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朋友,旧情人 > 44. 第 44 章
    她的吻是冰凉的,徐嘉贺没有推开。

    他以为她会推开的,至少在她的理智回笼之前,他不想推开。

    等到温明雪猛地推开他,将他推到地上,摔个七荤八素的疼,那时候他会道歉的。

    徐嘉贺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被他牢牢地抓住了,真是无耻之徒。

    可她没有推开他,她只是停了下来,徐嘉贺睁开眼睛,低头看她。

    看她眉间的薄汗,在黄昏金色的日光下,衬得她的脸莹润白皙,她的每一个表情,五官的每一次细微变化,都在徐嘉贺的眼中。

    可温明雪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只是松开了抱着徐嘉贺的手,于是徐嘉贺往后退了半步。

    他想要说些什么的。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

    但黄昏说了谎,它把影子拉得太长了,于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朦胧的,就连空气里的灰尘也是金色的。

    徐嘉贺看着温明雪,看到她把手背到了身后,然后,门开了。

    浮在空气里的尘埃跟着那股开门的风溜进了屋子里,徐嘉贺来不及阻止它们,紧接着,就被温明雪伸出的一只手,扯着衣领,被她压根没用力的手,踉跄着拖进了屋子里。

    门被他的脚无意识地踢上了,沙发却是他有意识地撞上的。

    温明雪松开了他的手,却又把头凑了过来,挨着徐嘉贺脖颈,他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惊扰了像是蝴蝶一样的触碰。

    他在等,等她理智,或是等她彻底失去理智。

    停在他喉结旁的蝴蝶挣动翅膀,落下的却是一个吻,一个滚烫的吻。

    徐嘉贺瞳孔骤缩,他的手抱住温明雪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带着温明雪坐直了身子,凑过去压住了她,“乖乖。”

    情事如烫人的火舌,蔓延过后,只留下了徐嘉贺下巴上的新一个牙印。

    他喘着粗气,坐在地毯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没出血。

    还没等他想好是先跪下来道歉,还是先站起来哄人,温明雪的手就伸了过来,搭在他的肩膀上。

    “洗澡。”温明雪轻声说,语气软绵绵的,几乎让徐嘉贺以为回到了从前。

    他转过身去,抱着她,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吻她。

    洗完澡,温明雪裹着浴巾,坐在洗衣机上,脑袋靠着徐嘉贺,等着徐嘉贺给她吹头发。

    徐嘉贺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动作轻柔而娴熟。

    谁也没说话,只有吵闹的吹风机,嗡嗡作响,又喋喋不休。

    温明雪什么也没想,真的假的,都不重要。她只是觉得自己回到了以前,而她做出了和以前不一样的选择,仅此而已。

    “走吧。”徐嘉贺说。

    温明雪抬头,看着徐嘉贺,表情有些茫然,“去哪儿?”

    “咸粽可能饿了。”徐嘉贺这么说,但还没等温明雪反应过来,他又说:“上次它就很爱缠着你。”

    温明雪盯着他。

    就在徐嘉贺要想出给自己台阶下的话的时候,她忽然笑了,很轻松地伸出手,整个人贴着他。

    “走吧。”她说。

    徐嘉贺愣了一下,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回到车上的时候,温明雪看到了今晚要加班处理的那些东西,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又给宋承煜打电话。

    车子前进的方向是徐嘉贺的家,她也没有了要回岗位接着干活的打算。

    “宋总监,不好意思,今晚家里突然有点事,所以我没办法过去加班了。”温明雪解释道。

    徐嘉贺坐在她的身边,听着温明雪因为自己而拒绝和宋承煜见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车子的速度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徐嘉贺的心情大好。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徐嘉贺没动,他看着前面,余光瞥向后视镜里的温明雪。

    车灯灭了,四周黑压压的。

    “徐嘉贺。”温明雪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坐在驾驶座上的徐嘉贺应了一声,等着温明雪继续说下去。

    半晌,她又很轻地叫他一声,“徐嘉贺。”

    他的拳头松了又握紧,几次之后,他松开手,心下做了决定。

    一开始或许他不明白,但现在他想得很清楚。

    情况再简单不过了,温明雪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的。她对待很多事都是这样的。

    徐嘉贺还记得温明雪曾经讲过的冰山理论,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温明雪不爱和人争辩,况且那件事情翻来覆去讲了很多遍,也没闹出个所以然。于是他说,不如就把那件事沉入两个人的脑子里面好了。

    她说,人和人之间所有经历,或许就像是一座冰山,浮在上面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东西都沉在了底下。

    所以,她只想把好的东西,她愿意记的东西浮在上面,其余的都沉在底下。

    那时徐嘉贺不明白,这和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有什么区别?但他也不想再吵架,于是同意了。

    而后,那座冰山的底下就埋了更多的事。

    他们的很多次争吵,然后分手,最后,是一次将要和好的火苗。

    都掉了进去,沉进了海底下的冰山里。

    徐嘉贺不知道这一次所经历的一切,是否也会在某一天落入山脚。

    但是没关系,他已经想好了,哪怕会变成冰山脚下再也不能见人的尘埃,至少对他而言,他的冰山,是全然浮在水面上的。

    他会记得,那就够了。

    徐嘉贺摊平了自己松开的手,伸过去抓住了温明雪的手,轻轻握了握,随后松开,打开车门,对温明雪说:“走吧,咸粽肯定饿了。”

    温明雪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很坦然地把所有的关于之前的理性的判断都扔了。

    “是假的。”温明雪呼出一口气,看向空了的驾驶位,“等从冰川回来,就把这件事忘了吧。”

    说完之后,她心下的那些负担都被心一扫而空,甚至很是轻快地跳下了车,关上车门,黏糊糊地跟上了正在开门的徐嘉贺。

    她伸手从后面抱住徐嘉贺,头埋在徐嘉贺的背上,“干嘛不等我。”

    徐嘉贺握住门把手的力气增加了几分,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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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察觉到了温明雪态度的变化。

    他本应该觉得难过,因为他能够判断出温明雪的决定是什么。在过去的许多次里,他都被这样的态度哄骗,等决定真的落下来的时候,才难以承受。

    可这一次,他竟也学会了坦然接受。

    徐嘉贺转过身去,抱住了她,几秒钟后,他松开,打开了门。

    玄关的灯被打开,咸粽动了动自己的尾巴,看着两人,非常散漫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它所在的位置下面,摆着最新款的自动喂食器和饮水机。

    但温明雪毫不在意,她只是看着徐嘉贺。

    从他的额头,滑到鼻尖,又从唇边,落到下巴。最后,她伸出手,摸了摸下巴上新添的齿印,轻笑一声,微微用力,示意他低头。

    徐嘉贺顺从地低下头,动作却不老实,鼻尖抵着温明雪的侧脸,停了几秒,从耳朵下面开始吻到她的眼睛。

    温明雪闭上眼,紧紧地抱着他。

    那些像是羽毛一样的轻吻终于停了下来,他的呼吸打在温明雪的嘴唇上,随后,是一个漫长又缠绵的吻。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温明雪躺在徐嘉贺的怀里,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卧室。

    “为什么你总是爱在吊顶天花板上面画游戏LOGO?”温明雪本来想问一些浪漫的话,但是她实在是憋不住。

    徐嘉贺晃动的小腿顿了一下,随即把垫在温明雪脑袋下面的手臂抽了出来,“什么叫总是爱?你不就见过这么一次吗?”

    “噢噢。”温明雪点了点头,“虽然很想说是,但是你好像忘记了之前有一次,你和我讲过,要把我家的天花板画成你五杀的界面。”

    徐嘉贺沉默,他没想到温明雪竟然会提到那个时候的事。

    “你能记得点好的时候吗?”徐嘉贺无奈道,他坐起来,拿了手机,切到外卖软件,“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温明雪没接,看着他,认真道:“那个时候就很好。”

    “吃东西吧。”徐嘉贺避开话题,又把手机塞进她手里。

    温明雪轻笑一下,“你真的忘了?”

    “以你提起来的频率,想忘也忘不了。”徐嘉贺把手机拿了过来,搜索了一家很久没吃过的店,按照很遥远的记忆,很快就下了单。

    温明雪却没打算在今天放过他,继续说道:“我记得,那时候你说,不会喜欢我。”

    徐嘉贺站了起来,装作没听见,走到了浴室里,把刚才乱扔的东西捡了起来。

    在他身后,温明雪却不依不饶的。她走到衣柜旁边,随手抓了一件徐嘉贺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走到浴室门的边上靠着。

    “那时候我说,就这样也好。”温明雪看向他的背影,又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脚尖,“你说,你不会过这样的生活,我也不会。”

    徐嘉贺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条毛巾把镜子上的水雾擦干净,镜子里映出他皱在一起的眉头和紧绷的脸。

    擦干净之后,他转过身,用力的抱住温明雪,低头用下巴抵着她的头,“如果你要提,那就从头开始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