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家常小饭馆 > 23. 【番外】宋延生父(三)【慎买】
    “旁边这碎的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是你挑出来的精品蛋么?”

    “那个不是,那是我专门挑的破鸡蛋,自己家吃的,你捡旁边那些好的。”

    老太太不吭声了,一边捡鸡蛋一边问,“你那破的是老板送的?”

    “啥呀,买的。”

    “买的?多少钱一斤?”

    “两块半。”

    “那这挺便宜的呀?”老太太眼珠转了转,“那你下次多带点儿呗?”

    “怎么?你要买?”

    “不行?这不是便宜吗?反正东西都一样,也不坏,我看你挑的这些还挺好的。”

    “那下次我去的时候看看,要是有的话我就多拣两盘儿,不过带回来你得要啊,要不然我家里吃不了那么多。”

    “放心,你就照着你拣的这些挑,到了我送孩子的时候喊我一声,我肯定要。”

    老太太挑着鸡蛋,店里又有其他人进来。

    “严老头,土豆多少钱一斤?”

    “一块钱一斤。”

    “超市里一块二,那给我一个十斤的袋子。”

    “都是我早上亲自跑到乡下去收的,就挣个辛苦钱,肯定比别的地方都便宜。”

    “萝卜白菜也是今天新收的?”

    “那可不?都是昨晚上才从菜地里弄出来的,你们也知道,这天冷,菜要是不埋在地里,就都给冻坏了。你看,还带着泥呢!”

    “那你把这一颗给我称一称。”

    “行,五斤二两,一斤一块三,六块七毛六,算你六块半。”

    “这还不给抹个零?”

    “小本生意,挣个辛苦钱,抹不了那么多,抹掉七毛六,那都半斤多了。”

    ……

    一上午的时间,小超市里人来人往,严承光脸上一直带着笑,早上进的东西就卖出了一大半,还捎带着卖了不少别的东西。

    到了十一点,店里没多少人的时候,严承光用小锅煮了碗荷包蛋青菜面条吃。接着从又从饭馆里买了一碗牛肉汤和一斤饼,载着满车的书送去了校门口。

    今天来得早,严承光到的时候学校还没放学,他照例把牛肉汤放在门岗处,自己在车子这边看着书摊。

    ……

    红旗中学初三六班的教室里,英语老师请假了,最后一节课,让课代表发了试卷给大家做。

    教室里没有人看着,除了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外,还有不少学生小声嘀咕的声音。

    陈谦最讨厌英语,老师也不在,就拿着笔在试卷上胡乱勾画。

    看着旁边严晨已经写完了,陈谦凑过来低声道,“听说昨天门口有人卖书唉,你昨天看见了吗?”

    严晨怔了一瞬,一边把写完的试卷收起来,一边拿出另一本习题册,点了点头,“看见了。”

    “那咱们今天中午也去看看吧?听说他今天还会来,五班的人说那老板那里还有不少有意思的小说,咱们买两本去?”

    “你去吧,我就不买了。”

    “为什么……”

    陈谦话刚说出口一半,恍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闭了嘴。

    虽然同学快三年,但是班里大家对严晨的家庭状况并不怎么清楚。

    本来看他每天都在餐厅吃最便宜的饭菜,身上的衣服也一直是那么几套,同学们都以为他家境不好。

    直到后来在英语课上偶尔听到他读课文,那一口有着标准口音的流利外语惊艳了所有人。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他之前小学上的都是学费昂贵的国际学校。

    但是他平日里的节俭似乎又并不作假,于是全班只当是他家里人做生意失败所以才从国际学校来了红旗中学。

    严晨长得帅气,成绩也不错,因此虽然沉默,但是在班里的存在感也不低。

    但是让班里同学比较奇怪的是,初中三年,家长会开了四次,严晨的家里人一次都没有来过。

    第一次的时候,班主任还找了严晨去办公室谈话,不知道严晨说了什么,后来班主任再也没有问过这件事,成了全班同学都想知道的未解之谜。

    陈谦想到这儿,知道自己失言了,但他是真的想有人陪着去,“嗨呀,不是让你买,你就陪着我去看看,行不行,那车子边上围着的大部分都是女学生,就我一个男生,我不好意思。”

    “哎呀,行不行嘛?你就陪着我去就行……”

    “行。”严晨看了眼电话手表上刚刚收到的消息,点了头。

    “真的?那等下课咱们就去啊?今儿我请你吃学校对门的麻辣烫,”看着严晨想要说什么,陈谦连忙道,“不接受拒绝。”

    “上次月考我成绩提高全靠你平时给我补课,这段饭就当补课费了。”

    “不是我想要拒绝,”严晨顿了顿,“我家里人给我送了饭,你的麻辣烫我今天实在是吃不了了。”

    知道严晨不是客气,陈谦也不再强求,“这样啊,那明天吧!”

    ……

    两人还没写完一道题,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班里的同学匆匆忙忙地出了教室,陈谦和严晨也往校门口去。

    他们的教室楼层最高,离校门口也最远,等出来的时候,卖书的小车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女同学。

    陈谦等着车子周围空出来地方,才往前去。

    严承光给人结完账,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儿子站在车子旁边不远的地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沉默着去整理车上被学生们翻乱的书。

    好在马上就有学生拿着书本试卷来结账,忙起来以后,严承光倒也没心思注意其他的地方了。

    把装好书的袋子递出去,严承光顺手接过旁边递过来的书,“就这两本是吧?还要别的不要?”

    一边扯着塑料袋,严承光一边抬头,就看到刚刚站在自己儿子身边的男同学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时语塞。

    “不要了,老爷爷,您算算这两本漫画多少钱?”

    严承光不经意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这个贵一点儿,一本要三十八,两本七十六,收你七十五。”

    “行,比我们家小区门口的书店还便宜点。”陈谦说着,递过来一张一百的钞票,“不用给我包了,一会儿我拿着走。”

    “唉,行。”

    严承光找了零钱,把书递过去。

    陈谦接过,递给身后的严晨,“你不是要去门岗拿饭?先帮我拿回去吧,我吃个饭再回去。”

    严晨沉默着接过,转身回了学校。

    ……

    严承光看着儿子在门岗停留了一会儿,之后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才收回了视线。

    等中午放学的时候过了,严承光又载着一车书回了店里。

    旁边卖电动车的商铺老板正端着碗站在门口吃饭,看到他回来调侃了一句,“哟,老严,今天也挣了不少吧?”

    严承光挤出笑容,“还行还行。”

    回罢,也不多寒暄,一趟趟地把车上的书又搬到二楼去。

    本还想说什么的车行老板撇了撇嘴,也端着碗进了门。

    在店里吃饭的老板娘看着他的表情,颇为不解,“怎么这副表情?”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隔壁严老头年轻的时候多风光呀,是咱们这儿有名的大老板,没想到老了妻离子散,过的还不如我呢!由此可见啊,人啊,就不能做亏心事儿,否则早晚有报应的那一天。”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所以啊,男人有钱就变坏,为了让你老了没有报应,少藏私房钱。”

    “嘿,你又说这事儿了,我都跟你说了,那都是你平时给我的零花钱,买烟钱,我省下来的,才不是我偷偷藏下来的私房钱。”

    老板娘:“你狡辩,你再狡辩,平时我不在店里,别人来找你修电动车补车胎,一次五块十块二十的,我没问你要过,不代表这钱我不知道。”

    没想到老板娘连这个也知道,老板的气焰瞬间消了下去,小声嘟囔道,“都说了不是了,你要是这么以为,那……那我也没有办法。”

    老板娘看他怂了,也没有乘胜追击,“你要是有跟我斗这心眼子的功夫,还不如好好去看着你小儿子的作业,别让他一天到晚的打游戏,就是你现在比严老头强了,你也不是啥富翁,他要是考不上高中,你有什么家产分给他吗?他不好好学习找份好工作,将来跟你我一样干苦力?”

    车行老板嘴硬,“我不是百万富翁怎么了?那曾经资产上亿都能一夜之间破产呢,我能留给孩子的,肯定比严老头多!”

    “人家严老头的儿子可比你儿子出息,人家用不着啃老自己就能有个好前程!”

    “你又知道了?严老头回来好几年了吧?你见过他那个儿子来看他?怕不是跟着他妈分了家产早就忘了还有他这么个吃苦受罪的爹了!”

    “大儿子没见过,小儿子我确是见过的。”

    “切~谁信?隔壁一天到晚就只有严老头一个人,你当我不知道?”

    “我真见过,”老板娘开始回忆起来,“那是去年夏天的晌午,暑假的时候了,你去老张家里喝酒了,严老头估计是身体不舒服,人小孩来看了半晌的店。”

    “高高瘦瘦的小伙子,看着就精神,学习也好,我看人家柜台上放着的暑假作业,就没几个用红笔改的空。就是严老头现在低调,有个这么出息的儿子也不说。”

    老板不屑,“小三生的儿子,再好能好到哪里去?严老头这么个坏种,又能教出来多好的孩子?”

    说到这个,老板娘也沉默了,不再说话。

    ……

    严承光却不知道隔壁的两口子在谈论他,收拾好书之后,就继续在店里做手工活儿,剩下的活儿不多,预计今天下午就能做完,他打算下午趁着厂子里还没下班的时候去给人家结了账,再拿一些活儿来做。

    从厂子里回来之后已经晚上六点多了,严承光在店里给自己煮了碗清水挂面,拌了点辣椒酱,就这么把晚饭对付了过去。

    吃过饭,他在店里守了两个多小时,赶在晚上八点半之前带着一袋速冻水饺骑着电三轮回了家。

    家里没人,一片黑乎乎的,严承光打开客厅的灯,转身去了厨房炖水。

    燃气灶上的水开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咕嘟咕嘟地冒了泡,把一整袋水饺都下到锅里之后,严承光看着锅里飘着的饺子浮浮沉沉,发起了呆。

    ……

    门口传来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严承光被惊醒过来,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就看到正在换鞋的高瘦少年。

    苍老的脸上瞬间有了笑意,眼角的褶子堆叠起来,“回来啦?我煮了水饺,一会儿吃一点儿填填肚子吧!”

    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只沉默着在餐桌前坐下。

    严承光拿笊篱把锅里的饺子盛在两个盘子里端出去,又从墙上钉着的架子上拿了醋和辣椒酱出来,面带讨好的笑,“你最喜欢的牛肉馅儿的,多吃一点儿。”

    男生没有抬头,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最近学习紧不紧张啊?我听学校里其他的同学说,马上就要有一次全市的模拟考试了?”

    “嗯。”

    “模拟考也不要紧张,我上次听你们班主任说了,以你现在的成绩,肯定能考上高中的,压力不要那么大,晚上早点休息,做题别做的太晚了。”

    “好。”

    “今天的牛肉汤好不好喝?我在咱家店旁边的老郭店里买的,我让他多加了一份牛肉,一份饼一份汤还够吃不?”

    “够。”

    “能吃饱就行,你中午晚上在学校吃饭,别亏了自己,我们家现在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供你吃喝上学还是够得,这两天我去乡下进货,去校门口卖书,挣了不少,你别不舍得,我看学校里别人都回家吃,要不就是家里人给送,要不我以后也去校门口给你送饭,反正中午店里生意也就那样,我准备每天中午去学校门口摆摊卖书,挣得还多一点儿……”

    严承光说着,脸上带了笑,“中午那个是你同学,下次要是还有同学来的话,让他们报你名字,我给他们打八折……”

    “不用了。”

    严承光错愕抬头,就看见对面的人站了起来,一双清冷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没什么必要。”

    然后一言不发地端着空了的盘子回了厨房。

    接着,厨房里传来一阵水流声。

    严承光沉默了一口,叹了口气,三两口吃完了盘子里的饺子,正要进厨房的时候,里面的人也出来了。

    还不带待他开口,就已经进了房间关了门。

    严承光洗碗碗筷从厨房出来,在次卧房门口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晚上,严承光躺在床上这样想着。

    人到晚年,事业没了,妻离子散。

    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正是她事业的发展期,他那时候忙,没有管过,离婚之后更是很少过问,以至于每个月给的抚养费被截留了都不知道。

    第二个孩子倒是倾注了不少心血,奈何并不成器。

    第三个孩子的出生在他的意料之外,经历过一次离婚之后,他虽然在外养过不少女人,但是却真的没有想过再搞出来一个私生子。

    但事与愿违,这个被他的母亲处心积虑设计的孩子还是来了。

    计划之外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厌恶,连带着这个孩子也让他没那么喜欢。

    但他也并不差那么一笔养孩子的钱,因此倒也没有亏待,每个月按时打过去抚养费。

    但对于这个自己四十多岁得来的小儿子,他心里还是有一种隐秘的喜欢的,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也会去看一眼。

    但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冷漠了,冷漠到看向他这个父亲的眼睛里也没有一丝濡慕,清冷的目光看着人心凉。

    ……

    后来,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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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出现,花了大半辈子建立的公司就这么轰然倒塌。

    恍然梦醒,身边只剩下一个才刚上小学四年级的孩子。

    那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这个孩子。

    刚满十岁的小孩沉默寡言,即使被母亲抛下,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悲伤,眼神依然冷淡,甚至能条理清晰地和他讨论抚养和赡养事宜。

    “……您供养我到成年,负责我成年之前的学费生活费,同样,我负责您六十岁以后的养老和赡养……”

    十岁的小孩一条一条的说着,眼睛里满是认真。

    那时候的严承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和从小帮扶的外甥侄子们在他破产之后都销声匿迹,躲得远远的,反而是一个自己不怎么重视的孩子作出了给自己养老的承诺。

    或许是有了这个孩子之后觉得生活有了盼头,也或许是意识到以前做错了,心里有愧,想要弥补,也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晚年生活真的得靠这个孩子,严承光没有一蹶不振,反而靠着自己手上仅剩的一家门店又开始折腾起来,挣钱供孩子念书。

    严承光学着去做一个好爸爸,但长久以来的隔阂岂能如此容易消弭?

    父子两个虽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每天说的话却连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真心和关怀得不到回应,严承光偶尔也会觉得疲惫和厌倦。

    但偶尔去了学校一次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究竟给孩子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能上的起国际学校的孩子,家里的家世背景条件都不简单,最次的家长也是某家小型公司的高层。

    严家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向来都不是秘密。

    而严家破产之后的事更是成了各家太太打麻将时候的谈资。严晨的出身自然也是学校里的孩子们私下谈论的“趣事”。

    ……

    “跟你说了多少次,看到你爸爸来要笑,要笑,你回回都冷着个脸,怎么?你是对我有意见是吗?”

    ……

    “你怎么才考了这么一点分数?我花了大钱培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辛辛苦苦生下来你有什么用?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努力让你爸爸看到你的优秀,你就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

    “你每天摆着个死人脸给谁看?既然讨不了你爸爸欢心,那今天晚上的饭就别吃了!去房间里好好反省!”

    ……

    “我听说家里太太的孩子从三岁就开始学钢琴了,我想着咱们阿晨也不能比哥哥落后不是?老公,你可得用心给我们阿晨挑好钢琴和老师呀……”

    ……

    “喂?老公啊,阿晨今天考试考了年级前三名,我问他要什么奖励,他说想跟爸爸一起吃饭……”

    ……

    “我还年轻,我也养不了一个孩子,我不能带着你,你去找他吧,他会管你的……”

    ……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小区门口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

    床上的人一头冷汗,想着刚刚脑海里浮现出的一幕幕画面,闭上了眼。

    起身去了趟洗手间之后,严晨去厨房倒了杯水,冰冷的水沿着喉管进到肚子里,也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四岁刚开始记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个私生子,而他的母亲则是外人眼中人人喊打的小三。

    他们住在那个男人买的两百平多平米的小别墅里,吃住都有佣人伺候,只是每隔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见一次男主人。

    女人性格不好,但很爱打扮,男人不来的时候,她就让司机带着她去逛街,跟小姐妹去美容喝茶,花钱如流水。

    她平日里也不怎么理他,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讨好那个男人,考试有个好成绩。

    偶尔没钱了,她就会以他的名义给男人打电话,然后等钱到账,依旧去买买买。

    学校里的学生不知道他的身份,对他倒也还好,不过他见过某个跟他同样身份的同学被欺负,所以也不敢暴露。

    反正班里来开家长会的多的是保姆和司机,只要他不说,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见不得光的出身,不会知道他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父亲。

    但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一般的发生。

    先是严家小儿子挪用公款,接着严家那位小三上位的太太爆出丈夫在外面养了小四且有一个私生子,起诉离婚且要求分走大部分的夫妻财产。

    严家夫妻两口子闹离婚的事儿轰轰烈烈,成了丹城男女老少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那小三和私生子的名字自然而然的也就传了出来。

    他再也没有平静的校园生活,不管走到哪里好像身后都有人在窃窃私语。

    ……

    再后来,他跟了那个他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那个男人破产了,无力支付他昂贵的国际学校的学费,给他办了转学。

    他成了丹城市一所普通的公立学校的一名普通的学生,除了班主任和校长,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处,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没有人对他背地里窃窃私语,也没有人对他人人喊打。

    虽然贫困,没有了昂贵时兴潮流的衣服和玩具,每周只有到周末桌上才能出现一两道荤菜,但他却第一次感觉到松弛和坦然,不用心虚地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财富,不用战战兢兢。

    在新的环境里,他可以依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去赢得掌声和尊重。

    他喜欢自己穿的已经起球的毛衣,喜欢学校贴吧里被盖上“丑爆”标签的宽松没有版型的蓝黑色校服,喜欢班级里传了不知道几手的边角都翘起了毛边的“课外书”……

    越是喜欢,就越慎重,越想把自己曾经的生活捂得严严实实的。

    毕竟,不管是富商还是普通人,没有人会喜欢渣男、小三和私生子。

    他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所有的尾巴,竭尽全力隐藏自己家里的情况,在所有人面前维护着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他的身世没有被戳破,班里的同学被瞒了三年,或许是因为每次提到家里时他难掩的不正常情绪,三年里很少有人对他的家庭刨根究底。

    享受了同学们体贴的严晨却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无耻的骗子,但他又不敢把这些事情说出去,他太贪恋这难得的温情和关怀。

    说与不说两种选择在严晨心头徘徊,像一把火一样灼烧着他的心,同样让他感到焦虑的,还有未知的恐惧。

    ……

    早上五点,外面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大门被轻轻地关上。

    严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头有些痛,思维却异常的清晰,他知道,那是“父亲”去市场上进货了。

    窗外逐渐亮堂起来,他换好校服,从厨房里拿了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匆匆出门去了。

    雪开始化了,气温又破了新低,但太阳还在天上明晃晃的照着,消融着地面的冰雪与污垢。

    严晨抬头看了一眼,身体里莫名涌出了一股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