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后孟令宜也没给出答案,先是提议要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在浴室里穿上了自己挂在晾衣架上的小裤,然后给出了一个所有问题之外的答案。
——回家喂猫。
孟令宜咬了一下指尖,她说自己养的猫咪昨天晚上没有看到她回去会难过,所以她现在要先回家喂猫。
梁聿白当然知道她在逃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八年没见的同学,突然在一起睡了一觉他就提出要和她结婚,换做谁大概都会觉得奇怪。
只是孟令宜没有很直接的拒绝,梁聿白觉得还可以慢慢来。
看着她一副紧张的样子,梁聿白心想,为什么八年过去,孟令宜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
万年不变的刘海,和他讲话时候的拘谨,以及总是安静的想把自己变成角落的蘑菇的态度。
不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她昨晚主动亲上来的时候,软软的,讲话也软软的,惹人怜爱,生气了也会伸爪子挠他。
梁聿白把橙汁推到她面前,“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你确定?外面现在雨可是非常大,出去直接就淋成落汤鸡了。”梁聿白看了她一眼,不再让她有纠结的机会,“孟令宜,事情已经发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只是送你回家,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从地下车库直接出去可以避免你淋雨并且更便捷是最优选,为什么不要呢?”
孟令宜仓惶的点了点头,难得鼓起拒绝的勇气却在他的三言两语之后又被戳破了。
“住哪里?”他拿出手机回复昨晚的消息,想到了什么又去翻通讯录,只是好像没有翻找到孟令宜的微信。
居然没有她的微信。
梁聿白印象里自己的通讯录应该是加了很多高中同学的,毕业的时候他的微信几乎被人加爆,当时周铮拿着他的手机替他把好友申请都点了一遍,梁聿白是不太在意这些的,他以为自己微信里应该是有孟令宜的。
但是翻遍了却并没有看见。
“我没有你的微信。”他说。
孟令宜垂下眼睫,刘海还翘起来一根呆毛,她小声地说:“可能毕业的时候你没通过我微信吧。”
梁聿白把手机页面滑到二维码上推过去,“那现在加一下?”
她一愣。
“之后还要和你商议补偿的事情,总不能你说当做一夜情我就真的不管不顾拍屁股走人了吧?”
“你说要考虑,也总得告诉我最后的答案吧?”
孟令宜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而后讪讪道:“好了。”
梁聿白收回手机,看了一眼她的好友申请点了通过,她的头像是只小黑猫,但是有双蓝眼睛,很可爱,像动漫里的人物,梁聿白随口问道:“这是你的猫?”
“嗯嗯。”
“很可爱。”他声音柔和了一些,夸奖她的猫咪,孟令宜喜欢别人夸她的小猫,比夸她还要让她开心。
孟令宜心也雀跃起来,她又点点头表示赞同,她的小猫是天下第一可爱。
“叫什么名字?”梁聿白又问。
“小白。”她脱口而出,下一秒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哽了一下。
梁聿白看着她头像上这只乌漆嘛黑的小猫咪,晚上关了灯可以完美躲藏融入黑夜的小猫咪,居然叫小白。
“真的不是为了报复我?”
孟令宜咬了咬指甲,“我已经养了半年了。”
意思是没有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养它了,和你没有关系,才没有报复你,是你多想了,是你自作多情了。
梁聿白哦了一声,又问了一遍,“住哪里?”
“双月湖。”
梁聿白起身,“走吧,我送你。”
–
双月湖。
很雅致的名字,但其实是个城中村,建设还凑合,勉强算是个小区,但是没有电梯,梁聿白的车停在这里实在格格不入。
车里的气氛不算太好,是因为他们回来的路上的上个路口,孟令宜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不就是她想去药店买点东西吗。
“你一会儿把我放在那个药店就好了。”
“受伤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梁聿白瞥了她一眼。
她躲开他的目光,低头扣了扣指甲,“我去买避孕药。”
梁聿白沉默。
“抱歉,我昨晚……”
“不是,没关系。”孟令宜打断了他的话,“其实我平时也有吃,我就是怕你不放心。”
梁聿白脸色算不上好,“为什么平时也吃?”
“我经期不太稳,医生开了一点我用来调理的。”
他松了一口气一般的,“避孕药的副作用太大了,我可以给你介绍中医。”
沉默了几秒,他又说:“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连和我结婚都没同意,我更不会担心你想生我的孩子。”
“哦。”孟令宜点了点头,他不怀疑她就行。
只不过介绍医生的事情她还是拒绝了,“中医就不用了,不麻烦你了。”
她实在不想喝那些苦巴巴的中药,孟令宜很怕苦,中药她属于捏着鼻子也喝不下的,平时感冒生病喝冲剂她都会特意买儿童冲剂买甜一点的。
梁聿白没应声,导航让他拐了个弯,200米后就是目的地。
还下着雨,孟令宜却没有心情请他上去坐一坐,“我到了,先上去了,你路上开车小心。”
她说着按下安全带就伸手去推门,下一秒纤细的手腕就被人握住。
梁聿白的手有些凉,她被他拉住,身子一抖,抬眸看他,“怎么了?”
梁聿白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带了点儿怯和不安,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急着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后座有伞我拿给你。”
梁聿白松开她,长臂一伸拿了一把伞递给她,“我和你说的话一直都有效,或者你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和我提。”
“但是孟令宜,我是真的很抱歉。”
孟令宜抿了一下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她觉得自己赚了,但是梁聿白好像很愧疚,她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是为了立马离开这个密闭的空间她还是胡乱的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嗯,我会考虑的,我先上去了,你不要再拦我了。”
“好,你上去吧,注意不要淋到雨。”
她下了车,头也没回的走进雨幕冲进了单元门,大概是觉得这样不好,纠结着停在单元门口,转身冲着他摆了摆手。
梁聿白看着她清瘦的身影,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怎么这么瘦呢。
梁聿白想起她昨晚被自己掌控在手里的腰肢,盈盈一握,后背被他的掌心拢住的忍不住颤抖的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要顶穿她的骨头。
薄薄的一个人,是因为不好好吃饭吗。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许久,梁聿白也驶离,顺便拨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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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铭泽的电话。
房铭泽那边接的并不及时接电话的时候人都不清醒。
“聿哥?咋了?怎么一大早找我?”
“你昨晚送我去的那个房间里面有人你知道吗?”梁聿白等着红绿灯随口一说。
“卧槽……啥意思……”房铭泽从床上立马弹了起来瞬间清醒,他揉了揉脸,“你让我想想……”
下去接梁聿白之前他好像是让孟令宜去了房间。
“对不住,昨天晚上孟令宜也喝多了,我就让她去休息了,”他哽了一下,又解释,“你还记得孟令宜是谁吧,就是我们高一时候的语文课代表,很安静温柔一姑娘。”
“你没吓到她吧?”房铭泽觉得有点头大,心里真不觉得两个人会发生什么,但是也挺让人尴尬的,昨晚估计给人家姑娘吓坏了,谁半夜睡着了醒过来发现房间里多了个男的都得害怕,他觉得自己一会儿要去给孟令宜道个歉。
梁聿白踩下油门,“昨晚我的酒里被人加了点东西。”
房铭泽已经傻了。
他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大男孩,“你什么意思?”
梁聿白没回答,他觉得有些事并不适合让其他人知道,这对孟令宜不尊重,“没什么,在你家的酒店里我被人算计,你是不是得负责查一下?”
“知道了,我一定给你好好查。”房铭泽咬咬牙,到底是谁要害他,真是要了命了,还牵扯了无辜的孟令宜,他现在真想以死谢罪。
–
孟令宜一进家门小白就溜溜达达的跑过来用圆圆的小黑脑袋蹭着她的小腿,她一颗心都化掉,蹲下去揉了揉小白的猫猫头,“对不起啊小白,我昨天没有回家。”
她捞起小白走到自动喂食器的旁边,还有小半碗猫粮,又去摸了摸小白的肚子,没有饿到就好。
她坐到自己逼仄的小沙发下的地毯上,小白被她抱在怀里。
她开始发呆。
小茶几上还放着前段时间买的杂志,一本35元,她当然不是因为闲的钱多,而是因为这本杂志有梁聿白的专访。
那篇专访有他的个人介绍。
——母亲是曾经是著名主持人,现在有自己的服装品牌,父亲是大学教授,舅舅从政,爷爷也是很出名的商人,有属于自己的百度词条。
她突然有点难过。
想到自己天方夜谭的想着梁聿白破产去做牛郎她去消费。
这样的幻想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实现了,还是做梦来的更快一些。
但现实比梦还要玄幻一些。
她居然和他酒后乱性的睡了,他人品高尚的还说要和她结婚。
这是万分之一的美梦。
可是这个美梦现在放在她更加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居然不敢去碰。
梁聿白说要和她在一起,就好像说是要免费送给她一栋超级大别墅,但是后续的物业费和水电费她都承担不起,天上掉的馅饼实在太大,大到孟令宜一口吃不下。
梁聿白的家庭和她之间差的不只是一个沟壑,是东非大裂谷,孟令宜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就让昨晚变成一场梦,醒来了无痕就好。
小白用猫猫头拱了拱她的小腹,很轻的力道,孟令宜却身子一僵,想起小腹被按压时候的战栗。
怎么可能了无痕。
恐怕之后再做春梦,所有的事后感受都如同今天一样,很难忘记。
她伸手把小白抱起来,脸埋进小白的肚子上,一张脸通红。
梁聿白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