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雾放下手机，背靠进椅子里，窗外阳光正好，钱江新城的高楼在远处反着光。
她闭了闭眼。
最后一战，明天。
第二天上午九点，凌越科技总部，董事会议室。
乔清雾提前十分钟到，深蓝色职业套装，手里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坐在主位上等人。
周董第一个进来，瞥了她一眼，在右侧落座，没开口。
陈董随后进来，绷着脸，在陆正则常坐位置的对面坐下，视线扫了眼她手里的文件夹，皱起眉。
其他几位董事陆续到场，会议室里空气压得很低。
最后进来的是陆正则。
他神色比昨天平静许多，甚至还挂着点笑，像是已经做好准备。
乔清雾没看他，等所有人落座后开口，“各位，今天召开临时董事会，是因为内审部门完成了对近期异常事件的调查，我需要向各位通报结果。”
她打开文件夹，把第一份材料分发给每个人。
“这是内审部门的完整报告，里面列出了三项违规行为，第一项，伪造CEO授权调取核心技术代码仓库，行为主体是常务副总办公室的行政助理，但审批链的发起时间和操作路径显示，该行为得到了上级指示。”
陈董抬头，“这个上级是指谁？”
“陆正则。”乔清雾看着他，“内审部门调取了办公室的监控记录和内部通讯日志，确认了这一点。”
陆正则放下手里的文件，“乔总，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了，是助理不懂流程，我事后已经做了处理。”
“处理是写了一份检讨，对吗？”乔清雾翻开第二份材料，“但内审发现，类似的流程错误在过去三个月里发生了五次，每一次都指向核心技术资料，这不是不懂流程，这是有组织的违规行为。”
周董看了陆正则一眼，“陆总，这个你怎么解释？”
陆正则沉默了两秒，“如果确实存在问题，我可以承担管理责任，但我没有主观故意。”
“那第二项呢？”乔清雾把第三份材料递上去，“近三个月，您向外部转发了十七封涉及凌越商务数据的邮件，收件人地址经过匿名处理，但邮件服务器的IP段落在上海，内审部门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收件人关联到一家名叫鼎信安全的公司。”
陈董皱眉，“鼎信安全？那不是做网络安全审计的吗？”
“对。”乔清雾点点头，“这家公司在今年八月接了一个项目，项目内容是对某科技企业的核心代码仓库进行安全评估，甲方要求匿名，款项通过第三方支付，那个第三方账户，来自一家名叫汇通商务咨询的公司，法人是***。”
她停了停，看着陆正则。
“***是陆总的大学同学，两人认识二十年，关系密切，汇通商务咨询的经营范围跟技术审计完全不搭边，这家公司的唯一作用，就是帮陆总隐藏雇主身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董盯着手里的材料，脸越来越沉。
周董放下文件，“陆总，这个你怎么说？”
陆正则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笑了。
“乔总，您查得很仔细，我承认，鼎信安全是我找的，汇通商务咨询也是我安排的。”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坦然。
“但我这么做，是为了凌越。”
乔清雾看着他，没接话。
“小峰系统是凌越最核心的技术资产，但整个系统的控制权全在林云峰一个人手上，这在企业治理层面是巨大的风险。”陆正则环视一圈，“我找鼎信安全做技术审计，就是想了解这套系统的真实情况，评估如果林云峰离职，我们有没有能力接住这个项目。”
“所以您承认，您试图绕过公司流程，私自调取核心技术资料？”乔清雾问。
“我不是绕过流程，我是在补足流程。”陆正则看着她，“乔总，您一直说要保护核心技术，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林云峰不干了，或者被竞争对手挖走了，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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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怎么办？Schneider的五千万合同怎么办？我做的这些，都是在为公司考虑。”
陈董点点头，“陆总说得有道理，技术备份确实是必要的。”
“但技术备份不是这么做的。”乔清雾的声音冷下来，“陆总，您刚才说，您找鼎信安全是为了评估系统，那我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评估报告要发给方远？”
陆正则脸色变了一瞬。
“方远是智云科技的技术副总裁，也是凌越在边缘计算领域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乔清雾翻开最后一份材料，“内审部门在您的邮件记录里发现，您跟方远在过去两个月里有十三次邮件往来，内容涉及小峰系统的技术架构、核心算法和市场定价，您还向他提供了凌越内部的研发进度和Schneider的尽调时间表。”
她把材料推到桌子中间。
“陆总，这不是技术备份，这是泄露商业机密。”
会议室里的温度降下来。
周董盯着陆正则，“陆总，这是真的？”
陆正则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我跟方远确实有过联系，但那只是行业交流，我没有泄露任何机密。”
“行业交流？”乔清雾拿出一张截图，“那这封邮件怎么解释？您在邮件里明确告诉方远，小峰系统的核心瓶颈在分布式节点的动态权重分配上，这是林云峰花了三个月才攻克的技术难点，您一封邮件就告诉了竞争对手。”
陆正则脸白下来。
陈董把材料摔在桌上，“陆正则，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陆正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乔清雾站起来，“各位，内审报告里的证据链已经很清楚了，伪造授权，外部渗透，泄露商业机密，这三项任何一项都足以构成严重违规，我提议，立即免去陆正则的常务副总职务，并将相关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周董看了陈董一眼，陈董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其他几位董事也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