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醒过来的时候,除了宿醉的头痛,还要面对自己做错的事。
最痛苦的是,甚至还要去解决因为自己做错而造成的后果。
温明雪翻了个身,捂住徐嘉贺的眼睛。
徐嘉贺闷声笑了起来,“怎么了,你后悔的是哪个阶段?如果是后悔喝酒,我投支持。后悔把伞留在上面,我也支持。其余的部分,你要是后悔,我就得报警抓你了。”
“一边去。”温明雪没好气地推开他,翻身起来换衣服。
换好衣服,她顶着快要裂开的头,跑到窗边确认手机上和老师约好的时间。
看到是下午,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后又恶从胆边生,走到窗边,刷刷两下把窗帘拉开,阳光刺得徐嘉贺眯起眼睛,他抬手遮住眼睛,不满道:“报复我?”
“嗯。”温明雪毫不掩饰地承认了,看着徐嘉贺遮挡眼睛的样子,她有些解气,但尴尬又更多地涌上心头。于是她对徐嘉贺说:“本来不是要昨天送你的。”
“那怎么办?我假装失忆,你重新再画一幅给我。”徐嘉贺提议道。
温明雪抱着手,绕到窗边,凑近徐嘉贺的耳朵,“你想得美。”
说完之后,她趿拉着拖鞋,往楼下走。
咸粽已经吃过早饭,正在勤快地舔着自己的手。
温明雪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冰箱前,准备对付一餐。
“点个好吃的外卖呗,昨天那么折腾,你不累吗?”徐嘉贺见她想把昨天的事赖掉,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明雪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装作没听见,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面包,又拿了一盒黄油。
“喂,怎么只拿你的?我昨天也很辛苦啊。”徐嘉贺见她要刷好一块面包的黄油,立马把那一块面包抢过来塞进自己的嘴里。
温明雪抬头,小声说:“你干嘛老提昨天啊?”
“因为昨天很重要啊,你不能因为你喝醉了,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赖掉吧?”徐嘉贺挑了挑眉,一脸不怀好意。
温明雪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我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吗?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从头到尾。”徐嘉贺步步紧逼,语气暧昧极了。
温明雪心跳加速,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待会儿还上课呢。”
徐嘉贺见她这样,笑了一声,坐到位置上,准备放她一马。
两人难得安静地吃完了一餐饭。
吃过饭之后,是温明雪正常的练习时间。今天他的模特是坐不住的咸粽。
好在温明雪也没有打算走写实派,她只是描下了咸粽的耳朵和它的身体以及尾巴。
剩下的部分模特就可以不用参与了,咸粽自得其乐地玩它的逗猫棒去了。
温明雪的手下出现了一只丑丑的猫,但看起来异常的活泼可爱,主要是眼睛明亮,嘴角上扬,看起来像是正在要捕猎。
“要是能做成动画就好了。”徐嘉贺看了一眼,感叹道。
温明雪点点头,想了想说:“我想试试。”
“真的?”徐嘉贺惊讶地看着她,“动画和你现在学的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过温明雪向来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志气,她想了想,说道:“试试看,如果太难的话,我就找找捷径吧。”
下午温明雪去学画,今天已经可以描石膏了。
老师自己却坐不住,她练了太长的时间,看到石膏就只想逃跑。只是走过来点评了一下温明雪的结构问题,又跑出去吃东西去了。
温明雪一边听着屋外,不知是咀嚼着什么水果发出的脆脆的声音,一边专心致志地排线。
下课的时候,她特意地问了问小老师,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画动起来。
小老师愣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温明雪都没有想过的答案。
“你P图呀。”
温明雪回到家里还想着这句话。
饭桌上,她简单的对付了两口,就想着要把图片拍下来,然后用老师教的那种,把中心抠出来,然后重描一遍,再画一遍,就是简单的让它动起来的方法。
“听起来有点像小时候的动画书。”徐嘉贺瞥了一眼,点评道。
温明雪做了一个晚上,头晕眼花,成果也不是很可爱。
而且,做都做了,本着这样的想法,她还是发到了自己的账号上。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醒了过来,感觉自己似乎想的太过复杂了。
徐嘉贺都还没醒,温明雪就冲到了电脑前。
她突然有一种恶作剧般的冲动,将咸粽画成了一个拥有着三角形脸蛋的小猫,简单的涂了几点标志性的颜色,随后把它在修图软件的画布上从左拖到右,然后又配上了几个气泡,调整了一下时间。
成果就是三角形小咸粽早上吃饭、中午睡觉、晚上又吃饭的一天日记。
温明雪看着这几秒视频,笑得停不下来。
她的笑声引来了徐嘉贺。
“怎么了?”徐嘉贺打着哈欠,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温明雪的想法。
但是当他看到画面的那一秒,顿时间也和温明雪一样笑了起来。
无他,那个小三角形太有咸粽的韵味,而咸粽身上的配色又太过有趣。
“好玩。”温明雪笑着点头,“还笑,下次我就画你。”
“好啊。”徐嘉贺点头,“求之不得。”
温明雪把这小段动画发到了网上,没引起什么波动,就像一颗石头投进了沉静的大海里,简单地划过了一个弧线,然后就是直线下坠。
不过,却让小姨看得眼热。
“你过来看一看狗啊,我觉得狗也可以画成那个样子,狗的也很可爱,我拍了好多小视频。”小姨为了自己心爱的那只狗据理力争。
温明雪看了一眼怂怂地趴在花架背后的狗,仔细一看,连忙往那边走,“你看,你看,捂着耳朵,肯定是又被什么东西咬了。”
“哎呀,一点也不争气。”小姨很是无语,跟着温明雪走过去,发现狗两个爪子捂着的耳朵上面,趴着一只耀武扬威的甲虫。
“肯定是它看人家趴在那里,爪子痒痒,去招惹人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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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有翅膀的飞到耳朵上,夹住了它的耳朵。”小姨哭笑不得,伸手去微微一扇,那甲虫就飞走了。狗呜咽两声,又趴了下来。
温明雪看得好笑,问道:“怎么会有这么爱惹事又怕事的小狗?”
“谁知道是谁教它的?我教的明明好得很。”小姨没好气地弹了弹狗耳朵,往回走。
温明雪看着狗委屈的表情和它紧蹙的眉毛,很是惊讶地说:“徐嘉贺!狗有眉毛!”
徐嘉贺正坐在葡萄架下发呆呢,听见她叫他的名字,走过去一看,看到那只小狗真的双眉紧蹙,委屈巴巴又可怜极了,颇有几分林黛玉的感觉。
“狗确实有眉毛,不过像它这么明显的应该不多。”徐嘉贺蹲下去,伸出手来摸了摸狗的眉毛。
狗像是找到了一个靠山一样,立马趴下,十分戏精的演了起来,抽动着它的小鼻子,呜呜咽咽地告起状来。
“怎么这么好笑。”温明雪被它逗得捂住嘴,蹲下来笑着靠上徐嘉贺的肩膀。
徐嘉贺怕她跌倒,连忙又伸出手去护住她的背。
“你看吧,有人看它,它越来越起劲了。”徐嘉贺看着狗越来越夸张的表演,用手拍了拍温明雪的肩膀,“走了,不然它出不了戏了。”
原本只是一场小插曲,但温明雪现在对动画的兴趣颇高。
回到家里之后,三下五除二就描出了一个方块,长着四个坨坨。
徐嘉贺看了一眼,哪怕是他抱着再多的偏心,也说不出这是那只狗。
但等他出去接了杯水再回来,温明雪把颜色调好涂了上去的时候,他又一眼认出来,这是狗的颜色。
温明雪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她一想到待会自己要画什么,就忍不住笑出声,笑够了又开始继续画。
最终的成品就是一个小方块,头上趴着一个黑点。一只手出现,黑点飞走了。方块脸上长出了狗的委屈眼,楚楚可怜,越来越可怜,在一个东张西望的表情之后,是狗吐出舌头,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都没注意它最后竟然是这个样子。”徐嘉贺看完了整个动画,抬起头看站在一旁满脸得意的温明雪。
温明雪点点头,“吃饭前,我故意走出来看,发现它一点也不难过,纯粹就是怕挨骂。”
徐嘉贺看了看视频定格的画面,看到画面里那方块的表情,立马就能联想到狗当时做出了什么样的神态。
所以他越来越期待了,放下了手机,追问道:“什么时候画我?小姨提的要求你一下就做了,我提的你怎么就装听不见?”
“我还得再沉淀沉淀。”温明雪拿回自己的手机,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人和动物不是一种难度的?”
徐嘉贺想到她画的方块和三角形,一时语塞,在他想来,自己不过是个梯形或者多边形罢了,压根就没有想过,还会有什么难度。
不过温明雪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好点点头,“好吧,那你要保证你画的第一个人是我。”
温明雪想到自己描过的那些石膏头,一时之间很难界定石膏和人像之间究竟能不能归为一类。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