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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祁母收到消息那会,刚到老宅,还没下车,她看到是医院打过来的电话,还以为祁斯南出了什么意外。

    直到听见护士说祁斯南醒了,她惊得手机掉砸到了地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窥见祁母的失态,连忙叫了一声太太。

    助理帮祁母捡起手机,刚要递给她,就被她一把夺了过去。

    “你说什么?!”祁母激动到发抖,几乎喜极而泣,她一手捂着嘴,等待着那边消息确认。

    护士很确切地告诉她,“祁太太,病人醒了。”

    “好!好……”连着说了好几声好,祁母讲她马上过去。

    她挂断之后吩咐司机折返,由于太激动了,车程过半,这才想起来要把消息告诉别人。

    祁父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由于他公事未完,暂时不能回来,便跟祁斯南的主治医师通了电话,问过祁斯南的情况,得知他一切都好,心也随之落下。

    祁斯南苏醒没多久,思绪还是恍惚的,大脑一片空白。

    被主治医生们围住,推着去检查身体指标,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他又回到了原来的病房,祁母带着祁家知情长辈过来时,护士正给他挂营养针。

    “斯南!你终于醒了!”

    祁母过来那会已经在车上哭过一次,见到人时没忍住,扑过去抱着他又哭了出来,眼睛红得越发厉害。

    “斯南……”祁老太太也由人扶着上前。

    祁斯南苍白的薄唇微动,“妈,奶奶……”

    另外的长辈,他还没叫出来,祁老太太就已经让他快快休息,不着急认人。

    “是啊是啊。”祁家舅母接了话,哄着祁母别伤心,别哭了,祁斯南醒了是好事啊。

    祁母接过纸巾擦着眼泪,说她是高兴的,她太高兴了。

    “……”

    由于祁斯南刚刚苏醒,医生说还需要静养休息,病房之内不宜待太多人,加上夜深了,所以那些长辈没能待多久,就走了。

    唯独留下祁母在这里陪着他,祁斯南让她去休息,她摇头不肯走。

    “妈想守着你,听你多说几句话。”祁母鼻子酸,把眼泪都强忍了回去。

    祁斯南看着祁母这个样子,心里也难受,宽慰她说自己没事了。

    “醒了就好,你父亲很快就回来了。”祁母跟他提了提家里的近况,包括他学校里的事情,告诉他一切都好。

    听到一切都好四个字,祁斯南点头。

    “你累了吧,要不要休息?”怕他伤神,祁母关心着。

    “儿子不累。”躺了太久,身上不太舒服,但医生说他暂时不能下床,起码要过两天。

    “累要说,哪里不舒服也要及时说。”

    “嗯。”祁斯南笑了一下。

    他看着祁母,问出最想知道的事,“妈,星旎呢?”

    闻言,祁母削苹果的手瞬间顿住,脸色也变了,尽管她很快隐藏,祁斯南还是瞧出不对。

    “星旎在哪?”

    他睡了好久,她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来了好多人,唯独不见她,是不是时间太晚了,所以没通知她?

    他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又没办法下地,联系不上尹星旎。

    他出事了,她一定很担心,这几个月肯定掉眼泪了。

    他的尹星旎看着胆子大,其实性格软软的,有时候很爱哭,他出车祸一定吓到她了,她一定哭了吧。

    “她……”祁母情绪起伏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这件事情要怎么跟祁斯南说?

    不,医生说他刚醒,情况不稳定,现在还不能说,如果说了,天会塌的,万一让他知道一切,急火攻心又晕过去?

    祁母说太晚了,打算明天再通知她:“她在学校好好的呢,没什么事。”

    祁斯南静静看着祁母好一会没做声,“…是吗?”

    他觉得不太对劲,心里总觉得出了什么事情。

    “妈会骗你吗,斯南。”祁母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给他掖着被角。

    祁斯南动了动手臂,祁母立马上前帮忙,问他要不要躺下,他起来半靠着好久了。

    祁斯南说不用,他睡太久了,就想靠着。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祁母觉得他脸色还是很白。

    “妈,我都好,你别这么紧张。”

    “妈哪里能不紧张?”祁母又想哭了。

    祁斯南安慰了她几句,表示自己现在没什么问题,医生也是这么说的,“您信不过儿子,还信不过医生吗?”

    “自然是信得过,但妈妈一想到你之前躺在这里睡着,任凭妈说什么,你都没个反应的样子,真的让人心如刀绞。”

    祁斯南见她眼睛又红了,从旁边拿了纸巾递过去。

    祁母擦了擦滚出来的眼泪,“还好,你醒了。”

    看祁母太难过,祁斯南也不好再追问尹星旎。

    祁母守了他很久,直到护士进来。拔针提醒,祁母才离开,但她今天和祁老太太她们一样,都住在私人庄园。

    祁斯南闭上眼睛许久都睡不着,他叫来护士,问她要手机。

    “您的手机不在这边。”护士提醒他也不能过多熬夜看电子设备。

    “那可以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吗?”他记得尹星旎的号码,很想给她打电话,想听她的声音。

    护士没拒绝,说好,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祁斯南输入能够倒背如流的号码,拨了过去,拨通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都提了起来,一直在等待对方接听,期待听筒里传来他想听的女声。

    昏暗的房间内,尹星旎的手机早就掉到了沙发缝隙里,虽然发出了光亮,但挤在角落里,根本不明显,那嗡嗡嗡的震动声相对于床畔上的动荡,还是太安静了。

    她根本就没有听到,她只听到自己的哭声,还有伏于她耳畔的磁沉喘息。

    他围困着她,纠缠着她,一声声宝宝和旎旎,快要把她欺负搅化了。

    呜呜呜呜,亲近。挤压。到过分的舒服。

    她沉浸在这场欢愉当中,和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她娇气揽着他,一直叫他斯南…

    亲她的人纠正了她的称谓,她叫了好几声黏黏糊糊的修年。

    他问她喜欢吗,她害羞不肯答,窝在他的怀中,长发黏在彼此,湿。乎乎的。身上。

    她不肯回答,他就一直亲近。她的欢愉点上,直到她克制不住地说出喜欢,很喜欢几个字,他才勉强满意了。

    “宝宝好乖啊……”

    尹星旎哭着,耸吸着通红的鼻尖一直在哭,眼睛也红了。

    手机在角落里嗡嗡响到自己挂断,又响起第二遍,第三遍。

    尹星旎和祁修年都没有察觉,反而滚到了床畔的另外一边,离沙发更远了,投。射。出来的那点光亮完全压在了死角处。

    等祁修年抱着人滚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熄灭,再没有亮起。

    室内的氛围轰热,暧昧的声响此起彼伏,整个房内浓得化不开。

    病房这边却很冷清,祁斯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许久没出声。

    护士等了一会,问他还要打吗?

    他恍惚回神,攥了攥手机又松开,温声笑着说不用了,“多谢你。”

    “您客气了。”护士问他要不要喝水?

    祁斯南说不用,他马上就睡了。

    “好的,您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就按铃叫我。”

    “劳烦。”

    护士走后,祁斯南久久没睡着,他心里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莫名其妙的心疼。

    一想到他昏迷不醒这段时间尹星旎担心他,三不五时掉眼泪的样子,他就难受得不能自抑。

    明明知道现在很晚了,她可能已经睡觉了,不好再给她打电话,但他还是打了过去。

    打了三通电话他都没有接,她真的睡了吗?为什么他会这么不安。还是身体没彻底恢复好,有什么后遗症,所以很不舒服?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跳的频率不算特别快,但就是慌。

    闭上眼睛好一会,他实在是睡不着,费劲翻了个身,听着满室静谧,莫名窒息。

    实在是待不下去,他慢吞吞爬起来。

    大幅度动作很不适应,躺得太久了,感觉骨肉都软了,他不得不扶着床架,找不到鞋,又不好开灯,干脆就扶着墙,小心翼翼开门,走了出去。

    护士低头在记录数据,有点打瞌睡,没发现门开了。

    祁斯南没叫她,他走得慢,光着脚,几乎没有声音。

    扶着墙走了好久,越来越适应,拐入电梯那一会,已经不用扶墙了。

    他进入电梯,护士也没有发觉不对,是打瞌睡打得有点迷,低头猛然感觉到有风吹过来,把没有关好的门吹地砰关上了。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去,门是关好的。

    但……本来就是关好的。

    既然是关好的,又怎么会发出声音,害怕祁斯南出事,护士起来查看。

    却没想到,打开门打开灯,病床居然是空的?!

    天呐,这怎么得了?

    还以为人在卫生间或者是沙发那边,看了一圈都不在,吓得护士立马去喊人,调监控,这一层瞬间全都亮了。

    祁母本来就睡得不好,得到消息立马醒了,她还以为祁斯南已经知道了尹星旎和祁修年的事情,吓了一跳。

    私人庄园很大,祁斯南刚醒,没穿鞋子走不远。祁母带着护士和佣人还有医生很快就找到了他。

    “斯南!”祁母追上来,“你去哪?”

    “天呐,你的病还没有好,你怎么到处乱跑?”

    不穿外套就算了也不穿鞋子?祁母担心得眼睛都红了。

    祁斯南没有提尹星旎,只是说他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医生说了你还不能下地。”

    祁母带着他回病房,叫护工给他洗脚换衣服,重新让他躺下,医生又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

    就算是没有什么问题,祁母还是担心得不行。

    “斯南,到底怎么了?你跟妈说。”她不敢主动提祁修年和尹星旎的事情,观察着祁斯南的声色。

    “妈,我没事,就是刚刚跟您说的那样,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你们担心我,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了,对不起。”

    祁母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问题,只有虚弱的苍白。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祁斯南保证,说他再也不乱走了。

    “对,你要听医生的话,等你身体好了,要走多少走不得啊。”祁母。操。心,说是他要再出什么事情,她这个当妈的,恐怕是抗不过去。

    “儿子知道了。”祁斯南又一次跟她道歉。

    祁母不放心,怕又有第二次,守着祁斯南,等着他睡了,她才出来问护士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护士那边知道祁斯南打了三个电话。

    她跟护士要了手机,打开看到上面的号码,祁母瞬间心慌。

    这是尹星旎的号码。

    幸好没接通,真是老天保佑。

    “以后不要让他接触任何电子设备。”这就是不让借手机了。

    护士懂了,连忙说好。

    电话没接通,祁母依然不放心,祁斯南是不是发现什么问题了?

    但……怎么可能呢。

    他才醒,家里这边知道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把消息透露出去的。护士和医生那些更不可能说了,说了就会得罪祁家。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思来想去,她觉得祁斯南应该还不知道。

    但保险起见,出了病房,祁母给祁修年打了一个电话。和尹星旎一样,刚刚祁斯南给她打了三个,没接。

    今天晚上两人也不知道回去了没有?祁母打电话去别墅,问那边的佣人,得知尹星旎和祁修年没回学校,祁母嗯了一声。

    今天还是太晚了,有什么事情,只能明天再说。

    后半夜,祁母基本没睡。

    她想着这件事情心神不宁,早起给祁父打电话,问他怎么办?

    祁父斟酌:“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因为还要换回来嘛。

    “等斯南身体好一点,再告诉他这件事情。”祁父让祁母别担心,等他回来,他来和祁斯南说。

    “我担心出事。”祁母说她心神不宁,“你昨天没在,是没看见斯南那个样子,他悄悄走出去,鞋子都没穿。”

    祁父说多找几个护工看着,免得出问题。

    “修年那边,你和他说一下。”

    “昨天打电话没接,我一会过别墅去,当面和他说。”

    “好。”祁父那边要开会了,挂了电话。

    祁母守着祁斯南,陪着他吃了一点清粥,看着他挂了营养针,祁家舅母来帮忙守人,她才放心去了别墅。

    回去的路上,祁母又给祁修年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祁修年接了。

    “怎么了母亲。”

    “你在哪?修……斯南。”祁母刚开口,就听到了副驾驶传来尹星旎的声音,她立马闭嘴,把想说的话噎了回去。

    甚至产生了后怕,差点就叫错名字了!

    “我在送旎旎回学校。”

    “……哦,你待会有课吗?”祁母问。

    “待会得去教授办公室走一趟,有实验数据要对照誊抄。”

    “你多久回来?”祁母推脱说家里公司出了点事情,要他来处理。

    尹星旎在副驾驶回复消息,听着母子两人打电话,没吭声。

    “两个小时吧。”

    “妈在别墅等你。”

    “好。”

    挂断之后,尹星旎跟斯南说昨天晚上有一个陌生号码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没接到,打过去又没接。

    祁修年扫了一眼归属地,指骨敲打着方向盘,“可能是打错了。”

    “没接就算了。”他说他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尹星旎说是吗。

    “不然宝宝以为是什么?”

    他轻笑,等红绿灯的间隙,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尹星旎觉得害臊,她往车门那边缩了缩。

    车停在学校大门口,害怕祁斯南又抱她过去亲,她火速开溜,校园卡掉了都没发觉。

    祁修年看着她溜得跟兔子一样快的背影,唇角勾了勾。

    他拿起尹星旎掉落的校园卡,给祁母回拨了电话。

    祁母接得很快,问他是不是回来了。

    “母亲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等你回来再说吧。”祁母害怕走漏风声,特别是被尹星旎知道。

    “她不在儿子身边。”

    祁修年垂眸摩挲着校园卡,脸上的笑意早就消失殆尽,清冷之间透出几分漠然。

    祁母听到这句话,顿了好一会,“……”

    在她沉默期间,祁修年也不催促,一直在等。

    “修年……”

    “你哥醒了。”祁母还是通过电话提前告诉了他。

    “是吗?”祁修年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那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一会忙完我去医院看看。”

    “你先不要去。”祁母喊住他。

    “…为什么?”他语气听着疑惑,神色却没什么波动。

    “你哥他还很虚弱,情况不太好,你和尹星旎的事情暂时不能让他知道。”

    “那还要瞒多久?”

    他像是等不及了,神色却浮现出似笑非笑的兴味。

    祁母又不在他身边,哪里会想到他此刻的神情是什么样子。

    “等他好一点,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祁母叹了一口气,又改说祁修年可以过来看他,但要注意。

    “昨天你哥问起尹星旎了,你过来看他的时候,别跟他提她,如果他问你,你也说不知道,好吗?”

    “哥问什么了?”

    “就问她怎么没来。”祁母说她差点没瞒住,还提了祁斯南乱跑的事情。

    “哥真是很喜欢她。”他像是旁观者,点评着这件事情。

    “对啊。”祁母说很喜欢。

    应了这句话,祁母又想到祁修年和尹星旎发生关系的事情,沉默了几分钟才又开口,“这段时间,家里上下都要遮掩,妈妈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让你知道,注意防范。”

    “我明白了。”他笑,眼底浮现出算计,“母亲放心吧。”

    语气意味深长:“儿子…不会让哥哥知道这件事情的。”

    第16章

    隔着手机,祁母又欣喜于祁斯南的苏醒,哪里听得出祁修年的弦外之音。

    只一心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心里的大石头落地,连连讲了几声好。

    “听到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祁母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她觉得事情即将拨回正轨。

    祁斯南苏醒,祁修年那边也交代好了,一切都在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

    等到祁斯南的身体再好一点,那就可以和他坦白一切,换回来了。

    想到这,祁母心情好了些,她让祁修年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儿子不累,多谢母亲关心。”

    他语调温和应着祁母的话,脸上的漠然却越来越明显,眼底冷得厉害。

    “好,事情已经说完了,你待会忙完实验室的事情,不用着急回家。”

    祁母倒是已经来了别墅,她准备去楼上看一下。

    之前祁斯南的房间目前是祁修年在住。

    祁斯南出事之后,家里做出这样的决断,很快就让祁修年顶上一切,祁斯南所有的东西,他都在使用,不论是房子车子,包括衣服啊各类东西。

    佣人问她要不要吃早餐?

    祁母说不用,上楼的时候听到佣人说昨天晚上尹星旎在这里过夜。

    祁母脚步一顿,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她攥着楼梯精美的把手,朝佣人看过来,“修年昨天晚上和住在一起?”

    祁母话里问得另有深意,佣人怎么会听不出来,立马就点头说了是的。

    因为房间的彻底清洁是她们处理,两人昨天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当然是清楚的。

    别说是床了,就连沙发都弄脏了,今天早上换了新的。

    所以昨天晚上尹星旎没有接到祁斯南的电话,是因为她在跟祁修年

    一瞬间,祁母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松快没多久的心绪又凝聚了几分沉重。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佣人叫了一声太太,她才勉强回神。

    最后祁母还是没有去查看房间,上楼洗了一个澡,稍微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她就过医院去了。

    只是没想到祁修年快她一步,已经从学校到了这里。

    兄弟两人一躺一坐,仿佛在说话,听不清说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从她的角度看,祁斯南的脸色似乎很不好。

    见状,祁母下意识认为祁修年违背她的意思,跟祁斯南说了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就像是那会让他不要跟尹星旎发生关系,可他最终还是跟尹星旎发生了关系一样。

    “修年!”她叫了一声,推门而入,打破了兄弟两人之间的宁静。

    两人同时朝着她看过来。

    对上两张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气色不相同的脸,祁母话语凝咽。

    两人的长相说是一样,其实并不一样。

    祁斯南脸上病容明显,祁修年瞧着要健康许多。

    这叫祁母不禁想起了,她刚生下这对双胞胎那会,祁斯南健康,而祁修年孱弱。

    过去二十多年的光景,一切发生了转变,躺在病床上的人变成了祁斯南。

    妈和母亲同时响起,祁母应了,问:“你们在聊什么?”

    “修年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祁修年看穿祁母笑容底下的担忧和防备,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冷笑,但没有任何人瞧见。

    他温声:“过来有半个小时了,在陪哥说话。”

    说话间起身让了位置,让祁母坐到病床边,离祁斯南近一些。

    “你们都聊了什么?”祁母坐下之后,随口问。

    还不等两人回答,又叫了一声斯南:“你感觉还好吗?”

    “比昨天好多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祁斯南苏醒之后,一直在配合医生的治疗,想要快点出院。

    他心里预感不好,总觉得出了什么事情。

    医生说他暂时不能够使用电子设备,对眼睛和脑子不好,他目前还联系不上尹星旎。

    祁母昨天说天色太晚,暂时不要打扰尹星旎,可是早上她又不在,不好跟祁舅母问尹星旎,他就一直催促,问祁母怎么还没有过来。

    祁舅母说祁母几乎一晚上没有睡觉,现在应该是回家补觉去了,想到连累祁母担忧不已的样子,祁斯南也不好再追着询问。

    他心中煎熬,却又只能默默等待。

    本以为要到下午或者晚上,没想到祁修年来了。

    他说他在这里守着就好,让祁舅母回去休息。

    三人闲聊了几句,祁舅母就先回去了。

    祁斯南原本不打算跟祁修年问尹星旎,因为祁修年从来没有见过尹星旎,也没有跟她产生过任何的交集,问了他也不知道。

    可是在祁修年靠近给他调整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的那一会,在这位亲弟弟的身上,他居然诡异闻到了一股……熟悉又淡雅的香味。

    是他很思念的,女朋友会使用的香水。

    他的视线瞬间往上抬,定格在祁修年的脸上,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每次看到他这位弟弟,祁斯南几乎都会有些怔愣,就像是在照镜子。

    之前他就觉得祁修年和他太像了,同一个妈生的,他当然不会排斥。

    但从小又不在一起,基本没有联系,生疏得甚至不如表弟堂弟,成年之后乍然相逢,说不出那种陌生的感觉从何而来。

    祁修年一直安静,他在国外读书,读的什么专业,祁斯南问过但是忘记了。

    自从他从国外回来,两人一起住在别墅,几乎很少碰面。

    说句自私的心里话,祁斯南也不太想跟自己这位弟弟碰面。

    原因就在于尹星旎。

    当初他之所以能够得到尹星旎的青睐,被她暗恋好多年,就是因为他的这张脸,祁修年和他那么像,如果她看到了弟弟,会不会也对他心动,把他放在心上?

    这样在心里阴暗的揣测自己的女朋友,实在是不好。

    但他太喜欢尹星旎了,一旦有任何一种可能,导致尹星旎被夺走,他都没有办法接受,他一定会发疯的。

    所以,他从来没有跟尹星旎说过,他有这么一个双胞胎亲弟弟。

    为了更深入的隐瞒,不仅仅是尹星旎不知道,就连他身边很多朋友都不清楚。

    可是今天,他在祁修年的身上闻到了属于尹星旎的味道。

    怎么会这样?

    “哥,怎么了?”被祁斯南盯着的祁修年很疑惑问道。

    祁斯南的思绪顿了好一会,眉头微微拢了起来,想说没什么,却又没办法控制,自从他醒过来之后,心里的不安始终盘踞萦绕在心头。

    这股突然闻到的淡淡香水味,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他的不安,快要形成恐慌了。

    “……你换香水了?”祁斯南这样问他。

    祁修年说没有啊,他从来不用香水,他抬头帮祁斯南查看药水,给他调整营养针水滴落的频率,还查看了他正在输液的那只手的情况。

    祁斯南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越来越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为什么他觉得祁修年和他那么像?

    之前他的言行举止都不像的,现在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不是因为这个香水味,导致他对自己的亲弟弟产生了更深度的排斥,曲解他的言行举止,觉得他在模仿自己。

    这一刻,祁斯南感受到了自己的嫉妒。

    他深知这样不好,只能垂眼掩盖着自己的情绪。

    祁修年自然是看到了,他唇边扬起几不可察的笑。

    在祁修年坐下的一瞬间,祁斯南的余光扫到了他腕骨上露出的痕迹,很暧昧的抓痕,一看就是人为的。

    在他的印象当中,自己的这位亲弟弟似乎没有女朋友,所以这……?

    他压抑着心中因为那香水味引起的兵荒马乱,促使语气尽量随和平淡,抬眼看向祁修年,重新问:“修年是有了交往对象了吗?”

    没想到他这位弟弟笑着说嗯:“有了。”

    居然真的有了。

    有了女朋友,身上出现这样的抓痕不足为奇,但那个香水味……

    如果放在之前,祁斯南并不会打听这些八卦,尽管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深知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私隐,过度询问,会冒犯到对方的边界。

    但自从苏醒之后,联系不上尹星旎,他又困在医院里,哪里都不能去,他实在是鹤唳不安了。

    “是哪里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说起来哥也认识。”祁修年从旁边拿了一个水果,问祁斯南要不要吃?他削给他。

    祁斯南本来想说不要,视线却又定格在了他腕骨上的抓痕,临时改了口:“…麻烦你。”

    祁修年的手骨节分明,十分漂亮。他看着他慢条斯理削着苹果,那腕骨间的抓痕若隐若现。

    “我也认识?是谁?”祁斯南问。

    “我说错了,不是认识,而是可能认识吧,她和哥一样,都是云京大学的,金融系。”

    云京大学,金融系?

    尹星旎就是云京大学金融系,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祁斯南的脸色又不受控制地变了,垂在被子旁边的手也随之攥紧。

    祁修年将他的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但都佯装没有看见。

    苹果很快就削好了,祁修年切成小块,递了小叉子给祁斯南,他吃了一块,却味同嚼蜡。

    只要问得再详细一点,就可以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尹星旎,可在这一刻他却不敢张口了。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不可能。

    说是不可能,他莫名其妙想到了祁母昨天晚上的反应。

    昨天他苏醒那会问了尹星旎,她的脸色就变得很奇怪,虽然这样的奇怪转瞬即逝,但他又不是瞎子。

    祁修年起身给他换了针水,没有叫护士,一直到换完了,祁斯南才反应过来,问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很简单吗?换个针水而已。”祁修年说不用叫护士。

    “还是哥信不过我?”他说这句话时,整个人笑得温柔无害,祁斯南莫名觉得刺眼的同时,又升起了诡异的内疚。

    是啊,他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女朋友和他的亲弟弟有什么?应该就是巧合吧。

    祁斯南刚要说话,就被祁母一句有些急切的修年给打断了。

    一直到祁母进来,接过两人交谈的话题,祁修年站起来,他再也不好追着过问。

    祁母问他的身体,他回答之后,祁母又问了一遍两人刚刚在聊什么?

    祁斯南刚要提女朋友,祁修年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没有直接接听,而是辞别,说他先走了。

    祁母转过来,背对着祁斯南,已经猜到了是谁给祁修年打电话。

    她连忙说:“你去忙吧,医院这边妈会盯着,一会你奶奶她们也要过来。”

    “好。”祁修年越过祁母,“哥,你要照顾好身体。”

    “嗯。”祁斯南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他闪烁光亮的手机。

    究竟是谁给他打电话,那个同样在云京大学金融系,和尹星旎用同款香水的女朋友?

    祁修年刚出门就接了电话,他很温柔喂了一声,说他刚刚在忙,后面说了什么就再也听不到了,因为门被关上。

    祁母转过来的时候,见到祁斯南盯着祁修年离开的方向,心中一激灵,问他是怎么了?

    可没想到,祁斯南接下来的一句问话,更让她心慌。

    因为祁斯南问:“妈,修年是不是交往了女朋友?”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凝盯着祁母,叫祁母心跳加快,慌得差点稳不住。

    “你——”

    “你怎么突然关心你弟弟的私生活,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身体。”

    祁斯南没有在祁母的脸上看出什么问题,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一定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的。

    “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待在这里很闷,所以想问问家里的事情。”他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弟弟交往女朋友了吗?”

    “是哪里的人?妈你见过没有。”

    一连问了三句话,直问得祁母心中很慌,差点就要稳不住神色。

    “我……我没见过。”

    “是吗?”祁斯南一直看着祁母。

    祁母起身去给他接水,就这么一两分钟,都被他盯得如芒在背。

    祁母把水递给祁斯南,他喝了一口之后,忽然盯着水杯:“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祁母的心一直是慌着的,她不清楚祁修年和祁斯南聊了些什么,现在祁斯南又追着她不断询问,这简直让人心惊胆颤。

    “妈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祁母强行稳住心神,无奈笑着反问他。

    “为什么星旎还没有来看我?”他问祁母是不是联系不上她,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妈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情,尹星旎要参加保研,这段时间要忙,暂时联系不上她,我想着等她回来,再让她来看你。”

    “她去哪了,我不能跟她打个电话吗?”

    “前天走的,封闭研习,暂时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

    听到这几个字,祁斯南不说话了,一直盯着祁母。

    祁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通话记录,让祁斯南查看。

    “她去之前还来家里吃饭了呢。”

    祁斯南的视线转移,落到祁母给他看的地方。

    在前不久,祁母的确和尹星旎有过电话往来,还有短信。

    短信上面尹星旎说她在辅导员办公室商量考研保研的事情,暂时不方便接听电话,一会忙完给她回电。

    在往来短信的半个多小时之后,两人通了电话。

    祁斯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查看,的确是尹星旎的号码,没有错。

    见状,他略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有完完全全放下心。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很想突然袭击,夺过眼前的手机,拨通尹星旎的号码,看看能不能打通,能不能听到她说话?

    “斯南,你怎么了?”祁母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心里担忧。

    “我只是有点想念星旎,醒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看到她。”

    “妈,我出事之后,您是怎么跟她说的?”

    “还能怎么说啊。”祁母很快接了话,她摆上担忧的神色,“实话实说。”

    “星旎的确是个好孩子,你昏迷不醒这么久,她也一直在等你。”

    “昨天晚上你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她的确是出去培训了,所以暂时联系不上,你放心吧,等你能出院了,她差不多就回来了。”

    祁母给了祁斯南一个能够联系上尹星旎的期限,听到这句话,他心里的确没有那么焦灼难熬。

    只要能出院,就能够联系上尹星旎。

    “真的吗?妈你不要骗我。”

    他看着祁母,神情虚弱,眼神流露出罕见的无助,仿佛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祁母的身上。

    祁母被他的眼神看得内疚。

    因为欺骗,虽然是迫不得已,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欺骗。

    尹星旎对他的重要程度,没有人比祁母更清楚。

    但愿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能够接受,承受这件事情。

    祁母在心里祈求上天保佑,祁斯南,祁家能够跃过这个难关。

    “真的,妈什么时候骗过你?”祁母看着他的眼睛。

    母子两人对视了一会,祁斯南挪开视线,许久了,他方才淡嗯了一声。

    虽然没有再追问下去,但看着神色也不怎么好。

    祁母转移话题,问他吃早餐没有,祁斯南说吃了,祁母又问他吃了什么?祁斯南说医院做的营养粥,他现在还是要先吃流食,打营养针,再慢慢进行别的食物摄入。

    如果突然之间摄入太多食物,肠胃接受不了,会造成回流,引发肠胃炎,并且带出一系列不良反应。

    “好,你要听医嘱。”

    “嗯。”祁斯南说他会争取早点恢复,早点出院。

    “还是要身体好才能出院,不然急着出去,身体没彻底恢复也不行的。”祁母让他别太着急。

    她就担心祁斯南身体不舒服也不说,就为了见尹星旎,跟医生谎称他已经彻底恢复,到时候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心里这样担忧想着,果然就听到了祁斯南说他很想尹星旎:“我想快点见到她。”

    “过两天,妈问她们辅导老师拍几张照片过来,给你看看,行不行?”

    “行。”祁斯南总算是展颜,“多谢妈妈。”

    “不用跟妈妈客气。”

    说话间,最后一瓶营养针也打完了,护士进来拔。针,记录祁斯南的各类身体数据。

    早上主治医生们已经过来一次,说他身体恢复得不错,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了,还给他制定了理疗的恢复计划。

    护士走后,祁母以为祁斯南的一系列盘问就此结束。

    可没想到,他不问尹星旎,居然又开始追问祁修年了,问祁修年现在在做什么?

    祁母说他在帮着管家里公司的事情。

    “你之前突然出车祸,项目是由你弟弟接手的,他完成得很漂亮。”

    “完成了就好。”祁斯南点头。

    “那修年的学业结束了吗?”他又问。

    祁母杜撰好了理由,说祁修年挂名在云京大学,但多数是由家庭教师给他上课。

    “弟弟学的什么专业?”

    “计算机。”

    祁斯南话锋一转,“我记得计算机系和金融系离得有些远,弟弟是怎么和他女朋友认识的?”

    祁母:“……”

    不是,绕了一圈,怎么又提到女朋友了?

    而且祁斯南又开始盯着她了,仿佛要看看她有没有说谎。

    “说到你弟弟这个女朋友,妈也不清楚。”

    “我看着修年和她似乎交往很长时间了,妈你居然不清楚吗?”

    祁母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担心祁斯南反复追问。

    “忙着你的事情,哪里有空管这个?而且修年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平时就沉默寡言,有什么话都藏在心里,妈倒是问过,他不肯说。”

    “他刚刚告诉我,是云京大学金融系的,和星旎一个专业。”

    “是吗?”

    祁母心里忍不住责备祁修年,为什么要跟祁斯南提这个?

    “那真是有缘分,等我回头问问他。”祁母说等她问清楚了,再告诉他。

    “好。”

    祁斯南没提及香水,只说是祁修年似乎变了很多。

    祁母笑着打哈哈把话题遮掩过去,“你都睡了多久了,肯定会有一些变化的,不只是你弟弟,家里也发生不少事情。”

    祁母跟他说谁家孩子结婚了,谁又出国了……

    私人庄园的停车场,祁修年还在跟尹星旎打电话。

    他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尹星旎说她今天专业课多,要留宿在学校。

    “我想多和宝宝待在一起。”他说他帮她处理专业课作业好不好?一定帮她完成得很漂亮。

    尹星旎自然不会担心祁斯南不会,而且听筒那边,男生的话磁沉性感,让她想到他伏于她耳畔的喘息。

    忽然就紧张脸红了起来,幸好祁修年看不见,她拍拍自己的脸说不好,她要自己做。

    然后又快速转移话题,问他今天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嗯,已经处理好了。”

    祁修年摩挲着她掉落的校园卡,看着上面尹星旎因为青涩,而显得过分娇怯的照片。

    他忽然说:“中午去医院走了一趟,我们家里有人生病了。”

    尹星旎疑惑:“是谁呀?”

    第17章

    这段时间她也经常去祁家,没听说祁家有谁生病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祁父和祁母。

    如果真的是祁父或者祁母病了,她出于礼节必须要去探望的,尹星旎在心里想着。

    可没想到,祁斯南说是家里的哥哥。

    “哥哥?”她疑惑,“你哥?”

    “嗯。”

    听到祁斯南这么说,她更懵了,“你还有哥哥啊。”

    不对,祁斯南虽然没有亲哥哥,但堂哥表哥指不定一大堆呢。

    祁家有钱,这种正儿八经的大家族,交往的世家多,同龄人肯定也多,她之前就听祁斯南提到过什么表哥,不过是几年前了。

    “有。”祁修年语调不缓不快。

    他在等着她的下文,她却没有接着过分追问这个人是他哪个哥哥,只是问他严重吗?生的什么病?

    “还挺严重的,出了车祸。”

    听到车祸两个字,吓了她一跳,“车祸?”

    “嗯。”祁修年听得出来,她是联想到之前‘他’经历的那起事故了。

    “那…人没事吧?”

    “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快要出院了。”他在私人庄园的病房当中放了监视和监听器,祁斯南和祁母的一言一行,都瞒不过他。

    “那就好……”尹星旎拍着胸口。

    上次祁斯南车祸出事,已经足够让她心惊胆战了,现在她再听到车祸两个字,都会下意识的害怕。

    “人没事就好。”

    “宝宝要跟我来医院看看吗?”

    尹星旎想了想,不是祁父和祁母,她还是不去了,跟男朋友家里的人打交道,就算是亲戚,她也会很紧张。

    更何况,她也没有见过太多祁斯南家里的亲戚,贸贸然上门,说不定会吓到人家。

    “既然人没事快要出院了,那我就不去了吧。”

    “好吧。”

    尹星旎听着他的语气好像还有点诡异的失落和遗憾?应该是她听错了吧。

    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太过于荒谬和莫名其妙,尹星旎并没有过度留意,很快就抛诸脑后。

    两人转而聊起别的,依旧是小情侣之间黏黏糊糊的话题。

    他问她还痛不痛?昨天是他不好,不应该那么用力。

    话刚说完,就被尹星旎急急打断,她恼羞成怒急吼吼一声,“斯南!”

    祁修年知道她容易害羞,一听这些就炸毛,下意识挑了挑眉,可尹星旎寝室室友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全都看过来。

    尹星旎只能强压着害羞的情绪,佯装镇定转移话题,她故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咕咕哝哝:“斯南?好像信号不太好……”

    王迦敷着面膜伸头过来,很好心地说:“星旎,你可以用我的wifi,密码是我名字WJ加上手机号码。”

    “大写的啊,别输入错了。”

    许茗晴也搭话说自从搬到新的寝室楼,手机信号变差了好多,偶尔打几。把游戏,总是在关键时候网卡,气得她都想骂人了。

    王迦接过她的话跟她闲聊着,尹星旎假装已经连上了她的Wi-Fi,重新把手机给凑到了耳边,轻咳喂了一声,能听到吗?

    祁修年很配合她嗯了一句,还淡淡反问她:“宝宝的信号好点了吗?”

    尹星旎的脸又红了,幸好是背对着,王迦她们没注意,她调低手机音量,回了他一句嗯,然后起身往阳台走,并且关上了阳台的落地窗。

    现在她不担心祁斯南的话会被寝室的人听到了。

    她说他怎么可以乱讲话,万一被旁边的人听去,多不好呀。

    以前她都没发现祁斯南那么坏,这半年来,他真的太喜欢逗她了。

    祁修年说没有别人:“我在车里,没有打开车窗。”

    就算是这样,她这边万一被室友听到了呢,尹星旎还是说不好。

    “那下次不在电话里说,当面和宝宝说,可以吗?”

    尹星旎的脸始终发着烫,她垂着脸,趴在阳台上,用手去轻轻抠弄阳台上的边沿,说是当面也不行。

    “这不行那也不许,什么时候才可以?”

    尹星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她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过祁斯南,每次都被他绕得脸红心跳。

    于是跳过这个话题,跟他说起自己还在想着,怎么婉拒辅导员的读研规劝比较好。

    祁修年知道她在转移话题,顺着她的话给了她一些小提议,尹星旎觉得不错,采纳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关于专业课的事情,这时候王迦打开阳台落地窗,问尹星旎要跟她们一起吃晚饭吗?她们准备要出发了。

    “我们准备去第二食堂吃干锅鸡。”

    许茗晴力荐,说是隔壁寝室的人推荐的,她去串门收调查表的时候,隔壁寝的人打包回来吃,她尝了一两口,相当不错,问出是哪家的,又看了外卖点评,口碑不错,决定今天去吃。

    “一起吗星旎?”

    尹星旎点头,跟电话那边的祁修年说,“那你…你记得吃晚饭。”

    他开始说不吃,尹星旎刚皱眉,还没想好回什么,就听到他轻笑出声,说是好。

    “宝宝先去尝尝看,如果味道不错,那改天带老公去吃?”

    什么老公!

    尹星旎的脸瞬间又红了,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一直哄着她,诱着她喊人,都叫了那个名字他还不满足,后面更过分,让她喊老公。

    她起初不愿意,觉得太害臊了。

    但他真的很欺负人,一直亲近她的敏感处,欺负到她哭着,眼睛和鼻尖都哭红了,不得不弱弱喊了一声老公……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祁斯南现在又提起。

    王迦还站在阳台边没有走,留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对劲,立马就眯起眼来了。

    尹星旎实在是不想跟一直惹她脸红的人说些什么了,砰挂了电话。

    祁修年看到挂断之后显示出来的通话秒数挑了挑眉。

    他还是没走,就在车内静坐。

    修长的指骨翘打着方向盘,没一会,他的手机亮了,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祁修年清冷的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闪烁不断,过了一会,他才滑动接听,语气温和平常:“妈,怎么了。”

    祁母的语气难掩责备:“修年,你过来医院之前,妈已经跟你说了不要提尹星旎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说?”

    “我什么时候提了?”面对祁母的指责,他淡淡反问。

    祁母噎了一下,虽然没有直接提,但是也差不多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你哥,你交了女朋友,还说她是云京大学金融系的?”这不是要让祁斯南胡思乱想吗?

    “您是为了哥打电话来责骂我?”他又一句反问把祁母给噎住了。

    一时之间,祁母捏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因为祁修年一句话戳中了要害,这样显得她很偏心。

    祁修年也不说话,通话的秒数在不断叠加。没一会,是祁母先开的口。

    她深呼一口气,“修年,妈不是要责备你,只是……你哥刚醒,身体情况不好,在他没出院之前,就不要提什么女朋友的事情刺激他了好不好,算妈求你了。”

    祁修年听到最后一句话,脸上的冷笑怎么都控制不住。

    但他开口,语气始终温柔平和,因为刻意学过,连声线都很像祁斯南。

    “好啊。”

    “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让您担心了。”他很快就认了错,给祁母台阶下。

    祁母听到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

    “妈刚刚也不好,不应该上来就质问你。”

    祁修年俊逸的脸庞隐在晦暗当中,半明半灭,他把玩着打火机,说没事。

    “等你哥出院就好了,医生说很快。”

    “嗯。”祁修年语气温淡,“那您好好照顾哥吧,这段时间我就不过去看他了。”

    这样也好。

    祁母没有讲出来,只说他忙着公司和学校的事情,的确是不好往医院来回跑。

    没聊几句电话挂断,祁修年从旁边抽。出一支烟,他点燃之后,慢条斯理抽了一口。

    匀净修长的指骨夹着烟,散漫搭在车框边沿,烟持续燃烧着,烟丝氤氲萦绕在空中,一直到燃烧殆尽,最终从他的指尖掉落。

    尹星旎跟着室友出去吃干锅鸡,这家味道的确很不错,香辣入味,她点微辣,吃得很爽。

    只是室友们又开始盘问她和祁斯南的事情了,特别是王迦,说她满面春风,是不是本垒打了?

    尹星旎想说没有,可她实在是不会隐藏情绪,一瞬间的反应就出卖了她,大家都看出来,又追着问她感觉怎么样?

    她脸红,脑袋都要埋到碗里了,闷声让她们不要在外面说这些,一会被人听见。

    王迦和许茗晴哈哈哈笑:“星旎,你真的太可爱了。”

    “别说祁斯南喜欢你,我也喜欢。”王迦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她如果是男的,就狂追尹星旎,撬祁斯南墙角。

    “别开玩笑了,迦迦……”

    尹星旎给她夹了一块干锅鸡,变相制止她的调侃。

    后两天,尹星旎忙着处理专业课的小组作业,又回绝辅导员的劝解,一直在学校,没去别墅。

    她和祁斯南倒是经常在学校见面,吃饭,期间祁母给她发过短信,她也回了。

    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日子平顺过着。

    这一天,小组作业完成并且顺利通过汇报,祁修年来接她,跟她说,“去别墅,我给宝宝做晚饭好不好?”

    “我新学了几道菜,尝尝?”

    第18章

    祁修年还在过来的路上,两人正在打电话。

    尹星旎滑动着平板上的消消乐:“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还有空学做菜?”

    她觉得祁斯南是真的厉害,要管着家里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忙着学业和实验室,如果是她,恐怕早就脚不沾地了。

    现在居然还有空学做菜!?她当然不会怀疑祁斯南哄她,因为他从来不说谎骗人。

    “之前觉得宝宝瘦了一点,想给你做饭吃,这是我从营养师那边学来的,能够补身体。”

    尹星旎顿住,低头,手摸脸又摸腰:“我瘦了吗?”

    隔着手机,祁修年说瘦了:“抱起来好轻。”

    又来了。

    她脸色很不自然,把手机音量调低不说,还下意识闷着听筒:“…斯南。”

    她含含糊糊:“是你力气太大了。”

    祁修年听清楚反问:“我力气很大吗?”他说他怎么不知道?

    再继续说下去,恐怕又绕到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了。

    最近她住在寝室,就总是被王迦她们追着问,几乎天天在脸红,现在一听祁斯南的声音,她就下意识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主要是,我也有点想宝宝了,宝宝不想我吗?”

    尹星旎:“不是早上才见面。”

    “想和宝宝抱在一起睡觉。”

    尹星旎:“……”她就知道!

    是不是男的私底下都这样啊?她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但祁斯南好看,声音好听,听到他这么说,她不厌恶排斥,而且除了第一次有点疼之外,后面其实都挺爽的。

    嗯……她也变污了,居然在大白天开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感受。

    “宝宝怎么不说话了?”他问她不想他吗?

    尹星旎口是心非:“不想。”

    “说谎。”他戳穿她,“我看到宝宝脸红了。”

    尹星旎又下意识摸脸,抬头却看到祁斯南的车已经停在了台阶下,车窗降落,看到她男朋友那张好看的脸正对着她笑。

    他伸手出车窗,朝她晃动,“旎旎,过来。”

    尹星旎看着他温柔的笑,心里的害羞加剧,抿唇站起来,拿着平板和专业课的书,走过去。

    他下车来接,顺手拿过她手里的包,把东西放到后座。

    尹星旎绕到副驾驶,刚坐稳就被人提过去,抱到了腿上。“斯南……”她红脸低着头说还在学校,让他不要乱来。

    “我乱来什么?”他刚说话,她手里的手机响了。

    是寝室微信语音电话,王迦打的,尹星旎按着祁修年的肩膀,滑动手机点接听,刚喂一声,王迦的声音就兴冲冲冒出来了。

    “星旎!你去打印资料还没回来吗?我们在等你出去吃饭。”

    祁修年接过她的手机:“她今天就不回寝室聚餐了。”

    他知道,尹星旎下午没课了。

    “啊?”王迦差点没反应过来,知道是谁接电话之后,立马笑着说好,火速把电话挂了。

    尹星旎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出她们在寝室里面说些什么了,等她回去肯定又要追问。

    “你干嘛突然说话。”

    她把她的手机拿回来,还没放回包里,就被他亲了脸。

    尹星旎推开他,往副驾驶爬,被他捉回来,她偏头躲:“斯南,你不要闹了,还在学校,一会被人看见。”

    她真的太害羞了。

    “看不见。”

    他车停的位置隐蔽,而且有车膜隔绝。

    尹星旎说不行。

    她退了一步,“先回去嘛,斯南。”

    祁修年看着她通红的脸,忍不住抬手摩挲她的侧颜:“宝宝亲我一下。”

    尹星旎看入他深暗的眼眸,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犹豫了一分多钟,低头下去亲他。

    原本想轻轻亲一下就跑,可没想到对方侧脸,直接对上了她的嘴巴。

    尹星旎意识到不妙,立马就要后退,可祁修年怎么可能会让她跑,他控制着她的后脑勺。

    尹星旎的两只手垂落捏着他的衣服,被迫承受着他的深吻,很快,她就沉浸其中,和面前的人深吻到了一起,直到再也喘不过来气,吻才堪堪停下。

    祁修年注视着她通红的面庞,潮湿的眼睛。

    好像快被亲哭了。

    “舒服吗?”他问她。

    明明只是亲吻而已,这句话钻到尹星旎的耳朵里却仿佛染上了不可名状的色彩。

    她不回答,实在是太羞了,在对方的注视之下,直接把脑袋埋到了他的怀里,闷着自己就是不说话。

    祁修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拍了拍她的脑袋,唇边弧度扬起,笑意漾在眼眸当中。

    “……”

    回到别墅,佣人们都被打发走了。

    尹星旎原本是坐在沙发上,她看了一会电视觉得无聊,过来餐厅这边看祁斯南做饭。

    她发现他做饭的样子不仅是好看,赏心悦目,甚至还很熟练。

    “斯南……你很会做饭吗?”

    “会。”祁修年转过来看着她笑,“我很会做西餐。”

    “西餐?”她纳闷。

    “你……你之前……”她怎么记得他说过他不会做西餐,但是如果她喜欢,他可以去学?难道她记错了?

    尹星旎回忆着过往,一时之间不敢确定,时间有点太远了。

    她看着眼前人处理食材的样子,非常熟练,像是经常进厨房的。

    她看得入迷,没有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祁修年递给她半块西红柿,尹星旎伸手接了,她接受投喂,吃得慢吞吞。

    祁修年问她味道怎么样,她说还好。

    她蛮喜欢西红柿的。

    私人庄园那边,祁母守着祁斯南打营养针,问他想吃什么,叫佣人准备。

    这段时间他已经可以吃别的食物了,只是依然要清淡。

    “妈,我都可以的。”

    祁母提了几个菜名,问他行不行,他点头说好。就在祁母出去打电话那会,护士进来更换针水。

    祁斯南本来没说话,忽然眼皮子底下递过来一部手机。

    他不明所以抬头看去:“?”

    这个护士,他怎么没有见过。

    还没开口问,对方已经把手机塞到了他倚靠的枕头下面。

    这会,祁母已经打完电话结束进来了,护士也出去了。

    祁斯南盯着对方的背影,祁母也随之看去,但那个护士很快消失在门口。

    “斯南,你在看什么?”

    祁斯南将视线收回来,“…没有看什么。”他的手腕压了压,遮住有手机的枕头。

    祁母还以为他不舒服,帮他看了看扎针的手背。

    祁斯南心不在焉,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送来的手机?

    一时之间,心里居然没有人选。

    别墅,尹星旎边吃边夸,腮帮子鼓鼓的,很可爱,祁修年盯着她。

    “斯南,你真的好会做饭。”

    祁修年给她夹菜:“旎旎喜欢就多吃一点。”

    “你怎么不吃?”

    她说他的西餐做得真不错,味道比她去的那些餐厅都要做得好。

    “毕竟做了很多年。”

    “啊?”尹星旎有点懵:“做了很多年?”

    “是啊,私下里练的。”他说就为了今天给她露一手。

    尹星旎眉眼弯弯,腾不出嘴巴说话了,只能朝他竖起大拇指。

    祁斯南伸手戳了戳她圆滚滚的脸颊,又捏了捏她的耳朵。

    尹星旎躲开,含糊让他别搞。

    吃过饭,他带着她去散步消食,两个人在花园里转圈。

    祁家别墅的花园是祁母找人设计的,里面有很多漂亮且价值不菲的花,每个季节都有花开,往里面走的时候,鼻尖都是淡淡的草木花香味。

    祁修年牵着她,顺着她的步伐,走得很慢。

    尹星旎挽着他的臂膀,低头看着两人的背影。

    祁修年揽过她的肩膀,直接将她带在怀里,尹星旎虽然觉得不好,但花园里面很静谧,没有别的人,也就没挣扎。

    走了好久,绕回去的路上看出她有点累了,他直接把她给打横抱起。

    “没有别人。”他的意思是让她别害羞。

    尹星旎说怕他累。

    “宝宝轻飘飘的,我累什么?”

    “真的吗?”她觉得她长胖了好多。

    “嗯。”他觉得她很轻。

    这一年带着她到处吃,也没见长几斤肉。

    尹星旎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她吸着气,想要像电视里面那样提气轻身,被人抱着走了好久,看到祁斯南没问题,她也就不担心了,悄悄把憋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

    他抱着她上了楼,直接入卫生间,要给她洗漱,尹星旎说要自己来,他说想帮她,很喜欢照顾她的感觉。

    尹星旎只能仰着脸任由他擦了。

    只是这擦着擦着,位置一变,就危险了,尹星旎被放到浴缸里面时,想趁着对方不注意跑路,可没想到他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直接把她给捞回来,人也跟着进了浴缸。

    缠绵的旖旎从浴缸当中开始,蔓延到床上,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尹星旎浑身都是红的。

    被人抱着走的那一会,每走一步,她都觉得是在欺负,她抱着对方的脖颈,声音呜呜咽咽。

    祁修年哄着她,压着她卷入床上,继续未完的翻云覆雨。

    与此同时,私人庄园内,祁母已经离开病房上楼休息了。

    算着时间,祁斯南拿出白天护士送来的手机。他在想到底是谁送来的?

    这是他之前使用的手机,不是说他的手机不在吗?谁能接触到他之前的手机?

    正要打开查看,手机居然自己亮了,是一条短信,看到发信人的名字,他的眼睛瞬间染上欣喜。

    星旎:【斯南,你醒了吗?!我已经回来了,今天在别墅。】

    第19章

    居然是尹星旎发过来的短信?

    祁斯南何止是欣喜,简直就是狂喜,他立马就坐了起来,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身上那些不舒服,心里连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他欣喜之余,还不忘记确认发信人的号码究竟是不是尹星旎。

    仔细检查了两遍都没有错误,的确是尹星旎的手机号码发过来的短信,祁斯南再也没有任何心情去管这个手机究竟是怎么来的,那个护士到底是谁的人了。

    他万分迫切的想要见尹星旎,真的太想她了。

    这个手机是他之前使用的,里面的一切还保持着他出车祸之前的数据,包括他和尹星旎的对话,停留在那一天,后面有她发给他的零星短信,但是他陷入昏迷,没有回复。

    太好了,他的女朋友,他的尹星旎还在等他。

    祁斯南穿上鞋,也没有换衣服,穿着病号服,从旁边拿了一件外套,直接穿上走了出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复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走路也不再需要倚靠墙壁。

    整个走廊静悄悄的,他没有看到护士,一直到进入电梯,走出庄园,都十分的顺利。

    祁斯南即便是察觉到了不少怪异,但此时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他太想见尹星旎,现在,见到她,拥抱她,感受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段时间困在私人庄园,实在是难熬,主要是没有尹星旎的消息,每次他询问,祁母都说等他出院都好了,现在不要想那些,免得头痛,影响他恢复。

    他每天都有在听医生的话,想要快点达到能够出院的指标,可依然力不从心,时间过得好慢。

    现在已经坐上了出租车,正在飞速赶往别墅,很快就要见到尹星旎了,就在这期间,他也依旧觉得时间好慢,催着问司机可不可以快一点。

    “帅哥,城市道路限速的,再快我就要被摄像头拍了。”出租车司机说他已经很快了,再快也要安全第一嘛。

    “对,安全第一。”他不能心急,免得又出事。

    想到攥着的手机,祁斯南控制不住,拨通尹星旎的号码打了过去。

    他期待她接听,想要先一步听到她的声音,可愿望依然是落空的。

    和上次一样,没有人接听,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听,第三遍,同样响到被系统挂断。

    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接听。

    心里不祥的预感又再一次浮现上来,伴随着恐慌和不确定。

    他都说不清楚,这种堪称恐惧的情绪为什么会在一瞬间浮现上来,就因为尹星旎没有接他的电话?

    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晚了,很有可能她给他发完短信去洗澡了呢?

    对啊,晚上只有洗澡是不带手机,也注意不到手机的。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滑动页面打开短信,翻看尹星旎刚刚发来的信息。

    一个字一个字又读了一遍,就连标点符号都没有错过。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很快就可以见到他的女朋友了。

    自我安慰的效果微乎其微,心里的恐慌和不安在靠近别墅的时候,被放大到了极致。

    明明出租车已经停下了,可他居然不敢靠近了?有句话怎么说的,近乡情更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觉得有点狼狈,因为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套了一件外套依然遮掩不住病气,刚刚司机和他搭话,还问他是不是从医院出来的?哪里不舒服?

    尹星旎如果知道他突然从医院出来了,会不会生气?觉得他不听医嘱?

    祁斯南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别墅。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他的心跳快到一种恐怖的程度,他已经分不清楚,这种情况到底是开心还是恐慌了。

    但不管是开心还是恐慌,他都要见尹星旎,此刻,现在,马上。

    夜晚的别墅十分安静,外面的佣人并没有留意到有人来了,因为祁斯南有指纹钥匙,还有人脸密码认证,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主人,熟悉这里的一切。

    楼上的房间灯光昏暗,尹星旎被卷入到火热暧昧的浪潮当中,她觉得舒服,舒服过了头,甚至开始哭了。

    抱着不断亲吻她浑身上下的男人。哭,他一直叫她宝宝,问她这样好不好?那样要不要?

    尹星旎一开始是羞于回答的,到了后面被他引诱得放纵,肢体舒展了,神色也没办法控制,娇娇弱弱的哭声间间断断地溢出来。

    她已经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和他,和自己喜欢的人纠缠着。

    她的耳畔都是他磁沉又性感的喘。息,还有他叫的宝宝,她的小名。

    呜呜呜呜

    明明很重,可是怎么会那么舒服呀,她的脚指头都忍不住蜷缩起来了。

    她躲着他的亲吻,可怎么都躲不掉,密密麻麻,像是一场密不透风的雨水,把她整个人都淋透,又浸润得脸红心跳。

    敲门声在两人的纠缠声中响起,很轻微,尹星旎没有听到。

    她根本就留心不到,她的注意力都被包围了,被祁修年包围。

    好重好重。

    她承受得住吗?她居然真的承受得住,连她自己都深感意外,可是她还在撒娇,她哭着低低抽噎,叫他斯南,让他不要这样。

    她真的太害羞了。

    像是漂亮又娇嫩害羞的河蚌姑娘,钻到了自己的壳里,怎么都抗拒不掉,却又被他欲拒还迎的勾引着。

    他还在勾引她,让她不受控制的舒张,不受控制的沉沦着,到底要舒张和沉沦到什么程度?

    尹星旎已经不知道是几点钟了,依稀有印象,觉得有点晚了,不,不是有点,而是很晚。

    但是现在晚不晚,究竟是几点钟,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留意。

    时间都不留意,更没空留意敲响的门。

    她还以为是身上人欺负她带出来的声音。

    因为同样是有响声的啊。

    她意识都不清楚了,哪里分得清,到底是什么响?

    祁修年和尹星旎不一样,作为设局的人,从祁斯南上楼到敲响门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严格计算过了,并且得到了验证。

    昏暗当中,他好看的脸染上了浓郁的笑,眼底有幽光在闪烁,危险而迷人。

    尹星旎眼神迷离,隔着水雾,欣赏眼前的这张脸,和他鼻尖触碰鼻尖,两个人身上的味道与气息搅合到了一起,分离不开了。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意识没有彻底清醒。

    她只是抱着祁修年,和他说有什么在响,是不是他亲近她的声音太大了?让他轻一点。

    祁修年俯在她的耳畔,说没有什么在响,她听错了。然后又攥着她的手腕,跟她十指相扣,彻底遮挡了她的视线,隔绝了那一道门,但没有完完全全的隔绝。

    只要这扇门打开,里面的一切都会暴露,更何况,还留下了一盏灯光,就算是昏黄,没有那么明亮,但也足够让人看清楚。

    尹星旎呜呜咽咽,声音越来越娇,越来越碎。

    别墅的房间隔音非常好,但隔着这扇门,加上祁斯南有意的靠近,房内的人故意弄出声响,还是泄露了一些暧昧。

    尽管不多,十分细微,但也足够引人遐想。

    门外,泄露出来的那点声音的确令本就风声鹤唳的祁斯南,脸色在瞬间发生转变。

    他现在找不到佣人,也没有钥匙,只能加大力气拍响这一扇门。

    他迫切打开这扇门,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听到那样的声音?

    就算是没有和自己的女朋友发生过关系,但他也早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呢。

    如果只是他的女朋友一个人在房间里,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还是他听错了?

    一定是他听错了!尹星旎绝对不会出轨,不可能背叛他的。

    “星旎!开门!”他不仅仅是剧烈拍打门,还大声叫她。

    尹星旎就算是被亲得懵了,吻得泪眼汪汪,这么大的敲门声,她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到?

    只是叫喊的声音太尖锐,加上祁修年有意遮挡了她的耳朵,她不太确定,主要是也想不到,谁会在门口这样叫她?还是这个时间点。

    “斯南”她本能依靠着自己喜欢的人:“好像有人在敲门,你快点去看看。”

    “没有人,宝宝听错了。”祁修年哄着她,骗着她,又进一步亲近她。

    尹星旎忍不住拱起身子,她捏紧被子,头发把脸给罩住,呜了一声,好可怜好可爱。

    敲门声越来越响,门都开始震动。

    不对,真的有人在敲门,一定有。

    “斯南。”这一次她的声音没有那么拖泥带水的黏糊,而是很肯定,“有人在敲门,你去看看。”

    他还在亲近她。

    两个人是。一体的,压根就分不开。

    他还是说没有,她听错了,尹星旎说真的有,她没有听错,“斯南你你先出去,你、你去看看嘛。”

    她推着他,一想到有人来了,甚至还那么剧烈的敲门要闯入,她紧张得不断收缩自己,连带着祁修年也受了‘罪’。

    他和尹星旎的紧张不同,他舒爽,畅快,说不上来的兴奋。

    宛若早已在夜里蛰伏许久的猛虎,终于要冲出去了,他已经迫不及待。

    尹星旎怎么都推不开,这门敲到恐怖的程度,不,不是敲,而是撞。

    两边都在撞,她害怕到发疯,可祁斯南还压着人纠缠,难道真的是她出现幻觉了,没有人敲门,也没有谁闯入。

    归咎于她的胆子太小了,她受不了,她快要发疯了,一切都撞到发疯的程度,不管是哪一边。

    不论是门,还是这个。

    祁修年彻底与她亲近的那一瞬间,还没有尽情。释。放,就被她抓到空子猛然推开,与此同时,门也被人撞开。

    伴随着房间大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尹星旎不适应强光,下意识眯了眯眼,有一只手挡在她的眼前。

    门真的是被猛然推开的,有人来了,来人声音高兴且透着无尽熟悉,

    “旎旎,我醒——了?!”

    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尹星旎用力推开横挡在她眼前的手,越过身上的人看过去时,撞见一张俊美的面庞。

    她瞳孔震栗,浑身血液凉透。

    这是谁?不是……!怎么?

    站在她对面的人无比熟悉,那张脸她暗恋了好多年。

    如果门口的人是祁斯南,那躺在她身边这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第20章

    起初,尹星旎真的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并不清醒,沉浸在情欲的余温当中昏头昏脑。

    因为怎么会有两个祁斯南呢?

    一模一样的祁斯南,就只是衣服不一样?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尹星旎呆愣在原地,哑口无言,甚至忘记了说话。她先是看了看门口,然后又转过来看了看身侧。

    旁边的人是热的,带着她的感觉如此真实,她‘身体力行’感受到了,身侧这个没穿衣服的祁斯南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因为他还有不一样的亲密留在她这里,与她勾连着,但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她抬手怔怔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去的时候,身侧的人没有消失,门口站着的‘祁斯南’也没有消失。

    真的是两个人,两个祁斯南。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揉得发痛,门口的人还是没有消失。

    她的眼前出现了两个活生生的祁斯南,两个一模一样的男朋友?

    尹星旎震惊到浑身的血液发凉倒流,已经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全身酸痛,身上发红,她大口呼吸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话的何止她一个人。

    从医院赶过来的祁斯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亲弟弟和自己最喜欢的女朋友躺在同一张床上。

    刚刚听到的暧昧不是错觉,他亲眼看到了。

    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赤身,裸。体,他的亲弟弟同样如此。

    他们刚刚有多激烈,才会把床弄成这个样子?凌乱不堪,被子掉到了地上,衣服都撕坏了?

    他心爱的女朋友身上全是鲜艳的吻痕,她漂亮呆愣的眼睛里还残存着没有退却的情欲波动。

    他一直视若珍宝,不敢过分亲近的美好,此刻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绽放。

    这个人还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弟弟。

    场面失控,糟糕到人捋不清楚,他看着她不住的喘息,平复着自己,乌黑松软的长头发,披散在身上,盖住了一些好春光,但没有完全遮住,导致那些没有被遮掩住的,异常招眼。

    刚刚两人一定非常激烈,否则她的身上不会出那么多汗,头发都黏住了,她一定还哭了,眼尾和鼻尖都红通通的。

    再往下看,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弟弟留在她身上的罪恶,因为被子掉到了地上,室内又有空调,完全没有任何的遮掩,就这样明晃晃展露到了他的眼前。

    祁斯南的心火腾升而起,他几乎是一瞬间冲了进去。

    尹星旎看着门口的‘二号祁斯南’杀气腾腾冲进来。

    的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鬼,他大步流星,身上卷带过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不等她看清楚,对方从地上捡起被子直接罩到了她的头上,把她遮掩到了黑暗当中。

    她被盖得完完全全,什么都看不到了。

    即便是看不到,依然能够听到声音,这争吵声根本不是一床被子能够遮住的。

    她听到闯进门的祁斯南说:“你怎么敢?!你知道她是谁吗?!”

    声音也一模一样,门口的人也是祁斯南?

    她在被子里凌乱不堪,想要把蒙头的被子给拿下来,但是一动就感受到了流淌的暧昧,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处在黑暗当中,找不到衣服,只能用被子裹好自己。

    被子外面的风暴还在延续,祁修年看了一眼缩起来的尹星旎,视线转而迎上祁斯南。

    尹星旎听着两个‘祁斯南’正在争执,剑拔弩张到似乎要开始动手了。

    后面闯进来的‘祁斯南’还在质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跟她翻云覆雨发生关系的‘祁斯南’却不发一语?还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小了?总之她没有听到。

    尹星旎置身在一片混乱和闷热当中,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人也会分裂吗?

    旁边的两人已经开始动手了,她听到了打架的声音,刚小心翼翼要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忽然又听到了一句天哪!她立马缩回去。

    然后是嘈杂不休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听着上前劝架的声音,好像是祁母。

    来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尹星旎心里乱,闷在被子里又热,她就像是热锅上爬来爬去的小蚂蚁,更加裹着被子缩到角落。

    她觉得好羞耻,好无助,快要疯了,因为她没有穿衣服,想哭但是又不敢哭,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

    她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竭力稳住情绪和心神,不叫自己崩溃。

    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祁母也快要疯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最担心的一切,还是发生了。

    兄弟两人互殴,谁都不让谁,就连她上前劝架都没有办法将两人分开。

    她从来没有见过祁斯南这个样子,衣服凌乱,眼神阴狠,他好像要把他的亲弟弟打死,下的都是死手。

    祁修年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但是他也不遑多让,祁斯南的侧脸被他揍青,眼角破了口子。

    祁母奋力叫着两人的名字,让他们停下,两人不管不顾,仿佛不死不休,就是不肯停手,完全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没有办法,祁母只能让助理去把保镖叫上来。

    助理已经下去了,佣人提醒祁母,尹星旎还在呢,周围的狼藉都还没有收拾。

    在保镖上来之前,祁母让佣人把周围火速收拾干净,给尹星旎递了裙子,掩护她从阳台离开,去旁边的房间。

    祁修年余光扫到尹星旎离开的身影,抬脚就要跟上,祁斯南拳头揍过来,他闪身躲避,抬手揍回去。

    眼看着那拳头就要落到祁斯南的头上,祁母冲上来,把祁斯南抱住,她挡在两人中间,“修年!”

    祁修年的拳头挥舞到半空中顿住,如果落下,承受这一拳的人就是祁母了。

    “妈,你让开,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祁斯南扯开祁母。

    但是祁母很快又冲上来拉着他的手臂,一旁的佣人们也挤到了中间,隔绝两人,留出一定的距离。

    “斯南!你弟弟是迫不得已,是有苦衷的,这件事情他没有错,你不要怪他,你做哥哥的,怎么能够对你弟弟下死手?!”

    祁母已经急哭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手足相残,真要是有一个人出事了,让她怎么办?

    “什么苦衷?!”

    祁斯南气到发笑,他的眼睛都打红了,他冷冷看着祁修年。

    看着这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看清楚他眼底翻涌的晦暗,那叫苦衷,那叫迫不得已吗?

    他没有苦衷,他就是狼子野心,居心不良。

    他勾引了自己亲哥的女朋友,和她发生关系,他就是个贱人,该死的第三者。

    就算是他的亲弟弟,也磨灭不了祁修年是个插足过来的,第三者的事实。

    祁修年怎么敢这么对他的女朋友?

    在她的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还把她搞哭,甚至是留下了那些?

    他没有戴,没有做安全措施。

    “斯南!你冷静一下,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有原因的,你不要再跟你弟弟打架了,听妈妈的话,先彼此冷静一下,一会妈妈跟你解释,好吗?”

    “妈,您让开,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他心火难消,如果拦着他的人不是祁母,早就被他甩到另外一边去了。

    “修年,你先离开!”祁母让祁修年走。

    可是祁修年也不走,他回迎着祁斯南的目光,看着他露出的这副丑陋的糟糕样子。

    他嫉妒了,嫉妒到发疯。

    趁着祁母不注意,祁斯南甩开了他,又冲了上去。

    祁修年在国外经常健身,甚至还拿到过拳击手的证书,他又怎么会输呢?但在人前,他偷偷让着祁斯南,装作不敌。

    两人很快又打到了一起,这一次下手比刚刚更重,祁母已经在两人的脸上手上看到了血。

    她哭着祈求两人停下来,但是打红眼的兄弟两人根本就听不进去。

    幸好,保镖很快就来了。

    不仅仅是保镖,还有外出公干很久没回家的祁父。

    “”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

    尹星旎那边同样是兵荒马乱,她穿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

    护着她离开的佣人让她清洗一下身上,说在外面等她,尹星旎简单过了一下水,就拿毛巾擦了。

    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这件事情闹到人前,几乎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只想快点离开。

    身上的水珠还没有擦干净,她就套上了裙子。

    扎着湿漉漉的头发,裹着浴巾往外面走。

    知道佣人守在门口,她绕到了阳台,打算从另外一边悄悄离开。

    别墅的佣人办事还算是手脚麻利,收拾房间狼藉的时候,不仅仅是捡了她的衣服,还把她的手机和包包都拿了过来。

    尹星旎顾不上找袋子装一装,一股脑狂塞到小包包里面,捏着手机就跑。

    门口的佣人以为她还在洗澡,还在平复心情,没有催促打扰,只是守在门口等待,殊不知尹星旎已经跑到了一楼,她没有换鞋,直接冲出别墅。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扎得不算紧的头发松开了,披在肩上背上,打湿了她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凉又黏很不舒服。

    她被风吹得清醒了几分,但还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看到计程车,她拦了一辆,上车之后司机问她去哪?她迟迟回答不上来,只是捏着手机发抖。

    看着她神色不对劲,衣服也歪歪扭扭,就像是经历不好的事情,司机问她要不要报警?

    “这里离公安局不远的。”害怕刺激到尹星旎,司机也不敢多问什么。

    报警?

    尹星旎瞬间醒神,她刚要说话,手机响了,下意识以为是祁斯南或者祁家的人打来的,她仓惶看去,却不小心滑动了接听键。

    “旎宝!我培训回来,你睡了没有!!!”

    手机里面透出欢快的声音,尹星旎愣了一会,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说没有。

    “晓鱼,我呜呜呜呜呜”她原本是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对方,但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了,而且她压根就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旎宝,怎么了?!”另一边的何晓鱼吓得够呛,连忙安慰她别哭,问她在哪里,她过来找她。

    尹星旎磕磕绊绊说话都不清楚,还是司机接了电话,报了位置。

    四十多分钟以后,何晓鱼总算是接到了尹星旎。看到她这副样子,同样被吓得不轻。

    “天哪,宝贝,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她气得不轻,跟司机一样,说要报警。

    尹星旎连忙说不是,“我、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吧。”

    “你真的没有被人欺负?!”

    尹星旎摇头说没有,坚持找个地方说话,何晓鱼带着她去了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

    几个月没有回来了,幸好这边何妈妈会经常过来打扫,可以直接入住。

    进门之后,在何晓鱼的追问之下,尹星旎哽咽着用最快的速度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楚,包括今天晚上经历的一切。

    听完,何晓鱼的脑子直接宕机。

    “你你是说有两个祁斯南?”

    “对。”尹星旎耸吸着鼻尖,咳嗽了两声,眼睛依然是红的,看起来特别可怜巴巴。

    何晓鱼起身去房间给她找了个毯子,让她披,还给她找了吹风机。

    尹星旎说自己来吹,可她的状态很不好,何晓鱼还是坚持帮她吹了头发。

    头发吹干以后,喝了一杯热水,又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睡衣,尹星旎觉得好多了。

    何晓鱼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感叹:“我只是去集训几个月,居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就像是小说和电视剧里写的那样?她觉得太神奇了。

    “难道不是撞邪了吗?”尹星旎现在只有后怕。

    如果门口的人是祁斯南,那这段时间和她相处,跟她发生关系的人又是谁?

    想着想着,她鼻尖通红,没忍住,开始掉眼泪了,觉得好恐怖,天哪。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旎宝你不要哭啊。”一见到她掉眼泪,何晓鱼立马手忙脚乱,坐到她身边给她擦眼泪,又是劝又是哄。

    尹星旎绷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找到发泄口,眼泪决堤,哭了半个小时,眼睛都哭红哭肿了,看起来无比狼狈。

    何晓鱼给她擦眼泪的时候,不免看到了她身上那些乱七八糟,密密麻麻的吻痕,为她担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感叹,这还是个吸人精气的男鬼。

    她抱着尹星旎,让她不要害怕,“这大白天,是绝对不可能有鬼的。”

    “可是可是现在是晚上。”现在不知道几点钟了。

    何晓鱼:“”

    “我胡说的,这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鬼。”怎么可能真的有鬼嘛,她就是狗血小说看多了。

    “那个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当时在被子里没有听到祁家的人说什么吗?”

    “我太慌张太害怕了,而且很丢人,所以我只想快点离开,没听到。”她摇头。

    “依我看——”何晓鱼的话还没有说完,尹星旎的手机就响了。

    两人同时看去,屏幕闪烁着来电人的名字。

    斯南——

    尹星旎好像是触摸到什么烫手山芋,直接吓得抛了出去。

    幸好手机是掉在沙发上,这才没有摔坏,来电铃声依然在响。

    何晓鱼把手机捡起来,尹星旎说不要接。

    “但是”她说不接的话怎么弄清楚真相嘛?

    “那、那你可不可以帮我?”她现在还处在恐惧当中。

    “好。”何晓鱼接了。

    祁修年以为电话会被挂断或者不接,但在最后一秒还是接通了。

    但是对面没有说话,他率先喂了一声。

    声音十分温柔。

    何晓鱼和尹星旎对视,两人都紧张起来,尤其是尹星旎,她不仅仅是紧张,直接是恐惧。

    何晓鱼用唇语问她,能不能听出什么问题?或者猫腻?

    尹星旎脑袋懵得很,完全转不过来了。

    何晓鱼叹了一口气,替她问:“你你是哪个祁斯南啊?”

    祁修年在发现她不见了之后,打开手机定位,发现红点闪烁的地方停留在一处小区,他知道这个地方,是她那个闺蜜租的房子,立马就知道她的去向。

    现在听到何晓鱼的声音,他不是很意外。

    “我并不是祁斯南。”

    何晓鱼和尹星旎都懵了,不是祁斯南?

    但打电话来的人明明就是祁斯南,听着声音也是祁斯南啊。

    “你、你不是祁斯南,你是谁?”那个鬼?

    “我是祁修年。”电话里传来淡淡的轻笑声。

    尹星旎瞬间知道他是谁了,是昨天跟她睡

    是车祸之后,让她觉得很奇怪的‘祁斯南’,当时他也说过,他还有一个名字,叫修年,祁修年。

    什么人前人后,明明就是两个人。

    这半年来,她的直觉没有出错,他不是变了一个人,他直接就是另外一个人。

    “祁修年是谁?”何晓鱼也懵,看向尹星旎。

    “可以让她接电话吗?”电话那头的男声十分温柔。

    何晓鱼看向尹星旎,她疯狂摇头,示意她不要接电话。

    “旎宝现在不想——”

    “不方便接电话!”差点就说错话了。

    “你要跟她说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代为转达。”

    “她还好不好?”祁修年问。

    “你觉得呢?”何晓鱼没好气。

    听筒那边静默了半分钟,忽然来了一句抱歉,就好像他知道尹星旎在旁听,这句话是说给她的。

    尹星旎抿唇,裹紧了毛毯。

    “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她。”

    “旎宝是我的好朋友,这种话不用你特意嘱托。”何晓鱼依旧没好气,还翻了个白眼。

    “等她好一点,我再来看她。”祁修年说完这句话,又讲了一句多谢,让何晓鱼有事随时跟他说,就把电话挂断了。

    尹星旎看着手机发呆,她整个人仿佛脱力一般坐在沙发上,神情陷入了呆滞。

    何晓鱼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来哄她,因为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呢。

    “旎宝,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吃的?”

    “谢谢你晓鱼,但是我不饿。”她觉得好累,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上的。

    “这样吧,你先去睡一下,我洗个澡收拾一下,就进来陪你。”她的行李还摆在地上。

    “等你休息好了,才有精气神去面对嘛。”何晓鱼再三保证自己会陪着她的:“你放心,我肯定给你讨个公道!”

    尹星旎呆滞了几分钟,才慢吞吞点头。

    何晓鱼扶着她进入主卧上床,盖好被子,陪着她好一会才离开。

    她快速洗澡,收拾东西,然后进来跟尹星旎一起睡,用无声的陪伴缓解她的不安和恐惧。

    祁家别墅,灯火通明。

    事情发生到现在,过了两个小时,祁斯南终于得知一切的真相。

    他听完,真觉得太荒谬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历来温良无害的亲弟弟在他车祸昏迷的时候趁虚而入。

    “爸,您怎么可以这样做?!”

    就为了稳定家里的股市,让祁修年来扮演他?堂而皇之占据他所有的一切?

    他不在乎什么项目收益,公司股份,那些东西都算了,他只知道尹星旎很重要。

    回想推开门时看到的,令他血液沸腾,心痛至极的画面,场面,他真是恨得牙痒痒。

    是的,他厌恶,憎恨这个跟他一母所出的双胞胎弟弟。

    要不是法治社会,他真想活剐了他。

    “为父也知道这件事情办得不妥,那时候没有办法。”祁父头疼得很,外面的公事还没有处理完呢,家里又闹成一锅粥。

    “没有办法?”

    “他抢走了我最珍视看重的人!”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祁修年一定是故意的,为什么大家看不清楚,觉得他是无辜的。

    “修年他也是为了你好。”

    “他和我的女朋友发生关系,是为了我好?”祁斯南不可置信到发笑。

    “斯南。”祁父让他冷静。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尹星旎相信修年就是你,我和你妈妈本来是想等你出院之后再告诉你的,那时候换回来就万事大吉了嘛。”

    现在好了,尹星旎知道了,事情要怎么收尾?

    年轻人之间血气方刚的事情,祁父都不好说,提了尴尬。

    他想让祁斯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事情都闹开了,主要是尹星旎那边,不知道怎么办。

    “爸是怪我提前知道了一切?”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父让他别多想。

    “你弟弟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尹星旎之间——”

    祁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祁斯南打断。

    “究竟为了什么,祁修年心里最清楚!”祁斯南听不下去了。

    “还有,他不是我弟弟。”

    只是一个居心叵测,趁虚而入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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