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玩小玩具的事,楚筠也不再装了。

    虽然还是很羞耻,但她试着一点点向他敞开完全的自己。

    过去,喜好,当然也包括性的偏向。

    从小接受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让人对性讳莫如深。

    上学时不能早恋,毕业后就要尽快谈恋爱、结婚、生子。

    人仿佛变成了机器,按下对应的开关,就可以抵达对应的人生阶段。

    不谈爱,不谈如何做.爱,但却被催着生一胎、二胎甚至三胎。

    有些人选择丁克或者不婚,反而成了怪胎。

    而指责他们最多的,偏偏是身边的亲人。

    楚筠之前听同事吐槽抱怨过这些事,她深表同情。

    同时,又无比庆幸自己不用面对这样的处境。

    母亲早逝,父亲虽还活着,但自从她给他转过一笔钱,报答过他的抚育之恩后,两人再也没联系过了。

    他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妻子,新的孩子。

    那个孩子还是个高贵的儿子。

    以后可以继承他开在镇上的小超市了,多好。

    逢年过节时,到处都是节日温馨的氛围。

    楚筠前两年还会觉得孤独,偷偷哭过几次。

    后来手里攒了些钱,发展了更多的爱好,她才发现,原来那些所谓的亲情也没什么了不起。

    她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丰富又精彩。

    哪怕只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也觉得很开心。

    她渐渐地与过去释怀、和解。

    明白人活一世,及时行乐最重要。

    所以工作时她尽职尽责,被优化后也没太过焦虑。

    她有存款,花销不多,完全可以不抱有半分愧疚,理所应当地休息一下。

    也许会有人觉得她这种想法很没出息,是一种孔乙己式的自我安慰。

    但楚筠并不在乎。

    就像人不会在意脚下为生计忙碌的虫蚁一样,大多数人也不会在意旁人的生活。

    她没谈男朋友,但是身体的欲望正常存在。

    于是她正视它,解决它。

    现在社会的好处是物质发达,想要什么都可以花点钱解决。

    楚筠一开始也是羞涩不安的,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偷偷摸摸,愧疚自责。

    她只会在生理期前几天,峰值最高时去疏解。

    短暂的欢愉过后,她又隐隐生出几分厌弃。

    可再次被激素影响时,她还是打开了抽屉。

    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不同的是,释放的并非疾病、瘟疫、痛苦等不幸,而是解救了一个被欲望控制的女孩。

    她渐渐变得坦然、娴熟。

    网购的方便使得她买了各种玩具,独居的生活变得活色生香。

    只是,她自以为用得隐秘,却没想到会被江洄偷听。

    看着抽屉里的各色玩具,楚筠没急着挑选,反而故作生气,开始跟江洄算旧账。

    “你真的只是偷听,没做别的?”

    江洄顿了一下,“有反应,但我没做什么。”

    楚筠忽然起了一个坏念头。

    她挑中一个淡绿色吮吸式小鸟,靠在床头,脚踝分开。

    “不如,我们来回忆一下那天的情景?”

    江洄呼吸瞬间重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隐隐迸出暗火。

    “好。”

    ……

    事实证明,不要在床上轻易挑衅男人。

    否则,吃苦受累的还是自己。

    楚筠连着两天都没见到外面的太阳。

    她严重怀疑,江洄是不是又发情了?

    只是他一直是人形,有时情绪亢奋时,瞳孔会变得幽蓝,身上会若隐若现地现出鳞片的纹路,但并未化身人鱼。

    反倒是她,小腹上的那片鱼鳞颜色更深,恍若嵌在白玉之上的蓝宝石。

    非常漂亮。

    江洄眼神灼热地盯着她,低声夸赞。

    楚筠脸颊上的红晕渐渐蔓延。

    “好可爱,宝宝。”

    薄唇落下,温柔亲吻着她。

    楚筠对他温柔低沉的声线毫无抵抗力,更别说他近在眼前的俊脸。

    他的体温升高,微微生汗。

    立体的五官少了几分冷峻,愈加勾人心魄。

    楚筠这个色鬼被他勾得神魂颠倒,被他抱在怀里,在他耳边喘,叫他的名字。

    太阳升起又落下。

    月光缓缓浸入。

    身体应该觉得疲倦,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楚筠在恍惚间,不禁感慨,她果然在渐渐被他同化。

    体力上也是如此。

    -

    三天后,楚筠才和江洄出了别墅。

    他教她浮潜、冲浪。

    这边温度虽然不高,但太阳很大,尽管楚筠涂了防晒,但几天下来,皮肤也明显黑了一度。

    江洄的皮肤仍是冷白色,看得楚筠很是羡慕。

    “如果我也变成人鱼,是不是也和你一样不会被晒黑了?”

    “可能吧,阿筠这样也很好看。”

    “那你快点同化我吧!”

    江洄意有所指地看着她:“你确定?”

    “当然。”

    他搂住她的腰,轻笑:“你知道同化的方式是什么吗?”

    楚筠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多亲近交流?”

    她咬字的重音放在了“交”上,暧昧丛生。

    江洄吻了下她的鼻尖,“最快的方法其实是……”

    他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楚筠乌黑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

    用,人,鱼,的,方,式。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听到自己小声说:“那……还是慢慢来吧。”

    江洄笑着亲了亲她的脸。

    “嗯,我们慢慢来。”

    两人在岛上住了半个多月,之后飞回原来的城市。

    楚筠整理行李,打扫房间,之后和房东退租。

    可以送人的就在小区群里送出去,不需要的就丢掉。

    最后所有的行李只有一只行李箱和几个袋子。

    阳台上养的绿植她都送给同小区的阿姨了。

    楚筠对这座城市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她很喜欢这里茂密的绿树与慢节奏的生活。

    想做点有告别仪式的事,于是她便拉着江洄一道,在晴朗的秋日里走在梧桐树下,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

    遇到感兴趣的咖啡店便进去坐一坐,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他们避开热门景区和网红街道,用步履丈量这座城市的厚度。

    楚筠和他说起,自己初来此地的糗事。

    “那会儿坐地铁还需要在人工处买票,地铁站的名字我念错了一个字,当时那个工作人员还纠正我。”

    “我窘得不行,非常在意他的想法,很担心他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怎么连字都不认得。”

    江洄笑着安慰:“有些字确实比较生僻,念错了也正常,你不用放在心上。”

    楚筠:“是啊,现在的我肯定觉得这只是小事,很快就忘记了,可是当时我真的记了好久,总是反刍那种尴尬难堪的情绪。”

    “后来犯的蠢更多,渐渐也就磨皮实了。”

    “哦?还有什么蠢事说来听听。”

    “说了你不许笑话我。”

    “嗯,我不笑。”

    “有一次我急着坐公交车,远远地看到车来了我就赶忙上去了,开了几站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方向坐反了。”

    楚筠笑了笑,“我那会儿都没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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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概念,经常走错路,有一回还被路过的电瓶车给刮了一下,脚踝破皮了。”

    江洄眸色微沉,“然后呢,那人有没有送你去医院?”

    楚筠摇头:“他还回头骂了我一句,说我不看路。”

    江洄握住她的手,脸色不太好看。

    “后来我上了公交车,没忍住流了眼泪,有个阿姨很好心地问我怎么了,我当时怎么回答的已经不记得了,但却第一次对这座陌生的城市感到些许温暖。”

    楚筠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

    “干嘛这么严肃呀?很多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江洄俯身抱住她,声音发闷:“要是我早点找到你、陪着你就好了,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楚筠仰起头,乌润的眸子含笑,望着眼前俊美高大的男人。

    “那就假设你在我小时候就和我相识好了,你会保护我不被其他人欺负,会给我买零食玩具和漂亮的衣服,会陪我一起上学。”

    “像朋友、像哥哥,甚至像爸爸那样爱护我,对吗?”

    “嗯,我会想尽办法地爱你,视你如生命。”

    江洄嗓音低柔:“我可能是你的邻居,每天等你一起出门,给你扎辫子、系鞋带,给你补习功课。”

    “长大一些后,开始有人喜欢你,我帮你处理那些讨厌的情书,你还跟我生气。”

    “你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一直把我当做好朋友。”

    “再后来,我可能会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

    楚筠忍不住笑:“哇,好可怕,江洄哥哥准备对我做什么坏事?”

    江洄盯着她,“在你成年那天,我会把你骗到酒店里,亲你,占有你。”

    “你愣住了,对我又打又骂,但我还是一遍遍地说喜欢你。”

    “之后你可能会不理我,但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也喜欢我。”

    楚筠:“……你好变态。”

    江洄轻笑:“嗯,我不否认。阿筠,你不会想知道我心里有多少阴暗的想法的。”

    “比你刚才说的还吓人吗?”

    江洄眼眉微挑,“吓人百倍。”

    楚筠才不信。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深知他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

    即使在发情期失控时,他也没有真的伤害她。

    假若两人真的在她童年时便相识,她想,她肯定会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他。

    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好看,又对你特别好的竹马呢?

    只是这种假设并没有太大意义,她应该珍惜每一个正在进行的当下。

    楚筠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大步走在初秋的阳光里。

    两天后,楚筠再次来到了Merman岛。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打算久居了。

    她学会了浮潜和冲浪,也常常和江洄一起出海海钓。

    虽然晒得有点黑,但楚筠前所未有的快乐。

    岛上只有他们两人,幕天席地,做什么、怎么做都可以。

    她忘却了羞耻与规训,全然地成为自由自在的人。

    天气晴好时,两人会出海玩。

    下雨刮风时,就窝在别墅,打游戏、健身、交流感情。

    楚筠体质越来越好的同时,她身上的鳞片变多了。

    甚至,她的瞳孔也隐隐开始发蓝。

    对于这种变化,江洄是担忧多于欢喜的。

    前几百年的等待让他难免悲观,生怕上天赐予他无上的快乐后再无情夺去。

    楚筠心态很稳,常常安慰开解他:“我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呀,不要担心。”

    她撒谎了。

    其实,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某处似乎燃着火苗,总是难以满足。

    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她不会是……

    也发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