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明美的情况并没有藤井优来预计的那么好。
当她在病房里醒来的时候,宫野明美也躺在另一边的病床上吊着生理盐水。
她的脸色也算不上好,干裂的嘴唇足以说明她受得苦没比自己少到哪里去。
特搜课的人都特么是神经病!
藤井优来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宫野明美见藤井优来醒来,撑着床头半坐起来,对她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藤井,你还好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沙哑,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还凑合,就是有点渴,有水么?”
藤井优来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但她的喉咙已经干得有些发疼。
吊水能缓解生理意义上的缺水,但拯救不了她的喉咙。
而她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完全没有一点饮用水的痕迹。
宫野明美从她那边拿过一瓶插着吸管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猛猛喝了好几口以后,藤井优来感觉自己的喉咙总算舒服了点。
看向关切地看着她的宫野明美,她开口问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就是把我关起来问了你一整天的事情。”
宫野明美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少许焦虑:“一开始还好,问得还算正常,但后来换了个人……”
在藤井优来接受审讯和高温折磨的同时,宫野明美也在接受精神折磨。
从早上被带走,到傍晚被保释离开,时间一共还不足十小时。
可她在那间审讯里,看不到任何时间,完全没有自然光的照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选在那。
轮番不停地轰炸式提问,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待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这期间,她滴水未进,不停地回复那些审讯她的警员们。
最开始,他们的问题无外乎就那几个。
她与藤井优来是什么关系?
是否了解她在纽约的工作与学习情况?
是否清楚藤井优来在上一次爆炸案当天的行踪?
昨天藤井优来在哪里?
能不能证明她一直待在房间内哪里都没有去?
但到了下午,换了一个负责人进来,他的问题变得不正常起来。
“藤井优来有在你面前使用过枪械么?”
“抱歉,没有见过。”
这个问题让宫野明美不由得警惕了起来,但她极力遏制自己不要流露出一丝异常,只是装作受惊的模样,用已经沙哑的声音回答对方的提问。
但下一个问题更加尖锐。
“她上一次回来还在住价格高昂的公寓式酒店,为什么突然就要换到你这么小的屋子,交这么点房租,你没有怀疑过她的动机么?”
“抱歉,我并不知道她之前住的酒店是什么价格的。”
如此几番来回,直到宫野明美被保释出去之前,那个特搜课的审讯负责人还在试图从宫野明美嘴里挖出一些能够给藤井优来定罪的话语。
听完宫野明美的讲述,,藤井优来捏着矿泉水瓶的指节微微用力,塑料瓶壁被捏出几道凹陷的印子。
她不打算就这么把这趟遭受的委屈吞下去。
特搜课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摁成替罪羊,那就别怪她给她们添点儿麻烦了。
宫野明美点点头,指尖绞着床单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那个,刚刚你昏迷的时候,大君有过来看我,他说这两天他会来陪着,双人病房不太方便,等会我们就转去单人病房了,藤井你多休息会,要是有什么需求你就直接摁铃叫护士来帮忙。”
藤井优来愣了一下,这个不太方便的形容太诡异了。
那个碰瓷怪,一定有问题!
藤井优来并没能来得及给宫野明美灌输诸多关于那个碰瓷怪的诸多疑点,因为那位传闻中的碰瓷怪来了。
在她们刚说完话没几分钟的时候,就一个电话打给了宫野明美。
是的,电话。
藤井优来依旧没能见到人。
他面都没露,电话里和宫野明美说他已经把病房收拾好了,然后就直接找了护士把宫野明美连着病床给推走了。
藤井优来半坐着,靠在病床上,捏了捏还在发疼的嗓子,没什么情绪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讲道理,她真的觉得这个刚获得代号没多久的黑麦有点毛病。
到底是她见不得人,还是他自己见不得人?
护士来给她换吊瓶倒水的时候,悄悄跟她说门口有人等着,问她要不要见。
藤井优来愣了一下,这里谁会来见她?难道是雪莉大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护士可以让对方进来。
没过半分钟,门口就传来了皮鞋踩瓷砖的轻响,贝尔摩德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支女士细烟,笑得风情万种。
“哟,优酱,看来你比我想的能扛多了。”
“贝尔摩德大人,您完全可以直接进来,不用等在门口的。”
藤井优来扯了扯嘴角,这位大人和她客气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想没有女士愿意在最狼狈的时候见不想见的人,很高兴你愿意见我。”
贝尔摩德拉了把椅子坐在她病床边,将香烟直接摁灭在她的一次性水杯里。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来聊聊这次的惩罚吧。”
藤井优来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
算了,不是琴酒,总归能少吃点□□上的苦头。
她乖乖点头,看向贝尔摩德:“非常抱歉,是我的问题。”
“没事,霓虹这边就是这样的,有一点嫌疑就先弄进去再说。”
贝尔摩德打断她的话,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语气随意得很。
“本来你刚回来就把自己弄进去,琴酒已经不打算让你回研究所了,但是这边一时半会儿也招不到那么多对相关流程熟悉的人,你从明天开始,暂时还是负责研究所的事情,具体情况上原会和你沟通。至于惩罚,这半年没工资。”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试探的口吻说道。
“如果雪莉要你帮忙,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嗯哼?”
“我会如实上报给您。”
藤井优来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在她刚被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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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大人身边的时候,就带着这项任务。
助理,同时,也是贴身监视者。
和琴酒要求她盯着宫野明美一般。
贝尔摩德要求她盯着雪莉,有任何可疑的情况,都要向她汇报。
这四年里她半真半假地交了许多报告,本以为对方根本不看。
直到某次她突然被叫去给她当一天的临时助理,那一天的每一句问话都让她胆战心惊。
还好,雪莉大人除了经常要联系姐姐外,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至于实验报告,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交上去的,雪莉大人都知道。
贝尔摩德敲打完人,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没再多留,走到门口又回头笑了笑:“好好养伤,下次出任务可别再被警察抓了,我可没那么多闲钱帮你交保释金。”
听到这话,藤井优来松了口气,她的存款保住了。
感谢贝尔摩德大人,尽管她的要求违背了自己的良心,但她给的钱足够让藤井优来在某些时候忽视自己那点儿不安。
养伤的日子里,已经被临时调配给研究所的藤井优来一点儿也没闲着。
贝尔摩德说招不到那么多人都是虚词,除了清洁工和厨师等完全跟实验没啥关系的杂工外,他们只招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给雪莉大人做研究助理的。
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采购库管等等琐碎杂事压根没人做。
至于那个研究助理,说招来的都是抬举他们了。
那个研究助理基本上是德国合作的公司搭着货物借给组织的。
不过按照组织的一贯风格,肯定是不会还回去的。
整理各种基本的文书工作整理到一半,藤井优来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藤井优来非常不能理解组织非要在东京的乡下山里建设研究所的需求。
本来在纽约过得好好的,雪莉大人的导师拿了组织给的投资,哪一项研究不是紧着组织需求的来?
结果雪莉大人刚毕业,之前的研究实验还没出结果,就紧赶慢赶地让人带着各种资料回国。
哪怕多看几页霸总小说,也知道白月光回国多半都带着各种超级厉害的研究成果才会被总裁重视。
可他们的BOSS怎么好像真的就是重视雪莉这个人而已。
如果不是从小就是邻居,夸张点她也能自称一句自己是看着雪莉大人长大的这种话。
她都要怀疑雪莉大人是不是BOSS的私生女了。
住脑,不能再乱想了!再想又要做不完了!
藤井优来甩了甩脑袋,面对着那张雪莉大人列出来的原材料采购清单,认命地继续筛选符合要求的供应商。
不行,她还是要哔哔一句,这些东西本来在纽约的实验室里全都有,这新建的研究所要啥没啥也就算了,东京范围内还好多东西根本没有供应商卖。
正当她一边内心疯狂辱骂上层脑瘫一边激情敲打键盘的时候。
她的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以为是护士例行查房的藤井优来头也不抬地开口:“请进。”
“下午好,你看起来,似乎好像还不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