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谁牵的红线,出来挨打 > 13. 繁花轻逝灯花明
    孟别孤这几日总不见客寻羽的人影,跟相熟的几位师兄师姐打听时也都说没见过,心中的不安一日胜过一日,笔下的道符也是毁了一张又一张,总也静不下心来,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

    直至门口的阳光被一道阴影覆过,她牵挂了千万遍的声音终于落入耳中,“孟孟,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孟别孤已迅速起身,跑向来人,客寻羽便张开双臂,直直扑到孟别孤怀中,孟别孤稳稳接住后回抱对方,着急问道:“你这几天去哪了呀?也不留个消息,还好没出事。”

    熟悉温暖的怀抱让客寻羽格外安心,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抱着孟别孤晃晃悠悠地轻摇身体,孟别孤也一向纵着她,便学她一样,也晃晃悠悠的,两人跟蜷缩在浮木上紧紧相拥的幼猴一般,相依为命着在人海里浮浮沉沉。

    客寻羽解释说:“抱歉呀,孟孟,事发突然,当时掌教直接施法把我拉走了,后面我脑子又有些乱,离开前忘记同你说一声,让孟孟担心了。”

    人没事就行,孟别孤关心道:“那这几天你去哪了?”

    “移照城,掌教让我和云自闲培养感情,他就把我也带去了。”

    孟别孤眼波轻转,身体晃动的幅度都大了些,问起话时压着点笑意,“那你们感情有没有更进一步呢?”

    客寻羽状若思考,含糊的“嗯”声拉长,沉吟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总有些发飘,“有那么一点点吧。”

    孟别孤可不相信,“只有一点点吗?”

    眼看孟别孤还要继续追问下去,客寻羽连忙告饶:“孟孟,我这几天都没休息过,好累的,等我补足精神后,我一定知无不言,成不成?”

    看来是害羞了,孟别孤自然放人,“好,赶紧休息吧。”

    客寻羽依恋地蹭了蹭肩膀,才松开手,跟孟别孤挥手告别。

    回到自己房中后,客寻羽并未直接休息,她先是走到桌边坐下,将花环和灯笼取出。

    只是一拿住花环,那芍药花瓣便如雪崩般凋落,散了一地,曾经饱满浓烈的花环此时只剩下鹅黄花蕊。

    花总是太易逝,太难留住了。

    客寻羽指尖轻抚残花,又缓缓松手,用灵火将花焚灭了个干净,了无痕迹。

    那盏螃蟹灯倒是完好无损,只是内部的烛油燃尽了,客寻羽便安了颗长明珠嵌在烛座上。

    因是白日,螃蟹灯透出的幽幽微光并不明显,但客寻羽却格外专注,双臂交叠放在桌上,脑袋斜倚搁在臂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盏螃蟹灯看了好一会。

    临睡前,客寻羽才将螃蟹灯收起挂在床边,心下暗忖之后还是得找本教做灯笼的书来。

    拿定主意后,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先找上门的却不是孟别孤,客寻羽还未清醒,扣门声渐响,只得拖着疲乏的身体去开门。

    推开门瞧去,客寻羽心神震荡,恍若见到生机勃勃的春日山谷,簇带瑶花冠,乱红香满衣,琼枝结罗带,风过玉珰鸣,若山涧清溪淙淙作响。

    来人莞尔一笑,花动一山春色[1],声似轻灵的小雀自花丛飞掠过她的耳畔,“寻羽师妹吗?我是归雪,掌教门下第三位弟子,也是云自闲的师姐。”

    归雪,听名字倒是清冷出尘,却不想真人竟是这般秾艳生动,客寻羽已然清醒,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语气便显得有些生硬:“归雪师姐好,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你跟无心师弟的结契一事,师父门下还未有过这样的喜事,既交给我操办,我总得上心才是,大部分事宜都已准备妥当。元吉真人算出的吉日,最近是十日后,师父的意思也是希望你们可以尽早结契。”

    面对陌生的尊长,又只有两人在此,客寻羽实在放不开,往日的灵动活泼是半分也不见了,神情拘谨,干巴巴地答谢:“好的,谢谢。”

    “掌教和元吉真人会亲自主持你们的结契仪式,无心师兄这边会由我和奉明师弟观礼,寻羽师妹这边若有要前去观礼的好友,可在十日后的酉时在此等候,我会用云舟载大家去道煌山。”

    确实准备得很妥当,面对这位归雪师姐的好意,她虽说还有点局促,却放松了下来,真心实意道:“多谢归雪师姐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怎么看起来呆呆的,和她打听到的消息有点出入啊,归雪笑道:“确实是有。不过……不请我进去慢慢聊吗?”

    客寻羽仿若大梦初醒,这也太丢脸了,慌忙侧身退让,邀请人进屋,连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的错,师姐快进来。”

    她还未清醒便被来人打了个猝不及防,脑子还有点懵,竟连这最基本的礼貌都忘了。

    安排人坐下后,桌上空空荡荡,连茶水也没有,客寻羽只得让归雪先等一会,“师姐,您稍微坐会,我去泡个茶。”

    归雪正想阻止,不需要如此麻烦,客寻羽却早跑出去了,摇头轻笑。

    泡好茶后,客寻羽赶紧给师姐倒了一杯,然后跟个乖宝宝一样在旁边站着。

    归雪有些无奈,她待人还挺和善的吧,怎么感觉客寻羽挺怕自己的,安抚道:“不用这么紧张,你和无心师弟即将结为道侣,也可同他一道唤我一声‘三师姐’。”

    客寻羽点点头。

    归雪将她选中的那几套喜服放在条案上,“这是我为你们挑的几款喜服,你看看有没有相中的。”

    客寻羽其实对结契这件事还没有多少实感,所以总有种置身事外的茫然,“我都行,云自闲选的哪一套?”

    这里倒有点道侣的模样了,归雪掩唇轻笑,“你们怎么说同样的话?无心师弟说看你的选择,你便直接定下来吧,可不能再让我两边传话了。”

    客寻羽便认真看过去,只觉件件都是极美的,红衣如火,莹光内敛,华贵却不张扬,最后选定了那件绣有鹤渡莲塘图案的喜服。

    这就直接定下来了?归雪问道:“不先上身试试吗?就这么定了?”

    “嗯,不用试了,这件就很好。”

    “好,那十日后,我就期待寻羽师妹穿上这件喜服的模样了,先走了。”

    客寻羽松了口气,“归雪师姐慢走。”

    听到这个称呼,归雪只无声笑了笑,便离开了识璞院。

    孟别孤早被隔壁动静惊动,待人离开后,连忙从房间出来找到客寻羽问问情况。

    客寻羽正瞧着面前的喜服发呆,便听到孟别孤问来人是谁。

    她便将刚刚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孟别孤,只是还有个问题,“观礼的人,我还想请周误师兄和观妙师姐,可是观妙师姐性子内敛,估计不会答应。”

    这算什么问题,孟别孤笑道:“这好办,你先请梅落野,只要他答应来,观妙师姐肯定答应。”

    “真的吗?他俩很熟吗?”

    “寻羽,你都是要有道侣的人了,怎么在感情这方面还是呆呆的啊。观妙师姐喜欢梅落野,你没看出来吗?”

    客寻羽惊讶,“啊?不会吧,他们俩交集挺少的啊,孟孟,你也没有感情经验啊,不会只是你的错觉吧。”

    “谁说没有,我在来昆仑前可是有未婚夫的,算的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个疯小子天天拽着我出去捉蛐蛐,还非要跟我比谁捉到的大。”

    恍惚间,仿佛还能看到那坏小孩爬上树给自己丢柿子的模样。

    虽说二人相识已久,孟别孤却从未提过这事,客寻羽没想太多,故而好奇道:“然后呢?”

    然后?哪有然后。

    孟依孤苦笑道:“被戮心门屠尽了,我家破人亡,只剩下我一个,他也家破人亡,一个也没剩下。”

    客寻羽本无意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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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孟依孤的惨痛往事,“抱歉。”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我自己主动提的。你还是先操心你的结契仪式吧,先去邀请师兄师姐吧。”

    客寻羽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给予无声安慰。

    目送人离开后,孟别孤却没有走,她的目光在喜服上注视良久,怎么都挪不开眼,喜服暗纹泛着粼粼微光,幸福也就掺杂在这细碎光芒里,在她朦胧的泪眼里摇曳跳动,因为这并不属于她。

    她终究没能忍住诱惑,一步一步靠近,终于将手覆了上去,却在感受到柔软时蓦然一痛,仿若被蛇尖利的毒牙咬了一口,一种名为嫉妒的毒迅速蔓延全身,淹没理智,蒙蔽心神。

    客寻羽怎么能这么幸福呢?

    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客寻羽就可以这么圆满,为什么上天不肯垂怜自己?哪怕是一点点呢?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她亲友在侧,天赋奇佳,如今还有道侣相伴。而自己呢?修为也就到这了,更遑论报仇,所爱皆失,她还有什么呢?

    她只有客寻羽。

    可为什么连这唯一拥有的存在都在反复提醒她,她有多么不幸,她到底失去了多少。

    她为这嫉妒不齿,可这毒太霸道了,她越是想压下去嫉妒越是如海浪般汹涌。

    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愈发平静,将喜服上的仙鹤抚过一遍又一遍。

    客寻羽离开后先去找到梅落野,他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自然答应。

    这就好办了,打算去找观妙师姐时,未料在山门口先看到了周误师兄,背影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连忙叫住了他。

    还未说明来意,周误回头望向来人,眼神突然变得狂热,简直像寻到救命灵药一般,很是急切,“寻羽师妹,你有没有可以给凡人续命的丹药?”

    客寻羽愣住了,直直地盯着周误,“自然没有,凡人没有灵根,怎么受得住灵丹的药性。师兄,你比我入门早,更懂得这个道理啊,可别做傻事啊。”

    周误却无力地笑了一声,“我只是在想长老们教给我们的,一定是真的吗?”

    缓了缓又接着问道:“那有没有可以给刚入门弟子疗伤用的丹药?”

    客寻羽觉得有些不对,提醒道:“初级回元丹我倒是有,只是师兄你别做违反门规的事啊。”

    “这个就好,我比你入门早,还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嘛,放心吧。”

    客寻羽便将丹药递给他,周误正要接过时,却在触及到她关切的面容时停住了,这是一张未曾被悔恨浸染的面庞。

    他怔怔地收回了手,“我直接去万丹堂买就是。”

    客寻羽心情有些复杂,这有什么区别?自己炼出的丹药这么不被人信任吗?

    还不待她问清楚,周误已匆匆离去,连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

    周误师兄最近看起来很是反常,可着急的样子不似作假,算了,也不必再拿自己的事打扰他了。

    收回心神后客寻羽便前去观妙所在的悬冠树屋,找到人时,观妙师姐正在为器胚聚灵,看起来既温和又稳妥。

    待聚灵完成后,她才说明来意,意料之中观妙并未答应:“抱歉啊,寻羽,你知道的,我一贯不爱去人多的地方,不过还是恭喜你,我会送你贺礼的。”

    客寻羽试探着问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参加,我在昆仑相熟的朋友并不多,如果你不去,就只有孟孟和落野师兄能去了。”

    观妙虽面色如常,却在听到某个名字的瞬间,刻画灵纹的手停了片刻,看来有戏。

    客寻羽便又问了一次:“可以吗?”

    “好。”

    观妙师姐是个很安静内敛的人,又总是心事重重,客寻羽很难看懂她到底在想什么,却在这一瞬短暂的停顿中,她终于得以窥见那一点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