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铁袖红袂(权谋) > 10. 杀机
    白衡正把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稀奇玩意举在眼前。

    两个并排的圆管,一般长短一般粗细,两头都是玻璃片子,扣在白衡脸上,很滑稽。

    有点像……蛤蟆。

    李怜容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巴,白衡已经放下那奇怪玩意,不愉快的目光已经斜斜射了过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地眺望远处,李双凌已经拉满了二等弓,底下又是一阵叫好。

    她却看不进去,只是扣着手指。她知道她应该向他道歉,说几句场面话,这件事就体体面面地过去。可是她已经尴尬到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却有一只珠围翠绕的手伸过来,把那奇怪的玩意递给她。

    “不用了不用了……”她连忙摆手,这又是什么诡异的情况啊!

    眼前白衡倒没在意,笑笑道,“这是望远镜,好玩的,你试试。”

    李怜容见推让不过,只好脸色尴尬地接过,学着白衡的样子,把望远镜放在眼前,却什么也没看清楚。

    她正在愣神,却有股脂粉香气扑面而来,白衡已经上手把望远镜调了个个儿,“反了,这样看。”

    李怜容怔了怔,白衡的举动,是不是越界了?

    虽然他打扮得比女人还要精致许多,可总归是男人吧……

    她赶紧往四周瞧瞧,见没人看向这边,她才定了定神,举起望远镜。

    这一看,瞳孔骤然放大。

    “哇——”

    眼前景象简直换了一番天地,明明是几十米以外的人,现在却像近在咫尺一般!

    她惊讶地睁大双眼,摘下望远镜,看向白衡,“这、这是仙术吗?”

    白衡好像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得意地笑笑,“这是我家先祖游历海外时,向北析名医管长生高价购买的,镜片是昆山玉,镜身是楚地铜,经西滨四十九巧匠之手打磨,又历北析八十一寒火淬炼……既然你喜欢,就借你玩两天。”

    “真的?”李怜容早被他这些新鲜名词唬得一愣一愣的,一听要借给她,立刻面露喜色,随即又想到什么,立时收敛了表情,将望远镜递了回去。

    “既然这么贵重,在下岂敢夺爱……何况,我也没有什么能帮到白小郎的。”

    白衡含笑看着李怜容警惕的眼神,明明是双胞胎,这女人倒比她的草包哥哥聪明多了。

    他没有接望远镜,而是轻轻推回她的手,正色道:“李、孟、白三家本是世交,从长槐开国之日,便作为护国三大家,拱卫皇权。何况,如今孟家无嗣,香火已然断绝,护国三大家只剩你我两家……在如此世道,更该休戚与共,相互扶持,区区一个玩意,又能算什么。”

    李怜容眨眨眼,收下望远镜,心里却在纳闷,他真有这么好心?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考场上,举重已经比完,众人都往考骑射的场地去了,前来陪考的观众们也都起身跟了过去,白衡与李怜容自然也随着人群走了过去。

    这场地比方才的场地更大,裴清清宣读考试规则,跑马三圈射六箭,中三者即为合格。

    李怜容举着望远镜,新奇地在人群中晃来晃去,先是看看草垛,又看看马,再瞄准肃王的华盖,最后,镜头落在李德容身上。

    身边白衡幽幽道:“辽国公虎父无犬子,你哥哥他很有个性,想必武功也很好。他的力气和你妹妹比,何如?”

    “白小郎说笑了,光论蛮力,我家没人能比得上李双凌。”

    “是吗?”他语气闲闲,“不过她力气这么大,脾气又不怎么好,想必在家里,比你哥哥还霸道吧……”

    “她现在的脾气已经比小时候好很多了。她天生有热症,一热就烦躁易怒,小时候常跟哥哥打架,哥哥又打不过她。”李怜容放下望远镜,“不过她长大以后克制了不少,冬天也穿单的,穿得少了,就没那么大脾气了。是不是很奇怪?”

    “哦,那可真稀奇……”白衡作出惊讶状,不再说话,只远远看着考场上。

    他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

    观景台离地面一人多高,此刻,候场的考生们都紧挨着观景台而站。他们有的关注着考场上的情况,更多的人却不断往观景台上偷瞄着。

    观景台的最前面,肃王的盖伞绸带飘飘,遮住了大半烈日。

    伞下有一人白玉冠,墨色披风下轻裘毫光隐现,一身的堆锦叠绣熠熠生辉。众人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这一身华服,而是他的神情。

    于翳翳日影下,黎琰懒懒靠在椅背,神情淡而凌然。

    繁华风流看厌后的淡,天生尊荣高贵陶养出的凌然。

    黎琰扫视人群,目光在李双凌身上,遛了遛。

    李双凌站得昂然,眉宇间是风发的浩然意气,泛红的眼眶带上扬的弧度,站在下首,仰着头,视线却是睥睨的。

    对于她瞧不起的人,她的态度永远不会变。

    二人目光交汇只在一瞬间,随即都错开了视线。

    李双凌不自觉握紧了腰间弓,看他做什么?好好考试才是正经……

    既然选择了离家出走,无极营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的目光停在李德容身上,随即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

    她还是难以相信哥哥会是告密者,也难以相信一向疼爱她的父亲,最终还是选择了哥哥。

    或许也不是选择哥哥,而是选择了向肃王的威势低头……

    不管天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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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是什么,她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她摇了摇头,将这矫情的念头抛之脑后,视线重新聚焦在正在考试的一个男子身上,一张脸生得宽阔,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却很倔强。

    方才开弓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他。也许是因为他特别的眼神,她总在留神他——他跟娄霄一样做了最保险的选择,可她能看出来,他保留了很多实力。

    马尾飞扬,男子伏在马背上,腿夹紧马肚子,后背伸展发力,瞬间弓圆如月,几乎能听见木头裂开的咯吱声。

    众人都被这气势吸引,好奇地看他究竟会射中几支箭。

    李双凌却暗自摇摇头,原来这人看起来很有架势,实际却不懂骑射——他开弓太早,离草靶还那么远就提前开了弓,等到真的要出箭的时候,恐怕早已撑不住力气了。

    父亲操练军队时她偷偷看过很多次,骑射的诀窍在于时机。

    蓄力正好的时机出箭,箭会迅疾如风,威力无穷。可若错过了时机,弓箭手一旦力竭,箭自然会射偏。

    她挪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山坡上,那里不知何时已聚起一朵阴云。

    她眯起眼睛,随即便似想到什么,暗道:“不好!”

    说着便要伸手去拉娄霄,眼睛往观景台上去找白衡的身影,却忽听一声,

    “嚓!”

    一声箭羽破空的啸响,从考试的男子手中,爆射出一支黑色羽箭!

    箭支越过长空,直指肃王黎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刹那间又是三支羽箭飞出,每支都蓄了万石之力,速度快得惊心!

    黎琰不动声色,肩膀一拧,披风划成一个墨色的半圆,裹起一团风,箭支刮过披风,顺着毛流一转而散。

    抖一抖肩,竟然毫发无伤。

    袖底的手随即去往伞柱上摸索,李双凌却腾跃而起,当空两箭,急急射去!

    黎琰却没有挡,而是直直看向那箭。

    第一支箭,此刻深深卡进骨节之间的缝隙,箭尾不断震颤着。

    而第二箭则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度,重重射在第一支箭的,正在狂颤的箭尾!

    盖伞立即失去重心开始摇晃,往人群的方向倾斜!

    若不是地上还有一根绳索将伞撑在石柱上,这伞会立即倒进人群中。

    黎琰眼神眯起,一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唰!”

    又是一箭,直接射断了地面上固定伞骨的绳索!

    轰然伞骨断裂,华盖倾塌,从一人多高的观景台上,跌落地面!

    几乎同一时间,忽然不知从哪里射出无数箭羽,如乌云般铺天盖地而来!

    “啊!”

    刹那间尖叫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