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猎人]一个普通上班族的旅行手记 > 32、病友,你好
    病友们好,我是你们可爱的小a。

    如果你是新来的病友,那你可能不知道,这一章更新距离上一章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半月,而这一切的元凶就是小说作者的工作单位。或者说,是作者本人。

    据我所知,最近因为疫情的影响,大家日子都不太好过。但是,唉,我在猎人世界,没法和你们一起感受时代的脉搏。事实就是,我来猎人世界的时候疫情还没开始,所以我现在连健康宝都没有。不知不觉你们那边的时间都过去了三年,而我呢?我还在这本该死的同人文里当每个月只有几千字新剧情的主人公。当初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商量好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前十章之内回去的话,就不会和自己的时间线错过太多。但在那样一个平行世界里,我工作的外资企业很可能就会因为疫情影响把我裁员。然后我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了,我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失业人士。

    我会回家乡吗?还是继续漂在大城市里?

    我可能甚至回不了家,因为会被封锁嘛。然后我就会交不起房租,成为一个真正露宿街头的流浪汉——嗯,为什么流浪汉的最后一个字是“汉”?应该有一个对应的女性名词才对——流浪女?好奇怪的说法。

    漂泊,啊,漂泊的人生。

    疫情很难搞,但是猎人世界也很难搞。我们谁更惨呢?我也说不好。

    至少……比如说,如果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的话,我就可以多旅游一阵子。听说你们那边已经很久不让旅游了,我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多多体验一下。等我回去可能不光会失业,还会被禁足。

    听说从国外回去的人健康宝会弹窗,不知道从异世界回去会不会也有。也许我们国家早就给这类特殊人士制造了弹窗编号,谁都不要想着糊弄过去,必须隔离满十四天。这个事可不兴糊弄。

    我甚至没做过核酸检测。也不知道猎人世界有没有新冠病毒。

    好吧,闲聊也说得够多了,你们是不是都忘记我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了?

    这也不能怪我,因为我实在是很闲,除了和你们聊天,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你可能忘记了上一章的剧情,所以我在这里简单总结一下:我和揍敌客家签了一份劳动合同,现在在执行一份特殊任务。任务的内容是“找到位于卡金国皇室精神病院中的现任皇帝回锅肉的弟弟所在的位置。”当我把位置汇报给揍敌客后,他们就会安排暗杀。所以我是来踩点的。

    为什么需要我来?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所医院被一个范围很广的“圆”覆盖了,不管你是不是念能力者,用不用“绝”隐藏自己。只要在“圆”的范围内,活动就是一目了然。

    这个时候我的金手指就好用了。因为我可以把自己切到另一个位面,所以在这个位面其实就是不存在的。“圆”根本不可能检测到我的活动,所以这样一来,我就成了唯一能在医院里自由活动的人。

    任务的第一步是混进这个戒备森严的精神病医院。

    我成功了。

    意思是我成功打入了精神病医院的内部。

    可能有一点太成功了。

    所以他们现在把我放在了一个特别监护病房里,处于严格的管控之下。

    所以我才会很无聊。因为我现在的生活,当然,除了和你们闲聊之外,就是吃药、检查、睡觉的无限循环。

    甚至也没什么娱乐。因为他们在确定我病情稳定之前不让我去公共休息厅看电视。

    好消息是那些药,嗯,还挺不错的。我试着吃了一点,感觉确实好了很多,人也不焦虑了。当然我知道嗑药是不好的,所以大部分我都藏在了床垫底下,只有偶尔实在闲的没事做的时候才拿出来吃一吃。

    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头,这意味着我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机会跑路或者踩点……而且,经过几天的观察,我发现这家精神病医院位于某个小岛上,所以除非我有一架飞机或者一艘船,不然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这个岛就像是美国那个著名的恶魔岛。

    如果你不知道恶魔岛的话,可以想象一下《石之海》里面徐伦她们所在的监狱,然后把监狱做一些改动,换成豪华五星级精神病医院。

    可能是因为我提到了切利多尼希的名字,所以他们格外在意我是否对卡金国有进一步的了解。简而言之就是我是不是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如今我精神病患者的身份给我提供了很好的掩饰,所以我可以随便胡扯。他们最多也只是多在我身边安几个监控,随时关注我的一举一动,让我不能轻易走动罢了。

    这也就意味着我不光很难逃脱,还很难找到任务要求的“目标人物”。

    所以也不知道我这个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吧。

    这几天我都很配合医院的治疗,表现得很好,可以说是院内的五星好评病人。但这个时候我就想到了:像我这样,每天被关在自己的病房里足不出户,除了对着空气说话就只能吃饭和睡觉的生活,似乎,嗯……

    和疫情下被封在家里的大家很像呢。

    好处是我甚至不用每天守着手机抢菜。因为我的手机正在被大哥妥善保管。

    是的。

    所以我还不能随便越狱,因为手机在别人手上。

    据说,现在上海那边已经要看到胜利曙光了,所以可能大家也不用每天抢菜,但飙升的物价肯定也让人难以承受。

    除此之外,作为一个精神病人的生活也还马马虎虎。至少三餐的时间是规律的,这一点其实和揍敌客家比较像,他们都是运行高效且自律的机构。

    网上不是有那种常见的问题吗?“如果你被关进了精神病院,要怎么证明自己没有得精神病?”之类的。我的情况正相反,但我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装成一个精神病患者。

    不过说到底,现代社会下生存的现代人,要说精神真的完全健全,那才应该是少数吧。

    这个年代的人经常不被当成人来看待,有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是什么。

    比如说我。在公司的时候,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人。都说社畜社畜,畜类也不是人。有的时候我是一个传声筒,有的时候我是沙包,还有的时候,我是无情的打字机器。

    回到家之后,我也不是人。我是咸鱼或者韭菜,具体是哪一种取决于那个月发了多少工资。如果没有工资,当然韭菜也是做不成的。

    婚恋市场上,那当然就更不是人了。比如说t〇nder或者探〇,我是一张高p照片加上一串数字。就像市场上待出售的产品需要写上口味或者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一样。每到晚上,超市工作人员都会把标签撕下来换成新的。我也会定时更新自己的年龄,让上面显示的数字不至于让我约不到对象。就算没有发展成长期的可能性,至少也能出去吃两顿饭。

    两顿不行就一顿。

    我是我自己的营销专家,我也是我自己的待售商品。

    我身上凝聚了至少十人以上的无差别人类劳动:父母、我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老师、各大美妆品牌,和我自己。

    我习惯了用看待商品的眼光看自己。

    就像其他人习惯用这样的眼光评估我一样。

    所以,其实成为一个精神病人,反倒让我觉得自己比之前更像一个“人类”了。精神病倒是其次,它只是“人类”的一种属性。但是住院的这几周,身边的人前所未有地关心我的内心活动,我的心灵,我的灵魂。而不是我一个小时的劳动能值多少钱。

    这让我受宠若惊。

    但也让我开始反思:我真的有一个完整的内心世界吗?

    一个完整的内心世界能值多少钱?

    和功利的我不一样,这里的医生除了监管稍微有些严格之外,并不会这样看我。

    可惜的是我再也没见到那个最初面试我的医生,我还记得他的名字叫爱伦坡。

    好像记错了,但这个不重要。

    因为就像我说的,他只是这篇猎人同人里出现的一个路人甲。

    医院给我安排了一个新的医生,是个温柔的大姐姐,我很喜欢她。她乐意听我说话。

    我和她讲了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我的九年义务教育。

    她感慨:“哇哩哇啦国的公主居然也要参加义务教育吗?”

    我说:那当然了,英国女王的孩子都要去上伊顿公学。

    她没听懂,当然了,因为我说的是普通话。

    但是她很好,总是用那双富有同情心的眼睛看着我,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值得被小心对待的瓷娃娃。

    对不起,娃娃好像也不是人,我改一下说法。

    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认真倾听的声音。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

    我表达能力有限,你们意会一下吧。

    跟前几章比起来,我的语气平和了很多。主要体现在感叹号变少了。

    我觉得这也和在精神病院的生活有关。在这里的生活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感。也许是因为每天都没有什么可做的,也没有什么可以实行的计划。

    我感觉这样规律的生活甚至让我大脑思考的速度都放缓了。一同放缓的还有我的动作和说话声音。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出家多年的世外高僧。

    时间的流逝变得不再明显。每天睡前的安眠药物让我几年来久违地一觉睡到天亮。

    确实有一种被治愈了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午餐面包里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

    「你在等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字条,我早就忘记还有任务这回事了。

    于是我拿了一支铅笔,用世外高僧一般的淡然态度在字条背面写上:

    「时机。」

    然后把字条塞回了没吃完的面包里,等着医护人员来收。

    我觉得我的回复很酷。

    这一章到目前为止有三千多字,在这三千多字里,我对此事——对住进精神病院这件事——的态度,可能已经不知不觉暴露给你们了。

    是的,其实我还挺满足的。

    虽然确实有点无聊,但我有纸笔,有你们,还有我的美女纸片人医生。

    我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三餐是营养均衡的皇家盒饭。

    医院设施非常高级,堪比五星大酒店。如果我不是在特殊隔离区,我甚至还能参与医院提供的各类娱乐活动。比如远足、钓鱼、瑜伽等等课程。

    从窗外能看到巨大的游泳池,只供那些精神较为稳定的患者使用。

    私人影院、各类室内球类游戏、游戏机也是有的。只要你的表现够好,你就都能参与使用。

    在整整三十二章的《旅行手记》中,这一章的我,生活得最像是在度假。

    虽然是隔离中的度假,但是也足够了。更何况如果我表现好的话还能打游戏。往好的方面想,手机被收走了也不是坏事。一方面这意味着它很安全,另一方面,作者之前和我说过,没有手机也不会让我回不了家,很大程度上减缓了我的手机焦虑。

    有钱人不是还经常去参与那种冥想活动,截掉社交网络和电子产品吗?我觉得和我现在的状态就很像。

    简而言之就是,我愿意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我把那张很酷的字条塞回面包里的当天晚上,我就被噩梦惊醒了。

    我梦到大哥站在我床边,一脸阴森地看着我。

    惊醒的时候我浑身是汗,四周黑暗又寂静,只有监控摄像头闪着幽幽红光。

    我竟然会害怕大哥!

    不。

    我果然害怕大哥。

    虽然他只是一个纸片人,但也是一个很吓人的纸片人。

    我坐在床上发呆,然后,就在这个时候。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灭了。

    我和黑暗对视了几秒。

    我在思考。

    监控摄像头一直通着电,所以一直亮着红灯。

    现在灯灭了。

    这是否意味着监控关掉了?

    这就是……

    「时机」吗?

    我就这样坐在黑暗里,静静地思考了半晌。

    然后我站了起来,做了几个体操动作。

    没有动静。

    一切都很安静。

    真的是现在吗?所谓溜出去闲逛的时机?

    我有一点点犹豫。但不知道为何,又有一点兴奋。

    就像是黑夜的校舍,总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也可能是我被关在房间里太久,直到现在这一刻都没意识到自己真的非常、非常想出去。

    我试探性地走到门口。

    试探性地把手放到包裹着柔软海绵的门上。

    然后,我出去了。

    外面一片漆黑,连夜灯和应急指示灯也没有。

    很安静。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几圈。

    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嗯。

    我没有丧失行走能力。

    开玩笑的,我很擅长走路。

    但我真的窝在房间里太久了。

    一步,又一步,我迈着胆怯的步伐向前,在走廊里探索。

    渐渐地,这种胆怯变成了轻快,内心的犹豫也变成了兴奋。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是有什么集体活动吗?医生们都去团建了?

    我路过了一个房间,门开着缝,里面同样漆黑一片。

    我蹑手蹑脚地摸进去,发现这是我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我记得在医生的抽屉里看到过手电筒,于是我循着记忆里房间的构造摸到了抽屉,找出了那个手电筒。

    咔哒一声,打开了开关。

    白色的光线忽然亮起,有些刺眼,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适应之后,我转过身去,想要离开这里继续探索。

    差点没吓死。

    医生姐姐就在房间里!!

    而且,她就坐在自己的办工桌前!

    胆小如我,差点一声尖叫就吼出嗓子了。然而我被吓得够呛,连声音都没法出来,只有几声哼哼唧唧很没出息的呜咽。

    就像放了一个蔫屁。

    这个时候我想起来了。

    我……真的……很不擅长……恐怖游戏……!

    这个瞬间,我脑海里全没有了love&peace的想法,狂跳的心脏让我以为自己可能得了某种不治之症。但我知道,我只是胆小。

    医生姐姐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死……死了吗?

    我强忍着不适一点点往前移动,凑到足够近之后才发现并没有血迹,遂松了一口气。

    刚才我进来,一直保持着切位面的状态,所以没有弄出什么动静。她是睡着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凑近,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胸膛。

    应该是睡着了。

    怎么在这种地方睡觉?

    难道……医院里的其他人也都在睡觉?

    虽然晚上的确是睡觉的时间,但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也许我应该去探查一下究竟。你看,我连解谜rpg主人公必备的小道具手电筒都已经入手了。

    但是,还是有点怕怕。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电筒扫过了医生的桌面,原来上面放着的是我的病例。好奇心使然,我开始读了起来。

    病人姓名:噼里啪啦

    性别:女

    年龄:26岁

    身高:163cm

    体重:(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

    病例描述:

    ·病人认为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说中。疑似妄想症或精神分裂症。

    ·缺乏沟通交流能力,难以建立对话中的逻辑。(对不起,我日语不好。)

    ·经常会面对虚空说话,使用的语言不明,似乎是某国少数民族语言,并非哇哩哇啦国通用语。

    ·对卡金国现状有基本了解,也许是联姻前有所学习。

    ·知晓“念”的存在?但本人并非能力者。

    ·威胁待评估。暂时不建议与皇室接触。

    ……

    嗯……

    我觉得,这些描述并不中肯。

    美女医生的形象在我这里瞬间有了一些崩塌,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怀着这样有些忧伤的心情,我继续踏上了探索的旅程。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但是有了我的小手电,一切都变得熟悉了起来。

    这里是我最常经过的走廊。旁边是茶水间,卫生间,还有……

    砰的一声!!

    这个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惊人。

    我脆弱的神经再次受到了摧残,条件反射地看向了声音响起的方向——

    那里是——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