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初坠爱河时 > 14. 爱河
    "所以那天你俩到底有没有……"

    "姐姐。"贺兰芜大叫一声,侧过身去倒牛奶,杯子在台面上磕出一声轻响,"这是重点吗!我不记得了。"

    她端着牛奶转过身来,垂着眼喝了一嘴,冷淡的说:"都是成年人,难道他还要我负责?"

    贺兰明芷笑笑,靠在桌沿上,抱着手臂看了她几秒,对着她继续调侃:"妹啊,你这话说出来可就是渣女语录了,爽了就不管了,不记得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能吧……谢聿容这么弱的吗?"

    满嘴胡说八道,贺兰芜被她噎得差点呛住,放下杯子瞪了她一眼:"你真是够了!"

    "好啦好啦。"贺兰明芷收了笑:"那说正经的,下学期实验室项目组,导师挑好了?"

    她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目光停在某页资料上:"姐姐马上要去医院规培了,学校这边你一个人,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记得和小妹商量。"

    贺兰芜喝着牛奶,点了点头。她知道姐姐还有后半句没说出口:"或者找……"

    几乎是在那个名字冒出来之前就被贺兰芜截断,语气不大,却清清楚楚的:"我不会再联系他了。"

    她把空杯子放下,杯底在台面上落了一圈浅浅的水痕:"该放下就放下,我又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

    贺兰明芷没有追问,只是把平板转了个方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导师简介。

    "余导?你想去他的实验室?"

    "嗯。他的主要方向是综合创新药研发,这是目前最适合的,他们最近在招本科生。"贺兰芜凑过来看了看屏幕,"正好可以去学习一下。”

    "他招本科生,是因为最近那个校企合作项目吧?"贺兰明芷的指腹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招标还没出结果,你不担心企业掺合进来,影响实验方向,这种事儿可多了。"

    "公司最多提供资金和设备,直接影响实验逻辑应该不大。"

    "你还是年轻。"贺兰明芷叹了口气,"企业合作从来不是单纯的白投钱,人家掏了腰包,总要有回报。实验方向、数据导向……甚至发表节奏,都可能在某个节点被无形地干预,话又说回来,余导能力是不错……"

    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说了:"但这个人,他利益心有些重。"

    这么说来,贺兰芜也有些许不安,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点担忧还没来得及藏好,贺兰明芷就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才本科,跟着做实验,和你的关系不大。好好做就行,对了……中标的是哪家?"

    贺兰芜摇了摇头,她还没来得及关注最终结果。

    ……

    一段时间后的研究会上,她得到了答案。

    学校会议室的窗帘半拉着,余导站在讲台后面,拍了拍话筒,清了清嗓子:"这次项目中标的是锘尔集团,全自动化赋能药物研发项目,未来一段时间将由锘尔提供全面支持。"

    他侧过身,朝台下某处招了招手:"来来来,小谢总,请上台来和大家认识一下。"

    贺兰芜早就看到他了,穿着一声绸缎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线条,漫不经心的看着台上ppt上花里胡哨的欢迎图示,哪里像个公司里的人物。

    听到余导的声音才缓缓站起,谢聿容走上讲台,站在余导旁边,那位置原本应该是某个高高在上的企业代表。

    他接过话筒,语气和从前一样寡淡:"大家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希望可以和大家好好合作。"说完,他把话筒递还给余导,干脆利落地走下了台,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台下静了一瞬,接着是低低的交头接耳。

    "哪儿来的公子哥?"

    "姓谢,你没听余导叫他小谢总吗?"

    "锘尔的本家就是谢吧……这次经费一家全包,妥妥的金主。"

    "以前在学校怎么没见过,够低调的啊。"

    贺兰芜低头翻了一页笔记,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何止低调,这人就是个闷头青。

    每天除了上课连派对都不爱参加,白瞎了这副身世。可她又忍不住想,那又怎样呢,即使不爱社交,有这身世,多的是人愿意前仆后继。

    但偏偏他这个人又极难取悦,除了下棋……这是他唯一会给他人好脸色的事。

    贺兰芜从前就讨厌他下棋,只要他坐在阳台上,摆开那副昂贵的棋子,就能大半天一句话不说。本来就是个闷葫芦,还不理人,她那时候常常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故意把电视声音调大,他也不恼,只是偶尔在落子间隙侧过头来,看她一眼。

    她学不会下棋,也从来不肯学,如果当时学会下棋的话,是不是能和他有更多话题了……意识到自己有这么没出息的想法,贺兰芜狠狠的甩头抛弃念头。

    "贺兰学妹!"旁边忽然有个人叫她,贺兰芜猛地回过神,侧头一看,李普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正偷偷摸摸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左右看了看,飞快地塞进她手里。

    “学长,你做贼啦?”

    "什么做贼,学妹说话……哎呀!快拿着,野菜馅儿的,可香了!"他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像在做什么秘密交易,"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那小身板,不吃怎么行。"

    "谢谢学长。"贺兰芜接过纸袋,温热的触感隔着纸面透过来,打算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吃。李普见她收下了,满意地笑了笑,坐直了身子假装在认真听讲。

    台上的余导还在继续说:"今天下午的实验数据都停一停,放个小假。小谢总在樽记定了酒席,没事的同学都要去啊……"

    底下一片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学校里的人没有社会上那套极致的人情世故规矩,余导大约也怕大家不给面子,又补了两句场面话。

    贺兰芜看着他那副笑着张罗的模样,忽然觉得余导这会儿一点也不像个教授,倒有点像古时候替皇帝张罗宴席的佞臣。

    晚宴设在樽记的一间大包厢里,圆桌能坐二十来人,灯光明亮,琉璃吊灯把满桌碗碟照得亮晶晶的。

    贺兰芜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身边是几个和她一样不太爱说话的研一学生。

    谢聿容坐在主位上,左右围着余导和几个得意的门生,时不时有人起身敬酒,他便端起酒杯抿一下,他酒量又不好,胃还时常不舒服,这会儿冒头喝酒,贺兰芜远远地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冒出一丝几乎想笑的冲动……他最讨厌和陌生人打交道,如今也不得不学着应付这些。

    她低下头夹了一块凉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偶尔抬头余光看向主位那边的人,隔着大半个圆桌,他一次都没看她,正像之前说好的,他绝对不纠缠,但是好事,贺兰芜想,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饭吃到一半,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走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光晕温温的,把墙壁映成暖黄色,她刚刚吃了点酒,不知道谁,故意把她的冰红茶换成了酒精,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累,就想睡觉,她想回家了。

    从厕所推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走廊拐角处正站着一个身影。

    他的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像是刚从酒席上脱身,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贺兰芜心口微微一震,她没有停步,侧了侧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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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旁边过去。

    下一秒,那只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不大,却让她不得不停下来。

    "我想澄清一点。"他的低低的解释:"我没有缠着你。"

    贺兰芜抬起头看他,越看他觉得他怎么像个孩子似的,乖乖的专门在解释,就算他死缠烂打,难道她会打人吗?

    但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梢那一点疲惫照得清清楚楚,贺兰芜心里居然又忍不住的心疼。

    "这么说,"她开口,带着一种想用玩笑把这条缝糊上的轻巧,"我们还挺有缘的。"

    谢聿容没有接这句玩笑。他只是看着她,又莫名其妙的问道:"如果我继续不出现在你生活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果我继续不出现,你是不是就要翻篇了?"

    “也许。”她回答的轻巧。

    谢聿容倒是发出声的一笑,他向来温和的人,居然带着一丝闹脾气的态度:"可我就是在,贺兰芜,你不明白吗?也许我以后也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我会成为一个企业家,这是我母亲为我准备好的道路,你有可能会在合作中遇到我,可能在你以后入职的公司年终报告里看到我的名字。"

    他停了停,像是在等这句话落稳:"如果我一直在你生活里……你还会选择无视我吗?"

    纸灯的光在他们之间晃了一下,贺兰芜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无论如何都很难忘记这段感情。

    "你也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她终于开口,酒精让她忍不住骂他:“难道没有我,你的感情生活就要停滞了吗?你不要像个孩子一样。"

    谢聿容看着她,忽然像是伤心了:"所以你的感情生活没有停滞,你身边有了合适的人,是那个实验室学长?"

    贺兰芜被他问的有些生气,头更昏了……

    "为什么你非得觉得,没有你,我就得有别人?"

    "对不起。”他毫无悔意的道歉:“因为我看见你们牵手了。"

    贺兰芜愣了一下,牵手?她什么时候和李普牵过手?她想了片刻,才隐约记起早上唯一和李普的交流,就是那个早餐。两个人手背蹭到了一起,就这么一瞬间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哦……"她轻轻说,"你这是在吃醋?"

    谢聿容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等她解释,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吃醋,但就是心里不舒服,不舒服极了。

    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贺兰芜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谢聿容,李普的名字亮在屏幕上。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

    "贺兰芜,你去哪儿了?!住厕所啦?"李普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贺兰芜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和谢聿容的视线撞在一起,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因为酒精,头上一股子火气,就想逗逗他。

    "学长,我马上回去,你今天喝酒了吗?"她说,"没喝的话,送我一程吧……"

    “我送你个鬼!!哥哥我很忙的,自己打车!!”电话那头的李普根本不知道,嘴巴又毒又不饶人的学妹,今天怎么突然装乖巧。

    当然谢聿容也不知道电话里是这个情况。

    贺兰芜笑着撇了一眼谢聿容,脖子都红了,看来真把他气到了,还想继续添把火:“对,今天不住学校,我回家。”

    “谢谢学……”还没说完,手机被身旁人一把夺过,挂了。

    谢聿容的眼神很冷,一字一句的问:“你想气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