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的院子外,路过的仙总是能听见敲敲打打的声音。要是不熟的仙总会奇怪,这是哪里怎么一天到晚地传出声音。
院子中一名女子正在拿着一锤子对着一块在青色火焰中黑乎乎的铁器敲敲打打,那溅起的火花总是不时地掉落到在一旁施法给炉子加大火力的青年身上,接着那青年跳起来扑灭在他的衣袍上烧起的火焰。
终于数次之后,那青年不干了,“神机,你能不能看着点砸,火花都溅到我衣服上了,那可是青冥焰。”
神机一下子被这样的指责激怒了,“长流你还说我呢,你看你扇的火,一会大一会小我说你了吗?”
“那你也三番五次把火焰溅到我身上,我不也忍你好多次了吗?”
“行啊长流,卫瑀不在了,你终于把你忍我这几个字说出来了。”
“你这个女人怎么曲解我的意思,要是卫瑀她肯定也要说你不可理喻。”
“卫瑀要是在……”
“卫瑀要是在怎么了?你怎么不说了,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卫瑀已经在那混元仙气里待了一千两百五十四年了。”
长流听着这话呆了一下,一千两百五十四年了,自从上次入阵前见过一面之后,他们再也没见着对方。
刚开始他们还每天去卫瑀的院子里坐坐,想着最长不过几百年就能见到对方了,可这一想哪知就是一千多年。
后来又过了五百年,神机就开始天天去骚扰清河老祖,问他卫瑀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偶尔清河老祖还能体恤一下神机挂念好友的心情,但是天天去清河老祖就烦了。
再后来直接劝神机好好修炼不要放松警惕,万一大阵关上之后阵外的仙人比咱们厉害那就丢仙了。
于是再后面的五百多年神机和长流两人终于消停下来,修炼去了。
两人闭了死关想着等到出关,大概卫瑀就出来了。谁知卫瑀也是能熬的,两千多年都过去了,愣是没结束。
终于有一天鹤仙人带来一个消息,说仙柱快要修补完成了。而那时卫瑀已经在阵中待了两千四百三十二年。
在阵中的前一千年,卫瑀每天都在骂鹤仙人这个坑爹的老头,骂得比她更狠得大约就是阿贪。
被仙气压得碾在土里的阿贪说道:“鹤老头真的是要了本神龙的命了,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唯一一个能说话的人还开始修炼起来了。”
在离阿贪不远处的卫瑀一直在九根仙柱中心打坐,若不是她周围的仙气波动,阿贪大概也以为卫瑀只是在普通的修炼而已。
只是她周身的气势实在是太过霸道又沉重,霸道的混元仙气挤进卫瑀的经脉之中,让她无法抵抗,只能调动神力在她的经脉中一遍遍地引导并压制着混元仙气。
两股力量的融合使得阿贪不得不离她远一点,但是又离不开太远只能缩在土里自己默默地修炼。
后一千年,卫瑀骂得可比阿贪厉害多了。
第两千一百二十年时,卫瑀发现混元仙气源源不断地被引入自己体内后一直积攒在体内。
卫瑀想着不再引气入体,可是这混元仙气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卫瑀只能眼睁睁看着仙气在自己体内游走,而自己也游走在爆体而亡的边缘。
倒是阿贪,后来在阵中怡然自得,大约是混元仙气的缘故,它的龙骨又长回来,不光如此它还跟拥有它龙骨的仙柱做起了朋友,每天对着根柱子加油鼓劲。
卫瑀觉得要不是柱子不能回应它,它大概能跟那个柱子做个拜把子的兄弟。
第两千五百六十七年,仙柱成功修复。
卫瑀在体内所有混元仙气成功收归被大阵再度压制住的那一刻,终于是缓过一口气了。
她站起来给自己掐了个净衣诀,把自己两千多年未换的衣袍弄干净了。
卫瑀刚踏出一步就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哼唧声,她环顾四周之后发现除了仙柱之外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她太久没听着其他人说话,耳朵出现了一点小毛病,卫瑀这样想着。
又是一步踏下去,这回哼唧声倒是直接变成了一声嚎叫。
“啊,谁踩我?”
一条小蛇模样的活物在卫瑀鞋底不停地扭动,滚动的身形让卫瑀想起了鹤仙人经常用来喂鹤的泥鳅。
“卫瑀,我只不过化成龙形了,你就这么对我的?”
“……”
卫瑀望着不停扭动的身躯的活物,实在是不知道这第一句话该说点什么。
“啊啊啊啊啊,好生气啊!!!”疯狂扭动的物体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一点也没有神龙的威武,“卫瑀,快,快给我掐个诀,我现在的模样一定一点也不英俊。”
旁边的卫瑀见阿贪在土里翻滚扬起一小片尘土,无奈地说道:“你要是继续扭动的的话大概会越来越脏。”
一听这话,阿贪瞬间安静下来,趴在土里。卫瑀弯腰将它提了起来,又给它吹了口气将它身上的尘土吹落,露出金光闪闪的鳞片来。
只是阿贪的幺蛾子不断,它又用自己的龙爪捂着眼睛说道:“卫瑀,我迷眼睛了。”
卫瑀认命般又把阿贪抱在怀里,轻柔地说着:“把爪子拿开我看看。”
阿贪松开爪子,卫瑀瞧着没什么问题,给它吹了吹眼睛之后又把它放下。
刚走几步路就发现,自己的衣袍被拽着,卫瑀低头一看,阿贪的一只龙爪正勾着她的裙下摆。
“你还有事?”
地上的阿贪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卫瑀听不清它再说什么。
她蹲下身子,低头问阿贪:“你能不能直说。”
“嘿嘿嘿。”阿贪不好意思地笑着,“你能不能抱着我走,恢复龙身没多久,感觉我的四肢有点不太听我的话。”
卫瑀脑袋突然就出现了刚才阿贪在土里像泥鳅一样扭动的身躯,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不会吧。所以你刚才那样疯狂的扭动是因为不适应恢复龙形的身子。”
“有那么好笑吗?”
“有啊,哈哈哈。”
卫瑀被阿贪逗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阿贪就在一边看着她疯狂地笑着。
终于卫瑀停下来了,她向着阿贪说道:“要不你继续保持鱼形玉佩的形状,我觉你那个样子还挺可爱的呢。”
阿贪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说道:“卫瑀,你不要太过分了!”
卫瑀看着阿贪似乎是被惹恼了,弯腰把它抱起来,向着仙墟走去。
“卫瑀。”
“嗯?”
“换个姿势抱行不?这个姿势有损我神龙的威名。”
“你就知足吧,抱你回去还提要求。”
——
仙墟殿内,清河老祖,鹤仙人,陵游君,成祖早已在等候卫瑀。
尤其是鹤仙人看到远处走来的身影,简直是激动的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的阿瑀啊,你终于归来啦,本仙人总算不用担惊受怕了!!!”
坐在他旁边的其他几位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暗骂,这老头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当初选择谁进阵中,你可是举双手赞成卫瑀的,如今倒是马后炮起来了。
呸,不要脸!
鹤仙人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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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把卫瑀引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阿瑀,你辛苦了。”
清河老祖站起身走至卫瑀的身旁拿出一瓶仙丹道:“卫瑀这是我炼的的碧玺丹最适合你恢复元气了,来拿着。”说着就塞到卫瑀的手里。
一旁的陵游君见着也有模有样地拿出一颗仙草,“卫瑀,我知你喜欢搜集仙草,院子里也种了不少,这是金绒草的种子,等到长出来修炼时用来凝神最好了,拿着吧。”
这两人送出的东西在太虚山那可是人人巴望着都求不来的,如今送给卫瑀也是表示一下心意,况且确实是送到点上了,她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一旁的鹤仙人倒是看得眼热,那碧玺丹他向清河老头求了好久也不过是拿到了两三颗,如今倒是出手大方给一整瓶,还有那金绒草,鹤仙人觉得最适合长在鹤台周围了。
最后还有一位成祖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卫瑀身边,挤开鹤仙人在衣袖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块黑色的匕首状物。
其他几位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倒是卫瑀接过那匕首摸了几下就朝着成祖道谢。
匕首通身纯黑色包括匕首的刃,在手柄处刻着“岩”一字。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这匕首大概是成祖的爱宠黑岩狮的牙做的。
在这太虚山境内除了神龙的鳞片最坚硬的大概就是黑岩狮的牙了。
鹤仙人看得一脸莫名,怎么一黑乎乎的匕首有什么了不起的,转而朝着成祖说道:“阿成啊,你怎么就只给了个匕首?礼轻情意重我能理解但是不能这么轻啊。”
倒是陵游君看着那匕首上的暗纹终于想起这匕首大概是什么做的,“鹤老头你就是不识货,这是黑岩狮的牙做的仙器。”
鹤仙人一愣面上有点挂着不住,只好耿着脖子反驳道:“我怎么可能不识货,他的黑岩狮半月前我也见过,没曾想还能换牙呢?”
“……”
清河老祖和陵游君互看一眼,恨不得大骂这混老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天天的只知道自己的鹤。
成祖的最开始那头黑岩狮也是老神兽了,不久前仙寿已到归西了,成祖取下它的两颗牙,其中一颗做了匕首,另一颗则是挂在一头小黑岩狮的脖子上。
至于鹤仙人见的那只黑岩狮大概就是那只小黑岩狮。
在卫瑀怀里待了半天的阿贪倒是用它的两个栗子般大的眼睛上下打量一下鹤仙人:“鹤老头,怎么没见你拿出来礼物啊?是不是没准备啊。”
这下子鹤仙人彻底恼羞成怒了,在心里不停咒骂,清河这三个老小子,三个人自己私下准备礼物也不带上他。
偏偏现下他他还真没有东西拿的出手,又不能让清河他们几个看扁了去。
思来想去鹤仙人清清嗓子,郑重地说道:“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东西,忘带了而已,改天我亲自送到阿隐的院子给她。”
原本清河老祖就看不惯鹤仙人,这下子可算逮着机会一定要让他出出血。
“我倒是记得鹤仙人你有一百宝袋,经常带在身上,里面好像是放了不少宝贝不如拿出来要卫瑀自己挑。”
接受到清河老祖的信号的陵游君也顺势说道:“我记得,你有一块青木命牌,倒是很不错呢。”
在一旁不做声的成祖,默默点头。
在即将被掏空宝库还是拿出命牌的抉择下,鹤仙人在脑中一阵思索,最终还是把命牌拍在了桌上。
卫瑀倒是对那命牌没多大兴趣,不过让清河老祖开口要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命牌了。
给完了礼物的几人便让卫瑀回自己的山头休息,他们几个老骨头还得商讨一下这护山大阵的关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