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夏,大热天的,麻辣的油炸的想必都不会太受欢迎,薛凡清也不想在炎炎烈日下开火出一身大汗,于是决定推出夏日饮品和巧克力。
推车的炉子上依然放置着大铁锅,铁锅里装着一块块巧克力,是薛凡清在商城里买的某品牌金松露巧克力,她尝过,味道不错,价格适中,圆形讨巧。
巧克力进价30元也就是30积分一盒,一盒15颗,也就是两文一颗,薛凡清定价8文一颗,15文两颗,20文三颗,巧克力只在外面放了一颗当作样品。
推车旁外挂一个木桶,桶里装着可乐,定价10文一筒,直接用商城里购买的竹筒奶茶杯装,竹筒便宜,就当送了。
怕巧克力化,薛凡清在铁锅外罩了一层浸湿的厚棉布,棉布下放置了几个冰袋。推车上还有一箱配饮料的冰块,也用棉布罩着。
薛凡清一挂牌出来,就有好些个老顾客涌上来询问:
“小薛,鱼豆腐不卖啦?今儿个又卖什么新鲜玩意儿。”
“可乐,巧克力,好特别的名字。”
“这东西看起来黑糊糊的,能吃吗,这水也是黑糊糊的,能喝吗。”
薛凡清在街头激情发表着演说:“大家听我说,这巧克力和可乐都是能吃能喝的东西,巧克力是一种甜品,苦中带甜,入口即化,回味无穷,好吃得不得了。
“这可乐呢,是一种类似果子水的甜水,喝下去有气体感,第一次喝的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但你们放心,可乐会加冰块,冰冻可乐是最适配夏天的!”
薛凡清摊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嗡嗡的议论声四起:
“他说的气体感是什么意思?”
“可乐会加冰块,冰块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反正没听过没见过没吃过,先买来尝尝再说。”
下单的人源源不断,薛凡清用折叠小巧的油纸包巧克力,可乐她让顾客们自己拿了竹筒用勺子舀,舀好了递给薛凡清,薛凡清加冰块。
又是忙碌充实的一天,薛凡清得闲还拿了一块巧克力给向兰欣吃,吃得向兰欣一张小嘴黢黑。
向兰欣舔着手指,高兴得手舞足蹈。她喜欢吃这个叫做巧克力的东西,抿在嘴里会慢慢化掉,可甜了。
可乐薛凡清就不给向兰欣喝了,小孩喝多了碳酸饮料影响长高。
因为薛凡清的不时投喂,向兰欣脸上最近长了一点婴儿肥,薛凡清看着她还挺有成就感的,只是弄得辛红很不好意思。
但薛凡清光是看着她们母女俩相依摆摊的一幕就觉得很温馨,只是这种温馨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
这天,薛凡清正给一个客人的橙汁筒里加冰块,那客人央她多加点,薛凡清说:“王叔,三块冰不少了,喝下去是凉的,但不至于太冰,太冰伤肠胃。”
可乐卖了几天,薛凡清又换成橙汁卖,过几天她准备换雪碧,保证饮料新鲜不重样。
“有道理。”王叔在碗里撂下十文钱,转身刚走几步,就咕嘟咕嘟把一筒冰凉的橙汁喝完了,瞬间整个人都凉爽了。
“辛红,原来你在这里!好哇,偷偷摸摸在外面赚钱,居然跟老子说你没钱。”
薛凡清顺着声音来源看去,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眼睛眯眯小的男人在辛红摊前吵嚷,还一把将辛红卖的那些小玩意儿丢到地上,然后在她推车里东翻西找。
“向铁山,你干什么!”辛红要去阻拦,却被推到地上。
向兰欣跑到母亲身边,惊惶地看着父亲的动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辛红把向兰欣搂在怀里,带着哭腔说:“小欣,别怕。”
辛红摆摊赚的钱都藏在鞋袜里,因为好赌的丈夫只要归家就会向她要钱,丝毫不管她们母女的死活。
向铁山最近输得精光,家里却找不出几个钱,他这才偷偷跟踪辛红出来。
他在辛红推车里翻出钱就要拿走,辛红死死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颤抖着声音说:“你把钱都拿走了,我怎么养小欣,小欣这么小,你这个做父亲的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你给老子滚开!”
......
父母激烈地吵嘴,向兰欣在一旁放声大哭。
薛凡清看得一阵心酸,把向兰欣抱了过来,拿巧克力安慰她。
向兰欣看也不看巧克力一眼,只是拿小手不断揩着眼睛呜呜地哭。
薛凡清这才发现向兰欣为什么是豆豆眼了,原来是遗传她父亲,但豆豆眼在向兰欣小巧的圆脸上看起来是可爱的,在向铁山那张大脸盘上就显得鼠目寸光。
辛红这里的动静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作孽呀,当爹的只知道拿钱出去赌。”
“人娘俩多不容易啊,这人是真没良心。”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唉。”
......
大多数人都只是感慨两句,并不想因此惹上一身骚,所以辛红和丈夫拉扯吵架也无人上去劝说。
辛红始终拽着向铁山不让他走,他拿走的那点钱可是她下个月买米的钱,没了岂不是让她和向兰欣喝西北风吗。
自己饥一顿饱一顿倒是没关系,可是向兰欣还是幼童......
向铁山没想到辛红一个女人也有蛮力,死拽着他不放手,他怒急直接扇了一巴掌在辛红脸上:“臭娘们,把手给老子放开!”
辛红被扇得发髻都散乱了,眼里汪着一泡泪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只是红着眼瞪着向铁山不放手。
见娘亲被打,向兰欣哭得更凶了,哭声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眼见向铁山又一巴掌要落在辛红脸上,薛凡清放下向兰欣,一声大喝:“向铁山,你还是男人吗!你好吃懒做,罔顾妻儿,你欺负女人,猪狗不如!”
向铁山扬起的巴掌没落下,朝薛凡清直直看过来,眼里凶光大盛:“你他么谁啊,你算哪根葱,我家务事轮得到你插嘴!”
“多管闲事,还骂老子,你信不信我抽死你!”向铁山边说边气势汹汹地朝薛凡清走来。
薛凡清心里发虚,脚步后退,嘴上却不忘硬气:“我至少是人,不像你,顶着张人皮,做的却是畜牲的事!”
“骂得好!”有人帮腔。
薛凡清从推车后绕到了推车前。
向铁山大步追着薛凡清:“你再说一句试试,你个不男不女的,你信不信我把你摊掀了!”
但见那男子一身蛮力,一脸横肉,围观的人都替薛凡清捏了一把汗,却也不敢上前帮忙。
薛凡清又从摊前绕到了摊后,声音依然保持着强硬:“我说了又怎样,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报官抓你。”
向铁山看了一眼薛凡清推车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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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毛拧起:“卖的都是些啥玩意儿,我让你卖,我让你卖!”
向铁山骂骂咧咧地将薛凡清推车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去,还狠戾地踢了薛凡清的推车一脚。
薛凡清瞪大眼睛看着滚落在地的一颗颗巧克力和倒扣在地的铁锅,还有流淌一地的饮料,脑海里有根弦在嗡嗡颤。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替薛凡清抱不平道:“你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闹归闹,怎么能砸人家吃饭的工具。”
向铁山一个凶恶的眼神瞪回去:“要你管!”
那人便不敢吭声了。
薛凡清看着满地狼藉,仿佛看到了一堆浪费掉的积分。
骂她她忍,哪怕打她她也能忍,但是浪费钱浪费积分她忍不了!
薛凡清再抬眼看向向铁山的时候,只觉肝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向铁山冷冷勾着唇和薛凡清对视,须臾,只见对方伸手在推车里摸索了一下,然后便像颗炮弹似的朝自己冲来。
薛凡清狠狠撞向向铁山,衣袖里抄着小电棍,电棍触及向铁山的时候,她按开了电棍的按钮。
只听一阵“滋滋滋”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向铁山还没反应过来,便浑身痉挛地倒地。
在向铁山倒地的瞬间,薛凡清火速将电棍收回了袖笼里。
周围安静了一瞬。
没人看清向铁山是怎么倒下去的。
薛凡清忽作惊讶状看向辛红:“红姐,你丈夫不会是有羊癫疯吧,我就撞了他一下,他怎么就倒地抽起疯来了。”
辛红一脸震惊,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薛凡清刚刚是在帮她,此刻便顺着薛凡清的话说:“是啊,他是有羊癫疯。”
向铁山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莫名其妙倒在地上痉挛了一阵后便浑身肌肉麻痹,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周围的议论声仿佛隔着水面传进他耳朵:
“哟,原来这人是个外强中干的,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
“活该,这种人就别送他去医馆了,就让他在烈日下躺着晒太阳吧。”
......
然后便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有人经过他时还顺势踩了他两脚。
辛红没顾着收拾自己的摊,先帮着薛凡清收拾她的摊,带着感激和歉意对薛凡清道:“小薛对不住了,是我连累了你。”
“嗐,没事儿,我要是不发作心里憋得慌。”
向兰欣趁大人不注意,在地上捡了一枚巧克力,拿衣袖仔细擦了擦,然后塞进了嘴里。
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坏爹爹,她心情突然又变好了。
掉落在地的冰块没人管,正在烈日下迅速融化,向兰欣看着那一块块闪烁的白光,突发奇想。
她捡起一块没完全化掉的冰块往向铁山嘴里塞,向铁山吞下去了,她又捡一块往他嘴里塞,乐此不彼,像在玩一个游戏。
吃前几块冰块的时候,向铁山还觉得冰冰凉凉的挺舒服,吃到后来却觉得整个喉咙似乎都化成了冰块。
但地上还散落着些没融化的冰块,向兰欣不想浪费,依然一块块往向铁山嘴里塞。
向铁山想闭嘴,脸上的肌肉却不听使唤,只能被迫吞下一块又一块铁似的冰冷,直到向兰欣被她娘亲唤走。
吞到最后,向铁山胃里都没知觉了,整个人在烈日下冷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