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误春风 > 9. 第 9 章
    “小姐!”白檀蹲在书架旁哭,抬头见萧善筠进来,哽咽着叫了一声,“出事了!皇后的读书手札不见了......奴婢怎么也找不到了,明明昨天晚上都还在的。”

    萧善筠面色一变,快步走到紫檀木书架前。

    皇后的文稿她昨天就已校对整理好,将原稿和她的抄写本用一个匣子装好,放在了书架第二层的位置。方才出门前,她吩咐白檀拿出来,她回来后再检查一遍。

    匣子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你先别哭,”萧善筠掏出一块粉绸手帕擦去白檀的眼泪,“我们再找找看,也许是你我放到了别的位置又不记得了。”

    白檀跟在她身后,一边抽噎一边翻找。

    二人将书架仔细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又去看桌案和坐榻底下,连桌上的文房四宝都挪开来查看了一番。

    两份文稿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她的书房,怎么也寻不见踪影。

    再找下去也无用,而且萧善筠觉得自己的记性也不会有错,一定就是放在了书案第二层的书架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定了定神,道:“去把鹿门书院的宫女都叫来。”

    白檀连忙应声,跑了出去。不多时,四个宫女鱼贯而入,垂手站在萧善筠面前,她们也要伺候萧善筠,这段时日都混熟悉了,其中一个率先笑着问道:“萧小姐有什么吩咐?”

    萧善筠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今日可有外人来过鹿门?或是你们可曾见过什么人进出我的书房?”

    四个宫女都听出了问话里的不对劲。

    “萧小姐是丢东西了吗?”

    “萧小姐,鹿门书院并没有外人来过,奴婢今日一直在前头当值,未曾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奴婢也没见过。”

    ......

    萧善筠又问:“那你们可曾进过我的书房?”

    “奴婢今日进来给萧小姐送水过,那时候萧小姐和白檀姐姐都在。”

    萧善筠又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来,她们神情也都正常,便让她们各自回去了。

    门一关上,白檀就忍不住又开始哭了,“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看住东西......说好了明日就要呈给皇后了,现在东西丢了,明日见了皇后可怎么办才好?”

    白檀是萧善筠乳母的女儿,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本来也不是她的错,善筠怎会责怪她,拉着她坐下,安慰两句,开始思索文稿有可能在哪儿。

    几乎是眨眨眼的功夫,她就想到了一个人。

    容臻。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皇后想将自己早年读书札记编纂成书的事,不是什么秘密,那日在水榭皇后还没走时,三人说的就是这件事。而他经常进宫给皇后姑母请安,在皇后闲聊的只言片语里知道她交稿的日子也不奇怪。

    而那日她领着容臻逛鹿门书院,为了最后将他带到思过屋,一路上她介绍了几间书房和藏书室,鹿门内院子回廊的路,他也能记清了。

    想到此,萧善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连忙心疼地揉了揉。

    来不及懊悔或是生气了。

    先想个应对的法子,如今发现总比明日一早再发现要好。

    白檀突然起身,“小姐,奴婢去和皇后娘娘请罪,都是奴婢的过失——”

    “坐回去,”萧善筠道,“一定是容臻做的。”

    “那我们怎么办?”白檀含泪问道,“要不咱们去和容侯赔不是,让他将文稿还回来?或者咱们现在就去和皇后陈情?”

    “说什么呢?”萧善筠紧绷的脸闪过一抹笑意,“我怎么可能去求他?即使告诉皇后,我没有证据是容臻拿走的,而东西却是在我手上丢的,不论怎样都是我看管不上心。”

    容臻按兵不动,原来是等着这一天。

    枉她前几日,心里还生出过对自己的怀疑,和对他的一丝愧疚......

    容臻现在就等着她去求他吧?!

    萧善筠也说不出为什么,可她就是知道,容臻一定预料到了她会猜到是他。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一边摸胸前的玉锁一边细细思量,文稿内容她记得,可以连夜默写出来,但是皇后的手写原稿要如何是好......

    这法子不行,那就再想别的。

    片刻后,萧善筠睁开眼,轻轻点了两下头。

    -

    翌日,萧善筠梳妆完毕,带着白檀往蓬莱殿走去。

    时辰尚早,蓬莱殿前一片寂静。

    萧善筠才踏上台阶,就见一道身影从另一侧的回廊出来。

    容臻今日难得没有穿那等扎眼的大红大紫,一身月白圆领袍,高挑挺拔的身形带有少年人特有的瘦削,两条长腿不疾不徐走着,萧萧肃肃。剑眉飞扬,一双漆黑的眼眸明亮有神,仿佛感到了什么,侧过脸。

    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萧小姐今日来得真早。”

    萧善筠扯了扯唇角,轻描淡写道:“容侯来得也不晚。”

    容臻盯着她看了片刻,萧善筠心里冷笑连连,他是没想到她如此冷静吧。

    在他的预想中,她现在应该哭哭啼啼准备找他求情了。

    萧善筠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

    容臻收回目光,唇角扬了扬,却没说什么,先行一步进去了。

    内殿,皇后已经梳洗妥当,正坐在软榻上听尚宫禀报公务,见二人一同进来,皇后先是一怔,脸上浮起明显的笑意。

    皇后摆手让尚宫退下,目光在容臻和萧善筠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今日倒是巧,你们一道来了。”

    萧善筠微微垂眼,没有说话。

    容臻懒洋洋道:“殿前正好遇见了而已。”

    闲话几句落座后,皇后对萧善筠道:“我早就料到了,今日你是一定早来的。”

    善筠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道:“皇后是说文稿的事吧。”

    皇后笑着点头。

    萧善筠瞥了容臻一眼,语气诚恳道:“容侯听说了我在整理皇后文稿的事,便想借走一观。我想容侯是皇后的亲侄子,借给他看也是无妨。所以今日不仅是我早来了,容侯也早早来了,想来应该是送还文稿的。”

    如果容臻不承认,萧善筠也备好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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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说辞。

    原本她没想到今日会遇上容臻,可当面说又如何。

    既然容臻特意早来看她笑话,她顺势也说他早来是为了送文稿。

    “哦?原来如此。”皇后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你们两个小的,什么时候还在宫里遇上了?”

    萧善筠将皇后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掐了掐手心。

    皇后眉眼带笑,语气是温和的打趣,丝毫没有觉得他们两个人私下里见面有什么不妥,甚至是乐见其成。

    她之前觉得的不对劲,都能说通了,是皇后想要撮合她和容臻......

    萧善筠垂下头,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没有答话。

    皇后没有计较她的沉默,反而笑了。

    算起来萧小姐入宫都一个半月了,再等上十个月,就可以下旨赐婚了。

    “行了,你将文稿给我吧,我瞧瞧萧小姐的成果。”皇后转向容臻,对自己的侄子她说话便没有那么讲究,还有民间的爽利。

    容臻闲闲地摸了快点心吃,咬了一口,道:“什么文稿?”

    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后皱眉,一旁服侍的玉珠连忙道:“是皇后交给萧小姐的文稿,容侯你又从萧小姐那里借走了,如今皇后要呢。”

    容臻抬起一只手,“我借走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

    他好笑道:“玉珠姐姐哪里听来的话,我虽知道姑姑的文稿,可从没和萧小姐借过。”

    话音落地,殿内愈发安静。

    玉珠觑着众人的脸色,心里稀里糊涂,完全摸不清萧小姐和容侯是个什么状况。她服侍皇后多年,对容臻也是看着他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儿长成如今的英俊少年,所以才会插话。

    但眼下,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怎么两人的说辞一个天一个地?

    萧善筠轻轻“哎呀”了一声,“容侯可是今日忘记带来了?依我之见,皇后不会因此罚你,一会儿出宫去拿或者明日拿来就是了。”

    她神情不慌不忙,唇角含着一抹盈盈笑意。

    容臻和她对视一眼,微微挑眉,“萧小姐记错了吧。”

    皇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两人脸色都很是坦然,没一个露出心虚之色的,但既然口径天差地别,那一定是其中一人出了差错,或者是两人都出了。

    容臻神态是她一直都想骂的懒散,还有心思在装金乳酥的碟子里挑了一块品相最好的。

    萧善筠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汪汪的杏眼里不见一点异样。她放下了茶盏,似乎是准备再开口“提醒”容臻了。

    “好了,”皇后道,“你们两人各执其辞,再争执下去也是无用,此事我会处置。萧小姐,我瞧你似乎没睡好的模样,你先退下吧。”

    “那我就先告退了。”

    皇后的语气不容质疑,萧善筠起身后,在宫女的引路下,转身往外走。

    这套说辞不管用也无妨,她还准备了别的,只要皇后再次问起就好。

    萧善筠一走,皇后脸色微沉,看向容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