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你去第一个点，田中，你第二个……菊地，萩原，你们两个去最后一个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里，试图唤醒正在沉睡的人们。
没想到被唤醒的只有本该休假的两位王牌排爆手。
虽说萩原研二因为今天要给雾岛警部汇报特殊情况，本来就没打算睡懒觉，昨天卡着十二点就躺下睡觉了。
可这也架不住一早六点钟他就被设置了特殊提醒的铃声给吓醒了。
最早一班地铁开通前，还没睡醒的打工人被明晃晃地放置在站台上的炸弹吓了一跳。
在接到第一个报警电话后，很快第二个，第三个……持续不断地有报警电话打进来。
而当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抵达警署的时候，其他休假中的队员们也被叫了过来。
“东京多处地铁站点被放置了定时炸弹，目前无法完全确认炸弹的真假，但出于安全期间，全部地点都需要一一排查。”
雾岛警部用极快的语速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并且在第一时间安排好了相关人员调度。
而同一时间，沉睡中的藤井优来也被强行从床上请走。
特搜课的人根本不管证据是否属实，在面对这样的重大安全事故时，他们选择第一时间将嫌疑人控制起来。
而把她从床上叫起来的宫野明美，这次也被一起带去了警视厅。
美名其曰需要她作为人证提供调查协助。
藤井优来再度坐在警视厅审讯室的椅子上时，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琴酒这次一定会把我崩了。
接下来便是让人痛苦的无意义审问。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藤井优来以一种极其配合的态度，给出了完全不配合的回答。
她极其成功地惹恼了负责审讯她的特搜课警官，比起时刻担心被民众投诉的普通警员们，本就有着特殊权利的特搜课可没几个信男善女。
她被直接关进了一间完全隔绝声音的玻璃房中，严丝合缝的玻璃房除了那扇上了锁的门以外，就只有天花板上有个换气扇。
把她丢进来以后，四面就开了瓦数超高的白灯，晃得人眼睛发疼。
没有凳子，她只能选择完全不顾形象地在里面席地而坐。
外套早就在接受审讯的时候被要求交出去让人检查了，现下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和一条薄款长裤。
或许她还得庆幸一下自己穿的是裤子。
如果被叫起来的时候她拿起来的衣柜里那些连衣裙，按她一贯喜好的裙长，那她可能连舒服地坐在地上的选择估计都没有。
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话，负责审讯她的那个警官把她扔进来就走了，这个屋子里除了那个换气扇偶尔响一下以外，没有任何声音。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数，结果发现那个换气扇响起的时间并没有规则。
恐怕就是防着像她这样专门接受过防审讯训练的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藤井优来闭着眼，把头埋在膝盖肿，靠着玻璃墙坐在地上，整个人因为长时间的过强高温光照一直在不停地出汗，衬衫已经湿了又干，结出了一些薄薄的盐垢，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闻起来和馊了一样。
就在她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推开了，新鲜的空气顺着门缝钻进来，让已经有些呼吸困难的藤井优来忍不住抬头，顺着本能向那边看去。
而看见藤井优来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和涨红到肤色已经不正常的脸颊，好不容易打完层层报告，做了各种担保才见到人的萩原研二脸色瞬间难看得要命。
他飞快地走近，伸手就想把人给扶起来带出去，却被紧跟在他身后的审讯警官一把拉住。
“萩原，按规定，嫌疑没有没被排除之前你不能和她单独接触，更不可能带人离开这。你的申请单上只是允许你和她进行限定范围内的沟通，好确认她提供给你的那些情报来源。”
萩原研二挣开对方的手，压着嗓子压低了声音却难掩火气：“规定？规定里说了要把嫌疑人关在这种地方折磨？她只是有潜在嫌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就是这次案件的主使。你们这样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真出了人命你担得起？”
“她有重大嫌疑，而且审讯中极其不配合，本来就——”
“我再说一遍，藤井只是嫌疑人，不是已经定罪的犯人。你们这样已经侵犯了她最基本的人权！”
萩原研二挣脱开对方的手，弯腰就去扶藤井优来。
“雾岛警部已经签字同意我带她出去做笔录，要扯皮你去找他说，别在这拦着。”
藤井优来浑身发软，几乎是半个身子挂在了萩原研二身上，指尖都在因为长时间高温脱水轻轻发抖，视线也模模糊糊的，只能看清对方身上蓝色警服，连呼吸都发虚。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萩原研二咬了咬牙，干脆半扶半抱着把人带出了玻璃房，转身对着还守在特殊审讯室大门口的警官扬了扬下巴。
“开门，我带她去做检查。”
还不等他把人给带出去，萩原研二感到肩膀上突然一沉，藤井优来彻底昏了过去。
萩原研二心里一紧，赶忙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脚下步子放快了不少，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特搜课的警官们被他浑身的火气镇住，又看到他怀中已经昏过去的嫌疑人，生怕真的闹出人命，没敢再多做阻拦。
萩原研二一路小跑到了警署的医务室。
等到值班医生给藤井优来换好病号服，挂上兑了葡萄糖的生理盐水，告诉萩原研二她只是脱水中暑，补完液后大概率没有太大问题后，萩原研二才松了口气。
见他面色缓和下来，医生小声地嘀咕了两句：“特搜课那边审讯的那几个人就喜欢这样，不是一两次了，但他们还算有数，知道普通人的极限在哪。这次已经超过正常范畴了，按她的耐受度，恐怕确实有点东西在身上。你别和她牵扯太深。”
萩原研二没说话，只是站在病床边，看着藤井优来毫无血色的脸，指尖不自觉攥紧了。
他知道藤井优来有问题，能在降谷他们卧底的组织里混到资深成员这份上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身份清白的普通人。
但他还是接受不了昨晚上还笑着和他讨价还价换情报的人，因为完全经不起推敲的怀疑，才一天不到就成了这副模样。
松田阵平这边刚忙完了全部回收物的排查，全部的炸弹都是假的。
接到雾岛警部传过来的消息，他立刻赶了回来，一进医务室就看见萩原研二黑着一张脸站在床边，忍不住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刚才问过雾岛警部了，这次是特搜课急着要出结果，才走了极端手段。收一收你的情绪，你这样很容易被上面质疑，反而对藤井不利。”
“急着要结果就能做这种事？”萩原研二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是警察，不是暴徒。”
他本就不喜欢特搜课，之前雾岛通知他任务相关要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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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觉得那边行事过于离谱。
但他没想到，蜂蜜陷阱这种事情在特搜课的人那边只能算是小儿科。
他们逮到机会就恨不得立刻搞个大结果，来证明他们的推测完全正确。
正说着，病床上的藤井优来轻轻动了动眼皮，慢慢睁开了眼。
她还没完全缓过来，嗓子干得发疼，发不出声音，只能眨了眨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两个警官。萩原研二见状赶紧倒了一杯温温水，拿了棉签蘸着慢慢给她润嘴唇，声音也放柔了不少：“你先别说话，补充点水分缓一缓，我们有问题等你好点了再问。”
藤井优来眨了眨眼，算是应下了，视线扫过两人紧绷的脸，心里莫名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在组织里见惯了弱肉强食，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找退路，没想到落在警察手里，反而会有警官为了她跟自己人起争执。
她闭着眼慢慢养神，挂到第二袋生理盐水之后，她终于攒出了一点力气，哑着嗓子开口：“地铁站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我选择相信你，但你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不是你做的。”
萩原研二蹲在病床边，和她的视线齐平。
“疑罪从无，但特搜课那边正在想办法找出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你就是幕后主使。”
萩原研二停顿了一下，但还是选择告诉藤井优来他们目前内部的分歧。
“我们爆处组这边和搜查一课正在进行联合调查，根据你昨天提供给我的信息，争取早日找出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爆炸导师。”
藤井优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嘲讽的笑：“那个人……他说：‘不是我做的也得是我做的。’”
她在被关起来之前，听到那个人近乎恐吓的话语时，心里对于霓虹警方的印象几乎跌到了谷底。
哪里都有渣滓的道理她懂，但如果霓虹这边做得了主的人都是这种渣滓的话，那她昨天刚刚开始准备的情报商工作，可以直线放弃了。
阿美莉卡最不讲道理的FBI都比那个渣滓装的像个人。
“抱歉。”松田阵平靠在门边，皱着眉开口。
“虽然我很想说那几个家伙不是我的同事，但事实上他们不仅是，权力和职称都比我们俩高得很。目前我们只能为你争取到短暂的医疗时间，等你好了以后，恐怕还是得回他们管理的审讯室那边。”
藤井优来没什么意外地点点头，喉咙动了动，慢慢挤出一句：“我懂，你们，也得听上面的话。”
她说得轻描淡写，没什么怨怼的情绪，仿佛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
萩原他们这样，和在组织里被呼来喝去的自己，又有多大区别呢？
松田阵平反倒被她这幅样子噎了一下，皱着眉别过脸没再说话。
萩原研二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想开口说点什么，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嗡鸣着响了起来。
他接起对讲机，听到那边雾岛警部急冲冲的声音，眉头皱紧，应了两声之后挂掉对讲机，抬头看向松田阵平。
“有新发现，雾岛叫我们立刻过去支援。”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刚想说为什么他没同时收到通知，一抬眼，接收到萩原研二传递过来的眼神，他把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话吞了回去。
不等他纠结，萩原研二已经起身，拉起他快步往外走，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藤井优来。
“藤井你安心待在这，医生会负责帮你换药的。”