挡住所有的恶意。

    比如一些暗搓搓的小动作。

    湿掉的换洗衣服、丢失的内衣裤……

    这些他都能忍,一开始还会跟乔乔抱怨,但是后面他发现这样的抱怨只会多一个人烦恼的时候, 他就渐渐不再抱怨, 这点小委屈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在出道前, 他什么苦都吃过。

    外界对乔乔状态的讨论越演越烈。有娱乐号专门做了一期视频, 标题是《未婚夫入伍后她笑容灿烂,这正常吗?》,播放量高得离谱, 同时也吸引了很多不明所以的人来讨伐她。

    视频里剪辑了乔乔近三个月所有的公开露面,从机场到公司门口,每一帧她的表情都被放大分析。

    结论是:乔乔的状态确实异常地好,要么是强颜欢笑的技术登峰造极,要么就是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好事。

    【可能至龙欧巴入伍前给她留了很多钱吧,有钱当然开心。】

    【你们不觉得她最近气色特别好?皮肤都在发光,恋爱中的女人才这样。可是至龙欧巴在军队啊,她跟谁恋爱?】

    ……

    后面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升到公司层面:

    【她老公在部队里吃苦,她在这边春风得意,这种人的公司你们也敢投?】

    【一个连未婚夫都不关心的人,会关心员工?会关心客户?会关心投资者?】

    【建议扒一扒她公司的账,这种人品说不定财务也有问题。】

    ……

    乔乔没有时间管这些小事,但是公司的公关团队都要忙死了,本来公司上市就很烦,突然之间多了这么多水军来黑老板,这种情况若没有对家公司出手,恐怕没人会相信。

    而现在一体共和的对家不要太多,其中公关团队出色的就是YG原本的对家S\M,也是YG最大的竞争对手。

    “boss,公关团队的建议是接受一次采访,正面回应一次。”

    “我们会找一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做专访,您可以在采访里聊一下对志龙xi的思念,适当地展现一些……更柔软的状态,这样就能堵住舆论的嘴。”

    会议室的所有人都在看乔乔,等她决定。

    采访约在三天后,一家主流经济媒体的视频栏目,形式是跟拍乔乔一天的工作日常,穿插一段面对面访谈。

    团队提前把问题大纲发过来过了目,公关部筛掉了几个过于私人的问题,留下的基本都是围绕公司业务、行业前景、以及“如何平衡事业与个人生活”这类安全话题。

    *

    早上的拍摄都很顺利,大家也看到了一位公司老板忙碌的一天。

    到了下午的访谈环节,主持人坐下来,寒暄了几句之后开始进入正题。

    前面聊公司聊行业都顺畅,到了后半段,主持人按照大纲递出那个问题:

    “Joanna xi最近的状态一直很不错,但我们也注意到网上有一些声音……说您看起来太开心了,不像未婚夫在服兵役的人。您想对这些声音说点什么吗?”

    “我确实很开心,我开心于你们终于注意到其实我不只是权至龙的未婚妻,而是一个企业家,我拥有一家跨国投资公司,公司的回报率在行业内遥遥领先。”

    “韩国的国情决定了文娱产业发达,这一点难以避免,但是也有很多科技产品,我不希望大家把我聚焦在权至龙伴侣这个位置上。”

    采访结束后,主持人走过来跟她握手道别:“顾女士,今天聊得非常愉快,感谢您的配合。”

    回公司的车上,她靠着车窗闭眼休息,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大概率是公关部发来的反馈,也可能是新闻部门的实时监测报告。

    不重要了,她开公司就是不想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解决。

    *

    权至龙休假了,这是他入伍一个半月后首次休假,乔乔也提前把这一天空出来,两个人好久没有出去约会了,她打算把这一天拿来约会。

    权至龙休假那天,天还没亮透,乔乔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难得没有赖床,洗漱完之后站在衣帽间里发了好久的呆。

    衣柜里大半都是正装和套装,约会穿的那些早就被扔到了最角落。她翻出一件白色针织开衫和一条牛仔裤,对着镜子比了比,又觉得太普通了,换了一件浅蓝的条纹衬衫,搭一顶棒球帽和口罩,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周末出来玩的大学生。

    不管了,大学生就大学生吧,没时间了,她还得去和权至龙约会呢。

    出门的时候,她感到自己心跳得飞快,谈了好几年恋爱的人了,竟然还会因为一次普通的约会紧张。她在电梯镜面里看了一眼自己,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应该认不出来。

    保姆车停在拐角,拉开车门的时候权至龙正驾驶座上剥橘子,见到人坐上车,把一半塞进她手里,立马开车就走。

    时间紧急,他们得争分夺秒。

    乐天世界探险乐园开了有几年了,在国内来说规模不小,但工作日人不多,园子里零零散散都是带孩子的家长和逃课的高中生。

    两个人在门口排队买票,前面站着一对年轻情侣,女生正踮脚给男生擦汗。乔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橘子,又看了一眼权至龙。

    他黑了不少,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白嫩,不过保养得还不错,脸上没晒伤。

    “我黑了不少吧?”

    “帅气不少。”

    进了园区,人散开了,路宽敞很多,经过旋转木马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乔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个小朋友正坐在上面转圈,音乐声叮叮咚咚的。

    “想坐吗?”这一次本来就帮乔乔满足小时候的愿望,就像是成年之后会把小时候所有没实现的愿望都实现一遍一样。

    “我都多大了,坐这个不适合了。”

    “你在我眼里永远都可以是个孩子,况且不一定是小孩才可以做旋转木马,公主也可以。”

    说话间,权至龙已经走过去买票了,回头冲她招手。

    旋转木马上的小朋友们比他们还兴奋,乔乔挑了一匹白色的马坐上去,权至龙坐在隔壁的蓝色小马上,腿长到快拖地。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在拍她,乔乔伸手挡镜头,他躲了一下,笑着把手机收回去。

    音乐声还在转,旋转木马上上下下地起伏着,乔乔坐在那匹白马上,看着权至龙手里的手机又举了起来。

    这一次她大大方方的,反正只要他想拍,总是会有办法。

    “笑一下。”

    她冲镜头做了个鬼脸,他拍完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三分钟的音乐很快就结束了,下来的时候权至龙还有点意犹未尽,“好像drama的感觉啊,真的很好玩啊——”

    出了旋转木马的区域,两个人沿着主干道往里走,剩下的节目中乔乔最感兴趣的就是小丑表演。

    下午场的小丑表演还没开始,台下稀稀拉拉坐了几排观众。他们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来,权至龙把长腿伸出去,整个人往后靠,帽檐压得很低,像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

    “困了?”

    “这几天睡得比较少。”

    乔乔的肩膀往他那边靠了靠,意思不言而喻。

    小丑终于上台了,穿着红绿相间的连体衣,手里捏着一把气球,扭来扭去地表演蹩脚的魔术。

    底下的孩子们笑成一团,乔乔也跟着笑,笑到一半偏头看了一眼权至龙,发现他根本没在看台上,正侧着脸看她。

    “你在看什么呢?”

    “看你笑。”

    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把他的脸掰正:“看表演。”

    小丑表演结束之后天开始暗下来了,园里的灯逐次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把所有的游乐设施勾勒成另外一个样子。

    两个人的终点站在摩天轮,坐完一圈后,他就要归队了。

    排队的人不多,两个人很快就进了车厢。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下来,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摩天轮慢慢往上升,脚下的游乐园越来越小,灯光连成一片一片的色块。

    乔乔趴在窗边往下看,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还有身后权至龙的影子。

    他从背后靠过来,胳膊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窗框上,下巴搁在她头顶:“这是你第一次在韩国坐摩天轮吧?”

    “嗯,这也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

    车厢升到最高处的时候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空间窄到膝盖碰着膝盖。

    他低头看了她几秒,然后隔着口罩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很轻很短暂。

    “好了,这下子我们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权至龙难得的假期做了什么, 几乎就是在全网直播的程度,随时随地都会有人偷拍然后把照片上传到论坛上。

    权至龙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私生活被曝光在大众眼前,或者说是已经无奈了, 他没有办法阻止那些人的行为,只能尽可能保护好自己的隐私。

    即使是这样, 对那些时不时就举着手机凑到一米之内拍的、假装自拍实则镜头一直对着他的、躲在树丛后面连拍几十张的人, 他到底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烦躁。

    在权至龙回去的路上, 他就已经看到了那篇“直播”帖子, 两个人的约会过程毫无隐私可言, 他差一点就气笑了, 原来人在生气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崔舜浩今天送权至龙, 上车的时候他的脸色勉强还能看,现在已经彻底板着脸了, 崔舜浩心里面已经开始犯怵,又是谁惹了这个祖宗生气, 总不能是不想服兵役吧。

    不对, 其实也没有谁是愿意服兵役的,但是这样挂脸很容易被说啊。

    “至龙,你要不要注意一下表情管理?等一会儿到了部队肯定会有很多人拍,扯出什么不好的就不行了”。

    现在bigbang还有人在外面活动呢。

    “阿拉搜, 回去的时候你通知公司的法务部, 看看这个帖子能不能处理了。”

    崔舜浩在开车没法看手机, 直到把人送进军营, 看了权至龙给他的转发, 现在骂骂咧咧的心都有了。

    现在崔舜浩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找一家酒店休息了,赶紧回去才是正事。

    本来是大家都开心的事情,结果这事闹得, 权至龙看起来都有点火气上涌了。

    崔舜浩到了公司就直奔法务部,法务部的李组长正端着咖啡看文件,办公室门被推开时他差点呛了一口。

    崔舜浩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机往桌上一搁,“帮忙看看这个帖子,能不能处理?”

    李组长放下杯子,接过手机滑了几下,眉头渐渐蹙紧,他抬头看向崔舜浩,“至龙和老板怎么说?”

    “至龙就说处理一下,老板那边还没问。”崔舜浩又补了一句,“但你看这个帖子的评论,大多数都是‘好可爱’‘原来是去了这里’‘偶遇的那位粉丝好幸运’之类的,攻击性留言没几条,我希望老板能只处理那些口出恶言的。”

    “只处理口出恶言的?那帖子底下成千上万条评论,你让我一条一条翻?”

    这人是来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吧?还是空着手上门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

    “所以能告吗?”

    “能告,但不划算,诉讼周期长、取证成本高,而且你想想舆论会怎么写,‘权至龙假期约会遭偷拍,怒告粉丝’?标题一出,本来是受害者的,反而显得小题大做。”

    崔舜浩沉默了几秒:“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我的意思是,先把声明发出去,措辞要温和,但态度要明确,这种公关部不是最擅长吗?‘感谢大家的关心与喜爱,但也恳请给予艺人基本的私人空间’,这种话翻来覆去说了多少年了。”

    崔舜浩看着他写,忽然问了一句:“老板那边还没回消息,你说我要不要先给老板打个电话?被拍的另一半可是老板,万一老板想要起诉呢?”

    他们谁敢做老板的主啊。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乔乔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待在家里。

    崔舜浩简短地把情况说了,末了加上一句:“至龙在车上脸色就不太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带着点鼻音:“那就起诉那些骂人的好了,剩下的就算了,大家很久没见他了,他出来一天,能看看照片也是好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又补了一句:“而且那些人也没打扰我们的约会。”

    崔舜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他想说那帮人举着手机凑到一米之内拍还不算打扰?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乔乔说的“没打扰”大概意思是,他们沉浸在两个人的时间里,没有被那些镜头真正干扰到,或者说他们选择不去被干扰。

    “行,我知道了。”崔舜浩挂了电话,看向李组长,“老板说只起诉骂人的就行。”

    李组长挑了挑眉,没对这个结论发表评价,只是把便签纸推到崔舜浩面前。

    “声明我今晚之前拟出来,发之前给你和老板过目。至于那些‘口出恶言’的,我会去后台做一轮关键词筛查,人身攻击、造谣、恶意P图的,单独列一份名单出来。”

    崔舜浩站起来,长长地吐了口气:“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

    五月初的一天下午,训练场上做跨越障碍的时候,权至龙落地姿势偏了一点,脚踝猛地扭了一下,剧痛瞬间从脚踝窜到小腿。

    他整个人单膝跪了下去,手撑在地面上,训练服膝盖那块很快就洇出一小片灰土。

    旁边的队友围过来扶他,军医赶过来检查之后,初步判断是韧带拉伤,建议转去军区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消息辗转了一天,等到第二天崔舜浩接到通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崔舜浩赶到医院的时候,权至龙正靠在病床上,右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看见他进来,立马换了个面孔。

    “看到是我很失望?”

    “没有。”虽然确实是很失望,但他不能说。

    崔舜浩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问了一句:“疼吗?”

    “还行,已经不痛了。”

    “老板那边……”

    “你先别告诉她。”

    崔舜浩最后还是点点头,他是不会主动说,但是老板问起来他肯定要如实说。

    但乔乔还是在第二天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崔舜浩没问,反正她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还是拎着那只保温袋,里面装着一只参鸡汤。

    权至龙看见她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下床来抱她。

    右脚踝刚踩到地面就猛地一抽,疼得他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又跌坐回床沿。

    乔乔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把保温袋往床头柜上一搁,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火气:“你动什么动?”

    “我想你了。”他仰着脸看她,表情无辜得很。

    “感情还是我的错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裹得严严实实的脚踝,绷带缠得厚厚的,隐约能看出下面有些浮肿。

    她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绷带边缘的皮肤,问他:“怎么弄的?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跨越障碍的时候落地没落好,扭了一下。韧带拉伤,医生说静养几周就没事了。”

    他低头看着她蹲在自己床边的样子,后脑勺扎着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侧脸。

    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手指蹭过她的耳廓,“你怎么知道的?崔舜浩说的?”

    “还要他说吗?网上早都传遍了。”乔乔把保温袋打开,把里面的保温罐端出来拧开盖子,参鸡汤的香味瞬间散了出来。

    “在军队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瘦了一圈。”

    “哪有瘦。”他接过她递过来的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烫得舌尖一缩,又不好意思吐出来,硬生生咽下去,眼尾都泛红了。

    乔乔看着他这副样子,本来攒了一路的着急和心疼,忽然就泄了一半。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权至龙喝了几口汤,忽然抬起头来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放下工作来的?”

    “那不然呢,工作哪有你这个小傻蛋重要?”

    权至龙被她那句“小傻蛋”逗得呛了一下,这次是真呛了,参鸡汤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他赶紧别过脸去,拿纸巾捂住口鼻,肩膀一抖一抖的。

    乔乔坐在床沿上,看着他这副狼狈相,嘴角比AK还难压,她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慢点喝,你是三岁小孩吗?”

    “你才是三岁小孩。”权至龙闷闷地说了一句,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作势要伸手来够她,脚踝刚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乔乔顺势往后仰了半寸,从床头柜上又抽了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省省力气吧,你现在连我头发丝都碰不到。”

    权至龙没接纸巾,反而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我现在不就是碰到了?”

    他仰着脸看她,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有点委屈,又有点赌气的意思。

    “好好好,就知道你最聪明了。”乔乔的语气简直可以说宠溺,跟哄小孩一样,在她看来,权至龙和小孩其实也差不多。

    乔乔出门往电梯口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余光瞥见两个穿粉蓝色制服的小护士正凑在柜台后面,脑袋挨着脑袋,盯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屏幕小声说笑。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时候,乔乔迎面碰上了一个举着手机正在拍大厅指示牌的女孩,镜头不经意地扫过她,女孩愣了一下,手机猛地往下一压,眼神飘忽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心里有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只是一眼, 乔乔就确定那个人心里肯定有鬼。

    她看到自己会心虚,整个人的动作也显得有点鬼鬼祟祟的,但是对方手里面没有拿摄像机或者是其他的录影设备, 乔乔一时间有点拿捏不住。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怀疑,那乔乔就会做出行动。

    她跟在那个鬼鬼祟祟的女生身后, 看她进了一个护士站。

    乔乔放缓脚步, 贴着走廊转角处的玻璃隔断, 她倒是想听听里面究竟在说些什么。

    那个女生带着一种急切的声音, 断断续续飘出来:“……不是普通的体检数据, 我要的是那种……就是那种……”

    透过玻璃门, 能够看到她似乎在比划着什么:“那种数据我都需要, 价格好商量。”

    护士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好几秒, 才有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响起:“这些属于医疗隐私,按照规定是不能对外提供的。而你提的这位……是个名人, 如果你拿去做不好的事情, 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女生连忙否认:“不会不会,我就是……粉丝,想多了解一下偶像的身体状况,自己收藏, 绝不外传。”

    她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能搞到一些更为隐私的数据, 我可以再加这个数。”

    护士沉默了一会, 似乎是在犹豫。

    乔乔悄悄从包里摸出手机, 调成静音模式,点开录音键,隔着玻璃门缝把镜头对准里面。

    那个女生背对着她, 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正半趴在护士台前,姿态带着一点讨好。

    护士约摸是个40岁的中年女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手指已经搭在了鼠标上,看起来似乎是个电子病历系统的登录界面。

    “只能给你一部分的数据,”护士终于松口,声音更低了,“身高体重这些常规的信息,我可以调出来打印一份,其他的风险有点大。”

    言下之意就是风险有点大,得加钱。

    “先给这一部分。”女生迅速点头,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地隔着台面推了过去。

    乔乔把这一切都录进了手机。那女生拿着护士递来的一张打印纸,心满意足地塞进包里,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远之后,乔乔才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走到护士台前。

    护士正在往抽屉里塞那个信封,抬头看见乔乔,愣了一下:“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乔乔没有回答,只是把刚才录下的视频画面在护士面前播放,屏幕上灰衣女生的侧脸、护士的动作等等清晰可见。

    “刚才那段对话和交易过程,我已经全部录音录像。”乔乔把手机收回口袋,看着护士突然变得惨白的脸,“我会向护士长和院办负责人投诉,如果半小时内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将直接起诉这家医院。”

    护士原本惨白的脸现在变得更加死白,嘴唇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乔乔已经拿起台面上的座机听筒递到她面前:“你自己打,还是我来打?”

    那天傍晚,乔乔把收集到的所有资料全部发给了律师,要求全部起诉,并且不接受和解。

    律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好的当事人,很快就写了一份律师信,乔乔看过没有问题之后,直接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公开了这份律师信。

    第二天清晨,乔乔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上弹出了十几条推送,标题都是差不多——追星女孩公开道歉,我错了,请撤诉。

    点开来是那个灰色卫衣女生的实名道歉视频。

    镜头里女生哭得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对着镜头深深鞠躬,说自己被狂热冲昏了头脑,一时糊涂向护士索要了GD的身体数据,不过在整个视频中,她不断在强调数据从未外传、只是自己留存。

    然后话锋一转,带着颤音:“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希望顾总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真的要起诉,我这辈子就完了,求求你顾总撤诉吧。”

    视频底下的评论分成了两派,一派说“知错就改,得饶人处且饶人”。另一派则冷嘲热讽“偷隐私的时候不想着后果,现在哭给谁看?”

    乔乔注意到几个营销号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发了道歉视频,配文都差不多:粉丝已经公开悔过,若仍被起诉是否过于严苛?

    看着这则道歉视频,乔乔都差点冷笑出来。她很清楚,这哪是什么真心悔过?如果真的想道歉,应该直接联系她的律师,而不是哭一场,然后放到全网面前,用舆论的刀子架在她脖子上。

    这女生赌的就是“法不责众”,只可惜,她赌输了。

    上午10点,乔乔的律师打来电话:“对方通过中间人传话,说愿意再出一笔赔偿金,条件是我们撤诉。另外,网上那几条营销号的推送,我查过了,背后有一个水军公司在参与运作。”

    “不用撤诉,把对方的道歉视频保存公证,连同水军公司的关联证据一起,作为新增的材料递进法院。另外帮我拟一份声明,下午发。”

    当天下午,乔乔的个人账号发了一份简短声明:感谢公众对这件事的关注,隐私权不容侵犯,法律程序已经启动,不会因为任何公开表演式的道歉而终止。任何试图通过舆论施压干扰司法公正的行为,都将被如实记录并递交法院。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手腕狠辣的女人,并且是一个事业成功的女性。她不在乎外界对她是怎么看的,因为她不靠这点流量吃饭,她有自己的事业。

    律师的声明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乔乔就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是崔舜浩的电话。

    他作为权至龙的经纪人,理论上应该是站在权至龙这一边的,但是这一次女方的来头有点大,他不得不多考虑一点。

    “你是说这一次对方来头不小是吗?所以你就放弃了权至龙的利益?”

    乔乔靠在办公椅上,崔舜浩这个人现在是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吗?

    崔舜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老板,我不是要放弃至龙的利益,只是……”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些疲惫,“这件事牵扯到的不只是那个女孩和护士,那个女生的家长找到我说,希望能私下解决。”沓靴

    “对方是三星旗下的子公司——”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响,崔舜浩似乎是点了根烟,对这操蛋的社会也很无奈。

    “你这个经纪人,对艺人的利益如此不关注,是不是有点分不清主次了?”

    “老板,我承认我考虑的不够周全。但这件事情如果真的闹上法庭,媒体会怎么报道?他们会写‘权至龙粉丝窃其隐私遭起诉’,这标题怎么写都不好听。也就是权至龙现在在服兵役,不然这件事早就已经被压下来了。”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乔乔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律师那边发来的最新消息在通知栏里跳动着:现在已经拿到了水军公司的转账记录,证据链完整。

    她其实并不意外崔舜浩会打这通电话,娱乐圈里混久了的人,多少都学会了权衡利弊,只不过有些人权衡的是艺人的利弊,有些人权衡的是自己的。

    虽然说现在部队没有办法随时保持联系,就算去医院探望也要提前打申请,但是乔乔和权至龙之间有一个最特殊的联系方式。

    又照例到了两个人梦中约会的时候,权至龙本想和往常一样撒娇一下,但是看到乔乔板着的脸,立马收起自己的心思,表情也认真起来。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乔乔把那些事情都说了一遍,当他听到自己的隐私数据都被护士贩卖的时候,权至龙一整个都被气笑了:“原来我的什么信息都能卖钱吗?”

    “谁让你是权至龙呢?”

    这件事情原本就是起诉就能解决的,但因为权至龙是公众艺人,现在多方意见糅合在一起,变得格外复杂。

    “所以你的看法是什么呢?或者说你也想就这样放弃吗?”乔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大有一副“你要是说放弃,就给你一脑瓜子”的意思。

    权至龙原本想说“要不就这么算了,至少对方也是我的粉丝”。但是看到乔乔的这个表情,浑身一个激灵,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现在这么算了,那我退伍之后岂不是没有什么隐私可言?我还打算退伍之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呢。”

    话到嘴边就立马变卦,坚定不移地站在乔乔这边。

    “那崔舜浩呢?”乔乔觉得他能放弃一个艺人的合法权益,已经背弃了身为经纪人的责任和义务。

    但是这个人毕竟是跟了权至龙那么多年的经纪人,她不能越过权至龙去做决定。

    “先这样吧,舜浩虽然在有些时候脑子有些糊涂,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他还是比较正常的,也跟了我这么久了,磨合的比较好。”

    闹得轰轰烈烈的隐私泄露事件,最终以乔乔全部起诉告终,这也让大众看到了她的手段,以及她说起诉就真的会起诉。

    之后不少报纸在报道权至龙的事情的时候,都谨慎了很多,没有证据实锤的事情都不敢再报道,毕竟人家背后的未婚妻是真的会起诉的。

    作者有话说:

    不起诉?必不可能!

    第127章

    那些贩卖隐私的人, 最后在乔乔的强势要求下,一个个都被起诉成功,公开道歉, 后续的追责,她全部交给律师。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她一件件插手的话, 那一体共和养着这么大一个律师团队, 也算是个笑话了。

    不过很快她就有另一件事情需要操心, 权至龙的姐姐权哒美要举行婚礼了。

    婚礼当天, 权至龙从车上下来, 太阳正好晃到他的眼睛, 他眯着眼抬手挡了一下。

    西装是早上出门前他姐姐特意打电话叮嘱穿的黑色, 说是和他婚礼的主色调比较搭。他其实觉得穿什么都行,但姐姐高兴就好。

    乔乔从他身后绕过来, 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注意领带,不要分神。”

    权至龙张张嘴, 没接话, 他确实是有点出神。来参加姐姐的婚礼,他是请了假的,突然之间换上了西装,坐在车里的座椅都让他觉得柔软, 他好像有点不习惯这个社会了。

    他们到的时候, 草坪上已经摆好了白色的椅子, 左右两排, 中间一条铺着花瓣的走道。

    权至龙站在入口处扫了一眼, 宾客来的差不多,熟面孔不少,大都是姐姐的朋友和姐夫家的亲戚, 也有不少是圈子里面的人。

    有人认出他来,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礼貌地移开视线。

    “姐姐让你坐到那边。”乔乔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下手机。

    其实这个已经是经过美化的了,原话是:让他赶紧给我滚进来,别在门口杵着当雕像。

    “怒那的原话肯定不是这样的吧?”权至龙多少还是了解自己的姐姐,肯定不会这样说。

    乔乔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上的原话立马就进入他的视线。权至龙笑了一声,他姐姐结婚这天脾气也没改,挺好的。

    他往前走了一段,有人在身后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男生,胸口别着工作人员的工作牌,手里拎着个礼盒。对方有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那个……gd前辈您好,我是您的粉丝,能不能合个影?”

    权至龙看了一眼乔乔,对方已经往旁边退了一步。

    “拍吧。”今天是个好日子,只要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他觉得他都能接受。

    男生举起手机飞快按了几下,说了好几声谢谢,拎着礼盒跑走了。权至龙继续往前走,乔乔跟上来,她走的时候,高跟鞋踩在草坪上,鞋跟陷下去一点,走得有些困难,她实在是不习惯穿高跟鞋。

    “你竟然同意让他跟我合影了?”

    “人家是助理,又不是狗仔。”

    之前隐私泄露的事情闹得很大,她起诉的那几个人最后都输了官司,现在赔偿也已经到位,圈子里都传开来了,说乔乔不好惹,渐渐的,那些狗仔也开始收敛。

    权至龙坐到第一排的左侧,乔乔挨着他坐下,座椅是藤编的,铺着白色的软垫。

    风吹过来的时候,头顶的纱幔飘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整个仪式区搭了一个半透明的天幕,纱幔垂下来,光影透过布料筛下来,落在白色椅子上像碎光。

    “你很喜欢这种布置吗?”

    权至龙看她看得入神,以为她很喜欢这种婚礼的布置,不禁开始思索,等到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他要布置成什么样的婚礼才会让她开心呢?

    “符合了小时候我对婚礼的幻想,但是如果我的婚礼布置成这样,我应该是不会喜欢的,因为和别人的一样就没有独一无二的特质了,我更加喜欢独一无二的婚礼。”

    权哒美出来的那一瞬间,草坪上响起了一阵阵吸气声,总觉得空气里的氧气会不够。

    婚纱是长拖尾的,头纱从她头顶垂下来,盖住了肩膀。她一步步走过来,挽着她父亲的手臂。权至龙站了起来,乔乔也跟着站起来。

    权哒美在经过他面前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显然是泪珠。

    仪式不算长 ,交换戒指、念誓词,然后新人接吻。权至龙在一边鼓掌,鼓得特别用力。

    然后就是大家唱祝歌,权至龙作为新娘的弟弟,又是在场之中最专业的从业人员,也被人撺掇着上了台。

    唱祝歌是临时起意的,权至龙被几个人推着上了台,话筒递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上一任唱歌的人掌心的温度。他站在台上扫了一眼底下,权哒美正仰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红的。

    “没想到我也会被人推上来唱祝歌。”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底下笑成一片。他想了想,回头跟乐队低声说了两句,对方点头。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权哒美愣了一下,然后捂住嘴。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他们小时候家里录音机经常放,词他都记得。权至龙唱得毫不费力,唱到一半的时候,权大美肩膀抖了一下,旁边的新郎伸手揽住她。

    “欧尼哭得更厉害了。”

    “今天是她结婚的好日子,哭成什么样都没事的。”

    乔乔没再说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权哒美,对方正拿纸巾按眼角。权至龙坐在椅子上,视线从权哒美身上移开,落到乔乔侧脸上。她在看台上那对新人交换戒指时留下的那束花,眼神中一闪而逝的落寞不是假的。

    一整场婚礼下来,他下意识在看各种细节,花艺的配色、通道两侧的灯位。婚礼这个东西原来可以拆成这么多零部件。

    他看着看着,脑子里开始自己拼图,把白色换成别的颜色,纱幔拆掉,把椅子摆成另外的形状。拼到一半,旁边的乔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你在发什么呆?”

    “没有。”他回过神,低头喝了一口水,杯子已经空了。乔乔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转回去跟旁边的朋友说话。

    到了后半段,宾客渐渐放开,有人开始端着酒杯串桌。权至龙这桌被敬了好几轮,他的酒量进了部队之后就不太行,一开始他还是喝的纯酒,等到后面就变成了苏打水。

    乔乔在旁边替他挡了几杯,态度干脆说他在部队里胃不太好。大家都是想过来认识一下,又不是想来结仇的。这话一出,一些识相的人也就不再劝酒。

    权哒美中途换了一套香槟色的裙子过来,拉着乔乔去窗边说话,两个人站了会,乔乔回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怒那跟你说什么了?”

    “一些你小时候的糗事。”

    晚上结束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宾客陆续散场。权哒美和姐夫站在门口送人,权至龙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照顾好我姐。”

    金敏俊其实还挺苦恼的,作为姐夫,他也是想给小舅子一点零花钱,但是对方那可是权至龙啊,可能对方随便一张卡里面的钱都比他所有的身家都多,而他未来的弟妹那就更不用说了,那可是财阀。

    想花钱,但是花不出去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两个人往回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走到车边的时候,权至龙拉开车门,他忽然开口:“bb,你刚才说要独一无二的婚礼,你有没有具体想过是什么样的?”

    夜风吹过来,乔乔的头发被吹散了几缕,她抬手别到耳后,看了他一会:“今天后半段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在想这个?”

    权至龙张张嘴,不是很想承认。乔乔看着他那个表情,弯腰坐进车里,声音从车厢里飘出来:“上车吧。”

    乔乔在副驾驶上把高跟鞋蹬掉,脚踝上的勒痕红了一小圈,权至龙从另一边上来,没着急走,侧着身子看她。

    “你说嘛~”

    “说什么?”

    “当然是婚礼啦。”

    乔乔偏过头看他,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车窗外路灯的光扫进来,把他的轮廓切得一道亮一道暗:“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想知道这些?”

    权至龙没回答,伸手把她脚踝上的鞋带扣解开,那只鞋彻底脱下来,他顺手搁在脚边。乔乔的脚趾缩了一下,又放松下来。

    “我没具体想过,但我大概想过不需要什么,那种满场都是花的婚礼,我一点都不想要,也不需要司仪在台上讲一堆别人写了八百遍的台词,两个新人像摆件一样站在那边。”

    “那想要什么?”

    “来的每个人都是真心想来的,不是来凑数的。音乐我要喜欢,不是那种标配的歌单。”

    “小时候我或许也想过要么主那样城堡式的婚礼,但是现在我更想要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们两个开心就好。”

    权至龙沉默着不说话,把车子发动驶出酒店大门,路灯从车窗外滑过去,车厢里忽然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安静。

    “你今天唱的那首歌,我都没听你唱过。”

    “那首歌是我们小时候家里天天放的,我姐那个时候一边叠衣服一边跟着哼哼,全都没有哼在调子上。”

    高情商的跑调:没有哼在调子上

    低情商的回答:跑调

    “那你跑调吗?”

    “bb,我可是专业的,我怎么可能跑调呢?”这简直就是在怀疑他作为专业歌手的能力啊!

    “权锤子!”

    “呀!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外号,快忘掉快忘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在权达美婚礼结束后不久, 就是权至龙退伍的日子,其实现在部队那边流程都已经走得差不多,再过几天正式办手续。

    现在权至龙的发型一直都是寸头, 鬓角那一块会露出青色的头皮,看了一年多依旧觉得很陌生。

    退伍那天是个大晴天, 权至龙起得很早, 穿着军装出营区大门的时候, 太阳照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跟前阵子去婚礼那天差不多。

    中间权爸爸和权妈妈给乔乔打过一次电话, 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接权至龙退伍。

    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的, 乔乔现在就靠在车门边, 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门口早就已经挤满了人,甚至还有不少媒体在直播权至龙退伍。

    看到他一出来, 门口的闪光灯就一直在闪。权至龙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乔乔那边走。人群里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他点下头, 就算是打过招呼。

    粉丝那边也有人举着应援牌,他看见上面写的是“欢迎回来”,朝着那边笑了一下,招招手, 然后继续往前走。

    乔乔看他走近, 上下扫了一眼:“军装今天不脱吗?”

    “回去再换。”

    乔乔朝他摆摆手, 晃了晃手里的拍立得:“要我帮你拍几张吗?”

    乔乔对着他拍了几张, 看下来第三张最好看。

    “走吧。”

    权至龙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今天是乔乔开车,车从人群缝隙里慢慢蹭出去,后视镜里还能看到有人举着手机追拍, 拐过第一个路口后,那些声音就被挡在车窗外了。

    “爸妈没来吗?”

    “今天人太多了,万一挤到就不好了。晚上家里吃饭,他们在家等。”

    车开上主路,权至龙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吹进来,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窗沿。乔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回到首尔的公寓,权至龙先进去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乔乔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个平板在翻什么。

    “晚上吃什么?”

    “oma说她炖了汤。”

    权至龙环顾了一圈客厅,跟他入伍之前没什么变化,窗帘的颜色甚至都没换。

    电视开着,正放一个什么综艺,他觉得里面的笑声有点吵,他看了几秒,换了个台,换到新闻频道,又换回来。

    “你退伍了反而坐不住了?”乔乔头也没抬。

    “就是觉得很不习惯。分明什么都没有变,但是我已经觉得不习惯了。”

    “不习惯就多休息休息,没有必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张。我们两个现在赚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了。”

    晚上去权父权母那边吃饭,一进门权母就迎上来,拉着他的胳膊看了半天,不断念叨着“瘦了瘦了”。

    “oma,我这不是瘦了,是壮了。”

    权母松开他的胳膊,退后半步又打量了一遍,嘴里念叨着:“壮什么壮,脸上都没肉了。”

    权至龙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这可都是肉啊。”

    “肉什么肉?进来吃饭。”权妈妈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炖了排骨,你多吃一点。”

    权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把电视从新闻调到体育台,抬头看了权至龙一眼:“回来了,晚饭多吃一点。”

    排骨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脱骨。权妈妈一直在往权至龙的碗里夹,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权至龙低头吃得很慢,一块一块吃的干干净净。乔乔坐在他对面,舀了一碗汤慢慢喝,权妈妈看她喝得慢,又给她夹了块排骨。

    吃到一半,权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们那么寓的冰箱我上周去帮你们补了点东西。我看里面空荡荡的,连鸡蛋都没有。”

    乔乔放下勺子:“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安排他退伍之后我们的旅游,一直没顾上。”

    “以后我每周过去帮你们看看,年轻人忙归忙,饭要吃。”

    权至龙抬头想说不用,乔乔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他的脚,他把话咽回去,低头继续啃排骨。

    饭后权母端了果盘出来,乔乔帮着切了两盘。权至龙坐在餐桌边,拿手机翻了翻新闻,没什么特别的。他锁了屏,看乔乔在厨房里跟权母说话,听不清内容,只是看着乔乔的侧脸发呆。

    过了一周,旅行的事终于定了下来。乔乔选了个小众的海岛,权至龙在手机地图上放大缩小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准确的位置。

    机票和酒店都是乔乔一手包办,他乐得清闲,就每天在家翻翻她扔过来的几张行程预览图。

    出发那天他起得早,拖着箱子在客厅里等着,乔乔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他正蹲在玄关系鞋带。她拖着个白色的小箱子走出来,上面贴了一张还没撕掉标签的托运条。

    “护照带了吗?”乔乔问他。

    “带了。”权至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你那个箱子怎么这么小?”

    “够用了,你那边我提前寄了东西过去。”

    “寄了什么?”

    “防晒霜,帽子,几件衣服。怕你到时候忘带。”

    权至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之前去部队的时候,最不习惯的事情就是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收拾。

    那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乔乔在他身边的时候,很多小事都被她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

    飞行时间不算长,落地的时候本地时间是下午。海岛上的阳光比首尔烈得多,一出航站楼,热风裹着咸湿的海水气味扑面而来。

    乔乔戴上了墨镜,伸手拦了辆车。车子沿着海边的公路开,左边是蓝得发亮的海水,右边是低矮的白色房子,屋顶刷着各色的漆,在太阳底下明晃晃的。

    “住的地方在海湾那边,离镇上有点远,但是安静。”

    “没来过。我看了好几个月的攻略。”

    车拐进一条窄路,两侧的树叶探过来,遮掉了一半的天光。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院子门口种了一棵很大的鸡蛋花树,花瓣落在台阶上。

    房东是个本地女人,脖子上挂着串花环,站在门口冲他们笑。

    办理好入住之后,悄悄推开院子的后门,后面是一片小沙滩,只有十几米宽。海湾里的水很浅,正午的太阳把水面照得白晃晃的,几乎看不到边界。

    权至龙站在门廊底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地方不错。”

    “能让你说出不错两个字的,全世界也没几个地方了。”

    “你这是在夸我挑剔还是在夸自己眼光好?”

    “你猜。”

    权至龙笑了笑,转身回了屋里。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他在客厅的藤编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桌上放的一本介绍本地植物的册子,图画都是手绘的。

    乔乔在厨房里翻了翻冰箱,找出几个柠檬和一瓶气泡水,切了片,倒了两杯端出来。

    冰块碰着玻璃杯叮叮当当地响。权至龙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从退伍之后就紧绷的神经现在才松了下来。

    “明天有什么安排?”

    乔乔坐在他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把腿蜷起来:“明天早上可以去镇上逛逛,下午我约了条船,可以出海浮潜。”

    “会晒黑的。”

    “所以我提前寄了防晒霜。”

    “……你什么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干嘛?”

    乔乔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权至龙先生,这是询问,不是汇报。”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杯子里的气泡水差点洒出来,乔乔用脚踹了一下他的椅子腿,他晃了一下,稳住了杯子,两个人笑了一阵。

    第二天早上,权至龙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侧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七点半。

    窗帘没完全拉严,一条金色的光带落在地板上。

    这种时间能自然醒,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奇迹。他入伍之后,大部分时间不到五六点就要起。

    退伍后的这段时间,每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应该是出操的时间,心跳都压着那个节奏。今天倒是安安静静的。

    他轻手轻脚下了楼,客厅通往后院的玻璃门半开着,海风把门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他走出去,看见乔乔坐在沙滩上那把条纹的折叠椅里,手里端着杯咖啡,头发随便扎成一个丸子头,穿着他一件旧T恤当睡衣。

    “起这么早?”权至龙走过去。

    “时差没调过来,”乔乔侧头看他,“昨天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醒了。”

    “那你就坐着发呆?”

    “发了快两个小时了。”

    权至龙在她旁边的沙地上坐下来,沙子还是凉的,被夜里的潮气浸透了,踩上去有一种很绵实的触感。

    他从她手里拿过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我给你再去倒一杯。”

    “不用,凉了也好喝。”

    乔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没理他,自己走回屋里去了。权至龙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看海,风从海湾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凉飕飕的。

    他缩了缩脖子,还是回去抱着老婆吧。

    乔乔正在煮咖啡,权至龙就进来粘着他,跟八百年没见过一样,她走到哪就跟到哪。

    “今天那个船是几点?”

    “下午两点。”

    “那我们上午去哪?”

    “我说了,去镇上逛一逛啊。”

    镇子不大,几条主街交错着,两边都是卖手工饰品和本地水果的小铺子。

    乔乔在一家卖手工皮具的小店里停了好一会儿,挑了一条细皮绳的手链,上面挂着个小海螺。

    老板是个老头,英文带着浓重的口音,跟她比划着说这海螺是早上刚从海里捞的。

    乔乔付了钱,转身把手链戴在右手手腕上,在权至龙眼前晃了晃:“好看吗?”

    “好看,只要是你都好看。”

    作者有话说:

    至于他们为什么能出去旅游,当然是因为世界和平,没有病痛——

    第129章

    那个小海螺手链确实好看, 叮铃当啷的,走的时候听着这种声音,心情都会好很多。

    他们又在街上转了转, 直到看到一家卖手工衬衫的小摊,权至龙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摊子上挂着几件亚麻的花衬衫, 底色是浅蓝, 印着白色的热带花朵纹样。

    他伸手摸了摸, 乔乔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禁问道:“你想要买?”

    “看上去挺凉快的。”

    “我想象不出来你穿花衬衫的样子。”

    “我之前又不是没穿过。”

    权至龙还真的挑了一件, 当场换上。他从摊位后面的小帘子走出来的时候, 乔乔手里面拿着一条手工的披肩, 正在跟摊主讨价还价。

    听到身后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愣了下,然后笑得弯下了腰。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挺好看的, 真的。”乔乔直起腰来,掩饰性地咳嗽了好几声。

    “你那个表情是好看的表情?”

    权至龙实在是不相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花衬衫,又走了几步, 到摊子面前的那个小圆镜子里看看自己, 耸了耸肩:“还行, 看起来还是挺入乡随俗的。”

    最后乔乔买了那条披肩,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海湾的午后很安静, 只有浪花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他们回到那栋白色小楼的时候,房东正好在院子门口给鸡蛋花树浇水,看到他们回来, 朝着权至龙竖了个大拇指:“很好看的衣服。”

    权至龙回头看了一眼乔乔,挑了挑眉,好像在说:看,老板还是很有眼光的。

    乔乔才不想搭理他,翻了一个白眼,开门进屋。

    下午出海浮潜,船老大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他开着一艘不太大的机动船沿着海湾往外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停在一片珊瑚礁附近。

    “还好我们的防晒霜都是物理防晒,不是化学防晒,不然会对这片珊瑚礁造成污染。”

    乔乔一边穿水母衣一边感慨,等到她戴好面镜,扶着船边的梯子往下探了探水,回头冲权至龙招招手,“快下来。”

    她早就想看看珊瑚礁了,从电视里看的总不如自己亲眼看到那么震撼。

    谁知道一向听话的权至龙这一次坐在船尾一动都不动,低头看了看水里飘着的一只透明水母。

    “你不会是怕了吧?”乔乔伏在水面上,仰头看他,面镜把她的脸压得变了形,看着更加可爱了。

    “谁说我怕了?我就只是在愣神而已。”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顺着梯子下了水。水比他想象的要暖很多,浮力也大得多。他一进去就不自觉地浮了起来,整个人趴在水面上,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乔乔游过来,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别紧张,放松。”

    “我没有紧张,你哪里看到我紧张了?”

    乔乔对他这强装镇定的样子都无语了,“权锤子,你面镜都歪了。”

    “好啊,有事就喊我权宝宝,没事就喊我权锤子。”

    乔乔实在是忍不住他这种假装无辜的模样,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把他的面镜扶好。

    水里很安静,只有呼吸管里冒泡的声音。他低头看下去,珊瑚礁就在脚底下两三米的地方,五颜六色的鱼在珊瑚间穿梭,有一条蓝黄条纹的小鱼从他脚踝旁边游过去,然后又好奇地贴着他的护目镜,朝着他的护目镜吐了一个泡泡。

    乔乔游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往下指了指。权至龙顺着她指的方向低头,透过面镜看到底下一大片珊瑚。

    他脑袋往下沉了沉,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结果动作太猛,面镜里灌进去半管子水。

    他浮上来把面镜摘了,正手忙脚乱地倒水。乔乔漂在旁边看着他,脸被面镜压得变形,但嘴角明显是往上弯的,估计是在笑他。

    权至龙把面镜重新戴好,冲她竖了一下大拇指,意思是:没事。

    乔乔没理他,翻了个身往下潜了一小段。她停在一丛紫色的珊瑚旁边,伸手比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权至龙蹬了两下腿,方向没掌握好,从她头顶漂过去了。

    乔乔浮上来,拽住他的脚踝把他拉回来。

    她指了指珊瑚根部的一个小洞,一条橘色的小丑鱼正探出半个脑袋。

    权至龙凑近了看,那条鱼缩回去又探出来,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

    他转头看乔乔,食指在太阳穴旁边转了两圈,意思是:这鱼是不是有点傻。

    乔乔摇摇头,又指指那条鱼,然后双手比了个“家”的形状。她意思是鱼就住那儿,来回进出很正常。

    权至龙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条小丑鱼终于从洞里整个钻了出来,绕着他护目镜的边缘游了一圈,然后停在距离他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不动了。

    权至龙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乔乔在旁边看着,也停下来,两个人就这么漂着,谁都没出声。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条鱼甩了一下尾巴,转身游走了。

    权至龙浮上来换了口气,面镜底下露出来的半张脸看得出在笑。他朝乔乔的方向看过去,乔乔正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呼吸管,又指了指他的,意思是:你还行吧。

    权至龙比了个OK。

    两个人接着往珊瑚更密的地方漂。底下的颜色越来越杂,蓝的、黄的、粉的珊瑚挤在一起,中间穿梭的鱼群一拨接一拨。

    有一群银色的小鱼从乔乔面前经过,她停了停,侧过身让它们过去。

    权至龙在她身后,伸手比了个“好多”的手势。

    乔乔回头,看到他那个夸张的比划,隔着面镜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过头去继续往前游。

    游到一块大礁石旁边的时候,权至龙停下来,拍了拍乔乔的肩膀。

    乔乔回头,他指了指礁石下面的一个缝隙,里面藏着一只巴掌大的海龟,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乔乔凑过去看了半天,那海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退回来,冲权至龙摊了摊手,权至龙不甘心,又凑过去敲了敲礁石。

    海龟终于动了一下脑袋,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打扰它睡觉的坏人类!

    他退回来,朝乔乔比了一个“它好懒”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走路的动作,然后慢得几乎停住。

    船老大在船上按了一下喇叭,意思是时间差不多了。

    乔乔指了指船的方向,权至龙点点头。两个人掉头往回游。

    游到船边的时候,乔乔先上了梯子,坐在船沿上摘面镜。

    权至龙在梯子半截停了一下,低头往水里看了看,那条蓝黄条纹的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就在梯子旁边绕圈。

    他看了它两秒,然后伸出手指朝它摆了摆。

    小鱼没走,又绕了一圈。

    权至龙上了船,坐在乔乔旁边拧头发上的水。乔乔把毛巾递过去,他接过来擦脸。

    船发动起来往回开,海风把花衬衫吹得鼓起来,水珠顺着下摆往下滴。

    “刚才那只海龟,是不是在鄙视你。”

    “你看到了?”

    “废话,我就在旁边。”

    “它那叫鄙视吗?它那是被我帅到了,不好意思多看。”

    船突突地开过海湾,远处的白色小楼越来越近,屋檐底下的鸡蛋花树被风吹得晃了晃。

    权至龙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晒太阳。

    船靠岸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偏了,海湾里的水面泛着一层暖黄色的光。

    乔乔从船上跳下来,拖鞋踩在沙地上,走了两步才发现鞋里进了沙子,蹲下来磕了磕。

    权至龙走在她后头,花衬衫还在滴水,下摆贴在肚子上,走几步就扯一下。

    “你衣服要不要回去先晾起来?”乔乔站起来继续走。

    “晾哪?”

    “门口有根绳子,房东晾毛巾用的。”

    “行。”

    两个人沿着木栈道往回走,院子里安静得很,廊下的桌板上放着一个切开的芒果,是房东送来的。

    她咬了一口,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权至龙靠在廊柱上拧衬衫下摆的水,拧完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芒果,她递过去,他低头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进屋换衣服吧,湿着吹风要感冒。”乔乔把剩下的芒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拍手进屋了。

    她冲了个凉,换了身干衣服出来的时候,权至龙也换好了,正坐在廊下系鞋带。新换的还是花衬衫,这件底色是米白色,印着绿色的棕榈叶纹路。

    “你还买了几件?”

    “顺手带的。”他系完鞋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反正也不贵。”

    乔乔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晃了晃手腕,发现那条手链已经没了。皮绳还在,但上面串着的几个小海螺不知道什么时候松脱了,绳尾只剩一个结。

    “掉了。”

    “浮潜的时候?”

    “可能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松的。”

    权至龙看了她手腕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往院子外面走。乔乔以为他只是出去转转,也没跟着,继续坐在廊下吹风。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拖鞋声从院子外面传回来,她抬头一看,权至龙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拎着一串东西。

    他在她面前站定,把那串东西放到桌板上。一根皮绳串着三个小海螺和一个白色贝壳,比之前那条还多了一个坠子,编法也不太一样,但看起来就是同一个摊位上卖的东西。

    “你去买了?”

    “刚才路过看到的。”他坐下来,把椅子往后一靠,“你那条掉了就掉了,这个戴上。”

    乔乔拿起那串手链看了看,又抬头看他,朝着他勾勾手。

    “怎么了?”

    一个柔软带着海风味道的吻贴在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写点旅游放松一下,19号要有新歌听了,快去听——

    第130章

    两个人出了院子, 沿着土路往村子方向走。傍晚的海风凉下来,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鸡蛋花树落了一地白花,踩上去软软的。

    乔乔走在前面半步, 手腕上的海螺叮叮当当的,节奏和她走路的步子差不多。

    村子口有一家开在自家院子里的饭馆, 几张塑料凳子摆在水泥地上, 老板娘正站在灶台前翻锅里的炒饭。

    乔乔闻着味道拐了进去, 权志龙跟着她在塑料凳子上坐下, 桌面上铺着一张洗得发白的塑料桌布, 边角压着一瓶没喝完的辣椒酱。

    老板娘端着两盘炒饭过来, 又放了一碟炸春卷在中间。乔乔掰开筷子, 先夹了一个春卷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权志龙把自己的椰子水推到她手边。

    乔乔灌了一口椰子水, 缓过来了,继续低头吃饭。村子里的路灯刚亮起来, 暖黄色的光照在水泥地上,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远处海面上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天光正在慢慢消失,灶台上的火光照着老板娘忙碌的背影。

    “明天还去浮潜吗?”乔乔问。

    “船老大说早上浪小,可以再去看一次。”

    权志龙笑了一下,低头吃了一口饭。乔乔又晃了晃手腕, 海螺碰出细碎的声音, 在傍晚的院子里和炒饭的热气混在一起, 听着让人安心。

    回来那天是周三, 首尔在下雨。从机场到家那段路堵了一个多小时, 乔乔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灰蒙蒙的天,想起岛上那种透亮得晃眼的蓝色,不过是坐个飞机的时间, 她竟然就已经开始怀念那个小岛了。

    进门行李一扔,她先趴沙发上不动了。权志龙把行李箱推到玄关旁边,经过沙发的时候拍了一下她后脑勺:“洗澡去,飞机上待了一身味。”

    “你管我。”

    “那你睡吧,我去买点吃的。”

    他拿了把伞就又出去了。乔乔迷迷糊糊在沙发上躺了十几分钟,最后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受不了,挣扎着起来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权志龙已经回来了,便利店袋子搁在餐桌上,里面是紫菜包饭和两瓶香蕉牛奶。

    她坐过去吃的时候,权志龙在阳台上打电话。门关着,隔着玻璃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说话。

    接下来几天,权志龙好像突然忙起来了。

    他本来就经常出门,乔乔也习惯了,但频率明显比平时高了。有时候下午出去,晚上才回来,有时候上午就走了,回来还带点奇怪的东西,比如一沓色卡,或者一本婚礼杂志。

    问就是在看工作的事。

    乔乔也懒得深究,回国的疲惫感还没完全散,白天大多在家里窝着。

    直到有一天,她蹲在洗衣机前面掏口袋的时候,摸到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她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印着某个宴会厅的地址和日期,好好好,要结婚了,她这个新娘是最后才知道的,今天要不是看到这张收据,她是不是得结婚那天才知道啊。

    她站起来,把收据拍在餐桌上,拿起手机给权志龙发消息: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那边回的很快:不一定,有个事在谈,晚点说。

    乔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之后还是觉得生气。

    晚上8点多,权志龙才回来。推门的时候还在讲电话,换鞋的功夫也没停。

    乔乔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他说“嗯,那个花艺师我再联系一下”的时候,把手机放下了。

    权志龙挂了电话过来,弯腰想亲她的额头。乔乔偏了一点,他的嘴唇蹭到了她的耳朵上。

    “怎么了?”

    乔乔没说话,伸手把餐桌上那张收据往前推了推,纸已经被杯子压得有点皱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楚,更别提还有一个手写的备注:彩排用。

    权志龙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没怎么变,实际上现在内心已经慌乱得一批。

    “哦,这个……”

    “你别说在看工作的事。权志龙,你这几天天天往外跑,拿回来的那些婚礼杂志,色卡,还打电话问花艺师,你是当我傻吗?”

    权志龙把收据放下,沉默不语。

    乔乔一看他这个表情火更大了,从沙发上站起来:“婚礼策划,场地订好了,色卡挑完了,连花艺师都联系了,我最后一个知道?你是不打算告诉我还是准备那天直接把我拉过去?”

    “乔乔,你听我说——”

    幸亏乔乔这个时候理智还在,听见权志龙的话,还能忍住怒火,让自己保持冷静:“你说!”

    权志龙叹了口气,抓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不是给你的。”

    乔乔愣了一秒,更加生气了,不是给她的,难不成是外面有了小三、小四、小五?

    “我之前在做练习生的时候,有一个朋友很照顾我。之后他不做练习生了,自己开了个舞蹈教室。下个月结婚,什么都还没弄,找到我来帮忙。”

    权志龙的语速快起来:“我哪懂这个?就去学了一下流程。杂志是借来看的,色卡是帮他去挑的。今天约了酒店经理聊一下场地的细节,花艺师也是帮他联系的,跟我没关系。”

    这个时候,Rapper的肺活量和语速就显得十分重要,权志龙一口气讲完,生怕他停顿一秒,乔乔就误会了他的所作所为。

    乔乔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朋友结婚,你去学习,这算什么?”

    “他老婆是中国人,说什么中式西式要结合。我想着你不是中国人吗?我学会了,到时候跟你举办婚礼的时候也算有点经验。”

    乔乔:神tm有点经验……心脏病都差点给他吓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权志龙顿了一下:“我想着弄明白了再跟你说,不然你又要笑我。”

    乔乔坐下来,把桌上的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谁懂啊,发了一通火,差点以为自己要在不知道的时候当新娘了,结果不是自己的婚礼,这多尴尬。

    “你现在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生气吗?”

    乔乔白了他一眼:“我生什么气?我从来就没生气。”

    这种事情能承认吗?她不要面子的吗?

    权志龙走过来坐回沙发上,顺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去喝了一口,又放回她手边。茶几上那张收据还摊着,他伸手折了两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周六彩排,你来不来?”

    乔乔没看他:“我考虑一下。”

    “那个花艺师约了明天下午3点在江南那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帮你朋友一起跳吗?”

    “他发了一堆参考图给我,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什么区别。”

    “那你明天先给我看看图。”

    第二天下午他们一起出了门,雨停了,地上还是湿的。花艺店在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玻璃窗后面摆了几束干花,颜色搭得挺好看。

    店主是个短发女人,话不多,把平板推过来让他们翻图册。乔乔翻了几页,指着一张白蓝配色的:“这种简单,不容易出错,配色也好看。”

    权志龙和他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嘀嘀咕咕讨论了半天:“行,就这个。”

    “你不要问一下你未婚妻的意见?”

    乔乔心想着,韩国男人都这么大男子主义吗?好歹也是两个人的婚礼,竟然一点都不问未婚妻的意见。

    “我们刚才讨论的时候,就已经把照片发给我未婚妻了,她很满意我这一次的眼光。”

    既然人家未婚妻满意,那乔乔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她也挺喜欢这种蓝白配色的花束,看着很清新。

    周六下午他们去了那家酒店。宴会厅在三楼,面积不大,摆了十几桌刚好,桌布还没铺,椅子都摞在边上。

    权志龙的朋友已经到了,他的未婚妻也在身边。

    对方一见到乔乔,就把自己的未婚夫抛下来,挽着乔乔的手亲亲热热地打招呼。两个人同为种花人,自然比旁人多一层热络。

    彩排比想象中正式。主持人把流程走了一遍,权志龙在旁边跟着听,时不时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

    交换戒指的环节他特意上去站了一下位置,下来的时候差点绊到音箱线,幸亏身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乔乔姐,你们也快了吧?”

    “应该是吧,顺其自然,我并不担心。”乔乔对权志龙很放心,两个人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如果两个人掰了,她也不吃亏。

    “真羡慕你们啊——”

    “你们现在也很幸福啊,看得出来,他很爱你。”能够摒弃韩国传统的婚礼,采用中西方结合的婚礼,在韩国人眼里,其实有点离经叛道。

    彩排结束以后,一群人在宴会厅门口站着说话。新娘拉着乔乔的手还没松开,两个人已经交换了微信,约好了改天一起去汉南洞逛那家新开的家居店。

    “到时候你要帮忙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我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

    最近乔乔的工作都逐步移交给职业经理人,她只需要享受躺着赚钱就好了。

    说实话,他们两个人已经赚了别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接下来的生活只需要好好享受就好了。

    “真的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新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着很可爱。

    一下午的相处,乔乔就知道这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可爱的妹妹,心眼子多的人总是会喜欢那种单纯一点的。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超过一章的误会?不存在的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